第60章 甜蜜
第60章 甜蜜
游如許不是很累, 雖然喝了點酒輕飄飄的,但她并不是很困,牛奶絨的床單很舒服, 她在周天醉懷裏翻了個身, 和周天醉面對面。
周天醉閉着眼。
她想到周天醉剛剛說的話。
恨她。
恨她好多年。
她都不知道。
游如許悶在她懷裏,眼角濕潤, 當年她還小,只有幾歲,看着和媽媽同出同進的人, 不由想到她爸,那個惡劣的男人, 在她眼裏, 所有男人都是那個樣子。
更遑論,她媽還經常哭。
她就更恨了。
這股恨意讓她盲目, 以至于得到那本筆記,記錄她媽事情經過的時候, 她一瞬間不能接受, 恨意消散,巨大的悔恨席卷了她,那段時間她什麽都吃不下去, 生了一場大病,她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她怕游述,怕吳秀蓮知道她是這樣卑劣的一個孩子, 她不敢說出真相。
她在夾縫裏才能喘息, 她陰暗, 自私, 無恥。
最後她也沒能站出來,說出事實,而是将事情經過寫成信件,連同周天醉爸爸的筆記,一同寄出去,寄給記者。
她以為記者會報道。
左等右等,記者告訴她,沒有收到。
游如許抱緊周天醉,見她眉頭皺了皺,知道她淺眠,也不再打擾她,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打開門的時候見到隔壁房門開着的,餘巧正在拿東西,她三兩步走進去,幫餘巧拿了遞給她,餘巧說:“這腿不好使啊,做事還真不方便。”
“小天呢?”
游如許說:“她在睡覺。”
餘巧點頭:“還沒醒啊,她以前都不愛睡午覺,小時候讓她睡午覺,死活不肯。”
游如許扶着她走出去,坐在沙發上,說:“要麽不肯睡,要麽不肯起,一睡覺抱扔了都不知道。”
這是周天醉嗎?
游如許說:“她睡覺這麽踏實的嗎?”
“老踏實了。”餘巧說:“上幼兒園的時候,兩個鬧鐘都鬧不醒,掀被子才肯起床。”
餘巧想到小時候的周天醉,滿臉笑。
身側的游如許心頭發澀。
她鬧鐘響起,餘巧以為是有人給她打電話,說:“你忙。”
游如許說:“我一會要去趟學校,那我去拿包。”
包在周天醉房間裏,餘巧點頭:“去吧。”
游如許回了周天醉房間,轉頭,餘巧正在看電視,神色安安靜靜,她捏緊手機,關掉鬧鐘,從櫃子上拿了包準備走,轉頭看周天醉睡的很熟。
“要麽不肯睡,要麽睡不醒。”
“老踏實了,兩個鬧鐘都吵不醒。”
現在怎麽這麽淺眠呢?她翻個身都能吵醒她,是害怕睡着了嗎?是害怕睡着,她媽媽會出事嗎?這麽多年,她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游如許眼圈微微紅了,她走到床邊,看熟睡的周天醉,低下頭,親了親周天醉的薄唇。
周天醉沒醒。
游如許就她睡着的姿勢,加深這個親吻。
以前小心翼翼,生怕驚醒了周天醉,現在卻像吻醒她,游如許咬周天醉的唇角,牙尖磨蹭,一點不溫柔,甚至說有些瘋狂的粗魯。
周天醉睜開眼。
她蹙眉。
剛想說話就被游如許舌尖抵了回去。
“唔……”周天醉不知道她怎麽了,但她不介意被親,被游如許這麽狠狠的親。
半晌。
游如許松開她。
唇色紅腫,她沒說話,背着周天醉用鏡子補妝。
周天醉問:“你幹嘛去?”
“去學校。”游如許說:“我有點事想問姚昭。”
說的輕聲細語,仿佛剛剛的瘋狂不存在,周天醉潤潤唇,剛想說話游如許已經起身了,游如許轉頭:“我先走了。”
化了妝,和沒事人一樣。
周天醉被她親的很難受。
她耐不住:“你幾點結束?”
游如許笑:“不知道,幹嘛?”
“來吃晚飯?”周天醉看着她,把來睡覺刻在額頭上,游如許說:“不來。”
總是過來,餘巧肯定也不自在,雖然她們關系今天更進一步,但她看出餘巧還是有一點拘謹的,周天醉喊:“阿冉……”
游如許走到她床邊,俯下身,捧她臉,和她四目相對,唇動了動,在周天醉以為她會親自己的時候,游如許松開她,說:“走了。”
說着很沒良心的離開房間。
周天醉瞪她後背。
出了房門,餘巧正在看電視,周天醉看她面前有洗好的水果,從面前拿了一個蘋果,百無聊賴的咀嚼,餘巧問她:“什麽時候去醫院?”
“明天。”周天醉說:“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餘巧點頭。
周天醉說:“估計很忙,如果沒接到電話你也可以給游如許打。”
現在有名正言順的理由了。
周天醉低頭笑,吃蘋果都覺得甜滋滋的。
游如許出了家門直接去學校,她們午飯吃得早,午休過後到學校,學校正是中午放學,住校生去食堂,非住校生回家吃飯,姚昭本來是應該回家吃飯的,但她回家也沒飯吃,她爸也沒給她錢在食堂吃飯,所以每天她都是帶盒飯,在所有同學都走後,她捧冷冰冰的盒飯,去加點熱水,水泡飯,加一點從家裏帶的鹹菜,就是她每天的午飯。
游如許走到她班級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姚昭一個人坐在位置上,用書擋臉和盒飯,低頭。
教室裏沒人,黑板上還有沒擦完的粉筆印子,游如許從後門進去,喊:“姚昭。”
姚昭手一抖,勺子差點掉地上,她轉過頭,看到游如許。
游如許手上拎着盒飯,剛剛在樓下買的,她進來過一趟,又折回去,買了這份盒飯才回來,見姚昭轉頭,她走到姚昭身邊,掰開她面前厚厚的書本,将盒飯放在面前,打開,雞腿飯,配上兩根翠綠的青菜,色澤香味俱全,姚昭看向游如許。
聽到她說:“一起吃飯?”
姚昭低頭。
游如許說着把面前盒飯和姚昭做了調換,雞腿飯放在姚昭面前,姚昭抓緊勺子看着她,游如許說:“介意嗎?”
姚昭握緊了勺子,身體繃緊,一聲不吭。
游如許說:“吃吧。”
姚昭把游如許買的盒飯又遞給她,想端回自己的飯盒,被游如許抓住手腕,姚昭擡頭,看向游如許,兩人對視幾秒,游如許說:“吃吧。”
沒有威懾力,很溫柔的語氣,但這樣的固執,讓姚昭身體裏莫名鑽進一股力量,這力量仿佛在說,她可以幫自己。
姚昭蜷縮手,沒再推開游如許遞來的盒飯,低頭吃飯。
游如許也不說話,教室裏有點安靜。
隔了很久,游如許問:“你們下午幾點上課?”
“一點四十。”
游如許又問:“幾點放學?”
“六點。”
游如許說:“上次碰到的那幾個,是你同學?”
姚昭動作頓了頓,說:“是我同學。”
很平靜的态度,看來已經遇到過很多次這樣的事情,游如許大概能明白,她母親不在,只跟着繼父,出事沒有人給她撐腰,俗話說,麻繩專挑細處斷,如果是在之前,姚昭的情況會好一些,現在大家都知道她在家裏被繼父打,說明家裏也不待見她,那欺負起來更肆無忌憚。
那幾個男孩子怕也是這麽想的。
游如許問:“你不打算起訴你繼父了?”
姚昭看游如許。
很少人會說,你繼父。
其他人都說:“你爸怎麽這個樣子。”“都是你媽的錯,你媽不跑,你爸怎麽會生氣,打你也是因為生氣。”“你爸供你吃穿供你上學,打你也是希望你成才。”“棍棒才能出孝子。”
她出了事,躺在醫院,采訪她的記者也是說:“你爸,你爸……”
她爸死了,而且她惡心這個稱呼。
姚昭說:“他沒有打我。”
和其他記者采訪的內容一樣,姚昭反口了,最開始的家暴案迅速冷卻就是因為她說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碰到桌子了,身上的傷口也是摔傷,雖然警方還在調查,但她一句話讓本來想關注的記者和電視臺潑了冷水,因為這樣的例子,她們見過太多太多。
游如許點頭:“嗯。”
姚昭看她:“你不罵我嗎?”
游如許輕輕疑惑:“罵你?”
姚昭語塞,其他人聽到這句話,都會說一句,她神經病,或者恨鐵不成鋼的教育她,只有游如許是如此平靜的态度。
游如許說:“為什麽要罵你。”
她說着收拾姚昭面前的盒飯,用袋子裝好,打結,放在一側,對姚昭說:“我有個朋友,小時候,經常被她爸爸打。”
姚昭心一收緊。
游如許說:“我朋友很害怕他。”
姚昭扣着手。
游如許說:“後來她和她媽說害怕,她不想要和她爸一起生活,但她爸怎麽都不肯離婚,她媽帶着她去了其他地方生活。”
姚昭看游如許,沒忍住問:“後來呢?”
游如許說:“後來她媽去世了。”
姚昭愣住。
游如許說:“因為她們搬到了新的地方,遇到了更惡劣的人,有時候我朋友想,如果當初不逃避,不離開,站出來起訴她爸,她媽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那也不會有後面的事情。
她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這麽多年。
游如許看向姚昭,伸手遞了名片給她,說:“做什麽決定,是你的自由,如果你想要站出來,可以聯系我。”
姚昭手僵硬。
她直愣愣看游如許遞過來的名片,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但她敢抓住嗎?
會斷嗎?
會跌入另一個深淵嗎?
姚昭心裏發寒,她想伸手,又不敢,游如許始終平靜的看着她,姚昭聽到門外有腳步聲,同學們回來了,她咬牙,抓住了那張名片。
游如許松口氣。
她走出學校,丢掉垃圾,看到周天醉給她發的消息。
周天醉:【結束了嗎?】
游如許給她打了個電話,說:“剛結束。”
周天醉聲音溫溫的,褪去涼涼的調子,嗓音低的有些暧昧:“下午幹什麽?”
游如許說:“回家睡覺。”
周天醉:“不來我家了?”
游如許好笑:“不去了。”
周天醉說:“好吧,還有件事想問你。”
游如許走在路上,偏頭,問:“什麽事?”
周天醉說:“今天為什麽親我?”
游如許一嗆,咳嗽兩聲,她說:“什麽?”
周天醉說:“午休,十二點的時候,你為什麽親我?”
游如許咬唇。
怎麽有人會問出這種問題。
簡直離譜。
她說:“那你平時為什麽要親我?”
周天醉說的理所當然:“因為我喜歡你。”
游如許心跳‘撲通’一下全亂了,心尖猛然滋生甜意,迅速延伸進身體每個角落,想開口說話,一發聲,連聲音都是甜的。
作者有話說:
看完打卡麽麽麽麽麽麽噠。
周天醉:記賬,今天老婆主動親我。
游如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