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1章 灰色存在
下午,大概三點的時候。
小龔敲門進來,帶給了梁建一份文件。
“這是徐處長讓我交給您的文件。”小龔一邊說,一邊将文件放到了梁建身前。
梁建看了一眼,問小龔:“他人呢?”
“在外面。”小龔回答。
“讓他進來。”梁建說着,就拿過那份文件,打了開來。小龔轉身出去喊徐立華了。
辦公室外,徐立華在走廊裏正焦灼不安地來回走動着。看到小龔出來,徐立華立即迎了上來,問:“怎麽樣?秘書長有說什麽嗎?”
“秘書長讓你進去。”小龔壓低了聲音說道。
徐立華愣了一下,旋即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太情願的神色。小龔看在眼裏,心裏有些不開心,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起來,開口催促他:“秘書長等着呢,徐處長還是趕緊進去吧。”
徐立華忙點頭,可步子卻沒跟上,又在原地躊躇了一會,見小龔已經将辦公室門打開了,才邁開步子,緊趕了幾步進去了。
“小龔,你去忙吧,把門帶上。”梁建看向小龔,說道。
門帶上,辦公室裏,只剩下了徐立華和梁建二人。徐立華站在離辦公桌還有兩米左右距離的地方,低着頭不敢往前。
梁建見他這樣,心裏多了些失望。
“站那麽遠幹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梁建有些不悅地說道。徐立華磨蹭着往前蹭了幾步,總算是近了一些。
梁建原本是打算讓他坐下的。見他這樣,這個心思就作罷了。
“我問你,這份東西應該是最終結果了吧?”梁建一邊說,一邊手指在那份文件上點了幾下,篤篤地聲音,讓徐立華臉上的肉跟着顫了顫。
他立即回答:“是最終結果了。”
“以前的過節費都是這樣發的嗎?”梁建又問他。
徐立華結巴着回答:“差……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梁建追問。
徐立華支吾了起來,好一會兒,說:“記不太清楚了,應該跟這一次的數目來去不大。”
梁建盯着他看了一會,問他:“這些錢,哪裏來的?”
“這個……”徐立華忽然慌了起來:“秘書長,這個……這個事情我真不清楚。”
徐立華是行政財務處的處長,雖然他主管行政,財務那一塊的業務主要是蔣明美在負責,但要說徐立華一點也不知道,梁建是不清楚的。另外,梁建也很好奇,徐立華的性格如果真如他此刻所表現的這麽膽小怕事的話,那他是怎麽坐上這行政財務處處長的位置的?凡是跟錢有關系的崗位,都是十分重要的崗位,不少人的眼睛都盯着,徐立華又有什麽突出的地方?
梁建目前沒發現什麽十分突出的地方,除了那膽小的性格。
梁建忽然就沒了從他身上挖信息的興趣,盯着他看了一會後,就擺擺手讓他出去了。徐立華還有些驚訝,發現梁建是真不打算跟他追究什麽後,忙不疊的出去了,跟逃一樣。
梁建看着他出去時那差點就一個踉跄摔出去的樣子,徹底在心裏将他排除了出去。膽小的人雖然好控制,但同樣也容易被別人控制。徐立華,不合适。
這麽一來,辦公廳這邊,就剩下林飛了。本來行政處的林美,梁建也還滿意。但林美還是個副處,而華京市市委副秘書長是正局級,林美一下子越過兩級,不合适。
梁建下意識地又想到了那個何建華。從級別上,他從塘定區的區委政研室主任,到市委辦公廳當副秘書長,倒也合适。只是,梁建如今根基未穩,來這樣一個野心家,對于梁建來說,并非好事。而且,梁建心中早已有人選,朱明堂後提到何建華,僅這一點,何建華這個名字在梁建心裏就不占優勢。
但,這件事最後的決定權不在梁建手裏,而在蔡根手裏。
梁建想到這些,便有些煩躁。本應該是二選一的事情,沒想到朱明堂橫插一腳,這事情就有些複雜了。
一低頭,再看到徐立華剛送來的那份文件,心情頓時更加不爽。這份文件上的數字,簡直戳眼睛,戳心髒!
以前小金庫還是不成文規定的時候,恐怕也沒人敢這麽給自己發福利。這上面,辦公廳處長級別在一萬二左右,再往上一級副廳,是三萬。正廳是,六萬。最上面,就是秘書長的位置了,這份文件上倒是沒寫。
正廳級別中,肖正海又要比其他兩位多兩萬。另外,蔣明美作為主管財務的,這福利也要比同級別的要多上不少。
辦公廳不少人,這些錢加在一起,雖然不足一百萬,但也有四五十萬了。關鍵是,一年大大小小的節日不少,每個節日都這樣的話,那一年要多少錢?四五百萬?估計還不止!這麽多錢,從哪裏來?
梁建不敢去想,想深了,那就是違法犯罪。但真要追究,卻又不好追究,畢竟這錢最後分散到辦公廳的同志頭上去了,雖然有多有少,但畢竟每個人都攤到了。所謂,法不責衆,總不能為了這件事,将整個辦公廳都一鍋端了。而且,這樣的情況,既然在辦公廳存在,那麽在其他部門肯定也存在,只不過數字上有些區別而已。
但,這件事,肯定是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既然是上面已經命令禁止小金庫這樣的灰色存在,那麽就應該杜絕這種現象。其他部門,梁建暫時不好過問,但在辦公廳,他既然是一把手,那他就要對辦公廳的各項事務負責,這個現象,必須要在他手裏扼殺掉。
梁建打定了主意後,就打算打電話,将肖正海叫過來。剛拿起座機準備撥號,忽然手機響了。
梁建只好先放下電話,拿過手機一看,是姜仕煥的。于是,忙接了起來:“姜大哥,有事嗎?”
電話那頭,姜仕煥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問:“今天晚上,你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梁建聽出他聲音的異樣,估摸着他應該是有事,就沒猶豫,答應了下來。說定後,準備挂電話時,梁建想到這小金庫的事情,就跟姜仕煥提了一下,想聽聽他的意見。
他問姜仕煥:“姜大哥,我冒昧地問一句,你們部門有小金庫嗎?”
“你怎麽突然想到問這個?”姜仕煥反問。
梁建苦笑了一下,道:“這不是下個月就要元旦節了嗎,廳裏的肖副主任提出要發過節費,所以就談到了小金庫的事情。”
姜仕煥道:“小金庫基本上每個部門都有,這個也不是什麽秘密,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這個回答,倒也不意外。梁建想了一下,又問:“我再問一下,那這個過節費,像你們部門是怎麽發的?”
姜仕煥回答:“這個都是財務處定好後,由部長親自批的,具體怎麽發我也不清楚。不過,數額都不會很大,一般情況下,不會超過三千,畢竟這是不允許的。”
“三千,倒确實不是很多。”梁建一邊說,一邊心裏卻忍不住将肖正海罵了一頓,組織部這樣的部門,才只敢最多發三千,他肖正海竟然敢給自己發八萬,真是吃了豹子膽了!
“我都忘了,你現在是秘書長了,這事情要你來批了。你打算定多少?”姜仕煥忽然問他。
梁建回過神,道:“還沒想好。我剛來,廳裏小金庫有多少錢也不清楚,不好拿捏。”
“小金庫這個事情,你最好還是要弄清楚。”姜仕煥說道,語氣裏有點提醒梁建要警惕的味道。
不過,他不說,梁建也已經有這個打算了。
挂斷電話,離下班也不遠了。梁建将心裏的想法放到了明天,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出門鎖了門,去蔡根那邊了。
小田也在收拾東西。梁建在門口跟他打了個招呼,見小田朝他看過來,就問:“待會書記有安排嗎?”
小田搖頭:“書記沒說,應該是沒安排。”
梁建猶豫了一下,又問:“今天下午,組織部的朱部長有來過嗎?”
“沒有。”小田回答,說完有些好奇地看了梁建一眼。
梁建朝他笑笑,道:“那你忙吧,我去蔡書記那邊看看。”
梁建進去的時候,蔡根在打電話。看到梁建進來,三言兩語就挂了電話,然後問:“有事?”
梁建點點頭,道:“還是孫副主任那個位置的事情。”
“有什麽問題嗎?”蔡根一邊問,一邊從書桌後走出來,走到窗戶邊,拿起那盆多肉植物,往回走。
梁建的目光跟着他,口中回答:“我之前去找了朱部長,朱部長似乎對這個位置,有點想法。”
蔡根回頭朝他看了一眼,然後問:“是嗎?他有什麽想法?”
“他給我推薦了一個人,塘定區的區委政研室主任,何建華同志。”梁建說道。
蔡根聽後,眉頭微微一蹙,抿着嘴想了一會後,道:“這個人我有印象,之前那個‘三光’政策,就是他的提出來的。”
“是的,就是他。”梁建附和。
蔡根走到辦公桌邊,将那盆多肉放到了桌上,然後慢條斯理地說道:“這個人确實是個有才華的人,在塘定區有些屈才了。”
“您說得是,我看過他的‘三光’政策,确實十分出色。”梁建又附和了一句。
這時,蔡根轉過身來,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問:“那你是想用何建華呢,還是想用你自己的人?”
蔡根這突然一問,将梁建問得怔了一下。不過,梁建來這裏之前,就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很快就回答道:“這個正是我拿不準的地方,所以,我想來請教您的意見,您覺得,是何建華合适呢,還是用我們辦公廳自己的同志合适?”說完,梁建看着蔡根,目光真誠。
蔡根笑了一下,轉回頭去,扶着桌邊蹲了下來,将那盆多肉拉到了眼跟前,然後前後左右的端詳起來,半響都沒搭理梁建。
梁建也不急,耐心地等着。
“我聽說你辦公室裏也弄了不少的這個多肉,養得怎麽樣?”蔡根忽然問。
梁建忙答:“還行吧,我對這個不精通,平日裏都是小龔幫我打理的。”
“是嗎?你有時間可以自己嘗試着打理打理,我之前也對這個不感興趣,現在忽然發現,有時候擺弄擺弄還是不錯的,凝神靜氣,心境平和,有助于保持大腦冷靜,更好地思考問題。”蔡根一邊說,一邊伸手輕巧地将那棵植物上面兩片陸偉幹枯的葉子給摘了下來,又小心翼翼地埋到了土裏。接着,又前後左右仔細端詳了一遍後,才放回了原位,然後拉着桌子邊站了起來。
“我回頭學着試試。”梁建在背後笑着回答。
蔡根站直了後,就繞着桌子,回到座位那,慢慢地坐了下來。坐下後,也沒讓梁建坐,擡頭看向梁建,問:“你上次跟我推薦的是辦公廳的哪兩位同志?”
“行政處的徐立華和機要局的林飛。”梁建回答。
蔡根沉吟了一下,道:“徐立華性格太懦弱,不适合。”
梁建忙點頭:“您說得是,這一點我後來也發現了,之前是我考察不夠,有些草率了。”這話剛說完,蔡根就接過了話:“你确實草率。這辦公廳副主任的位置,對于我們市委工作的影響也是很大的。這一人選,還是要選人重才,而不能任人唯親!”
梁建心中猛地一震,這任人唯親四個字從蔡根嘴裏說出來,那這分量可就重了,就好像是一塊大石頭忽然壓在了梁建的胸口,頓時就覺得有種窒息感撲面而來。但好在梁建如今也算是歷經風雨,穩住了,并沒有失态,然後立即接過話:“您說得是。一個幹部的能力才是首先重要的。其他的都是其次。”說完,梁建頓了頓,又故作輕松地笑道:“其實,我就是想任人唯親也沒親人可用啊!這辦公廳裏,我才是外來的那個!”
“這話不對啊!什麽叫你是外來的?你是市委秘書長,整個辦公廳都是你負責的!你要把辦公廳當成你自己的家,你是戶主,怎麽就成外來的呢!這種思想,得改!”蔡根假怒道。
梁建忙說是。
接着,兩人都沉默了一會,辦公室裏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過了大約半分鐘時間,梁建試探着開口問:“那人選上,要不就定何建華?”
蔡根道:“這個也不用急,你先比較一下再說。林飛這個同志我也有接觸,還是不錯的。比能力,可能何建華更突出,但在性格上,還是林飛要更勝一籌。”
蔡根這話透出來的态度,跟之前他說梁建任人唯親又是不一樣的了。梁建頓感疑惑,到底蔡根是個什麽态度呢?
梁建也不好刨根問底,又扯了幾句後,就起身告辭。姜仕煥約了他吃晚飯,不能耽擱太久。
赴約的路上,梁建在心裏琢磨蔡根的态度。蔡根這态度,可以說是一波三折。一開始,他是一副全權由梁建決定的态度,但之前在辦公室,似乎又有所傾向于何建華,可到了最後,又給梁建留了空間。
梁建猜測,是不是朱建華已經找過蔡根。但蔡根呢,又不想以一種強勢的态度打壓梁建的意見,所以看似給梁建留了空間,實際上是等着梁建來揣摩出他的意思,最後做出他想要梁建做出的決定。
梁建認為這個猜測可能性很大。
胡思亂想着,就到了約定的地方。梁建剛停下車就接到姜仕煥的電話,他已經到了。梁建下了車,到了包廂,姜仕煥坐在那裏,雙手握着個茶杯,愁眉不展的模樣。
梁建之前就覺得姜仕煥有些不對,見他這樣,心裏就沉了沉。坐下後,立即就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姜仕煥沒做聲,伸手給梁建倒了杯茶,遞到了梁建手裏後,又轉頭将守在外面的服務員叫了進來。
“開始上菜吧。”姜仕煥吩咐完服務員,還是沉默。梁建倒是有些急了,再次問道:“姜大哥,你這是怎麽了?跟嫂子吵架了?”
姜仕煥搖搖頭,目光盯着自己手裏的杯子,嘆了一聲,道:“待會邊吃邊說。”
他都這麽說了,梁建也不好再催着問。沒一會兒,菜就來了。姜仕煥等着菜上完,又讓服務員拿了一瓶酒來。酒開了後,姜仕煥屏退了服務員,然後親自動手給梁建倒了酒。這期間,梁建要接手,姜仕煥非不讓。梁建見他神情嚴肅,也就随他了。
酒倒好,梁建剛要舉杯,姜仕煥一仰頭就先自己悶了。梁建見他這樣,眉頭也皺了起來,看到他又要倒酒,伸手就按住了他的手,沉聲道:“姜大哥,酒不急着喝,你先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了?不然我這心裏不踏實!”
姜仕煥抿着嘴頓了好一會兒,忽地長嘆一聲:“老弟,哥哥我對不住你!”
“這話從哪裏說起!”梁建皺眉問道。
姜仕煥推開梁建的手,拿過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仰頭一口灌下。喝完後,他又要倒酒,梁建急得有些上火,伸手搶在他前面将這瓶酒給拿了過來,放在了自己這邊,然後對着他說道:“姜大哥,你先說,到底是什麽情況!”
“行,我說。”姜仕煥低着頭,沉重無比。
梁建看着他,心情也是格外的沉重。
房間裏的氣氛,凝重得就好像能滴出來。
姜仕煥終于開口:“今天你去找過朱明堂之後,他又找了我。”這話一說,加上姜仕煥這表現,梁建心裏已然有了大概的雛形。
“他想讓我在你這裏替何建華說上幾句,同意讓何建華接任你們辦公廳副主任的位置。”姜仕煥說的跟梁建心裏想的一樣。姜仕煥沒停,繼續說:“以我們的關系,我根本不應該為了這事情來找你。我這個大哥做得不夠格,所以,我慚愧!朱明堂說,他準備提前退休,退休之前他會跟上面推薦讓我來接任他的位置。”說到這裏,他頓了頓,他的腦袋都垂得快要貼上自己的胸了。他的愧疚,就好像他那幾乎彎成了一百八十度的頸椎一樣,用力得很!
梁建被姜仕煥說的朱明堂的條件給驚住了,朱明堂用這麽大的誘餌,那說明這個何建華對于朱明堂來說,是個重要的人物。
梁建忽然一下子對這個何建華好奇起來。
姜仕煥還在那愧疚,梁建忙收回心思,拿過酒瓶給姜仕煥倒了杯酒,然後笑道:“姜大哥,這是好事。”
姜仕煥擡頭看向他,見他在笑,有些意外。“這何建華可不是簡單角色,讓他到你手下去,未必是好事。”他遲疑了一下說道。
梁建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接話,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慢慢說道:“其實,即使你不來找我,我也正有這方面的考慮。剛才下班前,我跟蔡書記談了一下這個事情,他也有讓何建華來辦公廳的意思。所以說,朱明堂既然這麽說了,那這順風車,你就搭了吧,你也不用覺得對不起我,如果這件事能讓你受惠,那也是一件好事。再說了,雖然說何建華這個人可能不簡單,但我是秘書長,他來了也只是個副秘書長。辦公廳存在的意義是為市委書記服務的,只要把蔡書記服務好了,其他都不是問題。”
“我知道你這話是為了安慰我才這麽說。”姜仕煥說道:“我也知道,我現在說這些話聽着有些假,我要是真不想你為難,我根本就不應該跟你提。但我不說,我這心裏,真是……”姜仕煥搖頭嘆氣,表情糾結難受。過了幾秒,他繼續說道:“你就當我這是垂死掙紮,我在這副部長的位置上待了快七年了,這凳子坐得都快要長黴了,現在有這麽個機會擺在面前,我要是什麽都不做,我過不去心裏這個坎!不過,這事情我跟你說了,你就當是聽了個笑話,聽聽就過了吧。我把這些話說穿了,這心裏的那些心思也就死心了。其實,我一個農村出身的草根,能爬到這個位置上,用老家的話說,那就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了。我應該知足!”
梁建能明白姜仕煥心裏的那些苦楚。他一個草根出身的幹部,當年跟楊秀梅結婚,從一個老師到教育局,然後到組織線上,這一路走來,除了背後有老丈人的扶持外,必然也有他自己的奮發圖強。他要是劉阿鬥,這老丈人即使再厲害,也是扶不上牆的。
但他的老丈人過世後,姜仕煥就再難寸進。他還沒到五十歲,這個年紀,這個位置,本該是前途光明的,可他卻被釘死在這個位置上了。七年時間,一晃而過,眼看着他就要過五十歲了,機會忽然來了,姜仕煥能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