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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挂斷

第95章 挂斷

餘巧愣了下, 看着周天醉,喉嚨像是塞了棉花,怎麽都發不出聲, 她呼吸困難, 臉漲紅,憋了幾秒才說:“你說什麽?”

“媽, 我是——”

“你閉嘴!”

餘巧想都沒想打斷她的話,說:“不準再說這種話。”

沖擊太大,餘巧頭很暈, 她眼前的周天醉成了兩個身影,急火攻心, 她身體晃了下, 難怪她不願意結婚,不願意談對象, 她?

怎麽可能。

餘巧說:“你是在騙我嗎?”

周天醉說:“媽,我不想騙你。”

餘巧呼吸一窒, 整個人差點癱在沙發上, 她深呼吸,喘氣還是很困難,頭暈目眩, 說:“同性戀?你喜歡女人?呵——”一聲簡短的輕呼,餘巧說:“你——”

她突然想到這個房子裏還住着游如許。

“小許?”

周天醉說:“嗯。”

所以和游如許走得近, 所以住在一起,所以讓她叫自己幹媽?

餘巧眼眶紅了一圈:“你讓她做我幹女兒, 是因為你們……”

“我喜歡她。”周天醉說:“都是我做的, 我請她搬過來, 我讓她做你幹女兒……”

“啪!”一巴掌打在周天醉臉上!

下了狠勁, 周天醉蒼白的肌膚慢慢出現手指印痕,耳邊嗡嗡響,她頭偏向第一遍,沉默。

餘巧氣的神志不清,手疼身體疼心更疼,她多麽驕傲的女兒,居然是同性戀,還把人帶到家裏,叫她幹媽?

那一聲聲幹媽像是打在她臉上的耳光!

餘巧蹭一下起身,眼前暈眩,又跌坐在沙發上,周天醉靠近:“媽。”

“你滾!”餘巧聲音很大:“你別碰我!別碰我,我沒你會這樣的女兒!”

“算計你媽?”餘巧哽咽:“周天醉,你在算計你媽?你想我做什麽?敲鑼打鼓慶祝你找了個女人?你是要我對別人說,我女兒喜歡女人?”

“女人怎麽了?”周天醉頭痛欲裂,她是想一步一步來,和餘巧慢慢說,可她沒控制好情緒,剛剛的試探,餘巧的反應像是一汪冷水,澆的她透心涼。

周天醉說:“媽,喜歡女人也好,喜歡男人也好,重點是喜歡的那個人,不是性別。”

“怎麽不是性別?”餘巧說:“兩個女人能結婚嗎?能生孩子嗎?”

她因為氣憤聲音拔高:“你和游如許……”

“她不知道。”周天醉斬釘截鐵:“她不知道我喜歡她。”

餘巧手氣的發抖:“你!”

周天醉說:“是我一個人的意思。”

“你!你還護着她?”餘巧手邊只有周天醉的手機,她氣的一把抓起手機,想扔周天醉,舉起手,看到周天醉的臉紅痕,沒舍得,重重扔在茶幾上!

砰一聲。

震的她手心發麻,腦子也嗡嗡的。

周天醉臉頰巴掌印明顯,紅色彌漫在她蒼白的肌膚上,餘巧說:“收拾東西,跟我回家。”

周天醉說:“媽……”

“我讓你收拾東西!和我回家!”餘巧突然發怒,起身摔抱枕,扔茶幾上的資料書和遙控器,她滿臉淚,哭着說:“回家!你給我回家!”

周天醉一把抱着她:“媽。”

餘巧在她懷裏瘋狂扭動,周天醉被撞到茶幾邊緣,小腿磕到,疼的她腿失力,整個人往沙發那邊倒,腰撞沙發椅背上,痛的她皺起眉。

沒發出一聲。

餘巧有些偏執的瘋狂。

周天醉像從前那樣安撫她:“媽,對不起媽,對不起,對不起。”

“媽,我們會好的,會好好的,媽。”

餘巧被她束縛,想要掙脫,周天醉說:“媽,沒事的,沒事的。”

“小天。”餘巧突然哭出聲:“小天,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周天醉抱着她,鼻尖一酸,眼睛漲紅,餘巧的這個問題,她回答不了,只得一遍一遍道歉,餘巧哭着發洩,越想越痛苦,她以為周啓明的離開是一場噩夢,事實确實是一場磨滅不了的噩夢,多少次她恍惚中醒來,多少次痛不欲生,她看着自己,看着周天醉,都遍體鱗傷。

周天醉傷害自己,血流不止,送醫院的那天,還對她笑着說:“媽,沒事的,會好的,都會過去的,我們都會好的。”

她坐在病房裏,哭了整整一天。

那天過後她不再想過去的事情,不再想周啓明,她要和周天醉生活,好好的生活,她們做到了,她們生活越來越好,周天醉順利畢業,進了醫院,是她的驕傲。

她以為那些噩夢都過去了。

可是周天醉怎麽會喜歡女人呢?

她怎麽,是同性戀呢?

餘巧不能理解,她無法理解,她讓周天醉收拾東西:“和我回家,現在就和我回家!”

周天醉說:“媽。”

“你和我回家!”餘巧咆哮,哭過的眼睛又紅又腫,身體發抖,周天醉不想刺激她,去房間拿了一身衣服跟她身後。

餘巧說:“你東西呢?”

周天醉說:“我沒什麽東西。”

“你不收拾是吧?”餘巧說:“我給你收拾!”

她說着跨過周天醉往房間裏走,周天醉拉住她:“媽。”

“你舍不得是吧?”餘巧用力甩開周天醉手臂:“我幫你舍得!”

周天醉說:“我自己來。”

她說着背過餘巧,進房間收拾了幾身衣服,關掉廚房的電器,看着鍋裏的排骨湯,周天醉眼眶一紅,她低頭,餘巧說:“跟我走!”

周天醉拎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後,出了租房。

回到家餘巧坐沙發上,一聲不吭,被欺騙,被隐瞞,被算計,說不出那個更讓她難受,餘巧心裏五味陳雜,她最驕傲的女兒,最信任的人,喜歡女人,為了別人騙她。

大概氣瘋了。

餘巧想笑。

她看周天醉:“你去休息吧。”

周天醉說:“我不困,媽,我們聊聊。”

餘巧說:“聊什麽?你想聊什麽?聊你們感天動地的愛情?什麽不婚主義,都是用來騙我的是嗎?你媽就這麽好騙?周天醉,騙你媽,你開心嗎?”

周天醉說:“媽,我不是故意瞞着你。”

“不是故意的?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餘巧冷聲問,一雙眼通紅,臉色陰沉,周天醉張了張口,餘巧說:“是她搬過去和你住的時候?”

周天醉低頭。

餘巧氣瘋了:“你可以,你可以的!周天醉!你真可以!”

周天醉說:“媽,你冷靜一點。”

“冷靜一點?”餘巧說:“你讓我怎麽冷靜!你們瞞了我多久?那麽多次你帶她回家,你們還睡一張床!你!你!”後面的話她罵不出來,但目光裏流露出來的嫌惡令周天醉心口鈍痛,她看着餘巧,說:“媽,你罵吧,你罵我吧,罵出來會舒服一些,你別忍着。”

“罵你?”餘巧惡狠狠:“你做的出來!我說不出來!”

周天醉說:“媽,我不覺得這有什麽說不出來的。”

餘巧瞪她。

周天醉想靠近她,餘巧說:“你就站那裏說!”

周天醉腳步頓住,站在原地,她說:“媽,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聽不進去我說的任何話,但我和——”她潤唇,臉頰被打的肌膚,火辣辣的疼,她語氣堅定:“我和她,我們是正常的戀愛。”

“正常?”餘巧說:“什麽正常?哪裏正常?你們能對外說,你們在一起了嗎?你們能去民政局領證嗎?小天,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周天醉說:“媽,人都不只有一面。”

“那我也接受不了你這面。”餘巧斬釘截鐵:“你還認我這個媽,就和她斷了關系!”

周天醉默了默。

餘巧嘆氣:“或者你和我斷了關系。”

周天醉擡眼,聲音微揚:“媽!”

“媽不逼你。”餘巧說:“你從小就聽話懂事,比媽懂得多,小時候如果不是你,媽挺不過來,但既然媽把你拉扯這麽大,就不想你犯錯誤,媽知道你這麽多年過的不開心,如果你覺得和她在一起更好,你去吧。”她說:“別回來了。”

周天醉閉了閉眼。

餘巧也沉默。

整個客廳安靜下來,周天醉說:“媽,你知道我不會離開你。”

餘巧神情松動:“那你……”

“我也不會離開她。”周天醉看餘巧,目光哀求:“對不起媽,我愛你,我也愛她。”

餘巧僵住。

周天醉雖然平時嘴甜,但她不會把愛挂在嘴上,這個字太重,她沒聽過周天醉說過,現在她聽到,本應該是高興,但她更難受。

她身體一軟,重重跌坐在沙發上。

周天醉低頭:“媽。”

“你別喊我。”餘巧說:“別喊我。”

周天醉雙手慢慢握緊,她靜靜站餘巧面前,說:“我給你倒杯水。”

她進了廚房,想到今天的不理智,剛剛的沖動,餘巧的眼神,那些話,像是利箭,全部插在她身上,周天醉靠臺子上,頭痛欲裂。

客廳安靜,震動聲音從包裏傳來。

餘巧低頭,是周天醉的包。

她從裏面拿出手機。

屏幕閃爍——游老師。

游如許。

她沉臉,挂了電話。

游如許聽着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是挂了她電話。

她抿唇,又給周天醉打了一個。

又被挂斷了。

游如許握着手機,掌心震動,一條消息發過來:【別聯系我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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