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受傷
第103章 受傷
電話在剎那挂斷, 游如許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身,她顧不得腿不方便, 立馬下床, 剛走就要摔倒,游如許單手撐着床頭櫃, 給周天醉打了電話過去!
鈴聲在走廊上響起,一聲一聲,尖銳刺耳, 男人面色驟變,不等周天醉有反應就想抽刀, 周天醉死死按住他的手, 男人另一只手抱孩子,沒法用全力, 周天醉身後不遠處是護士站,她轉頭, 沖護士站喊:“報警!”
護士站的人走出來, 伴随走廊上的腳步聲,男人抽不出刀,猛地抽回手, 一腳踹周天醉的小腿上,周天醉被踹倒!
“搶孩子!殺人啦!”不知道誰這麽叫了一聲, 所有病房的燈都亮了起來,周天醉松口氣, 手捂着傷口, 血流不止, 她臉色異常蒼白, 護士被吓哭:“周醫生,周醫生!”
其他護士醫生也過來了,男人見狀忙一個閃身往樓梯過道跑,周天醉說:“那孩子……”
氣喘,斷續,話沒說完六十二號床傳來尖叫:“我孩子呢!”
霎時忙做一團。
游如許帶警察趕到的時候,現場很混亂,周天醉被送進手術室,警察緊跟男人後面下樓,病房裏的人都抱着孩子出來,六十二號床的丈夫拎六十三號床的産婦領子:“你老公呢!”
産婦絕望喊:“他不是我老公!”
“我管是不是你老公!把我兒子還給我!”男人松開她就要抱她孩子,眼神憤恨,被另一個男人架住胳膊往外走,男□□打腳踢,她老婆沖着他喊:“去找啊!去找!”
剛順産,還沒恢複力氣,說兩句話癱在床上,其他人紛紛投來可憐眼神,有幾個産婦抱着孩子遠遠看着,游如許扶着牆壁,問護士:“周天醉呢?”
護士臉依舊煞白,吓傻了,帶着哭腔說:“周醫生送手術室了。”
游如許一低頭,看到地上一灘血跡,她身體晃了下。
“是周醫生先發現的。”
“周醫生被捅刀了。”
“怎麽回事?偷孩子的?”
“是不是和婦幼一夥?”
耳邊嘈雜,游如許宛如盲音,什麽都聽不清,她往後靠牆壁上,手腳冰涼,只能用一只腿站着,耳邊,腦子,嗡嗡作響,她努力想去找手術室,看不清楚面前的東西,想往前走,一個趔趄!
“游記者!”
她被護士扶着,緊抓護士的手臂:“哪個手術室?”
餘巧趕到手術室門口,她茫然的看着手術室亮着的燈,聽護士喊她:“阿姨,周醫生在搶救。”
聽她說什麽搶救方案,簽字,什麽風險,餘巧慘白一張臉,渾身無力,她想不通在醫院好好上班,怎麽就出這樣的事情了?
她愣愣站手術室外。
聽到游如許喊:“阿姨。”
餘巧轉頭,機械的動作,甚至一瞬間忘了她們的過節,說:“小許啊,小天怎麽了?”
游如許發紅的眼眶再次微燙,她眨眼,去扶餘巧,碰到餘巧的手一直在發抖,餘巧低頭看她的手,握緊手,後知後覺那些事情,臉色僵硬,但沒推開。
兩人站在一起,游如許單腿站着,很吃力,但她沒挪動半步,或者說,忘了可以動。
她像是木頭人,不知道疲憊,不知道疼痛,麻木的站着。
直到護士提醒她:“游記者,你的腿……”
她低頭,說:“沒事。”
餘巧聽到聲音說:“你去坐。”
游如許還拉着她,手指冰涼,發抖,餘巧扶她坐長椅上。
“到底出什麽事了?”餘巧說:“小天怎麽會受傷?”
游如許想開口,喉嚨塞一團棉花,她突然想到上次周天醉站她病床前質問她,雙目通紅,那種害怕失去的絕望,她現在體會個遍。
“是……”游如許聲音很啞,完全失去平時的通透,幹澀的不像是她的聲音。
走廊上警察腳步匆匆走過來。
一個板寸頭站游如許面前,問:“周醫生還好嗎?”
餘巧看到他們忙問:“小天怎麽回事?”
警察很愧疚:“周醫生應該是目睹犯罪現場。”
“犯,犯罪現場?”餘巧很懵,她不解的看着警察,又看向游如許,想問話不知道問什麽,張了張口,游如許說:“那個男人和婦幼丢失孩子有關?”
警察點頭:“他們是一個團夥。”
利用産婦丈夫這個身份,自由出入病房,不會被懷疑,這些産婦也是從偏遠的農村裏挾持過來的,丈夫被拘在家裏,報警就對丈夫和新生兒下手,讓産婦不得不配合。
餘巧說:“和我們小天有什麽關系?”
“周醫生應該是發現了。”只是她沒聲張,沒想到男人看出她意圖,所以才膽大妄為,警察說:“我們同事已經控制住兇手了,孩子也平安。”
孩子平安回來,六十二號床的産婦帶着家裏人找到手術室門口,千恩萬謝,丈夫直接跪在地上,謝謝周天醉,謝謝餘巧,餘巧漲紅眼,一直哭。
門口亂糟糟,游如許仿若未聞,一雙眼直直看着手術燈,四周一切模糊,淡去,她仿佛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激烈而沖撞,每一次跳動都仿佛在呼喊。
在叫周天醉。
周天醉手術順利。
醫生從裏面出來通知她們結果,游如許起身,走不了很快,餘巧上前幾步,抓醫生的手:“小天怎麽樣了?”
“手術很成功,沒有插入太深,周醫生……”
游如許跟在身後,聽到這句話全身失力,跌坐在地上。
餘巧轉頭,和游如許四目相對。
游如許說:“阿姨,她沒事。”
餘巧憋着沒吭聲。
游如許哽咽:“她沒事。”
餘巧咬牙,看眼游如許,別過視線,幾秒後她轉頭,扶游如許起身,游如許握緊她手背,冰冷的指尖讓餘巧手背都染上涼意。
鬧哄哄的局面到下半夜才平息,但網上的輿論卻熱火朝天。
【津度第一附屬醫院的醫生被殺了!】
【聽說也是偷孩子!】
【樓上不要瞎說,人還在搶救。】
【我靠!真的嗎?兇手抓到了嗎?】
【你們看視頻了嗎?血流一地,心髒不好的人別點開!】
當時在産房的人很多,有報警,也有拿手機直接拍照錄像的,周天醉靠牆上,周身都是醫生,她白大褂被染紅,手捂着傷口,蒼白臉色。
就這樣還告訴別人,那孩子是六十二號床的。
游如許不敢點開,心髒抽疼一陣一陣收縮,她臉色蒼白坐在病床上,聽吳秀秀說:“沒事了,周醫生情況已經穩定了。”
她點頭,看着吳秀秀,說:“能去看她嗎?”
“你這腿……”
“我沒關系。”游如許說:“我想去看她。”
周天醉沒出來之前,她身體搖搖晃晃,醫生把她先送回病房,現在臨近早上,周天醉從觀察室出來,游如許就想去看看。
吳秀秀說:“她媽媽也在。”
游如許點頭:“嗯。”
吳秀秀說:“我推你過去。”
游如許坐輪椅上,被推着坐上電梯,下樓,她想到周天醉,想到餘巧,突然說:“小姨,你說我如果早點告訴陳想,調查同病房的人背景,周天醉會不會……”
“許許。”肩膀上突然多了重量,吳秀秀半蹲下身體,看着游如許,說:“你不要這樣想,你能想到,警察肯定也能想到,這次是意外,他們作案時間太接近,都沒有防備,周醫生已經很謹慎了。”
在發現的第一時間不動聲色,穩住兇手,這種超出常人的冷靜,已是不容易。
只怪兇手每天刀尖舔血,一點風吹草動就能感受到,所以才會行兇。
虧得周天醉有準備,身體往後退,雙手攥男人的手,才插的不深,後面還拖住男人争取到時間,吳秀秀說:“別自責。”
游如許臉色好轉一些,可想到周天醉躺在病床上,還是難受到反胃,她被推到病房前,見吳秀秀要敲門,她下意識抓住吳秀秀的手,吳秀秀看着她。
游如許松開抓她的手,臉色蒼白如紙。
門咔嚓一聲開了,門裏站着餘巧,門外是游如許和吳秀秀,三個人對視幾秒,吳秀秀說:“大姐,周醫生醒了嗎?”
餘巧盯着游如許看。
眼神比先前在家裏那次照面平和很多,她忍了忍,說:“沒有。”
游如許目光黯淡,喊:“阿姨,我能……”
餘巧瞪着她。
游如許說:“我能進去看她嗎?”
略帶祈求的語氣,餘巧握緊門把手,轉頭看病房裏的人,又看向游如許,好半會,她說:“進去吧。”
游如許松口氣,想笑,卻笑的比哭難看,餘巧見到她向來是精致的,漂亮的,鏡頭前的幹練,游刃有餘,和這段時間記憶中的她逐漸脫節。
她顧不得形象,緊張,為周天醉提心吊膽。
餘巧都看着。
她看眼身後的人,去了茶水房。
拿水壺的人三三兩兩站一起排隊,也不急着用開水,而是站在一旁聊八卦。
“昨晚上醫院出事了!”
“知道,是婦産科的周醫生吧?我看到視頻了。”
餘巧握緊水壺。
“聽說被捅了好幾刀!”
“人死了嗎?”
“沒傷到要害。”
“那就好那就好,這年頭敢出頭的醫生不多了。”
“也算僥幸,咱醫院不是還有個記者住院嗎,記者那裏有警察,聽說趕的及時,才把人抓住。”
“是不是婦幼那個偷孩子?好像一個團夥,昨晚上抓了好幾個……”
餘巧聽着她們讨論,神色恍惚。
“哎,都靠這醫生,不然不知道多少孩子遭殃,上個婦幼的那個孩子,聽說還沒找到。”幾個家屬絮絮叨叨:“希望醫生沒事,這麽好的醫生,如果沒了,那也太可惜了。”
“誰說不是。”另一個說:“年紀不大,好像還沒結婚。”
“不知道有沒有對象呢,家裏人肯定吓死了。”
餘巧拎着水壺走出去,回到病房,遠遠看到走廊上站着吳秀秀,吳秀秀沒進去,站門口,聽到身後腳步聲轉頭,打招呼:“大姐。”
餘巧繃着臉對她點頭,站她身邊,透過門上方的玻璃看進去,游如許坐在病床前,周天醉醒了,正擡手,手上系着一根紅繩,她抓住游如許的手。
游如許手上也有一根紅繩。
她沉了氣,沒進去。
作者有話說:
久等啦,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