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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要不

第61章 要不

游如許回家後把家裏打掃一遍, 洗衣拖地,忙了才不會想周天醉的那個提議,去她家, 游如許搖頭, 鋪上新的四件套,咖啡色的牛奶絨, 放她那只小灰熊,格外的搭,她心滿意足的躺在上面, 翻了個身。

以前總是躺她身邊的人,仿佛還在, 問她:“一起睡?”

游如許抿唇。

她伸出手, 摸破一些幻影,游如許點了點額頭, 纖細的手指揉太陽xue,隔了會才有困意, 陳想發消息過來時, 她正昏昏欲睡。

【游老師,你是不是要報道姚昭的案子了?】

游如許:【嗯?】

陳想:【三組的人說的,她們在關注這個案子, 說你中午去學校了。】

游如許:【嗯。】

陳想:【那你和老大報備了嗎?】

游如許爬坐起身,揉犯困的眼角, 給施琦打了個電話,施琦好笑:“你就不能好好休息。”

休假都不忘工作, 臺裏不給她頒獎實在說不過去。

游如許說:“我沒事了, 明天就可以來臺裏。”

“聽陳想說了。”施琦說:“不過那個家暴案, 不太好跟, 你确定要接手?”

游如許沒多想,應下:“嗯。”

施琦說:“那好,我知道了。”

游如許挂了電話,躺在床上,想到姚昭,想到那個男人,她其實已經記不得那個男人的臉了,只記得他特別喜歡喝酒,特別喜歡摔凳子,特別喜歡打人,有次她避閃不及,後腦勺被砸了一個包,她媽沒錢帶她去醫院,在村裏的一個赤腳醫生那裏塗了消毒水,她聽到醫生說:“你怎麽還和他過日子,遲早要被打死。”

醫生給她出主意:“離婚吧。”

“他不肯!”她媽有些着急,她聽過離婚這個詞,她媽經常和那個男人說,每次說了免不了吵一架,那個男人罵的難聽:“狐貍精,勾搭上誰了?”

“想離婚?可以啊,除非我死咯,你來殺我啊,殺我!殺了我你女兒一輩子都跑不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殺人犯的女兒,她會被賤賣!”

她看着她媽歇斯底裏的和男人吵架,看原本還有鄰居幫忙,到沒人多看一眼,她媽被打睡在地上的時候,她跑出去,想求救,卻六神無主。

她忘不掉她媽當時的那個眼神。

和姚昭很像。

游如許翻了個身,閉目,後腦勺仿佛被人打,疼得厲害,她手摸在後腦勺上,滿是鮮血,她聽到熟悉的聲音:“阿冉。”

“阿冉別怕,很快就不疼了。”

她墜入萬丈深淵,身側只有熟悉的聲音,還有後腦勺的血汩汩流出,很快血腥味淹沒她,游如許想尖叫,卻被一雙手死死按住。

鈴聲突兀。

游如許從夢裏醒來,一腦門的汗,她深呼吸,好多年沒做這樣的夢了,以前剛被收養,她每天都做噩夢,所以不敢睡覺,後來吳秀秀陪着她,時間長了,那些噩夢便過去了。

手機鈴還在響,游如許拿手機的手機看眼天色,都黑了。

她睡了多久。

感覺也就片刻。

游如許接了電話,那端傳來尖叫:“記者!記者姐姐,救救我……”

“你個死丫頭和誰告狀!”

電話戛然而止,游如許回神,立馬從床上起身,換了衣服出門,路上周天醉給她打電話,她點開藍牙,聽到周天醉溫和嗓音傳過來:“睡醒了?”

游如許說:“嗯。”

說完悶咳一聲,說:“我現在去姚昭家。”

周天醉微詫:“什麽?”

游如許說:“那孩子又被打了,我現在去她家看看什麽情況。”

周天醉說:“要不要我過來?”

游如許說:“不……”想到姚昭可能不願意去醫院,她說:“好,那我把地址發給你。”

周天醉應下,從沙發上抄了外套就準備出去,餘巧奇怪:“出什麽事了?”

她說:“附近有個病人要急救。”

餘巧不敢怠慢,忙說:“那你快去,開車慢點!”

周天醉點頭走出去。

游如許很快就到了姚昭家,她家離學校不是很遠,離游如許住的地方也不是很遠,開車十分鐘,她到的時候姚昭正在哭,她身側站兩個年輕女孩,看樣子大學剛畢業,是上次報警的鄰居,這次聽到動靜,她們知道男人肯定又動手了,就去敲門,姚昭開的門,看到她們就哭,不敢說話,兩個女孩把姚昭先領出來,男人還想要姚昭回去,被兩個女孩制止了。

姚昭借了女孩的手機,給游如許打電話。

游如許三兩步上前,姚昭臉頰旁邊青了一塊,眼角處也受傷了,不知道是什麽砸的,血管清晰,還滲出一絲血。

男人說:“姚昭,你她媽給我說清楚,我什麽時候動手了?我回來就睡覺,醒來就聽到你叫的叽叽歪歪,我問你怎麽了,你還跑出去!你怎麽和你媽那個賤人一樣,那麽喜歡跑呢?”

游如許走到男人面前,亮出記者證:“你好,我是津度電視臺的午間新聞組記者,你剛剛的話,确保真實性嗎?”

男人看到游如許一晃神,這女人,漂亮的有點過分了,其他人看着他,男人梗着脖子:“怎麽沒有真實性了!”

游如許說:“所以您罵她母親是賤人,這句話也具有真實性,并且願意提供證據嗎?”

“我!”男人結舌,看着游如許,幹瞪眼!

姚昭怯生生的喊:“記者姐姐。”

游如許站在她面前,問:“能進去看看嗎?”

男人搶游如許面前擋住門:“你憑什麽進我家?”

兩個女孩幫腔:“你不是說沒打姚昭嗎?”

“就是啊,你如果沒打姚昭,那記者進去也是幫你證明清白,你害怕什麽?”

男人說:“我什麽時候害怕了?”他看着姚昭:“你個兔崽子,你說,我什麽時候打的你?”

游如許也看向姚昭。

姚昭說:“半個小時前,我放學回家,你讓我做飯,我做慢了……”

“放你媽的屁!”男人說着就想掄起手掌,被游如許握住手腕,男人沒扇下來,他怒氣沖沖,死瞪姚昭:“果然是那個賤女人的種!養不熟的白眼狼!”

手腕被游如許握住,并沒有碰到姚昭,但姚昭下意識往旁邊躲閃,懼怕十分明顯,神色在瞬間蒼白如紙,身體繃緊。

她問:“報警了嗎?”

兩個女孩說:“還沒,姚昭說聯系你。”

游如許點頭,看向男人,男人狠狠甩開她的手,還在撒潑,周天醉到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亂糟糟的場景,她迅速走到游如許身邊,游如許說:“來了。”

周天醉點頭。

她看向姚昭。

游如許說:“你別害怕,她是醫生。”

姚昭身體明顯一抖,周天醉看着她,沒說什麽,只是手指碰了碰姚昭的眼角處,問:“什麽東西砸的?”

“筆架。”姚昭說的很小聲,周天醉透過男人身體的縫隙看向裏面,亂糟糟的家裏,不難看出剛剛經歷了什麽,男人還在嘴硬:“我沒打她!”

大概是這麽多人看着,他終于态度不那麽強硬了,軟一些:“記者是吧,我真沒打她,是她自己弄的……”

鄰居女孩聽不下去:“你這人真的是,不知悔改!”

姚昭一直在游如許身後,不敢吱聲,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指責男人的也越來越多,男人抛下髒話砰一聲關上門,姚昭身體一顫。

游如許說:“先走吧。”

說着帶姚昭上了電梯,下樓,途中她給周隊發了消息,問姚昭:“先送你去醫院。”

“我沒事的。”姚昭擰着手指:“我買個創口貼就好。”

游如許說:“那不行。”

她看向周天醉:“我先帶她回家?等周隊來再說?”

周天醉看着姚昭,說:“我陪你們。”

游如許說:“好,正好給她處理一下傷口。”

她說完看姚昭:“先去我家,可以嗎?”

姚昭看看游如許,看看周天醉,點頭:“可以。”

游如許開車,周天醉和姚昭坐後車位,兩人距離不近不遠,姚昭臉色一直蒼白,精神緊繃,周天醉說:“放松些,他是什麽時候開始打你的?”

“年後。”姚昭說:“過年的時候。”

周天醉點頭。

她沒再說話。

車裏安靜,只有淡淡的音樂聲,很快到了樓下,游如許帶姚昭上樓,周天醉拿出醫療箱,幫她消毒包紮,動作輕柔,姚昭聲音細細的:“謝謝醫生。”

周天醉說:“你眼睛受傷,休息會。”

姚昭很拘束,坐沙發上只敢坐一個屁股尖,聽到周天醉讓她休息,她有些無措,還是點頭:“好的。”

游如許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幾上,姚昭看眼四周,兩室一廳,面積不大,很溫馨,和她家完全不一樣,姚昭低下頭,游如許說:“喝點熱水。”

姚昭說:“好,謝謝記者姐姐。”

游如許抿唇,看她目光複雜,有些疼惜。

周天醉掃過游如許,把醫療箱送進房間裏,游如許跟着進去,問周天醉:“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等會再看看。”周天醉看向游如許,想到她剛剛的眼神,喊:“阿冉。”

游如許擡眼,和周天醉目光對上。

周天醉說:“這個案子,你要不要交給你同事?”

游如許說:“不用。”她異常堅持:“我要跟這個案子。”

周天醉聞言沒再勸,抓藥箱兩邊的手指繃緊。

作者有話說:

看完打卡麽麽麽麽,大家一定要多喝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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