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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出事

第102章 出事

游如許一覺醒來聽到好消息, 周衡松口招供了,他前一天和律師碰面,過後沒多久就找警察自首, 一邊大罵被人陷害, 一邊罵律師誣陷他,實則心思透靈, 知道律師只是安撫他,等這件事定罪,所謂的不要坦白, 只是想讓他把這個案子坐實,在這件事裏從頭到尾都在犯蠢, 沒想到最後關頭靈光了, 知道自己被利用還想着戴罪立功,所以坦白自己綁架徐瑾婉的事情, 但從沒有下過死手。

線人被抓,負責人也醒了, 綁架的兇手還在局子裏, 事情明朗起來,游如許的報道屬于誤打誤撞,原本一個汽車剎車盤的問題, 讓遠在國外的周運嗅到風聲,他想回國, 想取而代之,游如許的跟蹤恐吓撞車都是他安排的, 但他并不想要游如許死。

游如許, 一個記者, 分量不夠。

他是要掀起最大輿論的動蕩, 他要周衡再也不能回到公司,他買通徐瑾婉的線人,通知徐瑾婉有大新聞,讓她提前結束學習,回臺裏,周衡的計劃是他讓線人透給周衡的。

做的很完美。

獨獨缺了狠心。

他幫周衡下了決定。

推理是一回事,證據又是另外一件事,周運作為嫌疑人被傳召,網上輿論在發酵裏達到巅峰,游如許刷着新聞,看下面的評論沉默。

【所以徐瑾婉是這對兄弟争權奪勢的犧牲品?】

【如果真的是這樣,建議死刑!】

【死刑不為過,這不僅僅是故意殺人,還想引起社會動蕩!這個周衡在國外呆了幾年,查查他背景!】

“不想要眼睛了?”吳秀秀端着水果走進病房,随這件事逐漸清晰,游如許作為受害者也提了口供,她受傷的事情被媒體知道,瞞不住,電話沒停歇,她最近都在換手機刷新聞,吳秀蓮和游述也知道她受傷,想來津度,吳秀秀說:“不用,我在呢,許許現在挺好的,等她出院,我們一起回家。”

吳秀蓮被安撫住,游述叮囑游如許好好休息,挂電話前,游述說:“如許,做得好。”

游如許眼眶霎時熱了,她笑:“謝謝爸。”

吳秀蓮戳游述的肩膀:“你這個爸爸當的可真有意思……”

游如許挂了電話,心下坦然,沒了吳秀蓮的唠叨,換成吳秀秀的唠叨,不過吳秀秀喜歡說一些有趣的事情:“前陣子我們在隔壁市開會,那裏的方言很有意思。”說着她學了一句,游如許聽的想笑,憋着,吳秀秀說:“想笑就笑,憋着多難受。”

游如許聽到這話輕笑。

唇角彎起,眉如月牙。

周天醉站在門口,透過玻璃看裏面,眉目溫柔。

她沒進去,接到何微電話:“周醫生,六十一號床的産婦肚子疼。”

周天醉往外走。

走廊空曠,她快步的回到電梯旁,上了電梯。

六十三號床剖腹産,已經生了,六十二號床挂了三天催産素,生了個女兒,六十一號床最開始叫疼,叫幾天都沒生下來,周天醉進了房間瞥眼其他兩家。

最裏面的産婦躺着,簾子拉上,她丈夫不在,孩子放手邊,和她床位有些距離,六十二號床的産婦将孩子放床上,抱着休息,她拉上中間的簾子,低頭做檢查,完事說:“先推進去。”

何微哎一聲。

她推産婦進了待産室,周天醉脫下手套,在門口和六十三號床的丈夫碰上,男人手上拎着兩盒炒飯,還有些燒烤,孜然味很重,周天醉皺眉,說:“産婦最好不要吃這些。”

“好。”男人聲音低沉,從周天醉身側擦過,說:“我吃的。”

周天醉皺皺眉,沒說話。

回了待産室聽到六十一號床的産婦抽疼的空隙說:“她老公可奇葩了,昨晚上還讓她喝冷水,都沒說熱一下。”

何微說:“就沒見過這樣的。”

“可不是。”産婦說:“一點都不關心,好像不是自己老婆似的。”

正在填單子的周天醉手一頓,看眼産婦,低頭繼續寫字,她問何微:“六十三號床是在我們醫院産檢的嗎?”

産婦說:“不是,是常村的。”

常村是津度偏遠的村子,經濟條件不高,通常都是直接來生孩子,只做幾個必要的檢查,周天醉點頭,聽到何微說:“您精神還不錯。”

“我還好,就是疼……嘶……又來了。”産婦深呼吸,被推進去,周天醉把單子遞給何微,讓她找家裏人簽名,随後做術前準備。

病房裏人來人往,六十三號床的丈夫吃炒飯喝飲料,還問産婦:“要不要?”

産婦搖頭,沒看他,男人也不在意,繼續吃喝,和六十三號床隔着的産婦說:“你老公怎麽這樣啊?”

話說完男人擡頭,目光狠戾,産婦一下噤聲,咽口水,低頭看自家孩子,直到丈夫回來讓丈夫把簾子拉上,才杜絕那迫人的緊繃感。

太吓人了。

她沒敢和丈夫說。

一個下午,周天醉都在産房裏,出來臨近下班,辦公室裏的人都走差不多了,周天醉坐在電腦前,林落問:“周醫生,您不下班啊?”

周天醉說:“值班。”

和趙明齊調的班,趙明齊要去相親,在辦公室嘚瑟很久,周天醉見付書書起身說:“付醫生。”

付書書轉頭。

周天醉說:“能把六十三號床的資料發給我嗎?”

付書書奇怪:“六十三號?有什麽問題嗎?”

周天醉說:“就是想看看。”

付書書頓了下,點頭:“行,一會發給你。”

辦公室的人忙下班,沒在意這個小插曲,等人走差不多,周天醉也提着保溫盒,說:“我先下去吃飯。”

另一個值班醫生點頭,說:“去吧,我今天就不去了,食堂的飯實在吃不下去。”

周天醉笑笑。

她是下樓吃飯,但不是去食堂,是去游如許那裏蹭飯,吳秀秀每天給游如許做很多吃的,又是湯湯水水,又是排骨炖雞,連帶周天醉最近的夥食好了不少,她說:“都吃胖了。”

吳秀秀說:“哪裏胖了?你別和許許學,多吃點!”

周天醉笑:“好,聽到了。”

吳秀秀見她心情不錯,說:“你媽,最近态度怎麽樣?”

游如許也停下吃飯的手,看周天醉,周天醉對她一笑,說:“我媽最近态度好很多了。”不像之前那般,提都不準提,每次說到這個話題還是會生氣,但她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抗拒了,昨天和游如許打電話,就坐在她身邊,她也只是冷哼一聲,沒離開。

會慢慢好起來的。

周天醉說:“再給她一點時間,她能接受的。”

游如許說:“等我出院,我去看她。”

吳秀秀說:“我也去。”

周天醉看兩人,點點頭。

吃了晚飯,吳秀秀給她們獨處的空間,周天醉撥了個電話給餘巧,問她吃了沒,餘巧不鹹不淡的說:“吃了。”

說着看向屋子。

這頓時間周天醉住在家裏,有時候說:“媽,我以後搬回來吧?我們住一起,我吃飯都不用動手,挺好的。”

她沒回。

周天醉又會說:“周末我們一起開車出去逛逛?你不是一直抱怨我這麽幾年沒帶你出門過嗎?”

我們?

這個我們裏。

是不是有游如許。

餘巧沒問,但心知肚明,周天醉在給她規劃未來的方向,這個未來裏,有游如許,再想到這個名字,她已經能放平些心态了,那天晚上她追着到家裏來,緊張失色,不顧及自己的形象,讓餘巧心底的氣消了很多。

周天醉說:“我也剛吃完。”

餘巧問:“有事?”

周天醉看向游如許,說:“最近,她小姨過來了。”

餘巧繃着臉,握緊手機。

周天醉說:“想請你吃個便飯。”

這次餘巧沒一口回絕,而是說:“再說吧。”

周天醉點頭,眼底有些水光,她說:“嗯,我知道了。”

挂了電話,她看着游如許,游如許擦了嘴角,問她:“怎麽了?”

“我和我媽說吃飯的事了。”

游如許的心猛然懸起,呆呆看周天醉,有些木讷的問:“阿姨怎麽說的?”

周天醉說:“她說,再說。”

游如許看向周天醉。

周天醉沖她笑,點點頭。

游如許眼眶紅了。

周天醉捧她的臉作勢要親她,游如許說:“剛吃飯……”

說完被親了額頭,眼睛,鼻尖,周天醉手指摸她薄唇上,指腹掃過去,門口有動靜,吳秀秀說:“外面有點冷。”

游如許抿唇笑。

吳秀秀進來後三人還商量去哪裏吃飯,說要提前定包廂,周天醉手機收到消息,她看眼,是付書書發來的,問她六十三號床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游如許問:“你要去工作了嗎?”

“嗯,等會上樓,晚上沒手術,休息的時候我過來……”

游如許說:“不用過來。”

周天醉說:“那我給你打電話。”

游如許目送她離開,吳秀秀說:“許許,你們這裏有沒有好的牙科醫生?”

“牙科?”游如許問:“小姨,你牙疼啊?”

“是啊。”吳秀秀笑:“被你們倆酸的。”

游如許被揶揄了,她抿唇,吳秀秀說:“挺好,她媽能同意,真的太好了。”

“不過你這個工作還是讓人擔心,如果你……”

游如許說:“小姨,我打算辭職了。”

吳秀秀的聲音戛然而止:“什麽?”

游如許說:“我說,我不做記者了。”

吳秀秀愣了下:“真,真的?”

游如許點頭。

吳秀秀懵住,說:“你媽肯定很高興,你爸也是。”她看向游如許:“你決定好了?”

游如許說:“嗯,決定好了。”

吳秀秀說:“因為周醫生?”

游如許說:“我不希望她們擔心。”

吳秀秀說:“那你呢?”

游如許看着她。

吳秀秀說:“你開心嗎?”

換工作,吳秀蓮很開心,周天醉很開心,所有擔心她的人很開心,但游如許呢?她開心嗎?游如許說:“我……”她說:“我開心。”

吳秀秀摸了摸她長發,笑了笑。

入睡前夕,游如許還單腿下地走了兩圈,一蹦一跳,吳秀秀說:“你別折騰了,安分些,摔倒了我可不負責啊!”

游如許覺得沒關系,又鍛煉完一圈才坐在床邊,她對吳秀秀說:“小姨,晚上你早點回去。”

“你這裏不要人了?”

游如許說:“不用,我現在可以下床了,你這幾天好累,回去早點睡。”

“是該早點睡。”吳秀秀以為晚上周天醉要過來,所以沒點破:“行吧,那你晚上多注意,有事給我或周醫生打電話。”

游如許點頭。

吳秀秀離開之後,游如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天色暗沉,黑兮兮的,她摸到手機,時間尚早,周天醉不知道在幹什麽。

周天醉正在看資料。

建檔資料和其他患者沒什麽不同,因為胎兒過大剖腹産,術後恢複良好,周天醉按了按眉心,聽到對面醫生說:“看什麽呢?”

周天醉說:“沒什麽。”

她擡眼:“你多注意六十三號床。”

對面醫生問:“什麽問題?”

周天醉說:“覺得那個産婦的丈夫很不對勁。”

對面醫生噗一聲笑:“周醫生,你什麽時候信直覺了?”

什麽時候信了?大概是游如許出事的時候,她輕笑,搖搖頭,想到游如許低頭看手機,給游如許發:【休息了嗎?】

游如許手機震動,她低頭,是陳想發來的消息。

【嗚嗚嗚,游老師,我本來說今天去看你的,老大讓我跑醫院。】

【沒有游老師的二組好寂寞。】

【游老師,明天能去看你嗎?】

游如許按着頭像,回陳想:【好好工作。】

陳想:【一直在好好工作,游老師,你看今天的新聞了嗎?風遠炸了!】

當然不是真的炸了,是內部炸開鍋,連帶網上消息也炸開了,游如許知道,她刷了新聞,當然也看到婦幼丢失嬰兒的事情。

陳想:【還在排查呢,目前沒有什麽重要線索。】

游如許打字:【夫妻背景查了嗎?同病房的夫妻背景也要查,還有……】

字還沒打完,她按着手機,想幾秒,删掉。

手機在掌心震動,她低頭看,是周天醉發來的,問她休息了沒有,游如許眉眼彎起,給周天醉回:【剛躺下。】

周天醉:【還不睡?】

游如許:【準備睡了。】

周天醉:【小姨呢?】

游如許:【我讓她回去休息了,你不忙?】

周天醉:【這會不忙。】

兩人絮叨聊了幾分鐘,周天醉那邊沒了消息,游如許估摸她是去忙了,将手機放在枕頭邊,平躺,閉上眼睛。

夢到周天醉了,還有餘巧,吳秀秀,吳秀蓮,游述,她們坐在一起吃飯,圍一個圓桌,是火鍋,冒着咕嚕嚕的熱氣和水霧,周天醉說:“我要吃丸子。”

“吃吃吃。”餘巧笑着說:“就沒見你長胖。”

周天醉掐自己臉:“餘美人,你看我胖不胖?”

餘巧說:“哪裏胖?和小許一樣,瘦癟癟的。”

周天醉坐她身邊:“媽說我們很瘦,讓我們多吃點。”

“是阿姨。”她紅臉反駁,周天醉說:“是媽,喊媽。”

她憋着。

周天醉喊:“餘美人!”

餘巧擡頭。

周天醉說:“如許叫你呢。”

餘巧稀松平常的語氣:“叫我什麽?”

周天醉問她:“叫什麽?”

所有人目光都看着她,吳秀蓮,游述,還有吳秀秀揶揄的眼神,她手在桌子下面狠狠掐周天醉,聲音低低的喊:“媽。”

餘巧笑:“哎。”

吳秀秀也笑開,說:“許許啊,是不是也讓周醫生改口啊?”

周天醉張口就來:“爸,媽,小姨。”

完全不似她的窘迫樣,她轉頭,陽光下,周天醉和大家笑作一團,令人溫暖的心安,游如許醒來還有點懵,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是不是今天周天醉說了餘巧開始同意?

還是說一起吃飯?

她覺得真美好。

夢境真美好,游如許扒手機,看到周天醉的回複,十分鐘前,回她:【剛有一個先兆流産。】

五分鐘前發:【睡着了?】

游如許看眼時間,一點半,她回周天醉:【醒了。】

周天醉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游如許說:“你不是在值班嗎?”

“嗯,劉醫生去了,我休息會。”周天醉說:“你怎麽醒了?睡不着?”

她想過去看看,握着手機往外走,遠遠看到走廊上一個抱着孩子的男人,她認出來,是六十三號床的丈夫,周天醉走過去,說:“你抱着孩子在這裏幹什麽?”

男人看到她沒露驚訝,很平常的語氣:“剛剛哭了,我哄一哄。”

周天醉點頭:“走廊有風,還是進去吧。”

男人說:“好。”

周天醉握着手機,瞥眼他手裏的孩子,每個孩子的手腕上都有手環,上面是孩子的詳細信息,如果沒有起名字的孩子,通常都是用産婦的名字,最後一個是床號。

她瞥眼男人手裏的孩子,轉頭離開。

走出去幾步,周天醉又折回,對手機那端游如許說:“等我會。”

游如許聽她說:“能讓我看下孩子嗎?”

男人說:“孩子睡覺了。”

周天醉說:“睡覺也沒關系,我想看下。”

孩子被男人悶在懷裏,男人冷眼:“你什麽意思?”

夜深,病房走廊都安靜,兩人聲音也壓的很低,周天醉眼疾手快,沒理睬男人,兀自伸手去撥手環,男人沉着臉,看周天醉。

周天醉撥開手環。

顯示六十三號床産婦的名字,信息對得上,周天醉往後退半步,似也是知道自己懷疑錯了,準備道歉,男人松口氣,一只手抱孩子,一只手揣兜裏,兜裏的東西鼓起一塊,周天醉說:“對不起,您還是帶孩子進去吧。”

男人沒吭聲。

周天醉微點頭,轉身往外走,手插進兜裏,摸到手機,男人這個時候在她背後喊一句:“周醫生。”

她轉身。

一把水果刀直直插進她身體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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