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番外 狼山日落将軍引弓 羌地月升美人醉卧(上)
會有的番外
齊錦年騎着黑馬,走在前邊。後邊劉長重騎着白馬,為他指路。舉目四望,都是茫茫荒漠,似與天相接。風沙吹過,齊錦年忙閉上眼睛,拿頭巾掩住口鼻。等再睜開眼睛,才瞧見天地相接處現出一道亮色,清澈耀眼,像一塊小小寶石。齊錦年索性放開缰繩,那馬也識路,撒開蹄子歡快地朝水源跑去。既然有了湖水,綠洲也便愈來愈近。往回看,漫漫黃沙,望不見來路。往前看,遠處雪山綿延不絕,仿佛貼在蒼穹上的剪影。
再往前行,正值初夏,水草豐饒。腳下湖泊星羅棋布,綠野成片,不愧是“河西小江南”。
劉長重拿馬鞭指點給齊錦年瞧,身後走廊南山,南面冷龍嶺,北邊一百裏便到了嘉峪關,又說不遠處巴爾斯雪山湖水,拿來煮茶上等佳品。
齊錦年指着遠處炊煙。
“那邊呢?”
劉長重答道:“那就是突厥地方了,我過去就生活在那裏。如今邊境每月逢五開放互市,你若有心,我帶你去瞧。”
齊錦年擡眸,瞧見天邊湧起一團團白雲,披着金光。他尋思着,太陽快下山了,怎麽這麽多雲。走得近了,才知道是一群群的綿羊。
身邊劉長重不發一言,突然搭箭引弓。齊錦年以為劉長重要射羊,心裏有些驚詫。須臾間弦響箭發,紮進了羊群裏。羊群倒也未受驚,仍然互相擁簇着,擠擠挨挨走過去。等羊走遠了,齊錦年這才瞧見,竟是一頭狼中了箭,栽倒在血泊裏。他這才知道劉長重眼尖,察覺野狼偷襲羊,因此搭弓射箭。莫說是趕羊的羊倌兒未察覺,就連羊群也未發覺,一場災難近在眼前,卻消弭于無形。
齊錦年不由得轉眸去瞧劉長重,耳邊馬匹嘶叫,落日只剩餘晖。劉長重今天從衛所下來,未換衣衫,身上還披着細鱗甲,真個是威風凜凜,甲光向日金鱗開。但若再定睛細看,劉長重家裏祖籍蘇州,母親是位揚州瘦馬,他人雖然黑瘦,卻生得柳葉眉、下垂眼,是張溫柔秀氣面相,并無戾氣。齊錦年難免浮起幽幽心事,想再多看幾眼。
哪知劉長重察覺他的視線,以為他有事,拍馬過來問:
“怎麽,累着了?”
齊錦年微紅着面皮,垂下眸子,輕輕搖頭。
這時兩人坐騎嘶叫不已,劉長重只好下了馬,又把齊錦年扶下馬。兩匹馬得了敕令,扔下主人,忙忙跑開,去找水草最茂盛處,大快朵頤。
“少喂了一頓馬料,瞧把它們餓得。”
劉長重搖搖頭,扶着齊錦年揀個幹淨地方坐下。草原上夕陽一墜,天色立刻黑透。大漠沙如雪,月色如霜。只是搖搖晃晃浮起來的這輪圓月,卻是通體幽紅。四霎裏空遠幽寂,只剩下風鳴沙響。
劉長重看了,便道:
“漢人說血月乃至陰至寒之相,怕是有血光之災。突厥人說血月是狼月,狼見了紅色月亮,便如同聞到了血腥味,必要呼朋引伴,出來食人。”
他話音未落,狼嗥頓起,一聲緊一聲,着實毛骨悚然,又辨不出來自哪裏,像是從四面八方湧來,将他們圍困于此地。
劉長重看齊錦年身體微顫,怕齊錦年被吓住,忙伸手緊緊摟住。
“侯爺別怕,我這裏弓箭也有,火折子也有,狼不敢過來。”
哪知道齊錦年瞧着天邊赤月,又聽到耳邊狼嗥,竟然如同被點了一把火,渾身血液沸騰,咻咻直燒。劉長重摟他入懷,他愈發燥熱難當,只得将劉長重狠推了一把。
劉長重沒防備,被推倒在地。他不解其意,還以為自己惹到齊錦年生氣。哪知道齊錦年分開腿,跨坐到他身上,揪着他衣領,俯身撕咬下去。齊錦年吻住劉長重,唇齒重重碾過,将劉長重嘴唇都咬破了。齊錦年眼裏身上都在洶洶冒火,宛如餓狼撲羊,恨不得将劉長重生吞活剝、拆吃入腹。偏偏劉長重身上套着細鱗甲,齊錦年不懂機關。十個指頭又抓又拉,如何解得開?他急得難耐,又伸手去除自己的衣衫。
月色下錦袍墜地,露出一片冰雕玉砌的肌膚。齊錦年墨發披散,眼睛發紅。他緊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劉長重。赤月在上,狼血點燃,情欲勃發,必要将獵物擒獲于爪下,啖其骨肉,飲其精血,才能解這相思蠱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