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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1)

秦鳶回到狐山, 正好趕上天降靈雨。

山裏的動物們?在靈雨中興奮的嗥叫,植物的葉子讓雨水浸出鮮豔欲滴的色澤,朦朦的雨襯上山裏的雲霧, 端的是遠離塵世喧嚣的世外盛景模樣。

守在傳送陣前的狐衛正在仰起頭淋雨, 見到傳送陣有動靜,以為是哪個運土的妖怪出來,說道:“你們?有福氣了, 趕緊來淋靈雨……”

一眼?瞥見出來的是三條尾巴的花得別具一格的狐貍幼崽。花狐崽子多, 三條尾巴的花狐崽子,在狐殿裏有好幾只,但花到嘴巴邊上像有圈胡子的,就只有秦鳶。

守衛們?趕緊俯身行禮。

秦鳶笑盈盈地拱起前面兩只爪子回了一禮。她看靈雨沒停,且雨是從靠近地淵界方向飄過來的,估計師祖這?會兒還沒回來,她這?點?道行獨自?出去太危險, 便決定先找哥哥姐姐們?。她問:“我哥他們?沒跑下山玩吧?”

守衛長的耳朵動了動,聽了下聲音,說:“在後殿。”

秦鳶說:“多謝。”邁開?四肢在雨裏飛奔。以她現在的修為, 靈雨根本不會打濕毛,毛起來時, 蓬松的狐毛在風裏甩動,有種飛一樣的馳騁感,讓她覺得自?己?帥極了。

可狐殿就這?麽?點?大, 繞過正殿,就是後殿的建築群。

有一陣子沒回來, 後殿方向的建築群又擴建了一圈,多了幾座連窗都沒有的大房子, 門匾上寫着“寶庫”二字。

秦鳶心說:“好歹含蓄點?呀,萬一有賊來,賊都不用打聽踩點?,擡眼?就看到了。”不過狐山這?地方,真到遭賊的份上時,離沒落也不遠了。

不然的話,有地仙坐鎮,有狐衛們?守着,賊哪敢來。

她順着打鬧聲,繞過新蓋的幾座房屋,順着臺階往下,便見後山又新修了一個平臺,地上鋪着平平的白玉磚,她的六個哥哥姐姐,以及殿主家的三個孩子,正在雨裏滾成團。

一群狐貍崽子們?全都濕透了。

狐貍崽子跟狗崽子本來就長得有點?像,但随着長大,稍微長開?點?後,毛量起來了,跟土狗崽子還是有點?區別的,可這?會兒全身的毛都貼在身上,還往下淌水,宛若一窩落水狗。

秦鳶趕緊剎住步子,警惕的,悄悄的,往後退了幾步,轉身就往回跑。

月大被?自?家弟弟妹妹掀翻在地,摔個五體投地,正在爬起來,卻聽到前面有踩水的腳步聲,下意識擡起頭,一眼?瞥見小?幺夾着尾巴跑的身影,興奮地大喊聲:“小?幺回來啦。”

月七趕緊問:“在哪?”

其?餘的狐貍崽子們?齊刷刷擡頭,待看到秦鳶後,嗷嗷叫喚着追過去。

狐殿就這?麽?點?大,狐貍崽子們?對地形熟到閉着眼?睛都能找到路,見到秦鳶要跑,很是默契地分散開?,後面追的,左右包抄的,轉瞬的功夫就把她圍上了,然後一擁而上,将她按到積水沒過腳背的雨水裏,跟炸面團子裹粉似的讓她在地上打滾。

秦鳶有防禦罩護着,毛沒打濕。

她拼命撲騰着掙紮,可道行高沒用啊,跟哥哥姐姐們?打鬧又不能用法術神通,也不能太用力,以寡敵衆,被?按得嚴嚴實?實?的。

月大見幼妹傻愣愣的,急聲道:“小?幺,這?是靈雨,泡了對身體有好處的,快把防禦罩撤了。”

月大大附和道:“就是,就是。這?是紫二妞長老渡劫的靈雨,可難得了,狐衛們?的靈雨跟這?沒得比的。”

月二二也說:“對呀對呀。我親耳聽到她對紫丫丫老祖宗說要去天星秘境旁邊渡劫,那裏有仙靈之氣,說不定你也能吸收點?,對修煉可有用了。”

月三三勸道:“你天天在外面跑那麽?危險,要變得更?厲害些才?能保護好自?己?,快泡靈雨,都下了好一會兒了,再晚就沒得泡啦。”

秦鳶聽着他們?七嘴八舌的勸,只好撤了防禦罩,然後又讓他們?按到了雨水裏一陣滾,轉眼?的功夫便渾身濕透了。

沁涼的雨水伴随着濃濃的靈氣順着毛孔滲入體內,就好像這?些時日?吸入到體內的濁氣都被?排空許多,暢快舒适得讓她真想躺在地上,泡在水裏不起來。

她攤開?四肢,泡在白玉地面上,淋着雨,說:“淋雨的感覺真好。”

月大也攤開?四肢在她身邊倒下,說:“是呀是呀,是我讓大家出來這?麽?泡的。狐衛們?可羨慕了,他們?是大狐貍了,不好意思再在地上打滾。”

月二說:“大哥,不是啦,是狐衛們?要站崗,不能動。”

月大說:“殿主又不在。”

月三說:“殿主不在也不行。他們?要是擅自?離崗,出了事情,要受責罰的。”

月七說:“對呀對呀,那樣的話得不償失。”

秦鳶靜靜地聽着他們?議論,童言童語,讓人從身到心全身放松。

旁邊站崗的狐衛們?聽着幼崽的談話,紛紛朝他們?看去,便見到一群狐貍崽子橫七豎八地仰面躺在雨裏面,個個肚皮朝天,宛若大型災難現場。

一只狐衛小?聲對旁邊的狐衛傳音:“殿主要是回來看到這?一幕,只怕渾身的血得一下子蹿到頭頂,還不好打孩子。”

他們?擺的造型太可怕了。

可是好羨慕!

秦鳶泡了一會兒,瞥見狐衛們?羨慕的眼?神,坐起身,喊:“衛隊統領在嗎?”

前殿的統領聽到秦鳶的聲音,飛奔趕來。來的是只六尾月狐,在狐山上也算是難得的高階狐貍了。他見到秦鳶,抱拳行禮,問:“請問有什麽?吩咐?”

秦鳶雖然是幼崽,道行也低,但她對狐族的貢獻大,狐族們?早把她看成是長老,遇到拿不準主意不知道怎麽?辦的事,找她準沒錯,她有什麽?吩咐,必然有她的道理?,照做就是。

秦鳶說:“月統領,讓值班的狐衛分成兩批,輪流在靈雨裏泡一泡。你盯緊些,也讓大家多警醒些,泡靈雨歸泡靈雨,可別出纰漏。”

月統領大喜,應道:“哎!”

衆狐衛們?也喜出望外。

月統領以最?快的速度給他們?分好班次,讓他們?輪流到雨裏浸泡。他算着靈雨時間,估計還剩下半個時辰,便給他們?每班一柱香時間,來回泡兩次。

有只五尾大圓滿的狐衛泡完後,着急忙慌地跑去找月統領:“統領,我……我好像要進?階了。”

月統領見他氣息翻湧,突破在即,說:“趕緊去找管事領渡劫物資,到雷場去。”

那只狐衛應了聲“哎”,急匆匆地說了聲:“統領,你幫我安排狐衛頂班哈。”得到統領應承,交了假事牌,急匆匆地跑到寶庫旁邊的小?屋,找了新上任的寶庫管事。

寶庫管事見他那模樣,二話不說,立即拿了鑰匙,開?啓第一重寶庫,把早打包進?儲物袋的渡劫物資塞給他,說:“趕緊去雷場,穩着些,缺什麽?盡管讓雷劫管事來取。一千可預支的貢獻點?,別省!”

狐衛應了聲:“好!”捏着裝有渡劫物資的儲物袋,去到前殿廣場,踏上傳送陣就往渡劫的雷場去。

秦鳶看得直愣神,問:“出新規矩了?雷場在哪?”

月統領喜滋滋地說:“從寶相宗運了很多物資回來嘛,殿主傳話胡情管事給我們?漲了待遇,不僅月石丹藥翻了一倍,渡劫的物資也準備得更?齊全了。火狐長老那裏也收到了很多陣材,再看三天兩頭的有狐族渡劫,他們?一慌,經常讓山裏無辜的花草樹木遭殃,蒼梧老妖長老為此鬧了好幾次。火狐長老索性帶着火狐族搭了個雷臺,專程用來渡劫。雷臺旁邊還有個觀雷臺,供大家夥兒觀摩領悟積攢經驗。”

月大對秦鳶說:“小?幺,你要是好奇,我請你去看呀。”他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說:“大哥現在有好多靈石和貢獻點?花。”

月三趕緊附和:“是呀是呀,大哥現在最?富了,他請過我們?好幾次去看,我都看膩了,但是陪你去,還是可以的。”

秦鳶心說:“這?還需要請的嗎?”不可既然是大哥的心意,再看月三嘴上說着看膩了,卻滿臉想去的表情,于是點?頭,說:“那就勞煩大哥了。”

月大說:“沒有沒有,不勞煩。”帶着弟弟妹妹和殿主家的三個孩子就往傳送陣去。

他邊跑邊對秦鳶說:“往觀雷臺和雷臺的傳送陣不是同一個,有專程的狐衛把守,那邊有防禦大陣,闖不得的。小?幺,你都沒見着,寶相宗的藏書樓出現在咱們?狐殿上空時,火狐長老沖進?去,抱着好多典籍出來,笑得好像瘋了。”

他說話間,還學着火狐長老笑瘋的樣子。雖然他只有三條尾巴,但為了模仿得像,用幻術變出七條尾巴,還化成火狐長老的樣子,嘎嘎嘎嘎笑着往前跑。

月二眼?尖,一眼?瞥見前殿傳送陣前的火紅色身影,趕緊去拽大哥,卻因為大哥跑太快,拽了個空。

月大學得正開?心,對秦鳶說:“當時火狐長老笑得都不像狐貍,像山雞……”話沒說完,已經到了傳送陣前,正好落在一道紅色身影的跟前。

火紅色的長裙,高高的胸脯,細細的腰,滿身烈火氣息,似笑非笑的表情。

月大吓得立即變回原形,三條尾巴縮在一起,努力地裝成無事發生。

火狐長老拎着他的後頸提起來,說:“學得挺像啊,笑起來像山雞呵。”

月大的腦袋一下子耷拉下去,蔫了。

秦鳶也趕緊縮到了哥哥姐姐身後。笑話長老,說出去都不占理?,鬧不好她也要一起挨訓。

一群狐貍崽子們?也齊刷刷地站在原地,個個低下腦袋,等着挨罵。

火狐長老說:“我看你是皮緊了。長老能是随便打趣的嗎?能是随便笑話的嗎?”

月大自?知理?虧,垂眉低眼?地認錯:“對不起,我錯了。”

火狐長老說:“認錯就完了?回頭自?己?去雷殿領三鞭子。”

月大哆嗦了下,還是應了聲:“哦。”

火狐長老掃了眼?他們?,問:“功課做完了嗎?”

月大大趕緊應道:“做完了。”

火狐長老說:“回頭送到我那裏,我要檢查。”

一群狐貍崽子們?齊齊恭敬地應了聲,乖巧得不行。

火狐長老這?才?松開?月大,給他們?放行。

月大取出百枚下品靈石遞給守在防禦陣前的狐衛,說:“勞煩了。”

秦鳶說:“要給錢的嗎?”

月大張嘴想說,瞥見火狐長老,又咽了回去。他拉着秦鳶進?了傳送陣,等到了觀雷臺前,才?說:“火狐長老說搭觀雷臺花了好多陣材,往後還要經常維護,都需要靈石,便要求去觀雷的給靈石,入門費是十枚下品靈石。”

秦鳶擡眼?看向頭頂上空的防禦大陣和雲海,再以神念掃了眼?觀雷臺。整個觀雷臺是飄浮在半空中的,長寬數十丈,周圍聚集着數十只長相各異的妖族。

這?些妖族的道行低,變人都沒變全,身上還帶着很多人形模樣的特征,還有許多更?是直接以原形模樣出現。

月大領着秦鳶,往前面的櫃臺處去,說:“勞煩,單臺。”說話間,又取出一百枚中品靈石,還拿出自?己?的腰牌遞過去。

月大大趕緊說:“貢獻點?我們?出。”

月二二說:“不能總勞你破費。”

月大說:“下回你們?請,這?次我請。”示意登記的夥計趕緊劃貢獻點?。

夥計痛快地劃了貢獻點?,收了靈石,給他們?每只一枚傳送玉牌。

月大拿着傳送玉牌,告訴秦鳶:“注入靈力進?去就可以了。”

秦鳶當即照辦。她将靈力注入進?去,傳送玉牌上的陣紋扭動,釋放出來的力量籠罩住她,轉瞬間,她倆出現在一處視野更?好的平臺處。

這?處平臺搭了透明的頂,擺有桌椅凳子放有蒲團,旁邊還有小?型傳送陣,但上面有卡槽,看大小?孔眼?,可以放靈石,也可以放傳送玉牌。

在平臺的旁邊,還有一件投影法器,此刻正照在數十座刻滿陣法的高大臺子處。

月大對秦鳶解釋道:“火狐族現在剛搭了五座雷臺,據說是要建五十座,以避免渡劫的趕到一塊兒,臺子不夠。要是臺子有多的時候,可以随意選擇在哪處雷臺渡劫。我們?買的是單臺的票,可以提前看到渡劫者上哪個臺子,先挪過去搶好位置。不過單臺的位置有限,每個雷臺旁邊十個單臺,先到先得。我們?要是先到了,就算是殿主或長老們?來了,他們?也只能幹瞪眼?。”

月二說:“我們?平時都是在觀雷臺看的,省錢。”

秦鳶環顧一圈四周,單臺除了設有坐位和傳送陣,是獨立的一片小?區域,比普通的強不到哪裏去。

月大說話間 ,瞥見要渡動的狐衛上了其?中一座雷臺,趕緊啓動法陣,把他們?的單獨觀雷臺挪過去。

他下手的速度快,挪到一號位置,二號位置也立即出現一座單獨觀雷臺,雙方相隔三四丈遠 ,彼此看得清清楚楚,正是火狐族的炙焰和炙焰。

師姐弟穿着一身火紅色的狐裘衣服,格外顯眼?。

他倆坐在坐位上,一眼?瞥見旁邊的臺子上擠了堆狐貍崽子,定睛一瞧,七只花裏胡哨的狐貍崽子中混了三只白狐貍幼崽,一看就是他們?。

七只花狐貍?多出一只?

炙焰趕緊仔細辯認,挑最?花的那只打量,果然是秦鳶。她驚喜地叫道:“小?幺,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秦鳶說:“剛剛,一個時辰前。”

炙焰立即用傳送玉牌啓動傳送陣,注入坐标位,便傳到了秦鳶他們?所在的單臺。她說道:“早知道你們?也來,大家共用一間,還能省點?。”

秦鳶覺得奇怪。想省錢,還包單臺?靈石倒在其?次,貢獻點?可是很有用的。

月大問:“炙焰姐姐,你是要突破了嗎?”

炙焰說:“摸着點?邊,但總覺得差了點?。”她嘆道:“四尾化五尾,怎麽?就這?麽?難呢。”

一群狐貍崽子齊刷刷滿臉無語地看着她。你才?三百多歲就要化五尾了,我們?還才?三條尾巴呢。小?幺都修煉出金丹,還沒化四尾。

他們?說話的功夫,十幾個觀雷大平臺挪到了他們?下方相隔五六丈遠的位置處,其?視線高度正好跟渡劫者所在的臺子齊平。

單臺的臺子,則可以俯視雷臺,視野角度要稍微好一些。

三、四、五號的單臺也很快挪到相應的位置上,裏面的妖族是秦鳶不認識的。

從他們?身上的熊皮衣服、樹皮衣服和狐裘,不難看出來歷。前兩個是從蒼山山脈投奔來的妖族,後一個是花狐族的。這?三位更?是財大氣粗,獨自?包單臺。

每個單臺跟下方都是單獨的法陣,進?出都只能走傳送陣。

秦鳶取出自?己?帶的食物果茶擺在桌子上,又給他們?各上了一盞茶,端着茶在炙焰身邊坐下,問:“設單臺有什麽?特殊講究嗎?”

炙焰說:“圖清靜,或者是快要突破渡劫過來觀看渡雷劫領悟的,會選擇單獨的臺子。單設的臺子有單獨的傳送陣,去哪裏都方便,要是突然突破要渡劫了,從傳送陣就能直接到雷臺上渡劫。下方的觀雷臺,不讓我們?這?些臨近破突的去,怕招來雷劫傷及無辜。”

秦鳶也發現炙焰身上的氣息有點?不太穩的樣子,哪怕有法寶和自?身的壓制,火靈氣也不時往外溢散點?出來,顯然離晉級只差臨門一腳。

不過臨門一腳,有時候也不是那麽?好邁過去的。

狐族修煉跟人族又有些不一樣,人族修煉有固定的晉階方式,實?在不行磕丹藥沖擊境界也行,狐族突破的機緣都不知道在哪。秦鳶吸收了那麽?多的靈石,結出金丹了,第四條尾巴的影子都沒有。

炙焰盯着雷臺,對秦鳶說:“多觀摩其?它狐族渡劫,對我們?修煉有好處。”

一群幼崽見到雷臺上的防禦大陣已經啓動,天空中烏雲彙聚,也紛紛放下手裏的吃食,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地盯着狐衛渡劫。

月大悄悄傳音秦鳶:“渡劫的時候,不能受打擾,待會兒你要是想說話,就用神念傳音,要是大聲嚷嚷,驚擾到渡劫,會被?雷殿的狐衛抓走關一年,還要挨十記雷鞭才?會放出來。”

秦鳶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擡眼?看去,便見臺子上的狐衛化成原形,渾身氣勢爆漲,原本五條豎立在身後随風擺動的狐尾中突然凝聚出一條狐尾虛影。

炙焰和炙煌激動得同時起身,去到欄杆處,仔細盯着對方的狐尾虛影。

他倆激動之餘,還不忘沖一群狐貍幼崽招手,示意他們?趕緊上來看。

幼崽們?的個頭矮,到了欄杆處,只能一個個在縫隙裏往外看。

秦鳶覺得這?樣子有點?鬼祟,于是變成成年人模樣,站在炙焰身邊。

她凝神朝那狐衛的尾巴看去,發現他的尾巴更?像是由?靈氣彙聚而成,身上的血氣順着靈氣湧動緩緩滲進?虛影狐尾中,使其?逐漸出現經絡的形狀。

随着經絡血管形狀的延伸,有能量外溢,與狐尾虛影裏的靈氣融全變化。

雲層越壓越低。

過了大概半柱香時間,有雷柱從天劈下。

那渡劫的狐衛甩動五條尾巴迎向落下的雷力,把虛影狐尾護在中間。

雷劈得狐衛的尾巴毛亂飛,飛散開?的狐毛在雷力中燒成尾,尾巴也焦了,身上的毛也禿了,渾身直往外冒煙,一些地方的肉都熟了幾分。

餘散的雷力落在雷臺上,被?上面的雷陣鎖住。虛影狐尾則在陣法的幫助下吸收雷力。随着雷力的湧入,狐衛虛影的血管中多了絲雷力光華,有符紋正在生成。

炙焰、炙煌以及周圍觀雷的妖族們?目不轉睛地盯着,大氣都不敢喘。

那狐衛趕緊從儲物袋裏取出丹藥猛灌幾顆,又取出幾枚上品靈石吸收了。上品靈石裏有些殘渣,容易附着在骨頭和經脈中形成淤堵。他趁着渡雷劫,正好用雷力煉化掉那殘渣。

秦鳶雖然沒看過別的狐貍渡劫,卻也知道只有雷狐渡劫會吸收雷力。很顯然,如今狐族的渡劫方式,融入了些雷狐族的東西,讓渡劫的狐貍們?通過雷臺陣法的輔助,吸收天雷所帶來的生機甚至印下雷紋。

她想到火狐長老跟自?家師父的交情好,猜測這?陣臺可能是她倆私下商議後搗鼓出來的。

那狐衛吃了丹藥,身上的傷口當即止血,且在迅速愈合,雖然身上的毛禿了,尾巴也成了禿尾,但挨了一道雷後,虛影狐衛明顯凝實?許多。

他歇了足有一個時辰,身上的傷口全好了,靈力也恢複得足足的,第二道雷才?降下。

這?道雷比剛才?的力量更?猛,把他劈得渾身冒煙,趴在地上,剛聚成的虛影狐尾甚至有着搖搖欲散的趨勢。

雷臺鎖住的雷力久久不散,正在對他造成持續性傷害。

那狐衛趴在地上,塞了把丹藥進?嘴裏,胡亂吞下,又摸出一株迅速恢複血氣的五階靈藥,三兩口嚼吞下去。防禦大陣上的聚靈陣也開?始湧聚四周的靈氣注入他的體內,為他恢複靈氣。

随着藥效和靈力的運轉,他的傷勢穩住。

過了足了一柱香時間,殘留在雷臺上的雷力才?被?他吸收完,哪怕傷得這?會兒還趴在地上,身體動彈不得,身後的那條虛影狐尾中間卻生出了骨骼,骨骼上還有一道雷紋。

雖然沒有誰說話,但秦鳶明顯感覺到周氣的妖族在騷動,顯然不少妖在悄悄傳音讨論。

炙焰傳音對秦鳶說:“是雷狐骨。”哪怕是傳音,也壓不住她的激動。

她傳音道:“雷力鍛尾,有可能生出雷狐骨。若是有隐藏的雷狐血脈,十有七八能鑄出雷尾。只要有了雷尾,就可以進?雷殿。沒想到這?臺子才?搭成幾天,就收了這?收獲。”

秦鳶傳音道:“雷殿現在什麽?都沒有。”

炙焰傳音道:“我師父在主峰給你們?雷殿劃好地方,準備好材料,等外出運土的妖族回來,招到幹活的妖就開?工。你們?雷狐族的戰力強,雷力對魔氣又有克制作用,多培養些雷狐,對雷狐族、對狐殿都是好事。”

秦鳶點?頭,傳音道:“也是。”雷狐數量少,一只只的忙得團團轉,連歇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第三道雷劫,也是在渡劫的狐衛歇足一個時辰,才?劈落下來。

這?次劈落下來的雷劫帶着魔氣,直接把狐衛劈翻在地不說,還有魔氣滲進?它的體內。那狐衛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像陷入了昏迷。

這?次雷臺沒再鎖住雷力,而是将他沒能吸收的雷力全部引出雷臺,散到空氣中。

烏雲未散,天空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秦鳶知道,第三道雷劫後,還有一道心魔劫。

那狐衛趴在地上,無知無覺,連最?基本的行氣都沒能維持住,而他那條狐尾虛影中彙聚的能量也在一點?點?往外溢散。他渡心魔劫的時間越久,消散的靈氣越多,對他越不利。要是狐尾虛影的靈力散盡,他還沒醒來,進?階六尾不僅會失敗,道行還會受損。

秦鳶正在為他擔心,那狐衛卻忽然打個激靈睜開?眼?,他環顧一圈四周,發現自?己?還在雷臺上,趕緊行氣把溢散出去的靈氣聚攏到體內,又調動體內的血氣去進?行最?後的塑尾。

血氣湧蕩,全本呈半虛影狀的狐尾,順着由?靈氣彙聚成的骨骼、血肉迅速生成全新的狐尾。

那條狐尾生成的同時,天空的烏雲散開?,化成靈雨灑落下來。

觀雷的衆妖們?這?才?歡呼出聲,激烈地讨論。

秦鳶也長松口氣,驚嘆道:“長狐尾居然是這?樣長的。”

炙焰看完狐衛渡劫,亦有不少收獲,隐約找到些突破的苗頭,她對秦鳶說:“我要閉關一陣子,要是有什麽?事,你找炙煌跟找我是一樣的。”

炙煌趕緊說:“師姐,你安心閉關,不用擔心旁的。”

閉關一陣子,這?一陣子是多久可就說不好了。秦鳶之前閉關,覺得才?短短幾個月,結果一出關,好幾年時間過去了。不過,沖擊境界長尾巴要緊。她點?頭應道:“放心吧。”

炙焰趕着回去消化剛才?的領悟,朝秦鳶他們?這?群崽子抱拳行了一禮,便匆匆離去。

炙煌是跟着師姐來蹭單獨的觀雷臺的,原本打算看完渡雷劫就去找月大,這?會兒見到他在,問:“有空沒?”

月大說:“有!煉制好了嗎?有多少?”

炙煌從袖子裏取出一長串用繩子串起來的儲物戒指、儲物手镯遞給他,問:“一下子要這?麽?多,賣得完嗎?”

月大說:“狐衛的待遇又長啦,一只只的現在有好多家當,儲物袋都裝不下,都想換成儲物戒指和儲物手镯。放心吧,只會不夠賣 ,不愁賣不掉。我又不賣高價。”

炙煌說:“你翻倍賣,還不算賣高價?”

月大說:“我找我爹打聽過,寶相城賣得比我們?的貴多了。我爹還想在寶相城進?貨來的,問完價格,調頭就走。要不是咱們?族裏不夠,他都想找你多打造些,送去寶相城賣。”

炙煌對火狐族現在的煉器術還是心裏有數的,說:“這?些拿到寶相城去,只怕賣不出高價,品相不太好,我們?的煉器術比起人族還是要差些的。”

月大說:“人族也有窮人,我們?稍微降些價賣給不講究外觀的窮人就好啦。反正空間大小?都一樣,材料也不差。哎,可惜玄燕姐姐閉關了,不然可以讓她幫忙修飾下外觀,這?價格就不愁了。”

他說話間,痛快地付了錢給炙煌,說:“要是有空,再幫我煉,有多少要多少。”

炙煌說:“哪有空呀,我這?都是把修煉和睡覺的時間擠出來煉制的。”他清點?了下靈石數量,确定沒錯,就又塞給月大,說:“你幫忙盯着些貢獻點?貨架,要是有高階的火屬性材料、靈藥什麽?的,幫我留意着。如果是緊俏的,先幫我拿到手,我回頭把靈石和貢獻點?劃給你。”說話間,他取出自?己?的腰牌,說:“先劃五百點?到你那。”

月大問:“你前幾天不是剛換了一批嗎,怎麽?又換啊。”

炙煌說:“我師姐要渡劫了嘛,她用得上,多給她備一些。要是有用不完的,我還可以留着自?己?用,又不怕浪費。”

月大說:“也是哈。”痛快應道:“包在我身上。我回頭就去找胡咧咧管事,讓他有火狐用的好東西就給我留着。”

炙煌向月大道了謝,又向秦鳶他們?抱拳行禮道別,這?才?踏上傳送法陣離開?。

秦鳶變成正常大小?模樣,對月大說:“大哥的買賣做得不錯啊。”

月大咧嘴一笑:“我們?天天在狐殿晃,消息靈通嘛,就比別的妖族稍微能賺一點?。”

不遠處,又有一只鼠妖要渡劫了。

月大看鼠妖才?築基境,是渡結丹劫,沒什麽?值得觀摩的,不想多花錢,招呼道:“走啦,離這?麽?近,再不走要加收我們?房費啦。”

他設好坐标位置,把傳送玉牌放在傳送陣的卡槽上,啓動傳送陣,開?啓直抵狐殿傳送的通道。

一群幼崽紛紛放回自?己?的傳送玉牌,從傳送陣回了狐殿。

他們?雖然離長尾巴還長,但近距離看了五尾狐貍渡劫六尾,也算是長了見識,往後修煉的時候,能少走不少彎路。

他們?邊走邊讨論,叽叽喳喳的極是熱鬧。

雨停了,廣場上的雨漬也幹了。

臨近黃昏,正是狐衛們?交班的時候。有剛換崗下值的狐衛見到月大提着一串儲物戒指回來,一溜煙地飛奔到月大跟前,道:“到新貨了?”

月大晃了晃手裏的繩子,說:“量不多,就這?麽?點?。”

狐衛說:“我全要了。”

月大搖頭:“限量,只賣一個,還要給其?他狐衛留。”

狐衛說:“我加靈石,每枚戒指多給你十枚,你多賺點?,我也多賺點?。”

月大搖頭:“那不成,我賣得過來。我要是想多賺這?十枚靈石,自?己?就漲價啦。你還是狐衛,做起買賣容易耽誤事,要是讓殿主和火狐長老知道我拉你入夥,我會挨打的。”提到挨打,他才?想起自?己?欠了三鞭子,又哆嗦了好幾下。挨打好疼的。

其?他狐衛瞧見,也紛紛聚過來。

剛換到崗的狐衛直側目。

他們?要是早來半刻鐘,就輪到他們?買了。月大賣的東西,雖然沒有狐殿的好,許多都是火狐族的小?崽子煉制的,但架不住便宜,用料也過得去,最?重要的是,不需要扣貢獻點?。

一會兒功夫,月大的儲物戒指就被?搶售一空。

他揣好靈石,順着大殿廣場旁邊的臺階往下走。

秦鳶看她大哥垂頭喪氣的,問月二:“大哥怎麽?啦?”

月二說:“去領罰啦。剛才?學火狐長老,被?抓現成了嘛。”

秦鳶“哦”了聲,決定跟去看看。

她跟着月大往下走了幾十米,繞過一株大樹,便見到有一片院牆圈起來的工地,裏面堆滿材料,還沒開?始施工。

旁邊搭了幾個大帳篷,還有一艘寶船用來當屋子住,從紋路和式樣來看,分明是從寶相宗得來的。

院子旁邊立了塊牌子,寫着“雷殿”二字。

有狐衛守在院子外。他們?的衣服款式跟狐衛的相式,但顏色是紫色的,胸前有一個妖文寫的雷字,很明顯是屬于雷殿的雷狐衛。他們?并不是雷狐,有花狐,也有火狐,瞧那身姿、氣勢,比尋常狐衛都要強上些。

雷狐衛見到月大,笑呵呵地把他領進?去,說:“火狐長老吩咐了,打你三鞭,給你長點?記性。”

月大蔫噠噠地進?到院子裏,往擺在柴料堆旁邊的凳子上一趴,變回原形,腦袋埋在凳子上,咬緊牙,前爪緊緊地扒在凳子上,說:“打吧。”

雷狐衛取出留影石,先報了月大為什麽?挨罰,然後不輕不重地打了他三鞭。

三鞭下去,抽得狐毛飛出好幾撮,狐皮上出現三條血淋淋的印子,疼得月大呲牙咧嘴。

秦鳶正在想,是不是打重了,就看到月大往嘴裏塞了顆丹藥,行氣一周,毛皮上的血印子便全消了,只有地上飄落的幾撮狐毛顯示出他剛才?挨了打。

月大把狐毛撿起來,收到儲物戒指裏,活蹦亂跳地出了門,說:“挨完打了,走啦。”

秦鳶整個兒呆滞住了。她問道:“大哥,你經常挨打嗎?”

月大大聲叫道,矢口否認:“那怎麽?可能,我又不是經常犯錯,只偶爾啦。”

月七趕緊附和,道:“就是,大哥上次挨打還是三天前,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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