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2章 許美女的鉛皮(1)
梁建是真的理解他。
“姜大哥,你不用想這麽多,真的。這件事,哪怕沒有你,最後這副主任的位置估計也還是何建華的。所以,你不用覺得好像對不住我,沒什麽對不住的!而且,你想,你如果坐了這部長的位置,那今後有點什麽事,我們還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嗎?”
姜仕煥微微一愣。
梁建繼續寬慰他:“你再想,一個辦公廳副主任的位置,換一個部長的位置,再加上蔡書記對我的印象加分,這怎麽看,都是一筆劃算的買賣!你說呢?”
姜仕煥看向梁建,眼神中滿是感動。
梁建拿起酒杯,朝姜仕煥笑道:“姜大哥,這事情就這麽定了,你別有心理負擔。”
姜仕煥也不是扭捏的人,他原本心裏就是覺得對不住梁建,但梁建都這兒說了,他要是再推推拖拖的,那就沒意思了。拿過酒杯,跟梁建用力一碰,道:“行,漂亮話我也不說,老弟你這份情,我這輩子都記在心裏!”
梁建笑道:“那我就先預祝你早日坐上部長的位置。”
姜仕煥一口喝完後,放下酒杯,道:“其實,這事情也不一定能成。朱明堂只說了會跟上面推薦,但最後結果是什麽,不好說。而且……”他看了梁建一眼,眼神中露出擔心的神色:“我擔心,朱明堂空手套白狼。”
梁建明白他的擔心,也知道姜仕煥說的也不無可能。但這對于姜仕煥來說,多少是個希望。否則的話,姜仕煥再在這個位置上耗上兩三年,那他這仕途也基本上就是到這了。所以,哪怕只是一線可能,梁建也是願意試試的。何況,何建華的事情,即便沒有姜仕煥的交易,估計也是改變不了結局的。
梁建想到這裏,對姜仕煥無所謂地笑了笑,道:“這多少也是個機會,現在擔心也沒用。回頭,我再找機會,跟朱明堂那邊試探試探,看看他是怎麽個打算。”
姜仕煥盯着梁建看了一會,猛地舉起酒杯,道:“都在酒裏了!”
“好!都在酒裏了!”梁建笑了起來。他之所以能跟姜仕煥做朋友,其中多半的原因就是他這從不扭捏不做作的姿态。
這官場,從來就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各種爾虞我詐,各種陰謀陽謀,能有一個交心的朋友,實屬難得。
梁建很珍視姜仕煥這個朋友。
事情說穿了,也說定了,姜仕煥的情緒好了不少,也放松了不少。姜仕煥一開心,酒就喝了不少,離開的時候,都有些走不穩了。梁建不放心,就叫了代駕,然後和代駕一起把他送了回去。
楊秀梅看到姜仕煥暈乎乎地回來,有些不悅,但當着梁建的面,沒好意思發作,将他安頓好後,又将梁建送下了樓,然後才回去。
楊秀梅回到家,一進門,就看到姜仕煥歪歪扭扭地從房間裏走出來。楊秀梅眉頭一皺,臉一沉,就加快步子迎了上去,扶住他,低聲斥道:“都喝成這樣了,還不老實躺着,折騰什麽!”
姜仕煥轉頭看着她,問:“梁老弟呢!”
“他回去了!”楊秀梅的聲音裏透着生氣,其實也不是生梁建的氣,是生姜仕煥的氣,女人嘛都不喜歡自己的男人醉醺醺的回來。
可姜仕煥以為楊秀梅怪梁建,當即就急了,可他喝多了,這話也說不清,一着急,就更加說不清了。
楊秀梅見他這樣,更加生氣,兩人一來二去,差點吵起來。楊秀梅最後忍住了,将固執地姜仕煥推到了房間裏,甩到了床上。一挨床,姜仕煥掙紮了兩下,沒能起來,沒多一會兒,就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楊秀梅的耳邊終于清淨了下來。她去倒了杯水回來,看着姜仕煥攤在床上,眼神有些恍惚。這一晃,都多少年了!
“梅梅,你別怪梁老弟,真的,真的他……”姜仕煥嘀咕着,翻了個身,又沒聲了,睡過去了。
楊秀梅笑了起來,拉過床頭的杯子,輕輕地蓋在了他身上。以前,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喜歡叫她梅梅,她嫌不好聽,土氣!後來,他不叫了,她倒是想念了。可他再也沒叫過了。沒想到,今天喝多了酒,竟然聽到了這一聲。
再說梁建,将姜仕煥送回家後,他又回吃飯的餐廳去取了車,叫了代駕,才把自己和車都弄回家。這一折騰,回家就十點了。
孩子都睡了,只剩下項瑾還在等他。床頭燈暗黃的燈光下,她披散的頭發随意地垂落在半敞開的睡衣前,那一抹風情,半遮半掩間,格外撩人。
許是酒意作祟,又或許是前幾天太忙,梁建沒注意。總之,今夜的梁建,格外地想折騰一下這眼前的可人兒。
項瑾一開始嫌棄梁建的一身酒味,可後來許是也醉倒在那酒味中……
冬天還沒過,可這屋子裏卻已經蕩起了春意。一番起起落落後,梁建才心滿意足地睡去。
清晨九點半。
梁建去蔡根那邊轉了一下後,就去了朱明堂那邊。一進門,朱明堂就笑道:“梁秘書長這麽早就到我這邊來,有什麽指示?”
梁建笑道:“朱部長快別調侃我了,我哪敢指示您。我來,是想跟您說聊一聊辦公廳副主任的事情。”
“秘書長已經想好了?”朱明堂笑着問,胸有成竹。
梁建點了下頭,一邊坐下來,一邊道:“嗯,昨天後來仕煥同志也來跟我聊了一下。他的意思,跟朱部長您的意思差不多,也覺得何建華同志是可塑之才,我們應該重用。”
“看來,仕煥同志的政治眼光,跟我差不多嘛!”朱明堂笑道。
梁建奉承了一句:“他在給您做副手做了這麽多年,自然是各方面都要向您看齊的!”說完這話,朱明堂笑着沒接話。
梁建見他這樣,停了一會後,繼續說道:“我聽仕煥同志說,您打算要提前退休?”
“是有這個打算,年紀大了,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也累了這麽多年了,想歇一歇。再說了,我要是不走,下面的人就沒機會,秘書長你說呢?”朱明堂看着梁建,意味深長。
“您雖然比我們大上幾歲,但要是從政治上講,那也是正當好年齡,而且您工作經驗豐富,就這麽退了,太可惜!”梁建接過話說道。這話,自然是客氣才說的。
“行了,我清楚你心裏的想法,你放心,既然我話說出去了,該做的總是會做的。不過,這事最終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朱明堂忽然就将話給挑明了。
梁建雖然措手不及,但也立即就反應過來,說道:“您願意提攜一把,已經很感激了。至于最後成不成,那就只能看仕煥同志的運氣了!”
“你能這麽想就好!”朱明堂說:“行了,沒其他事的話就這樣吧,我還有個會要開,就不留你多坐了!”
“行,那您忙,仕煥同志的事情,就拜托您了。”梁建說完,起身出去了。路過姜仕煥的辦公室,梁建停了下來站了兩秒,還是沒進去,直接回自己辦公室了。
辦公室副主任的事情就這麽定了,梁建雖然在姜仕煥跟前顯得無所謂,但心裏多少有些遺憾。而且,他原本也在林飛跟前露了口風,現在事有變故,心理感覺有些過意不去。
梁建回自己辦公室的路上,考慮着要不要找林飛聊一聊,但轉念想想,又覺得沒必要。他原本也沒有将話說白說死,是林飛自己領悟到的意思。而且,他一個秘書長去和一個機要局的局長解釋,也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以後時間還長,林飛那裏,總還是有機會的。林飛要是明事理,應該也明白這個道理。
這事情過了,另外兩件事就湧上了心頭。一件是過節費的事情。肖正海這兩天沒了聲息,完全是躲着梁建的姿态。他躲着,梁建也不想主動去找他。過節費要發,肖正海最終還是會來找他的。所以,梁建也不急。
另外一件事,就是石通快速的事情了。石通快速這件事,可是個大攤子。這兩天,因為辦公廳副主任的事情,梁建暫時就将這個事情放到了一邊,但許莉那邊卻也是十分默契的安靜,有些奇怪。
之前梁建曾跟她提過想看一下石通快速的資金賬目流水,許莉搪塞過去後,就開始沒動靜了。這顯然有些蹊跷,梁建不得不懷疑。
而且,黃金軍跟他提出了兩個億的要求後,也竟然沒了聲音,實在是奇怪,奇怪,太奇怪!
梁建覺得,這兩人說不定正湊到一起,憋着什麽大招。
他想了會,決定主動先聯系許莉,看看她那邊這兩天憋出了什麽招數。許莉的電話好一會都沒人接,好不容易接通後,竟是個男人的聲音。
“你好,我找許莉許經理,麻煩你讓她接一下電話。”梁建說道。
對方回答:“許經理在開會,能麻煩告知一下您是哪位嗎?我好去通報。”
“梁建。”
一會兒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許莉的聲音:“梁秘書長,不好意思,我正在開會。您有什麽要緊事嗎?”
“要說要緊也不是很要緊。我就是想問問,那個賬目資料你準備得怎麽樣了?這兩三天過去,你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是不方便給我看吧?”梁建說道。
許莉忙否認:“怎麽會呢,只不過,這幾天公司有點事,大家都比較忙,一時沒抽出時間來。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再等我兩天時間,我讓會計整理好了,我親自給您送到單位去行不行?”
“許經理啊,我能等,但項目不能等,老百姓也不能等。你應該也知道吧,最近這百姓對你們項目的意見很大啊!”梁建慢悠悠地說道。
“秘書長,您說的我自然是知道的。但這不是沒辦法嘛,還希望你能體諒體諒我們的難處!”許莉說道。
“我體諒你,你也要體諒我嘛!大家相互體諒,這事情才能辦好,許經理,你說對不對?”梁建繼續跟她打着太極。
許莉那邊剛要說話,忽然像是有了什麽事情,許莉突然着急起來,道:“秘書長,不好意思,我這邊有點事,我晚點再聯系您!”說完,梁建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就被許莉挂了。
梁建頓時就皺起了眉頭,這許莉挂他電話,與其說有事,不如說更像是逃避。
被許莉挂了電話的梁建,心情很是不好。
但,電話那頭,許莉的心情此刻也很不好。一方面是因為梁建的這個電話,還有一方面是因為此刻她的秘書告訴她的事情。
許莉陰沉着臉,問秘書:“陳斌人呢?現在在哪?”
“陳副總的電話沒人接!”秘書張寧小心翼翼地回答。
許莉神色更加陰沉,沉吟了一下,道:“備車,去通州!”
“是。”張寧應下,轉身要出去的時候,忽然又停下回頭問了一句:“這事情,要不要跟政府方面打個招呼?”
許莉冷冷瞧了他一眼,道:“暫時不用,你先去備車。”
“好的。”張寧出去了,許莉在辦公室裏來回走了兩圈,忽然從桌上拿過手機,從通訊錄裏翻出了一個備注黃總的手機號,撥了過去。
沒一會,電話就通了。許莉立即喊了一聲:“黃哥,是我。”
黃金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淡淡的,透着些不耐煩。“什麽事情?”
許莉小心翼翼地回答:“通州段又出事了,我找不到陳斌。”
“什麽情況?”黃金軍那頭沉默了一會後,問。
許莉遲疑了一下,回答:“具體情況我現在也不清楚,據說是有人自焚了!”
“不清楚,那就先去把事情弄清楚!”黃金軍呵斥了一句。
“是,黃哥。”許莉漲紅着臉應下。黃金軍語氣緩和了一點:“弄清楚了,再打電話給我。”
“是!”許莉應下。
挂了電話後,許莉的臉色更加黑了。
“許姐,車子已經在樓下了。”秘書張寧忽然推門進來。許莉點了點頭,拿了包遞給張寧,就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許莉的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是黃金軍的電話,許莉忙接了起來,同時,腳下已經往後退去,進門就将門給帶上了,将張寧給關在了外面。
“你聯系市委秘書長梁建,這件事讓他協助你處理好,記住,不能鬧大。”黃金軍在電話那頭吩咐道。
許莉應下後,他立即挂了電話。許莉拿着電話遲疑了一下,還是撥通了梁建的電話。
此時,梁建正在考慮,是否應該想辦法聯系下黃金軍,通過他想辦法看一看中海集團的賬目。
電話忽然響起,将梁建的思緒拉了回來,接起來一聽,竟是許莉,梁建頓時心中一喜,難道許莉打算松口了?
可沒想到,許莉卻是說道:“秘書長,有件事,您得幫我!”
梁建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通州段出事了。”許莉不等梁建回答,就說了出來。梁建一聽,剛剛咯噔過的心,又咯噔了一下,立即就追問道:“具體怎麽回事?什麽叫又出事了?”
許莉回答:“具體我還不清楚,現在準備趕過去。我也是剛收到的消息,說是有人在通州段隧道工地上自焚了!”
自焚?梁建吃驚不小,再次追問:“怎麽會自焚?起因知道嗎?目前傷亡怎麽樣?”
許莉是一問三不知。梁建問了三個問題,許莉都說不知道。梁建心中起火,卻也明白現在對許莉發火也是沒用的。
接着,許莉說道:“秘書長,您看您能不能陪我一起走一趟,了解一下情況?”
梁建雖然生氣,驚怒,但理智還在。這件事具體情況他還不清楚,他作為一個市委秘書長,在所有情況都不清楚的情況下,就冒冒失失跑到第一現場去,并不合适。搞得不好,還會激化事态。
所以,梁建拒絕了。
許莉一聽梁建不同意,當即就說到:“秘書長,是黃哥讓我來找您的。您看,要不您還是陪我走一趟吧!”
不提黃金軍還好,一提黃金軍,梁建就越發地不願意同去了。黃金軍這明顯地就是想用他當擋箭牌,出了事就把他往前面推。梁建雖然受制于他,可也不至于事事都要聽他安排。
梁建不想聽許莉多廢話,拒絕之後,沒給許莉再多說的機會,就直接挂了電話。
電話挂了之後,梁建略微冷靜了一下,然後撥通了國斌的電話。
通州段的事情,據國斌之前所說,應該是都已經解決妥當了,為何現在又弄出個自焚來。梁建覺得,國斌或許清楚一二。
電話還沒通,小龔倒是進來了,有些慌慌張張地,進門沒看清情況,就開口說道:“秘書長,通州那邊又出事了!”
話說完,看到梁建拿着手機在打電話,又忙收了音,準備退出去。
國斌的電話還是沒人接。梁建叫住小龔,問:“是不是自焚的事情?”
“您已經知道了?”小龔驚訝道。
梁建問他:“你怎麽知道的?”
小龔說:“網上已經傳得鋪天蓋地了。”小龔這話,提醒了梁建。現在是信息時代,一旦某件事上了網,只要有話題性,必然是很快就會傳到全國各地,各個角落,甚至傳向海外。
梁建皺起了眉頭,招手讓小龔過來,道:“你把網上傳的找出來我看看。”
小龔立即過來,沒一會,就在網上找到了一個視頻,視頻內,是兩個火人,伴随着慘叫聲,尖叫聲,在一幢工地的簡易房跟前‘跳舞’。周圍圍了不少人,可沒人敢上前,也沒人采取措施,試圖救下這兩個人!視頻總共是一分鐘左右,三十幾秒的時候,這兩個火人相繼倒地,在地上抽搐了一會,就沒了動靜,只剩下火焰在那無聲地跳躍着。
梁建看得頭皮發麻,臉色十分難看。小龔在旁邊,也是臉色不好看。
“還有一個,我覺得您也應該看一下!”小龔說着,将剛才的視頻關了,然後又在網上搜出來另一個視頻。
這個視頻要比剛才的長很多。視頻中,兩方對峙,一方很明顯都是施工工人,人有不少。另一方,人明顯就少了很多,不過,他們氣勢不小,一群人,男男女女,大部分都是中年人。還拉了條橫幅,白色的橫幅上寫着些黑色的大字,只是鏡頭一晃而過,梁建沒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