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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探秘(2)

甫一落地,江其琛就覺得有陣陣冷風從前方呼嘯而過。

此間正是三月中旬,乍暖還寒的時候,好在江其琛和陸鳴都有內功護體,倒不至于在這地底下凍的打顫。

借着陸鳴手中微弱的火光,江其琛打量起眼下所處的環境。

只見他們四周都是凹凸不平的石壁,觸手潮濕。仔細一看,竟是有水珠從石壁上滑落。

“爺,這邊有路。”

江其琛尋着陸鳴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條約莫有兩人寬的通道納入眼底。那通道兩邊也盡是石壁,只幽幽的從那頭露出零零散散的光亮,再仔細一聽,似乎還有水滴落下的聲音。

江其琛道:“過去看看。”

通道不長,剛走幾步就到了頭。通道那頭的石壁中間,大約有十多個大小相同的圓孔,方才那零星的光亮便是從這洞□□、出的。

火光微弱,江其琛還想湊近些看看,便牽住陸鳴舉着火折子的手往圓孔照去。

陸鳴身形一怔,冷峻的側臉被昏暗的火光映上紅暈,似是小酌後的微醺。

“鳴兒,你來看看。”

江其琛修長的手指從圓孔中輕輕一滾,再拿出來,指尖已裹上了一層晶瑩的冰渣。

陸鳴将火折子遞近了些,湊近一看,江其琛手上的冰渣已經被他溫熱的指腹融化,正沿着他竹節般細長的指尖滑落。

陸鳴道:“是冰?此處為何會有……”

陸鳴一句話尚未說完,便聽見“轟”的一聲,方才他們過來的路便被一堵突如其來的石牆封死,只留下約一人長的小道。

似乎是并不打算給二人反應的時間,下一瞬,陸鳴只覺得一記淩冽的寒風向他們襲來。二人動作敏捷,微一側身向兩旁閃去。

冰塊碎裂的聲音層出不窮的在小道中響起。陸鳴定睛一看,那一側石壁上的圓孔中正不停的朝外射出冰錐。

冰錐勁道十足,若是射在人身上立時便能穿體而過。然而,面前沒有可以被它射穿的東西,它們快速的朝另一側石壁飛去,在觸到牆面時便碎成渣子。

江其琛和陸鳴被這連綿不斷的冰錐分開在通道的兩邊,他們面前沒有一點遮擋,此刻若要上前,必定會被射成篩子。

然而這些飛來的冰錐絲毫沒有要停止的樣子,透着火光,陸鳴看到對面的江其琛眉頭緊鎖,好看的臉上帶着十分的嚴肅。

他們下來的時候并沒有碰到什麽機關,也就是說這密道是事先設計好的,恐怕是只要感應到有人出現便會自動啓動。

陸鳴貼着一側石壁,神色冷然。眼下他們似乎什麽也做不了,只能期盼着那冰錐早點停下。

然而,事情遠沒有想象的那般簡單。

陸鳴只覺腳下忽然傳來一陣震動,他身形一晃,一直踩在腳下的石磚倏地移動起來。陸鳴小心的往旁邊挪了一步,然而那石磚的開口卻越來越大。他下意識的往江其琛那看了一眼,只見對方的情況和自己相差無幾,甚至更糟!

就在陸鳴擡眼的瞬間,江其琛腳下的那塊石磚倏地消失了。

陸鳴眉心一跳:“爺——”

下一瞬,江其琛便從那豁開的洞口掉了下去。

陸鳴還沒來得及心驚,便覺腳下一空,也落了下去。而頭頂的石磚在陸鳴掉下去之後飛速的合上。

陸鳴并沒有一直往下落,大約兩米的距離,他便挨到了地面。

甫一落下,陸鳴便覺得有一道冷風向他襲來,飛速的穿透了手中火折子上的保護膜,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陸鳴的面色冷了下來,他右手運功,剛勁的掌風向上方那塊石磚打去,卻并不能悍動半分。他不死心的又劈了兩掌,連層灰也沒落下。

這石磚不知是用什麽材料制成的,竟然在受了他全力的三掌後還能紋絲不動!

陸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江其琛的腿才犯過病,眼下不會再出岔子。況且那人無論是武功還是才智都在自己之上,其實是沒什麽好擔心的。

這麽一想,陸鳴的心神不禁定了幾分。他的性子素來沉穩,無論是遇到多麽危險的狀況也總能理智的化解。只一樣,別叫他碰上江其琛。任何事,只要和那人沾邊,總能叫他慌亂不已。

調息片刻,陸鳴開始環顧眼前的四方天地。這裏大約只能容納一人的身量,稍往前一走便碰上了石壁,一個轉身便到了頭。陸鳴沉着臉,越是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反而越是冷靜。他冷眼望着眼前這番死局,漆黑如墨的眼珠在這黑暗中異常明亮。

陸鳴做“影子”多年,練的一雙絕佳的夜視眼。此刻,他的眼睛已經率先習慣了黑暗。陸鳴矮下身,低頭在地上摸索了一圈,撿起了剛才被他丢下的火折子。

火折子周圍一圈已經濕透了,可是現下,無論是石壁上還是地上都是一片幹爽,并沒有絲毫水漬。陸鳴回憶起剛才熄滅火折子的那道無形的力量,他當時只覺得一股涼風從身側襲來,然後火光便消失了。

火折子上原本有被他內力護着的阻斷膜,是什麽東西有能力一招便破了他的功法?陸鳴摩挲着火折子上的水漬,又将火折子湊到鼻間嗅了一嗅,仍是一無所獲。

正當此時,陸鳴感覺後頸一涼,一道冷風拂過。他側頭避過,一轉身便撞上了一旁的石壁。

這到底是什麽?

這裏四面石牆緊閉,這涼風從何而來?陸鳴還未作他想,下一道涼風直沖他面門襲來。

黑暗中,陸鳴拔出腰間的吟霜朝臉上一擋。冷風與吟霜相撞,竟發出“砰”的一聲。

陸鳴微一運功,凝了內力的吟霜竟然發出瑩白色的柔光,瞬間照亮了眼前這四方密室,也讓陸鳴看清了那涼風的來處。這一股一股的勁風,竟然是從他身後的石壁底下掃射而來。

剛勁的內力在掌中凝結,陸鳴毫不猶豫揮掌打向石壁的下方。涼風與陸鳴的內力相撞,冷熱交替之間,石壁下竟然發出一陣爆炸的聲響。

陸鳴擡手避在臉前,擋住了那四散的碎石,對面那堵石壁竟然就這麽炸開了。

陸鳴凝目審視着面前打開的另一座石室,黑暗中,他只能看到石室裏似乎有很多木架,架上擺放着長長短短的東西,像是兵器。

他沒再猶豫,踱步踏了進去。借着吟霜的微光,陸鳴在角落裏發現一盞立着的燈,他微一揮手,眼前頓時明亮了起來。

陸鳴方才果然沒看錯,他眼下正是站在一間兵器室內。只見他周圍是一排排木質的架子,架子上整齊的擺放着各種兵器。陸鳴走到一座架子旁,伸手在木架上摸了一下。一絲灰塵也沒有,陸鳴一側的眉毛輕輕挑起,這裏應該常年有人打掃。

既然如此,這間屋子肯定也另有出口。

陸鳴在四周查看起來,這間屋子除了多了這些兵器與方才那密室別無二致。又試了試剛才的方法,可是這下石室竟然紋絲不動。

難道機關在這些兵器上?陸鳴想着,手卻先一步在兵器中間翻看着。

這裏擺放着許多已經絕跡江湖的神兵利器,應該是辛致遠的私藏。

陸鳴不僅看到了昔日護國大将軍的殺敵利器“伏羲刀”,還有百年前便在江湖絕跡的神兵“無量戟”。

很多江湖大家都有這種收藏癖,沒事便造個屋子将找到的寶貝囤起來。只是陸鳴沒想到,辛致遠竟然會把兵器室擺在這麽一個鬼地方。

眸光一瞥,陸鳴的目光被擺在角落裏的一樣東西吸引。

那是——“神農鼎”。

傳說這神農鼎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上古時代神農氏為天下蒼生嘗遍百草,又在此鼎中練就各種仙藥。神農鼎積聚了千萬年來的天地靈氣,用此鼎煉制的丹藥可以治百病,解百毒,長生不死。

這原本都是從古籍中看到的,陸鳴還以為是江湖傳說。沒想到此刻竟然能在這裏見到神農鼎,難

道……神農鼎的那些功效也是真的?

陸鳴望着這神農鼎,想起江其琛每月被腿疾折磨時蒼白的面容,心頭微動。

他這一生無欲無求,只想盡自己所能協助江其琛,若是可以讓江其琛不再受病痛所苦……

陸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他想,若是真有那麽一天,便是用他自己的命來交換也是值得的。可他本就是賤命一條,如何抵得上那人的性命?

然而,就在陸鳴的手碰到神農鼎的一瞬間,他便覺得此事另有蹊跷。

盡管此地已經十分隐秘,但是神農鼎這種只活在傳說裏的神器怎麽會這麽輕易的出現在這裏?莫不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裏,利用的就是人見到神農鼎時所起的貪婪之意。

世人皆貪生怕死,孰不想長生不老?若真有神農鼎,只怕人人都想據為己有。

但是,此刻陸鳴的想法已經為時已晚。神農鼎在他觸碰的一瞬間,頓時化為齑粉。陸鳴趕忙把手收回,下一刻,一層黑壓壓的東西便從石室的入口處向他蔓延過來。

伴随着一片“吱吱”的叫聲,陸鳴定睛一看,那黑色的東西竟是虺蟲。

虺蟲是北域有名的毒蟲,喜歡在陰暗潮濕的地方聚居。這蟲子渾身都是毒,便是讓它碰到身上,也會長出毒泡。若是叫它咬上一口,立刻便渾身長滿毒瘡而死。

陸鳴的眉角一跳,後退到牆角,持着手中的吟霜笛,搭在嘴邊便吹了起來。

陸鳴并不通樂理,只能吹出“嗚嗚”的幾個音節。然而好在他內功深厚,單是這幾道音節,便讓腳下泛起白霜,那群黑壓壓的蟲子即刻便被凍在原地。

陸鳴趕忙轉身在架子上尋找機關,直覺告訴他,這些蟲子只會越來越多。

果不其然,很快,又一波虺蟲從地縫裏鑽出,陸鳴再一次吹響吟霜。

就這麽與這些蟲子對峙了幾波,眼見着腳下就快沒有落腳之地。陸鳴終于在一個木架的後面摸到了一處凹槽,木架頓時向兩邊分開,一條幽暗的通道出現在眼前。

身後的蟲子又卷土重來,陸鳴再不猶豫的擡腳就往裏跑去。沒跑多遠,陸鳴便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水流的聲音。待到近處一看,眼前是一座與石壁相連的無邊池,池子裏泛着灰白色的水,而那水竟是活水,正源源不斷的從池子中央的一座獅子石像的口中流出。池子對面是一處平地,若是不通輕功之人要想過去必須得從這水中游過。

陸鳴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足下輕點便飛身落在石獅頭頂上。他看着追着他過來那大片蟲子,連彎也不轉的爬進池子裏。沒一會兒,池子裏便升起一縷又一縷黑煙。

陸鳴脊背一緊,這池水果然有貓膩,他若沒有猜錯,這應該是化屍水。

作者有話要說:

要暫時分開打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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