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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重點

第73章 重點

游如許極少這樣哭, 或者說她極少這麽大的情緒波動,她什麽事情都喜歡忍着,忍着忍着, 忍習慣了, 就麻木了,不知道什麽是疼, 什麽是難受,但和周天醉在一起,那種濃郁的愧疚感始終緊緊包裹住她, 終于忍不住了,她在周天醉懷裏哭到昏睡。

周天醉抱着她, 沒有安撫。

現在游如許需要的不是安撫, 而是發洩,讓她發洩出來, 比憋着好。

雖然她不知道她和餘巧今天見面說了什麽,但想來, 不是那麽的愉快, 她爸爸的過世對餘巧打擊很大,更大的是那些流言蜚語,餘巧有段時間總是渾渾噩噩, 一睡不醒,醒了就說:“小天, 我夢到你爸爸了,你爸爸說他很委屈。”

是很委屈, 誰遇到這樣的事情, 都會委屈。

她和她媽媽承受那麽多的奚落, 謾罵, 這些原本不應該她們承擔的一切,卻要她們承擔,她真的想過一萬種報複的方法,如果重新遇到,她會做什麽,可為什麽是游如許呢。

為什麽,偏偏是游如許。

她那些想好的報複一個個猙獰着面孔,笑話她無能為力。

周天醉記不得最初知道游如許就是那個小女孩是什麽心情了,變态?扭曲?每次那些陰暗占據心裏,看到游如許的那一刻,又化為烏有。

她不想否認了。

她喜歡游如許。

愛到明知道她是那個小女孩,也義無反顧。

她放下了,她不想再糾纏過去,她想和游如許慢慢的,一起擁抱未來,以前的恨逐漸模糊,被喜歡覆蓋,她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況且,她不喜歡騙人。

喜歡就是喜歡,她坦然接受,可顯然,游如許還沒走出來,周天醉抱着游如許,手一下沒一下拍她後背,背纖瘦,她一只手都能環過來,在她懷裏的人逐漸平穩呼吸,周天醉沒開門,就這麽和她在車上相擁。

隔了很久很久,她才喊:“阿冉?”

這個稱呼。

她一直沒改。

她知道游如許當初為什麽告訴她這個小名,她在自爆身份,可游如許不知道,自己其實已經知道她是誰了。

周天醉也知道,每喊一次,游如許的愧疚就少一些,因為她們之間沒有秘密。

游如許仍在睡。

周天醉喊:“阿冉?”

沒人回應,周天醉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她下了車,走到副駕駛,把游如許架肩膀拉出來,游如許很輕,抱着都沒什麽重量,她不挑食,但始終長不胖。

周天醉說她:“是不是要多吃點?”

游如許反駁:“我都要吃兩碗飯了!”

可她依舊纖瘦,心事太多了,周天醉扶着游如許上電梯,進電梯的時候,游如許有些清醒,問她:“到家了?”

說完揉眼睛:“疼……”

周天醉拉她手:“別揉,會腫的。”

游如許說:“怎麽這麽疼?我要瞎了嗎?”

說的什麽醉話,周天醉好笑,說:“你忘了,你哭了?”

游如許說:“哭?我為什麽哭?”

周天醉說:“你做噩夢了。”

半真半假。

噩夢是真的。

後面是假的。

周天醉說:“夢裏我要和你分手,你很傷心,醒了就一直哭。”

游如許蹙眉,看周天醉,意識混沌,酒精腐蝕她腦子,沒平時那麽清醒,但身體反應很誠實,她是哭過,而且哭了很久。

就因為一個虛假的夢?

游如許說:“不可能。”

該清醒不清醒,不該清醒倒是很理智,周天醉氣笑:“那你說,你為什麽哭?”

游如許細想,後知後覺,她好像夢到她媽媽了。

記憶穿成線,她看周天醉,說:“好像是的。”

周天醉說:“什麽?”

游如許說:“我好像是夢到和你分手了,哭的很傷心。”

周天醉斂眉。

游如許問她:“我們以後會分手嗎?”

叮一聲。

電梯到了。

周天醉剛想說話,電梯外站着姚昭,姚昭寫完作業實在擔心,看游如許和周天醉也沒回來,她就守在電梯口,等了好久好久,終于看到她們了。

姚昭腼腆的笑:“姐姐,周醫生,你們回來了。”

周天醉說:“嗯,怎麽還不睡?”

“我,我睡不着。”姚昭說:“姐姐怎麽了?”

“喝多了。”周天醉說:“先進屋。”

姚昭忙前忙後,倒水,給游如許拿抱枕,擔心她不舒服,一直巴巴看着她,游如許說:“我沒事了,你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

周天醉也說:“回去休息。”

姚昭點頭,看眼兩人回了房間。

游如許趴在抱枕上,這個姿勢舒服一些,沒鏡頭前那麽端莊優雅,像是一只蜷縮起來的動物,伸爪子都費勁,她不想動,周天醉說:“不卸妝?”

游如許說:“你幫我?”

語氣還有點撒嬌?

周天醉懷疑喝醉的是自己,她摸了摸耳垂,說:“我幫你。”

她拉游如許進了衛生間裏,衛生間不大,兩人進去轉身都有點費勁,游如許站在鏡子前,鏡子裏的人臉頰酡紅,雙目霧蒙蒙,她拿卸妝棉,周天醉從她手上拿過,按她肩膀坐在馬桶上,游如許坐在上面,微仰頭,閉眼等周天醉幫她卸妝。

等來一個親吻。

薄唇親她額頭,她眼睑,睫毛,鼻尖,游如許睜開眼,剛想說話,周天醉捧她雙頰親她唇瓣,很柔軟,很甜蜜,游如許想說的話,終究沒有說出來。

她抱着周天醉的腰,周天醉微低下身體。

衛生間的明亮燈光在她眼底閃爍,暈染成一簇簇光,碎發在她脖子上摩擦,周天醉始終低着頭,彎腰,明明是居高臨下的姿勢,她卻像臣服在游如許面前,沒有一絲保留。

她願意臣服,心甘情願。

兩人擁抱在一起,卸妝卸了大半個小時,游如許本來還想沖個澡,周天醉擔心她這個樣子站都站不穩,還是別冒險的好,摔倒了可不是小事,游如許只好放溫水擦了擦身體,換上睡衣。

出來周天醉站在門口,游如許說:“你怎麽不睡覺?”

周天醉說:“等你。”

游如許說:“我會自己回房。”

周天醉說:“怕你走錯房間。”

游如許說:“不會。”

周天醉豎起手指:“這是幾?”

游如許拉過周天醉的手,說:“不知道。”

“你看,醉了吧?”像是得到一個理由,游如許低頭笑,周天醉任由她,被她拉着,進了房間,房間裏安靜,只有外面風聲呼嘯,偶爾的車流聲疾馳,游如許走到窗口,往下看,燈光閃爍,星星點點。

她轉身,看到周天醉抱她小熊躺在床上,斜斜靠着,姿态慵懶随意,見游如許看過來,周天醉說:“外面有什麽?”

游如許說:“什麽都沒有。”

“那你還看。”周天醉起身,走到窗口,嘩啦一聲拉上窗簾,說:“是我不好看?”

游如許看她眉眼,周天醉生的太正了,五官是少有的深邃英氣,睫毛特別長,游如許想到上次她去接自己下班,陳想說同事們背後叫周天醉睫毛精,雖然有點誇張,但這雙眼真的很漂亮。

“好看。”游如許說:“你最好看。”

她語氣過于正經,周天醉一時分不清她是不是揶揄。

但游如許也不像是會揶揄的性格。

周天醉坦然接受她的誇贊,說:“好看你就多看看。”

說完拉游如許坐在床邊,和她面對面,游如許覺得她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樣,也或許是她喝醉了,游如許伸出手想捂她眼睛,周天醉拉下她的手,放在掌心。

游如許的手指纖細,修長,骨節分明,手腕上還系着紅繩,紅繩上墜一顆核桃,核桃裏刻的是周天醉的名字,周天醉抓住她的手,她的手腕內側,是那根紅繩,周天醉捏緊桃核,看向游如許。

游如許的肌膚因為酒精泛起淡淡紅色,她意識渾渾噩噩,只知道不舒服,但哪裏不舒服,她又說不上來,只好轉過頭看周天醉,眼底霧蒙蒙的,沒有焦距。

薄唇緊抿。

死活不說話。

周天醉問:“怎麽了?”

游如許憋氣:“沒怎麽。”

周天醉說:“醉了?還是哪裏不舒服?”

游如許張了張口。

周天醉垂眼,問她:“是不是胃不舒服?想不想吐?還是哪裏?平時就不愛說話,怎麽喝醉了更啞巴?”

游如許悶了悶,說:“也沒有很不舒服。”

周天醉看游如許:“那還是難受?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游如許看着她,不說話,一直抿唇,周天醉看她這副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說:“小啞巴?”

身側的人瞪她一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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