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就是
第111章 就是
周天醉晚上沒能如願回家, 倒是換了病房,真搬去和游如許一個房間了,游如許是VIP單間, 要刷卡才能進入的區域, 少了很多探望,病房霎時有些冷清, 吳秀秀幫她們換了病房,瞧着有話想對周天醉說,但病房裏餘巧和游如許都在, 她默了默,說:“那我明天再過來, 大姐,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餘巧說:“我在這陪着,倆都不方便。”
吳秀秀說:“那我先回去了。”
她看眼周天醉和游如許, 低頭離開。
游如許送她到門口,回來的時候接到陳想電話, 依舊中氣十足的聲音:“游老師, 有沒有人給你打電話?”
“怎麽了?”游如許聲音淡淡的,一邊回話一邊推輪椅進病房,周天醉看她接電話側過頭, 這個病房是單人間,她把病床移過來, 和游如許并排,餘巧正在給她們切水果, 心情比前幾天好多了, 今晚推她進病房還笑了笑, 這段時間難得笑出來。
她垂眼, 聽到游如許說:“我知道了。”
陳想說:“不過網上質疑的人也還蠻多的。”
畢竟二十幾年前的事情,不是光靠一本筆記就能解釋的,網上争議多半來自質疑和要得一個說法,吵的不可開交,游如許說:“我聯系過周隊了。”
陳想說:“嗯,明天采訪我也已經安排好了,你今天好好休息。”
游如許說:“知道了。”
果然如陳想所說,在報道震驚憤怒過後 ,冷靜下來的衆人發出質疑,認為事情過于巧合,怎麽剛好就有二十幾年前的筆記本,如果有,怎麽不早點拿出來,也有人質疑是不是電視臺保護周啓明,借用周天醉這次受傷做文章。
言論由來都是這樣,一點懷疑的種子都會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還有不少來她賬號下留言,想要個确切證據的。
游如許看了眼時間,九點沒到。
餘巧端水果遞給她,說:“小許,你也吃。”
游如許雙手接過,說:“謝謝,謝謝幹媽。”
她看向周天醉,周天醉躺在床上,一直很沉默,有點不像她了,游如許轉輪椅到她床邊,遞過去,周天醉看她幾秒,挑起一塊蘋果,細嚼慢咽。
游如許也吃了一塊,甜澀。
她聽到餘巧問:“是不是還有什麽問題啊?”
游如許說:“沒有,沒什麽問題。”
九點剛過,津度警方發了通知,一份是筆記本的初步鑒定結果,一個是當事人的身份證明。
鑒定結果通常需要半個月才能出來,但初步鑒定要不了那麽久,游如許托了周隊出了初步鑒定,結合當事人的身份驗證,完全沒有造假的餘地。
當然,也有部分怎麽證明都不相信的人,除此外,衆人憤怒才轉移。
轉移到這個當事人身上。
并且開始新一輪的挖掘。
游如許看着網上很多‘爆料’,放下手機,吃水果,晚飯她們幾乎沒吃,餘巧又想給她們做點宵夜,周天醉說:“媽,別忙了,我不餓。”
“你不餓小許也該餓了,她今天忙一天了。”餘巧說:“小許,想吃什麽?”
游如許說:“我吃點水果就可以了。”
“你們現在是要補身體的時候,不能馬虎,現在病養不好,以後落下病根怎麽辦?”餘巧碎碎念,游如許突然有些懷念,她還記得剛認餘巧做幹媽的時候,餘巧也是這樣,喜歡囑咐,有時候打電話給她還能說好幾分鐘,末了問她:“小許,有沒有覺得幹媽煩?”
她一點都不覺得。
明明也不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但游如許覺得好像過了很久,現在回想起來,有些鼻酸。
游如許低頭,說:“幹媽你別忙了,坐下休息會。”
“我不累。”餘巧這幾天經歷了什麽是大起大落,周啓明的事情二度發酵,她再次承受那些污言穢語,以為還會和從前那樣,又是一場災難,但被游如許化解了。
現在她心情出奇平靜,面對這兩個孩子的事情,也不想反對了。
小天很好。
小許也很好。
她們在一起,挺好的。
她開始暢想周天醉給她說的,等生病好了,就去旅游,她們一家三口。
餘巧低頭。
只是可惜,她沒見到那個孩子,餘巧握緊手,看游如許吃着水果,深呼吸,又緩緩松開,晚上游如許雖然說不想吃,但餘巧還是出去給她買了一些吃的,病房裏只剩下游如許和周天醉,游如許坐她病床邊,看她盯着天花板看,問:“你看什麽?”
周天醉說:“我媽出去了?”
“嗯,去買東西了。游如許說:“我今天和單位提了辭職。”
周天醉目光一頓,緩緩回神,轉頭看游如許,說:“單位怎麽說的?”
“她們都不相信。”游如許說:“都以為我在開玩笑。”
游如許自從進了電視臺,一直都是以工作為主,同事休息她加班,同事休假她出差,沒人幹的,她都照單全收,什麽大新聞小新聞,她都跟,把自己累成陀螺。
施琦都說,誰辭職都可能,就她不可能。
但偏偏,她提了辭職。
施琦不敢置信:“真的假的?”
她說:“真的。”
語氣平靜,神色坦然,施琦滿頭霧水。
周天醉問:“會後悔嗎?”
游如許一時間不知道她說的是哪件事,是關于周啓明的事情,還是辭職,她想了想,問周天醉:“你會後悔嗎?”
周天醉和她對視,這段時間她們獨處的時間都不多,好不容易餘巧同意了,應該放下沉重的石頭,卻又像是戴上枷鎖,做什麽都有些內疚。
做選擇的時候,周天醉不後悔。
現在也不後悔。
就是痛苦。
她閉了閉眼。
游如許倏然往前,她拉病床邊的床單,整個人滑到周天醉身邊,伸手抓住周天醉,游如許是善于言辭的,又是不善言辭的,但她知道,周天醉懂她的意思。
周天醉被她攥着手,想側過身,身體一動小腹就疼,傷口二次開裂,不能再動,所以一整天都保持這個姿勢,原本也不難受,現在就是突然想翻身,突然身上爬滿螞蟻一樣,跗骨的癢和疼,難受的她臉色蒼白,冷汗簌簌。
游如許見狀焦急:“你怎麽了?周天醉你怎麽了?”
“我沒事。”周天醉咬着牙根說:“沒事。”
就是突然而來的疼。
讓她招架不住。
周天醉說:“抱抱我。”
她難受的想起身,想被擁抱,游如許忍着腿疼起身,趴她身上,雙手摟她腰,隔着薄被抱她,周天醉說:“用力一點。”
游如許更緊的抱着她,雙手緊緊摟她腰,周天醉想抱她,手擡了幾次,疼的放下,最後虛虛擔在游如許的身側。
周身都是彼此熟悉的味道,周天醉滿身疼痛逐漸散去,她被游如許抱在懷裏,悶不吭聲。
餘巧進房間忘了敲門,乍推開,又迅速合上,站在門口。
游如許聽到動靜松開周天醉,坐輪椅上,和周天醉對視兩秒,轉輪椅到病房門口,打開門:“幹媽。”
餘巧沒有想過她們會在面前擁抱。
雖然一直在做心理準備,但剛看到那畫面,還是讓她受到震撼,餘巧聽到開門聲看游如許,說:“嗯。”她顧左右而言他:“我買了點吃的,你們吃吧。”
游如許說:“好。”
她從餘巧手中拿過袋子,餘巧推她輪椅進去,在小飯桌前,周天醉起不了身,餘巧拿着湯勺給她喂粥,病房裏氣氛有些尴尬,餘巧說:“剛剛我下樓,聽人說,風遠那個殺人兇手招了。”
游如許擡頭:“招了嗎?”
餘巧聽到她附和點頭,游如許看手機,群裏消息一直跳的很快,先前都在關注周啓明的事件,風遠這邊持續報道但進展不大,現在招了群裏卻沒有任何消息。
因為徐瑾婉。
游如許也沉默。
想退出的時候手機收到一條消息,是一串陌生號碼,但她太熟悉了,曾經把這個號碼背熟透,每個周末都要打電話過去詢問:“您還沒有收到嗎?是一個文件袋,文件袋裏有個筆記本,就是你們工作用的筆記本,黑色外殼的,裏面還有署名……”
游如許點開信息,看到那串消息發:【游記者,我是季岚芳,還記得我嗎?】
她當然記得。
游如許:【你好,有什麽事嗎?】
季岚芳:【其實也沒什麽事,今天在新聞上看到你了,突然想到以前你經常給我打電話,說的那個包裹,就是周啓明的工作日志吧?】
游如許低頭,盯着手機看,忘了吃飯。
季岚芳【別誤會,既然當事人選擇匿名采訪,我也不會節外生枝,只是佩服你這麽多年一直執着這件事。】
游如許抿唇,手落屏幕上,幾次打了字又删除,最後發:【嗯,是那個包裹。】
發過去,那端遲遲沒有回應。
游如許把手機放桌子上,聽到周天醉說:“我不吃了。”
“一天天的挑食。”餘巧很不高興:“餓死你算了!”
游如許見狀說:“幹媽,我來喂,你去吃一點。”
餘巧被周天醉氣了,瞪周天醉一眼,把勺子和碗遞給游如許,說:“她真不吃就算了,你還沒吃完呢。”
“我飯有點燙,冷一會再吃。”游如許說:“你去吃吧,還沒吃晚飯呢。”
餘巧點頭,坐飯桌上,看游如許哄周天醉吃晚飯,想到剛剛進門的那一幕,她心頭溢出複雜的感受,談接受,那一幕沖擊還是有點大,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餘巧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掰開一次性筷子,低頭的時候,手邊游如許的手機亮起。
有消息提示。
餘巧不經意掃一眼,看到屏幕彈出的消息:【你就是那個孩子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