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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如果

第112章 如果

游如許喂周天醉吃了好半會, 周天醉的胃口确實不好,吃粥也是斷斷續續,她對游如許說:“你去吃飯。”

“我還不餓。”游如許說:“你不吃了?”

周天醉說:“吃飽了。”

游如許低頭看她, 周天醉面色很白, 顯得瞳孔很亮,向來愛說話, 現在也寥寥幾句,周天醉擡眼,看游如許盯着自己, 目光對上,周天醉問:“怎麽了?”

“沒事。”游如許垂眼, 她說:“我去吃飯。”

她回到飯桌旁, 餘巧已經吃完,在收拾東西, 她說:“晚上我不留了。”

周天醉以為是先前她和游如許擁抱,刺激到餘巧, 沒多挽留, 囑咐她路上小心,餘巧離開之後游如許吃着碗裏已經冷掉的飯菜,無滋無味。

有信息進來, 她看眼手機,冷不丁看到上一條消息。

往上翻了翻, 點進去。

她放下筷子。

周天醉聽到動靜問:“吃飽了?”

游如許說:“飽了。”

說着把飯桌上的殘渣收拾好,垃圾歸類放在一邊, 末了去衛生間擰了熱毛巾給周天醉擦拭, 幫她洗漱, 周天醉将病床調高些許, 她依舊躺着,想動身體,游如許說:“你別亂動。”

周天醉說:“疼不死人。”

游如許說:“那也疼。”

周天醉說:“你不也是,你不疼嗎?”

游如許說:“我早就好了。”

周天醉說:“那你起來走兩步。”

哪壺不開提哪壺。

游如許說:“反正比你先起得來。”

兩像孩子一樣鬥嘴,很有默契的不去說關于周啓明的事情,不說彼此的工作,不說網上的消息,她們像是蝸居在一個殼子裏,現在封鎖一切外面的消息,竟說些不着調的話。

周天醉洗漱過後見游如許還在忙電腦,說:“不睡覺?”

游如許說:“再回兩份郵件。”

周天醉看着游如許在忙,其實她們住在一起的時候,游如許也經常很忙,但她們刻意不去關注彼此的工作,所以她每次看到游如許在忙,都會先進房間,看看文獻或者資料書,直到游如許回房。

這段時間,倒是經常看她工作的樣子。

專注,凝神,靜谧,溫暖。

她說:“你過來。”

游如許擡眼看她。

周天醉說:“把電腦帶過來。”

游如許頓了頓 ,把電腦放膝蓋上,轉輪椅到周天醉病床前,周天醉讓開一半距離,病床不大,兩個人并排就完全沒有空隙了,游如許擔心會傷到周天醉傷口,搖頭。

周天醉說:“上來。”

游如許拗不過她,掀開被子雙手撐着,坐在病床上,她把隔板打開,電腦放上去,剛好的距離,游如許纖細手指不停的打字,周天醉靜靜聽着,頭挨游如許的腰下方,鼻尖是游如許的味道。

先前一直不困,現在很想睡覺。

她閉了閉眼。

游如許發完郵件低頭,看周天醉緊閉的眼睛,才幾天,她就覺得周天醉瘦了,不僅身體瘦了,精神氣也散了很多,她心疼的替周天醉撥了撥額前碎發,周天醉眼皮動了動,睜開眼。

還這麽淺眠。

游如許說:“睡吧,我去那張床。”

周天醉說:“別走了。”

游如許把電腦放床頭櫃上,合上隔板,床上就剩她們兩個人,周天醉躺着,拉游如許的手,兩人手心很多汗,游如許腿不是很方便,周天醉說:“放我腿上。”

“不行。”游如許說:“一會你就腿麻了。”

周天醉說:“沒事。”

游如許小心翼翼将腿放她腿上,幾秒後又放下來,兩人平躺,窄小的床沒有空隙,床兩邊的扶手像保護罩,将她們鎖在裏面,游如許側過身體,半趴周天醉的身上,聽她心跳咚咚咚一直很快,周天醉說:“你這樣我睡不着了。”

游如許說:“那我們不睡覺了。”

周天醉垂眼:“不睡覺幹什麽?”

游如許說:“聊聊天。”

周天醉問:“你想聊什麽?”

游如許說:“以後還做醫生嗎?”

周天醉說:“等我們旅游回來再說。”

游如許又問:“我們還能去旅游嗎?”

周天醉這次沒回她,只是在薄被下拉住游如許的手,和她十指緊扣,游如許在她懷裏竄了竄,往前一些,秀發掃到周天醉的臉頰,她撥了撥秀發,說:“我最近一直在想。”

周天醉問她:“想什麽?”

“想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游如許說:“那時候你來這個醫院沒多久。”

周天醉是其他醫院轉過來的,沒多久就趕上游如許來采訪,主任讓她去接人,後來游如許進了她們辦公室,好幾個人争着和她商量,希望和游如許聯絡的任務,交給他們。

那時候周天醉原可以做順水人情,但她沒有。

游如許說:“我挺開心的。”

周天醉說:“什麽?”

游如許說:“你說,以後還是和你聯系。”

那時候她沒有明白對周天醉的感情,只知道這個決定讓她很高興,周天醉說:“原來你那個時候就對我有意思了?”

半真半假的玩笑話。

周天醉說:“你還挺矜持。”

沒有露出半分,如果不是她現在說,周天醉絕對想不到,游如許說:“不是矜持。”

是她沒想過打擾周天醉的生活。

她不知道周天醉的性取向,就算和自己一樣,彼此的職業也是巨大的問題,但人總是很奇怪,這些問題,在知道周天醉是誰後,又成了不是問題。

或許她需要一個待在周天醉身邊的理由。

而贖罪就是最好的方式。

她有時候覺得周天醉對她還不夠狠,她希望周天醉折磨她,又希望周天醉愛她,可當周天醉真的表現出喜歡她。

她又不敢相信。

周天醉說:“你真麻煩。”

游如許笑了下,微擡眼看着周天醉:“你不麻煩?”

周天醉說:“我不麻煩,我決定了,就是決定了。”

游如許結舌。

好半晌她說:“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周天醉說:“問這個幹什麽?”

游如許說:“不能問嗎?”

周天醉說:“能。”

游如許問:“什麽時候?”

周天醉說:“記不得了。”

游如許趴她身上和她對視,靠得近,眸子裏清澈,有周天醉的倒影,這雙眼笑的時候,哭的時候,高興的時候,生氣的時候,她都記得是什麽樣子,像刻她記憶深處的畫面,一閉眼都是游如許。

游如許說:“記不得就算了。”

周天醉說:“你抱抱我,可能就想起來了。”

游如許想笑,淚卻在眼眶裏打轉:“我不是抱着你嗎?”

“這不算。”周天醉說:“你抱緊一點。”

游如許更緊的抱着她,整個人半趴她身上,另一只腳放在周天醉的腿上,側着的姿勢,周天醉的手摟她肩膀,游如許呼吸淺淺的,就在周天醉的耳邊。

兩人擁抱了很久。

游如許說:“想起來了嗎?”

周天醉說:“還差一點。”

游如許擡頭,看周天醉,四目相對,周天醉眼梢一抹紅,在白皙肌膚上格外明顯,眼睫毛根根分明,又長又卷翹,眼下有淡淡黑眼圈,神色蒼白疲憊,游如許看她瞳孔的色澤變了變,逐漸靠近自己,游如許薄唇微啓,仰着頭,周天醉頓了頓,整個人躺在床上。

游如許問她:“你怎麽了?”

周天醉說:“疼。”

游如許說:“那你別亂動。”

周天醉摟她,說:“我不動,你配合一下。”

游如許還沒問怎麽配合,周天醉整個人往下移了些,和游如許面對面,在游如許微詫的眼神裏,吻了她薄唇。

唇瓣柔軟。

周天醉輕輕碰了碰,松開她。

游如許眼眶漲紅,一只手摟着周天醉,一只手沿她身體托她側臉,親吻周天醉。

閉眼的時候,淚水的溫熱落彼此病服上。

說不清是誰的。

這一吻,綿軟而漫長,游如許雙手捧周天醉的臉頰,輕碰淺嘗,她像是怎麽都親不夠,在周天醉松開些許又靠上去。

主動的,一點都不像她。

良久,游如許松開周天醉,兩人平躺看着天花板。

游如許說:“明天,我就要接受匿名采訪了。”

周天醉說:“嗯,采訪完早點回來。”

游如許笑了笑。

她聽到周天醉也笑了笑。

兩人沒看彼此。

周天醉說:“如果當年,你沒有發現筆記本,還會來津度嗎?”

游如許看着頭頂的白熾燈,是白光,卻折射出其他色澤,很炫目,她說:“不會。”

周天醉問:“會做什麽工作?”

游如許說:“不知道,可能聽我媽的話,進法院?”

周天醉說:“挺好的。”

說完游如許問:“你呢?”

周天醉說:“我還是做醫生。”

游如許說:“也挺好的。”

周天醉說:“可是沒有這個如果。”她看着游如許:“你來了津度,我們認識。”游如許轉過頭,哭過的眼睛很清,很亮,有燈光倒影。

有周天醉。

周天醉說:“阿冉,我們再努力一次,好不好?”

游如許看她眸子,幾秒後,她雙手摟着周天醉,悶進她懷裏,緊緊的抱着周天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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