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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紅衣(4)

輕佻的話語一出,陸鳴和女子皆是周身一震,誰也沒有料到,這裏竟然還有一個人,還是個男人!

話音剛落,陸鳴只覺得入眼一片鮮紅,下一刻一片厚實的白色披風落在了他的身上。

“哎,美女。”從陸鳴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個男人一襲紅衣,慢條斯理的走到女子身邊蹲下:“明明是你先出手暗算別人,怎麽還這麽理直氣壯?不能因為你長得好看就這麽亂來吧?那我長得也好看,可以對你亂來嗎?”

說着,男人就要向女子伸出手。女子明顯被他的舉動吓了一跳,往後瑟縮了一下,眼中薄怒初現:“你又是什麽人!你在這偷聽多久了!”

“哎,怎麽是叫偷聽呢?你們來之前,我就已經在這兒了。喏,就在那塊大石頭後面睡覺。我還沒說是你們打架把我給吵醒了,你倒是先怪罪我來了,美女就是不愛講道理。”他邊說,邊側身指着陸鳴身後的一塊石頭。

陸鳴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正好看到男人側過來的臉。只見那人,長眉若柳,眸若星河,白皙的皮膚襯的一張要笑不笑的薄唇分外殷紅。唇珠欲墜不墜,仿佛剛結下的蜜桃。一頭秀麗的長發,用一根紅色緞帶編在一起。若不是先聽到他的聲音,陸鳴一定會覺得眼前這是個過分美麗的女人!

男人偏過頭,戲谑的眼神剛好撞進陸鳴的眼睛裏。這個眼神……

女子氣極,剛好身上麻勁已過。她一個巴掌便往男人臉上招呼去,被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美女,你怎麽這麽熱情啊!”男人嘴裏說着輕浮的話語,手上當然也不閑着。只見他微一用力便攥着女子的手,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女子一個不妨,便撞上了他的胸口。

“哎呀呀,怎麽還投懷送抱啊!可是怎麽辦,我不喜歡主動的女人。”

“你!”女子一雙杏目瞪的老圓,未被鉗制的手上夾着三根銀針,就要往男人身上紮去。

男人随意的迎上她另一只手,壓着她的胳膊微一用力,那三根穿骨針便插進了女人另一只胳膊上。

三根穿骨針入體,內力是散的不能再散了,女子眼前一黑,便歪倒在男人身上。

“哎,誰叫你那麽潑辣,做什麽不好,偏要拿針紮我呢!”男人玩味的說着,随後毫不留情的兩手一松,女子便軟趴趴的倒在了雪地裏。女子一倒,山間的風雪也漸漸小了。

男子回過頭,看見站在雪地裏上下打量他的陸鳴,嘴角揚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然後他“呀”了一聲,帶着幾分怒氣的走到陸鳴身邊。從雪地裏撿起被陸鳴扔在那裏的白色披風,嗔怪道:“你你你你你……這是上等的雪狐毛披!真是暴殄天物!”

陸鳴仍舊盯着男子的臉,而那男人卻渾不在意的拍了拍披風上的雪,又抖了抖,展到陸鳴的身後。

陸鳴見他靠近,下意識的後退一步,眼睛裏滿是防備。

男人臉上戲谑的神情再度浮現,他知道眼下陸鳴內力盡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于是他擡起胳膊向陸鳴掄去,陸鳴果然反應靈敏的往旁邊一閃。下一瞬,男子一手凝氣,在陸鳴躲閃間,一道勁氣點在陸鳴的腰上,陸鳴登時就不能動了。

“你!卑鄙!”陸鳴被他耍了一通,咬牙切齒道。

“怎麽能說是我卑鄙呢!”男子敞開手中的披風,将它披在陸鳴的身上,又拿過防風繩,仔細的打了一個蝴蝶結:“分明是你不識好歹。”

陸鳴不能動身,沒有內力也沖不開xue道,他不知道男人想做什麽,但是方才那幾個對視,他已經看出了男人的身份:“我知道你是誰!”

只聽男人一聲輕笑,緩緩貼近陸鳴,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知道我是誰又怎麽樣?我的身份可不是什麽秘密。但是你嘛……”

陸鳴聞言周身一震,又聽他接着說:“我也知道你是誰。”

說完,男人直起身子,嘴角挂着妖冶的笑,沖陸鳴眨了眨眼睛。

“花無道!你卑鄙!”陸鳴喚出男人的名字。這麽玩世不恭的語氣,還有戲谑的眼神,就是化成灰陸鳴也能認出他!可是聽的花無道的語氣,竟然也認出了他嗎?

花無道也不惱,只是笑:“哎,我說你,只會罵人卑鄙嗎?”說着,他長腿一伸,便将陸鳴絆倒,讓他在地上坐着,自己站在他身後。

“花無道,你做什麽!”陸鳴現在真的是案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了。他不知道花無道到底是正是邪、是好是壞,只能提防着。

花無道的手毫無預警的貼上了陸鳴的後心,還未待他反應,一股霸道的內力登時湧遍陸鳴的身體。陸鳴被這功法一震,忍不住咳嗽起來。

花無道的手微微一頓,再貼上來,那股內力竟是比方才要柔和許多。

“你……”陸鳴方才為了點那女子的麻xue,硬生生受了她一掌,那掌雖然沒用全力,但陸鳴沒有內功護體,顯然是傷到了內裏。所以,花無道是在給他療傷?

半晌,花無道收回手,就着坐在陸鳴身後的姿勢,一腦袋從陸鳴肩頭上湊到他面前:“很冷嗎?”

陸鳴被他這突然逼近的美麗臉旁吓了一跳,連忙側過頭去,皺着眉宇,冷言道:“不冷。”

“不冷?”花無道看着面前那人凍的發青的嘴唇,想起剛在穿過披風貼着他後背那層單薄的衣服,還有那微微顫抖的身體,毫不留情的拆穿:“不冷你抖什麽!”

陸鳴:“……”

“喂,花無道!”陸鳴喊道:“把我xue道解開。”

花無道不理他。

“你聽見沒有!我讓你把我xue道解開!”

花無道仍然不理他。

“花無……”又一道力打在陸鳴身上,接下來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陸鳴心想:“花無道,卑鄙!”

陸鳴背着花無道坐在地上看不見他在幹什麽,只能聽聲音。

那邊花無道點了陸鳴的啞xue後,跑去查看浮生和書臣兩個小鬼的狀況。見他們二人除了暈過去以外,性命無憂。便随手凝了一道避風膜,把他們倆裹在裏面,不至于被凍死。

花無道回到陸鳴身前,努着嘴對他說:“喏,我幫你把那兩個小的安頓好了。要不要感謝我呀?”

陸鳴一雙星目瞪着花無道,動了動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呀,忘了。”花無道伸手點在陸鳴的肩側,解了他的啞xue。

剛能說話,陸鳴便沒幾分好氣:“你把我xue道解開!”

說實話,陸鳴平日裏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甚少能在他臉上找到別的表情。這花無道倒好,剛一見面,就要把陸鳴惹的炸毛,實在是有點能耐。

“我不。”花無道耍賴的說道:“把你解開,你肯定要揍我。你現在沒有內力又打不過我,當然,你有內力也不一定打得過我。為了避免你尴尬,你還是就這麽坐着比較好。”

陸鳴無語的閉了閉眼睛,盡量表現的沒有那麽暴躁:“我一直在這坐着要坐到什麽時候?”

“啊!對啊,不能就這麽坐着。”陸鳴一句話倒是提醒了花無道,只見花無道拍拍屁股上的雪,站起身。再一把拽起來陸鳴,輕飄飄的把他抗在肩上。

陸鳴被點了xue道無法掙紮,只得叫道:“花無道!你幹什麽!”

花無道:“你不是要上天眼宗嗎?我帶你上去啊,很快的。”

花無道扛着陸鳴,足下一點就往上飛去。恰巧花無道的肩頭抵着陸鳴腰上被白熊抓破的傷口,惹的他微不可聞的悶哼一聲。

“你放開我!”

花無道臉上笑意漸深,他甜甜的應了一聲:“好啊。”

随後手一甩,陸鳴就從他肩上落到他懷裏。

陸鳴:“你……”

花無道抱着陸鳴,手卻刻意的避開了他腰間的傷口,一臉無辜的看着他:“幹嘛,你讓我放開你的!”

“你這叫放開我?!”山林間終于傳來陸鳴的一聲怒吼。

花無道一本正經的對上陸鳴的眼睛:“喂,你再叫這麽大聲,我就真的把你丢下去了!”

陸鳴氣極,不打算再理他,往他身後看了看。

花無道看出他的心思,終于說了人話:“別擔心了,我已經給天眼宗傳了令,一會兒就有弟子帶人去找你那兩個小孩了。”

陸鳴見花無道不僅運功幫自己療傷,還幫書臣和浮生安排了個妥帖,面上倒了柔和幾分,剛思忖着要不要順便跟他道個謝,就聽那人欠扁的說道:“哇,你這個眼神,是感動的想以身相許了嗎!”

陸鳴:“……”

果然還是不能對這個人的嘴巴抱太大希望。

有個認路的人領頭就是好,不消片刻,花無道已經抱着陸鳴來到了天眼宗。

天眼宗建在巍峨的伏伽山頂,山間風雪交加,可這山頂卻一片雪花也沒有,反倒是飄在雲霧間,依稀還能看到幾率陽光。陸鳴感覺自己凍的僵硬的身體,正慢慢化開。

天眼宗的駐地,更像是個道觀。黛磚白瓦,青煙袅袅。

門口并無守門弟子,只能聽見宗內傳來陣陣鐘聲,聞到幾縷檀香。

陸鳴覺得到了人家的地盤,怎麽也得下來恭敬的被招呼進去,這樣被個男人抱在身上成何體統:“花無道,到門口了,放我下來。”

然而,花無道就是這麽個沒有“體統”的人。

“不急。”他徐徐的說着,又一個縱身,直接掠過大門飛了進去。

花無道在一座小院中停下,小院清亮,入目盡是嬌豔的牡丹。院牆上挂着一塊長匾,上面寫着“牡丹亭”。

花無道推開一扇房門,陸鳴大概掃了一下,屋子裏簡直是奢華至極。各處都是古董花瓶瓶、金子擺座,一張床占了房間的一半。床上鋪着和他身上如出一轍的雪狐毛毯,淺色的簾帳垂着金色的吊墜,在床上挂了一圈。

陸鳴額角一跳,是花無道的風格。

花無道把陸鳴放在床上,自己轉身去櫃子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盒子精致無比,面上渡着一層黃金,上面還鑲着許多閃着光的寶石。

只見花無道把盒子放在床邊一座同樣渡着金的小榻上,随手解了先前披在陸鳴身上的披風,又伸手來解陸鳴的腰帶。

陸鳴眉心一緊,問道:“你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花花~一個活在序章的男人——終于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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