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42)
可以幫忙。”
當弗蘭西斯的身影徹底退出門外後,站立病床前的男人回頭直直望着門板,那碧綠色的眼眸充滿了鋒利的劍光,似能将門刺出窟窿般犀利。
“李心需要在醫院待上很長一段時間吧?”沃克夫人惋惜的問。
“一個月後我會幫她辦理出院手續,這裏太過沉悶,而我想要她視野開闊;”男人思忖着說,“可以聘請專業的醫生上門複診。”
月光如水,箕星照,微風習習,借助一束束孤獨的街燈,英挺的男人手推着輪椅上的女人前行,寂寥的草坪上印出兩道長長的影子,一陣涼風迎面吹過,男人停下腳步褪去外套彎腰為輪椅上的女人遮擋在身前,他眼神汨汨的看着那張太過平靜的臉,“Baby,或許你會恨我,但是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面對這樣的你,我才是最痛的那個人,遠比錐心刺骨還要痛千萬倍;這些你都知道嗎?”
粉刷一白的壁牆,壯觀肅穆的雕棟式醫護樓建築廳門前,一名身穿醫護人員白色醫師服的男人,透過鼻梁上的變色鏡片,遠遠地望着那兩個相對的身影,久久不動,星光劃過,鏡片上反射出朦胧的熒光,一閃一閃,似昏黃夜市裏橫穿而過的游隼!
日複一日,這天,身居重症監護室的女人徹底告別了來來往往的醫生護士,伴随她左右的男人辦理好準備出院的手續,将呆坐輪椅的她推離了持地潔淨的走廊,回歸到溫馨熟知的別墅內,一輛公爵式的雙騎馬車成為他們代步的工具。
房間內,羊毛地毯給人以溫暖的熱度,暖色系的家具成淡紫色,男人赤腳踩在地毯上,打開床尾的長箱,翻找出許多陳舊的木質玩具,比如木劍,木馬,木槍,玩偶等物,床頭前的女人頭上依然綁着兩圈繃帶,只是靜靜地坐靠在枕墊上,目光直視前方,沒有任何波動的跡象。
“Baby,你一定想不到,這些東西就是我小時候的玩具,其實你眼中倔犟,執拗的我也曾有過一段幼稚的生活;”男人嘴角綻開一抹微笑,把那些木質的玩具逐一拿在女人的眼前,“不要小瞧這把木劍,當其他小孩子使用弓弩射鳥的時候,我已經開始執一柄木劍獵狼了,怎麽樣,你男人很棒吧?”
對上女人面若塵灰般的臉孔,男人嘴角的微笑被顫栗所取代,他眼眶瞬間泛紅,伸展雙臂猛地将女人圈禁在懷裏,“Baby,李心,朝我點點頭或者眨眨眼好不好,我是那麽愛你,我始終相信人活着就是希望,會有奇跡發生,我好想你…”男人嗓音嘶啞,一再收緊臂彎,恨不能将懷裏的女人揉捏入骨,“想你的調皮搗蛋,想你的不學無術,想你的嚣張跋扈…求你,給我留一絲飄渺的希望好嗎?”
日月交替,微風輕揚,在上門護士們的精心護理下,頭顱的刀口基本已愈合,風和日麗的一天,一輛貴族式馬車停靠在住宅門外,從車上走下的醫師,有條不紊得戴好口罩,并推了一下鼻梁上的變色鏡框,手拎一口醫務工具箱大步朝宅門內走去。
醫師身側的兩名護士笑容可掬的朝沃克夫人等人打過招呼,并自稱該外科主治醫師不能言語,大家沒再說什麽,把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了輪椅上的女人身上,今天是為她拆線以及繃帶的日子,目光閃爍多少有些緊張的望着她。
清澈的陽光透過明淨的窗棂玻璃照射進來,眼鏡醫師動作娴熟地拿起醫療器械,神态專注的幫她拆解着頭上的繃帶,一圈一圈,繞過額前,腦後,淡雅清新的容顏逐步展現出來,恬靜的臉頰,嬌俏的五官,仿佛定格于海報上的平面模特一般,唯一的缺憾便是,本該有着及腰秀發的小女人,此刻卻寸發未生,光潔的小腦袋搭配秀氣的面龐,好像哪座教堂內越界出逃的漂亮修女般,猶自吸人垂憐。
站立一旁的沃克夫人擡手在肩胛兩側,頭心上下,做着祈禱的動作,最後将手指定位在心髒上,“上帝啊,請你保佑這個可憐的孩子吧。”
身穿醫師服的男人,拆線的手略微顫抖了一下,變色鏡片內的眼睫毛微微晃動,盡管他面色坦蕩卻絲毫無法掩蓋其內心深處的無比糾結。
另一側有着碧綠色眼眸的男人緩緩蹲下身,将淺擱在膝蓋上的一只秀氣的小手握在掌心內,擡眸仰視她,眸內泉影潺潺而流,似劃過天際的一顆小恒星般幽寂,寥然。
“菲利普斯先生,帶這位漂亮的姑娘去海邊度假是個不錯的主意,尤其是對她基本反射能力的鍛煉,”一名女護士在接受到主治醫師的暗示眼神後,點頭開口代言道。
“真的嗎?非常感謝你們的幫助,我會接納并實施這個建議的,”蹲膝在輪椅前的男人緩緩站起身朝幾位醫護人展開笑顏,由衷地感謝道。
醫務人員專乘的馬車漸漸走遠,乘坐在車內長椅上的醫師摘下口罩,褪去手套,臉色泛白似粉刷過的牆壁般,右手忽然無聲的捶打向胸口,雙眉一擰,額前也滲出無數密集的汗珠,一副極致痛苦的模樣着實吓壞了另一側坐靠椅背的兩名女護士,她們手忙腳亂,驚慌失措,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醫師朝她們擺擺手,搖搖頭,示意自己很好,無須擔心,暗忖良久後将修長的腿腳疊落起,一只手臂支撐在膝蓋上,托住一臉憂傷,沉重的頭,輕咳不止——
☆、Chapter 15:真情像草原廣闊
漲潮了,波浪一個連着一個撲向礁石,像一坐坐滾動的小沙丘,滿盈盈,前仆後繼地跳躍着!
身穿泳裝的男人沐浴在耀眼的陽光下,奔跑在白色的沙灘上,健碩硬朗的身體線條,八塊均勻分明的腹肌,雙腿,手臂修長柔韌,簡約,輕松,随意的奔波于海灘邊沿,不斷向水桶內裝滿白沙,再不斷的翻扣而出,利用木鏟以及手掌堆砌起一座半人高的城堡,陽光般的面龐上綻開一抹微笑,似是吸收了大自然的精髓般灼灼其華,冒險精神與率性氣質并駕而行的風格。
他的身旁有一個靜坐輪椅的小女人,身穿一條白色連衣裙,朦胧柔美,清純如水的氣質,蓬蓬裙擺掩飾大腿線條,頭戴遮陽帽,唯美而動人。
“Baby,将來我們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規劃和設計房子的風格,愛的築巢,你一定很喜歡對不對?”男人拍拍巴掌,走到她身後圈攬過那抹纖細的肩膀,對着大功搞成的沙雕城堡讨寵的說。
小女人目視前方的大海方向,如一只布娃娃般漂亮卻毫無意識感,風聲,浪聲,交織一處,微風袅袅吟唱,海浪徐徐起舞,渾然相融一處,似是在傾訴着此刻的快樂與永痕。
“Baby,其實你想告訴我,你很喜歡這裏的美景對嗎?”男人用溫熱的唇親了親小女人的臉頰,“但是你看紅霞已經漫過山頭,我們應該回家用晚餐了,明天再來好嗎?”
一幢獨棟建築伫立在海灘不遠處,華麗精致的兩層式低矮宅屋,男人推着輪椅上的小女人穿過拼圖一般的幾何線形門框,步入內廳,流行的洛麗塔風格花紋壁紙有着獨特味道,客廳的家具裝飾似有非凡的厚重感,顏色百搭,綠植的牆繪也帶來了絲絲自然風。
男人親吻了她一口徑自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取出一只快餐盒,直接放入微波爐加熱,然後取出打開,坐在她對面用湯匙舀過湯汁,輕輕吹涼,遞送到那張紅唇前,緩慢而循序漸進的喂食,剛開始前幾口還勉強可以,半盒湯汁過後,喂湯的動作不得不停止下來,因為那無法像正常人一樣吞咽的紅唇邊已經出現溢流而出的湯汁。
放下餐盒,抽出紙巾,幫她輕輕擦拭過後,再次将餐盒端在手裏,一大口湯汁被送入自己嘴裏然後起身捧過那張嬌俏的小臉,唇對唇,齒對齒,渡送給她。
或許是太久沒品嘗過她的芬芳,或許是蜂蜜色燈光下迤逦的氛圍,男人的口哺渡湯轉眼間變了味道,滾燙的舌頭探入,恣意索繞與糾纏,似要強調自己的存在感一般。
或許都是月亮惹的禍,這樣的月色太美她太溫柔。
他雙臂一伸将小女人攬抱起,急不可耐的朝樓上走去。
抽象圖案的彩色玻璃和半弧形的房梁造型支撐起主卧內私密的空間,有着玲珑雕刻的公主床上,積壓已久的情愫宛如噴發的火山一般激烈,鋪天蓋地般砸下,使得本就體弱,毫無意識可言的女人更加沒有招架之力,除去默默承受,似乎別無他法。
蓄勢待發的男人在看到身下小女人因無法呼吸而漲紅的臉蛋時,心間狠狠抽搐一下,他有些懷念,那個推心置腹,如膠似漆的女人,那麽活潑,靈動,然而現在卻變成這樣,說不疼那是假的,于是放緩了親吻的力度,卻不知她是否也有如此心猿意馬的感覺。
風勁弓鳴,厚厚的窗簾并不能阻擋樹葉橫飛的烏黑斜影,相反,那飛倦而起恣意亂舞的樹葉在垂直的紗簾上一遍遍晃過,似有猙獰之感,幾乎是同一時刻,閃電劃過,暴雷猛地砸落,震的山河失色,巨浪濤濤…
然而床上,正沉浸在溫柔鄉裏的男人卻并未因此突變元素而有絲毫的收斂之意,恰似混沌濃霧中誕生的黑暗神厄瑞玻斯般力量無邊,游刃有餘地穿梭于地獄的深淵,他的眼神中透着嗜血的光芒。
有翻江倒海的聲音,并且由遠及近,越來越近,氣勢騰騰,波濤洶湧,似乎随時都有淹沒住宅的危險,風雨更加磅礴,男人愈更加洶湧,他疼,他恨,他無比想念那個牙尖嘴利的小女人,碧綠色的眼眸如這暗夜般幽深,健碩,勇猛,恨不得将身下的人吃拆腹,“Baby,明明是你,可我卻感應不到你,這種感覺很不好,能聽到嗎?我的心猶如這唳怒的海,恨不得撕毀整個世界來呼喚你!”
一記光亮掃過,接着便是轟隆隆的巨雷,卧室裏的吊燈忽然晃晃悠悠的四下搖擺,床頭櫃,案幾等物相應倒地,平躺之姿被躏蹂良久的小女人臉上忽然閃過一抹焦急色,秀眉微蹙,漆黑的眸子遽然緊張的盯着天花板,如瀑布倒傾的海浪越過窗棂,蔓過房頂時,她光潔的脖子倏地一動,“斯達…納特…你走…快逃…”
悶雷滾滾下,男人整個身體突兀的劇烈抽搐起來,他目光似銀劍般疾射而下,當觸及那抹嬌俏的容顏時,呼吸愈加急促起來,他喘息着,澎湃着,小臉上秀眉緊擰,眼神焦慮,她?她是在為自己擔心?那個“夢裏思她千百度”的臉蛋,兩手顫栗地捧起小女人的臉,抵啞着問,“Baby…重複一次,把你剛才的話重複一次…”
“斯達…納特…快跑…海嘯…”她的額前滲出絲絲冷汗,眼珠子在晃動的天花板與匍匐其身的男人臉上劃過。
“我的Baby!”男人眼眶泛紅,瞬間聚浮起一層薄霧;頭低下,狠狠吻上那張小嘴,與此同時,他的大掌一擡,随意拍了一下床框,“轟隆”一聲,原本平坦光滑的床下突兀地凹陷一塊,床鋪以及床鋪上的兩人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徹底消失在被海嘯吞噬的房間裏。
山水般浩淼的壁燈下盡是旖旎色,黑白調的地下室空間給人古典莊嚴的形象,雕品家具有着不規則的裝飾,給整個居室帶來不一樣的神秘感。
“夠了…斯達…納特;”她的發音依舊有些吃力,神智卻是清醒的,有些無力的推了推男人魇不知足,意猶未盡的親吻動作,再親下去她的嘴唇恐怕真要吹彈可破了?
“不夠,足足被你冷落兩個月的滋味不好受,我需要補償;”男人單臂上是她的頭,另一只手順勢将薄被上拉,幫她掖好被角,“如果你能早點清醒過來多好,知道嗎Baby,”男人握住她一只小手扶上自己的胸口,“這裏差點因想你而發瘋。”
“我真的…被動了手術嗎?…為什麽,恢複的…如此之快?”她秀眉輕蹙起,百思不得其解。
“不要想那麽複雜,或許是上天感念我的孤獨,現在乖乖閉上雙眼,”男人像哄小孩一樣哄她入睡,側首輕輕在她瞌上的眼睛上落下一吻,再次擡眸碧綠色的眼珠轉動,稍臾,微微眯起,精光四射。
碧波萬頃,暴風雨前的寧靜越發凸顯了暴風雨後的明媚,天水一色,白浪滔滔,短短幾日海嘯徹底沒了脾氣,男人幫她更換好保暖的衣服和防曬的帽子後就推門而出了,氣宇非凡的男人跑去海邊撿來很多漂亮的小螺貝給她,重新借助水桶,木鏟等工具壘砌沙灘堡壘;既又沿着浪花奔跑,而她依舊恬靜的坐在輪椅上,遠遠地看着那個孩子般陽光的男人,唇角若有若無勾起一抹微笑。
時間不是很長,男人拔腿朝她跑來,那興高采烈的面孔是那樣槢槢生輝,是那樣灼灼其華,似一盞迷蒙缱绻的燈,照亮了她心底最柔軟的深處,男人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她身前,将輪椅的扶手朝兩側分別按下去,長腿一擡,就那樣大張旗鼓的跨坐在她大腿上,“我手冷,你願意借我這個地方取暖嗎?”
他說的一臉無害,似乎理所應當就該如此,她暗自翻一白眼,這個家夥竟然拿她的胸部當暖水袋用,無語地輕輕擺頭,“我似乎…沒有說不得…權利,公平起見,我的…手也冷…”
小女人眉毛挑起,一副看好戲的架勢,難道這家夥還能臨時變一個暖水袋給她;下一秒她神色聚變,這個無賴居然緩緩,一如他本人般張揚,潔白的柔荑被帶了過去;“怎麽樣,還滿意嗎?”
對上男人那雙狡黠的眸子,她徹底懵了,呆滞幾秒過後才回過神來,羞赧不已,連連搖頭,“你…真是,我不冷了…快,放開。”
男人一只手臂勾過她的脖子,腦袋也順勢抵在她精致的肩胛與鎖骨間,呼吸拂過,酥酥癢癢的感覺宛如溜溜青山上那淡淡的煙;聲音帶一絲撒嬌的意味,“不要,讓我們設身處地,心口相連去感覺彼此間鮮活的靈魂,直到此刻,我才發現能這樣擁着你有多幸福…”
“我的腿;”她秀眉一蹙,叫苦不疊,“快,下來,麻木了…”暗忖良久始終不明其解,這家夥似乎總是本末倒置,逮着機會就大張旗鼓的跨坐在她腿上,理直氣壯的樣子,真讓她頭疼,不知從何時起,斯達納特愈發黏人了,比萬年膠更勝一籌。
“我明天會出去兩個小時,你乖乖待着等我回來,”男人溫熱的唇印在她柔嫩的脖子上。
“找人…對嗎?”她輕聲問,“你懷疑…是尚艾…給我,動的手術?”
“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個擁有如此高明醫術的人,在弗蘭西斯派人監視的情況下,能夠這樣神鬼不覺的做一個完美的假手術,”男人輕嘆出聲,“看在他救你一命的份上,我想勸他放棄這裏,趕緊離開,否則弗蘭西斯可沒這麽好說話?”
“嗯,你去,吧,”她鄭重點點頭,“我等,你回來。”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波浪般的笑容,湖光潋滟…
清風徐徐吹過,天藍,山青,水碧,逐浪随波的海水層層撲打暗礁,宛如一首溫婉悠然之歌…
真情像草原廣闊
層層風雨不能阻隔
總有雲開日出時候
萬丈陽光照耀你我
☆、Chapter 16:沃克夫人消逝
帳幕式尖頂,擁有古樸氣息的浮雕內牆前站立一個身姿卓絕,氣場強大的男人,他滿臉憂郁色,手掌插入褲兜穿過白色衣帽的醫生,護士們,直接下樓,走出大門外!
仰頭嘆口氣,原本想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找他聊上幾句的,沒想到居然撲空,看來他的警覺性愈加高深莫測了,但這裏畢竟不是莫威爾,到處都是弗蘭西斯的監視人手,一步不慎…算了,那麽能幹,對付弗蘭西斯應該沒什麽問題,擡腕看看時間,拔腿上了停靠門前的公爵式馬車上。
車輪剛離開不久,一名身穿提花素雅長裙,頭戴大花氈帽的貴婦人也擡腿走進了醫院。
“對不起,沃克夫人,主治醫師近期告假,返回麥莫瑞小島去了,”值班的女護士很禮貌的回她道。
“是嗎,真是太不湊巧了;”沃克夫人眼神瞬間黯然下來,其他人識別不出,她又豈會識別不出?那個醫師絕對是尚艾,天下間有那個母親會辨認不出自己的孩子。
略顯失望的沃克夫人徑自走出醫院大門,腳步忽然一頓,“麥莫瑞小島?”難道他的朋友們全部又折返回來了嗎?這怎麽行,多危險,眉心一蹙,攔截了一輛租賃式馬車,預付定金後馬車急匆匆駛離原地。
醫院外景的白色扶牆處忽然蹿出一道身影,一襲戰地裝束的男人徑自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刺眼的陽光下,凸顯得陰郁,幽邃!
海景獨棟住宅內,乘坐輪椅的小女人額頭上滿滿是汗水,為了盡快恢複力氣,執拗的攥動車輪沿着寬敞的,收拾一新的房間游行起來,露出磚體的牆面與亮皮複古沙發相配,在溫和燈光的照耀下沉澱出別樣的異域風味。
眼神四處環顧一圈,赫然發現,這個近乎富麗堂皇的海邊別墅裏簡直應有盡有,所有的擺設裝飾,占盡複古的宮廷風,但唯一奇怪的是為何沒有“鏡子?”就連盥洗室都沒有,她有些奇怪,記得斯達納特的兩棟私人別墅內幾乎遍牆是鏡,為了迎合愛臭美的她不時“對鏡貼花黃”幾乎囊括了各式水銀鏡之能事;可現在又是怎麽回事;一面鏡子都沒有,因為四肢無力,所以穿衣吃飯都由斯達納特輔助下完成的,難道他不應該趁機拿一面方鏡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精心裝扮的勞動成果嗎?
對了,落地窗,她莞爾一笑,雙手按在輪椅上,卯足了勁的向遮蔽了厚重窗簾的窗棂前走去;內心暗自悱恻,這個斯達納特也真是的,她又不是紙糊的,還能被大風吹跑不成,大白天的窗戶也被封閉的嚴嚴實實;兩步,一步,她紅彤彤的小臉興奮不已,好久沒目睹自己的真容了,不知道兩個月下來有沒有發胖?
“刺啦——”窗簾軌道的滑響聲過後,一道強光襲來,她趕緊将手臂擡在兩眼面前,刺的她無法睜開眼,好大一會才緩緩放下手臂。
星辰般的玻璃內投影出一個乘坐輪椅的女人,臉色若隐若現,絕對不能将一個人最完整的反射呈相,但大致輪廓還是很清晰的,那個頭發未長寸縷,整個頭部光滑似桌球的女人是誰!?為什麽自己的造型和峨眉山出家的小尼姑一樣!?
“我的頭發呢!”她痛苦至極的雙手抱頭,屈下腰身,将自己整個人深埋在膝蓋間,“啊——我的頭發!”
剛走到住宅樓下的男人聽到一聲痛苦的喊叫聲後,眼睛一凜,拔腿就朝樓上沖去,“咚咚咚…”跑上樓,羊絨的地毯上,一個小女人猶如小龍蝦般蜷縮成一堆,她肩膀在抽動,渾身在顫抖,悲戚的嗚咽聲斷斷續續,聽到男人的腳步聲後,她心口一緊,立即撿起掉落地上的小方毯罩在頭上,吶喊;“你走,不要你管…”
男人喉間一噎,似乎被什麽哽住一樣,直堵的氣血上湧,心口劇痛,一個箭步沖跑過去,立時跪蹲在地上,有力的長臂一伸将獨自舔舐傷口小女人的嬌軀緊緊撈抱入懷,碧綠色的眼眶朦朦泛起薄霧,嘴唇顫栗,幾度開合,“Baby,別難過好不好,為了防止感染,開刀前有護士幫你處理了頭發,暫時性而已,很快就能長出新的頭發,稠密烏黑如瀑布般的長發…”
“真的?”她怯怯躲在包裹腦袋的方毯裏咕哝一句,十足像一只縮入龜殼的小烏龜,詢問的聲音裏帶着暗暗哭泣後的嘶啞,抽咽着問。
“真的,我永遠都不會騙你;”男人更緊的攬了攬雙臂,将懷內的人兒樓抱更緊,“現在,你需要一點勇氣來面對我,把毯子拿開。”
“不要,太難看了;”罩在頭上的方毯被她更緊的掖了掖。
“想聽聽我的真實想法嗎?”男人嘴角溫柔地勾起,“其實沒有頭發的你反而比之前有頭發的你更加可愛,或許你不知道,好多次我的襯衣都被你又細又長的頭發入侵過,甚至一次開會時,一根居心不良的頭發便趁機開始搗亂,當時我的後背簡直奇癢無比。”
方毯下的抽泣聲漸止,她豎長了耳朵聽,“後來是…怎麽解決的?”
“會議高層的身份擺在那裏,由不得我随心所欲,除去忍耐,我別無選擇,”男人看準下手時間一下将罩住小女人頭部的毯子取掉,用下巴磨蹭着她光滑的小腦袋,“當時,我心裏那個恨啊,反複在心裏默念着你的名字,求你大人有大量,趕緊念一句咒語,把那根調皮的頭發給收回吧?”言畢後男人聲帶震動,發出一陣酣暢舒坦的笑聲。
“讨厭;”她破涕為笑,一只小拳頭撒嬌般垂打在男人偉岸的肩膀上,“現在的我,是不是…很難看?”
男人故作思考地反問,“你有好看的時候嗎?在我看來以前是一只張牙舞爪的小刺猬,現在是滿臉淚痕地大花貓,沒什麽區別。”
“不許嫌棄我;”她下達了緊急通知。
“我胃口一向很差;”男人揶揄着說,“無福消受美食,有一個皮包骨陪着走完人生路,足夠了。”
她把通紅的小臉埋入男人偉岸的胸膛,兩人耳鬓厮磨着消耗時間,直到太陽打着哈欠下班,月亮伸着懶腰起床,萬點星空閃耀,一派和睦的夜辰美景。
沐浴後,斯達納特把她抱回舒軟的床鋪上,并順手從化妝臺上取過一支護膚露,打開瓶蓋,将劑膏兌在掌心處,取過她的手臂,沿着如蓮藕般白嫩的肌膚一路向上,水果的清新味撲鼻,似乎能喚醒人體所有的感官,彷如濃醇的鮮活與靈動,最後打開一瓶,并輕輕的沿着她光滑無暇的臉部塗抹起來,男人的眼神細膩,溫熱的手掌寵溺的摩挲着她的臉,一遍又一遍,樂在其中,似乎為她塗抹護膚品是一件多麽令人享受的事一樣,良久,他的兩只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臉,深吻亦如期而至。
宛如口感獨特的軒尼詩一般,純淨,溫烈,豐富,芬芳,使人在不知不覺間沉醉其中。
麥莫瑞小島一棟四層式拱劵風格的建築伫立于豐茂疊翠的植物景觀前後,住宅內壁畫,家具等都充滿了濃烈的格調,一個氣質儒雅的男人佩戴變色鏡片的眼鏡,靜坐陽臺上眺目遠望,溫和陽光的照耀下沉澱出別樣的深邃,鏡片折射出的光似星辰般閃爍般充滿了夢幻的色彩;天藍色的立領襯衣搭配黑色直筒長褲,別出心裁的臉龐等都充滿了明朗的質感,淡雅而不失華麗,給人以輕松,親切之感。
“篤篤”敲門聲響起,思緒雲游在外的男人趕緊收拾思緒,去開門。
“您好先生,我給您送點蛋奶烘餅過來,”一位身材略顯發福,身穿雙色提繡的長裙的公寓服務人員手中拎着一只框藍,“請取一只餐盤來盛放好嗎?”
“好的,謝謝,請等我一下,”男人禮貌的點點頭轉身去拿餐盤。
門口站立的送餐服務員卻忽然從框藍內取出一把手槍,嘴角勾起一側,擡高并瞄準了男人的後背,就在這時,一名身穿玫紅色提花長裙,頭戴大花氈帽的沃克夫人恰好走上樓梯,她心口一緊,連續幾天都是由她在負責尚艾的飲食,猛然冒出一個莫名奇妙的送餐人,還用手槍指向門內,畢竟母親護子心切,于是開口大喊,“小心,孩子…”
“砰砰…”兩聲槍響過後,拎籃子送餐的服務員倒在血泊中。
男人似乎很輕松地吹了一口槍口,将頭探出門外,“媽媽,都跟您講過無數回,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前提是我的兒子也會遠離,”沃克夫人幽默地挑挑眉,無視男人鐵青的臉色,兀自朝門口走去,男人雙臂環胸頗為無奈地看着這個老頑固,就在這是,沃克夫人眼睛微微一眯,看到不遠處的紅衫樹枝上,一名身穿戰地服,戴墨鏡的男人架起手中的狙擊槍,而角度正好透過陽臺的落地窗面向這裏,“砰砰…”再次出于護犢情深的本能,她使足渾身力氣把男人向後推去。
“噗——”子彈正中她胸口部位,門口的男人急速回頭瞄準樹枝方向“砰砰”放出兩聲,那名男人應聲落樹。
男人滿臉緊張的攙扶住半躺在地的沃克夫人,焦急地鼓舞着,“媽媽,您堅持一下,我這裏有醫療箱,我會幫您把子彈取出來的。”
沃克夫人眼睛閉合多次,語重心長而又氣若游絲的搖搖頭,“孩子,好好活下去,李心那姑娘…還欠我…一個孫子呢;”她從懷內掏出一張被鮮血染紅的紙張,“拉夫提大樓…武器…部署圖…”話音剛落手臂就軟軟的垂落了下去。
“媽媽…媽媽…您醒醒?”男人眼眶湧上朦胧,兀自搖晃臂彎內的母親,“我們分別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才能團聚,您…您怎麽忍心離開我…”
☆、Chapter 17:我可憐你
宛如雪花般純淨,潔白的百合花一簇簇,豎立在十字墓碑前,驚目涼風拂過,漫天飛舞的花瓣稚氣的打轉…
白雲稍衆即逝,峭壁深澗,層層疊疊,軒砌傾碧,遠處蒼茫一片,兩個同樣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神色憂傷地站立碑石前。
“這個地方的黑暗面遠超乎你的想象,為什麽不趕緊離開,你的出現間接害死了我們唯一的母親,”身體筆直緊繃的斯達納特,暗綠色的眼眸宛如郊狼般嗜血,痛苦的責怨道。
“這件事我承認是自己疏忽大意的結果,但是歸根究底,推測下去,你認為始作俑者是誰?”尚艾臉色清冷,神情凝結,湛藍的眸色被切割成一塊一塊,似已痛到麻木不仁的地步。
“我只知道,你的出現帶走了我的母親,我知道李心之所以能逃過植物人的命運完全是你主刀的結果,于公于私我都不應該再埋怨你什麽,”斯達納特痛苦的閉了閉眼,“現在已經暴露的你不适合繼續留在這裏,在我發怒之前趕緊離開。”
“可以,除非她和我一起離開;”尚艾态度堅決的用手指向不遠處坐在輪椅上的小女人,“如果不是我恰好趕到,如果不是我醫術超群,我很想洗耳恭聽一下,你準備怎樣安置一個失去靈魂的植物人?我不能再一次拿她的生命安全冒險;把她留在你身邊的安全值簡直脆弱到不堪一擊。”
“警告你尚艾,她是我的女人,”斯達納特醋味十足的宣告道,“如果你出于友情而幫助她,我會感激不盡,但如果你對她心懷不軌,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容我提醒你斯達納特,同一時間,有兩個男人同時占有了她,很不幸,我屬于其中之一,”尚艾一臉不服的頂撞了回去,“所以在一錘定音前,我們的機會值相等。”
斯達納特眼神凜冽,雙拳緊握,如果說這一生最難忘,最痛恨的事情,那麽非此事莫屬,它像一道傷疤一樣猙獰,觸及便會生疼,一把手槍驀地握住并擡高瞄準了尚艾的腦部,“我的忍耐是有底線的,請不要逼我做讓母親傷心的事,現在告訴我你離開的時間?”
“我不想再重複第三次,除非她和我一起離開;”尚艾深吸一口氣緩緩瞌上雙目。
不遠處的李心身穿素服,頭戴氈帽,猛一擡頭就發現了這樣一個震撼的畫面,她幾乎被吓呆,天哪,這兄弟兩人還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次倒好,手槍都用上了,好歹他們母親才剛過逝,就不能消停會兒呀;緩緩的她看到斯達納特嗜血般的面孔,和上膛以及扣動扳機的動作,她不能在坐視不理了。
“斯達納特,你瘋了,尚艾是你哥哥,”她強自站起身吼道,“快把槍收回去。”
另一頭的尚艾打開雙眼轉頭看了她一眼,輕飄飄的對斯達納特說,“事實擺在眼前,她的心裏有我,份量似乎并不比你輕?”
“信不信,我真的會殺了你?”斯達納特氣肺簡直是要爆炸的節奏,他盛怒的盯着遠處小女人的臉孔,“給他求情的理由是什麽?”
她斜睨了一眼這個幼稚的家夥一眼,“都說了,他是你親哥哥,血緣關系是難以磨滅的。”
斯達納特眼神緊張的瞅着她,“如果我今天一定要殺他呢;你會怎麽辦?”
李心眼皮莫名地跳了一下,她緩緩從衣兜內摸出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心髒方向,“斯達納特別做傻事,沃克夫人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你們兩個互相殘殺,而我更不願意看到。”
斯達納特的眼神忽然就變的很冷,仿佛冰天雪地一般的盯着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