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治病
第94章 治病
醫生給游如許做了詳細檢查, 開了止疼藥,餘巧坐游如許身邊,游如許說:“幹媽, 你回家吧, 我一個人可以的,我還有同事。”
“不麻煩同事。”餘巧說:“幹媽在這裏陪你。”
說着替她掖了掖被角, 說:“小天吶,從小就好強,有事也不和我說, 生病就扛着,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照顧過她的了。”
餘巧看着游如許:“她那個性子, 一般人處不來, 所以她朋友不多,都說她兇, 其實她只是外冷心熱。”
游如許點頭:“嗯,她性格很好。”
“她那個性子, 不随我不随她爸。”餘巧說:“真怕她固執起來, 不結婚,上次你幫幹媽問她結婚的事,她怎麽說的?”
語句裏, 是對她滿滿的信任,把她當成自家人的親昵, 游如許看餘巧,對周啓明的愧疚。
對周天醉的愧疚。
對餘巧的愧疚, 在這瞬間達到巅峰, 她握緊手, 指甲掐掌心, 留下深深的印痕,面對餘巧的目光,她想到周天醉的話。
“阿冉,就當是為了我,再自私一點,可以嗎?”
游如許手上沒了力氣,她說:“她沒怎麽說。”
餘巧也不意外。
周天醉雖然性子不好,對她還是極好的,但她們還因為這樣的事情吵架,和游如許不說什麽,也能理解,餘巧搖頭:“是幹媽太急了。”
可她哪能不着急,其他三十歲孩子都會跑了,這周天醉,連個對象都沒交往過,以前上學擔心她早戀,但周天醉還算聽話,上學沒讓她操心,結果大學了,也沒談一個對象,畢業進了醫院更是忙,連個暧昧的對象也沒有。
想到這裏,餘巧看游如許:“小許啊,你說小天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游如許懵:“啊?”
餘巧說:“就是她身體,或者心理……”
說到這裏餘巧一愣。
游如許看她愣住,出聲:“幹媽?”
餘巧回神,說:“沒事,沒事。”
下午的時候,周隊過來問游如許幾個問題,餘巧回避開,說是回家準備點晚飯,游如許讓人送她回去,餘巧想了想,在路上又要去找周天醉。
周天醉回家之後睡了一覺,一閉眼就是游如許坐在地上鮮血淋漓的樣子,還有躺在血泊中,她怎麽叫都沒回應,她抱着游如許,想給她止血,怎麽都止不住,她叫游如許的名字,也沒回應,她一低頭,游如許沒了。
她醒了。
周天醉靠坐在床邊,枕頭旁是游如許的娃娃熊,看出來昨晚想抱着睡覺,不知道她今天睡醫院能不習慣,周天醉按着頭,很疼,手機打開,好多條消息,院裏的消息,沒有游如許的。
她手指按屏幕上,關掉。
別開頭看窗外。
陽光不錯,風和煦,難得晴天,游如許收回視線,聽到周隊說:“周衡已經開始松口了,等找到線人,就可以定罪了。”
游如許說:“是周衡?”
周隊說:“不一定,但他肯定參與了。”
昨晚上知道游如許跳車,抓了負責人,周衡明顯不對勁,審他的警察也能察覺他松動,不過很快他又是那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游如許說:“參與了,就跑不了。”
周隊說:“已經換方法了。”
既然知道他肯定參與,那就不能用之前的方法審訊,所以今天周衡就在反複糾結的邊緣,估計很快就能突破了。
周隊說:“這次多虧你了。”
如果沒有游如許,事件還停在找線人的階段,在徐瑾婉身上根本找不到什麽線索,如果昨晚上讓負責人跑了,起警覺心,這個案子,怕是更難查。
現在輿論一天追着一天,滾雪球,她領導都說,再沒進展,他們可以一起回家了,周隊不是很在意那些輿論,但她一定要抓到這個背後的人。
膽子太大了,連電視臺主持人都敢動,下一步想做什麽?
令人不寒而栗。
游如許出神,說:“不用,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
“你——”周隊看着她,覺得這一刻的游如許有種孤獨的執拗感,很難形容,倔強固執,她說:“你下次不要這樣了,還是等警方過來。”
游如許說:“我知道了。”
周隊瞧她有點累,說:“那你先休息,有什麽随時聯系我,有進展我也會告訴你的。”
游如許點頭。
周隊走後,病房裏安靜,靜悄悄的,游如許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記者那麽重要,那我呢?”
“如果讓你選一個呢?”
游如許身體不方便翻身,她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和白熾燈,想了想,還是給周天醉發了消息,打了很多次,都删了,最後發:【幹媽剛剛回家了。】
周天醉還躺在床上,什麽都不想做,頭重腳輕,感冒了,還沒開口就想咳嗽,她起身泡了杯沖劑,轉身回房間瞄到衣服架子,架子上是游如許昨天的外套,原本在外套旁邊的記者工作證沒有了。
游如許從來不會亂放東西,尤其是這麽重要的東西,她記得剛認識的時候,游如許在她們辦公室休息,醒來到處找東西,她還是頭次見游如許那麽緊張,好奇問:“找什麽呢?”
游如許看着她,眼圈有一點紅,說:“我記者證掉了。”
她對上那樣眼神,心尖麻了下,又疼又難受,想說掉了再補辦就是了,但愣是說不出來,陪她找了半小時,最後在她包裏看到。
游如許笑:“謝謝。”
笑的她,覺得很甜。
她說:“不用,晚上請我吃飯。”
游如許說:“好啊。”
談不上誰追誰,只是陡增這樣的暧昧,她從手術室出來,看到游如許,游如許采訪稿寫完,擡頭看着她,在那樣的氣氛裏,吃飯,似乎都帶着甜意。
周天醉閉了閉眼。
游如許一直很寶貝她的記者證,今天卻不挂在這裏,難道昨晚帶身上了?
她沉着臉看衣服架子。
門口有動靜:“小天?”
她放下杯子走過去:“媽?”
“在家呢,剛睡醒?”餘巧走進去,房間開暖氣,她脫了外套,說:“剛剛我從菜市場買了點排骨和菜,晚上先給你做晚飯,再給小許送點過去。”
周天醉渾身沒勁,說話還咳嗽。
餘巧皺眉:“你感冒了?”
周天醉說:“嗯,有一點,剛剛吃藥了。”
“吃過藥就去休息,別站着了,我去廚房看看。”餘巧并不經常來這裏,以前是礙于和游如許關系,後來關系不錯,她們都忙,所以鮮少過來,周天醉點頭,在餘巧進廚房的時候收拾了衣櫃和浴室,把兩個房門合上,坐沙發上,餘巧說:“怎麽不去房間睡?”
周天醉說:“剛睡醒,不想睡了,她身體怎麽樣?”
“誰啊?小許啊,手疼,還哭了,估計是真的疼。”餘巧一邊切菜一邊說,周天醉臉色白了一瞬,整個人坐在沙發上,餘巧又喊了一聲:“小天!”
周天醉回神,看着她。
餘巧問:“你煮飯用哪個鍋?”
有兩個鍋,一個煲湯,一個煮飯,餘巧沒用過,周天醉走到她身邊,拿了一個遞給她:“這個煮飯的。”
餘巧接過,淘米煮飯,說:“這一個人在外還真是不行,你看小許出這麽大的事情,她父母都不知道,她一個人扛着,多難受。”
周天醉說:“那媽你多照顧她。”
“那肯定的。”餘巧說:“你別站這,去躺會。”
周天醉又被轟出來。
她坐在沙發上,沒事做,開了電視,又去房間拿了手機,打開就是游如許的消息,說餘巧回家了,周天醉看眼在廚房忙碌的餘巧,低頭,手指落屏幕上,還沒想好發什麽,餘巧走進來,喊:“小天。”
周天醉合上屏幕,把手機放沙發上,擡頭。
餘巧擦了擦濕潤的手,坐她身邊,明顯有話說,又不知道怎麽說的樣子。
周天醉耐心等着,餘巧說:“一會就開飯了,你早點吃完早點睡。”
周天醉說:“媽,現在是三點半。”
“哦。”餘巧說:“三點半也可以吃飯,你中午吃了什麽?”
周天醉頓了頓。
餘巧說:“沒吃?”
周天醉說:“我睡着了,剛醒。”
“怎麽這麽不知道照顧自己身體的呢。”餘巧說:“一會要多吃點!”
周天醉理虧,說:“知道了。”
她看餘巧起身,又坐下,看着自己,不由主動開口:“媽,你想說什麽?”
餘巧說:“小天吶,媽其實一直沒問你,你不肯結婚,不肯談對象,是不是……”有些難以啓齒,周天醉皺眉:“媽,你到底要說什麽?”
餘巧幹脆說:“你是不是哪裏有問題?”
周天醉說:“我有什麽問題?”
餘巧說:“你身體好我知道,沒什麽問題,那你心理呢?”
“我沒——”周天醉看着餘巧,說:“如果真的有問題呢?”
“那要治療啊,心理疾病也是病,你這個做醫生的,怎麽還諱疾忌醫呢。”餘巧着急,周天醉低頭,說:“那如果治不好呢?”
餘巧說:“什麽病治不好?我看你就是……”
周天醉說:“媽,同性戀治的好嗎?”
作者有話說:
ps:周醫生不認為同性戀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