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決戰(2)
歲寒居
江其琛甫一進門,便甩手把陸鳴按在了門框上,熾熱的吻落下,直接把陸鳴親了個手無縛雞之力。
“心肝,”江其琛低喘着從陸鳴唇間移開幾分,聲音暗啞道:“陳年老醋酸不酸?”
陸鳴給江其琛說的一個激靈,伸手就要推開他,卻被那人一把攥住手腕,滾燙的唇舌流連于陸鳴的頸側,不多時便落下點點紅痕。
江其琛邊親邊含糊不清的說着:“你在考驗我的忍耐力是不是?”
“……你先放開。”陸鳴輕喘着避開江其琛不停在他脖頸上作祟的滾燙,而後便對上了江其琛滿眼極力忍耐的□□。
他被那眼神看的渾身發毛,卻很不争氣的從心底裏升起一絲渴望。這分渴望像是一棵長在他心底裏多年的枯木,只瞧了江其琛一眼,便飛快的發了嫩芽,瞬間開出絢爛的花朵。
枯木逢春像是一把烈火,飛快的将陸鳴點燃,他墨色的瞳仁裏像是浸了一汪春水,與江其琛那滿是□□的眼睛糾纏在一起,登時便讓人失去了理智。
陸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從門邊走到床上的,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江其琛按進了柔軟的床鋪中予取予奪,衣衫半解。
伏伽山頂無日夜,大亮的天光讓陸鳴羞的恢複了幾分理智,現在哪是做這些事的時候……
他趕忙扼住江其琛往他身下探去的手,兩指用力按在那人腕上的麻筋上,細聲道:“我們回頭再……再……”
江其琛手上一酸,登時脫了力,他沉沉地舒了一口氣,窩在陸鳴頸側冷靜了好一會兒才放開他。
周身潮水般的□□卷着浪花的消沉下去,江其琛凝着陸鳴慌亂的系衣帶的背影,語氣沉沉的開口,啞聲道:“你真是要我的命。”
江其琛和陸鳴各自洗了澡,換了身幹淨的衣服。
歲寒居裏,只留着陸鳴五年前換下的黑衣。陸鳴打開衣櫃看見那身衣裳,和挂在一邊的清月彎刀時有片刻的停頓。
原本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把刀了。
陸鳴緩緩拿起彎刀,指腹輕輕地摸索着刀鞘上的紋路,臉上是掩不住的落寞。他将刀從鞘中拔出三分,那昔日削鐵如泥的神兵,再不能在他手中閃閃發光。
可惜嗎?如何能不可惜。
陸鳴阖上眼,再睜開時已經斂去了眸中的痛楚。他将清月彎刀原封不動的挂回衣櫃裏,拿起那身黑衣換上。
江其琛再見到陸鳴時,神情有些恍惚,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五年之前,他們還沒有經歷那場慘烈的傷害,一切都可以挽回。
不過,尚好為時不晚,雖然分別五年,但好歹陸鳴還是全須全尾的回到了自己身邊。
久未穿黑衣的陸鳴,覺得有些不自在,他的目光有些閃躲,低聲道:“……沒別的衣服了,只找到這身。”
江其琛凝了他半晌,柔聲道:“等我們回家,便別再穿黑色了。”
陸鳴不解:“嗯?”
“你穿別的顏色更好看。”
景止的動作很快,幾乎是在收到江其琛來信的同時便飛快的召集了分散在陳國各處的影子,這天晚些時候,浩浩蕩蕩的影子殺手,便從四面八方集結于伏伽山頂。
影子擅長隐蔽,除了景止,他們各自藏身于天眼宗各處,非召不得出。
今日第無數次,陸鳴疲憊的扯着嘴角,迎上了景止瞠目結舌的目光:“我是陸鳴,我沒死,能跑能跳就是不能耍大刀,景止大哥不用這麽驚訝。”
景止啞然的閉上了嘴,雖然月前就收到江其琛的傳信,得知了陸鳴沒死的消息,但畢竟收到消息是一回事,親眼見到真人那是另外一件事。
景止與景行和花無道都不同,當年,他是親眼見到江其琛在裴家祖壇廢了陸鳴的武功,斷了他周身筋脈。當時那個場面,叫他不忍卒視,之後的很長時間看着兀自傷懷的江其琛,他都覺得于心不忍。
江其琛道:“景止,山下情況如何了?”
景止回過神來,正色道:“爺所料不錯,金蓮教衆下一個目标便是天眼宗了。他們浩浩蕩蕩的帶着人馬從英雄臺趕過來,明日便可到達伏伽山腳下。”
“如此,便要看玄風和赫侖連玉誰先到了。”江其琛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沉聲道:“他們要以請命符控制住五大門派,然後再複活師祖,若成功,便當着師祖的面屠戮武林;若是失敗,更要殺了所有人洩憤。”
“瘋子行徑!”花無道罵道:“這個玄風,好歹也是天眼宗出去的,怎麽行為如此乖張!”
陸鳴不緊不慢的吹了吹手中冒着熱氣的茶水,淡聲道:“你練陰煞邪功練個百八十年的,也得瘋。”
“……我才不練那玩意,腦子進水的才練。”
“啪——”陸鳴把杯蓋用力的落在瓷盞上,看向花無道的眼神有些陰鹜。
“你瞪我幹嘛?!”花無道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
陸鳴也不理他,而是轉向景止:“景止大哥,你能聯系到景行嗎?我前些日子托他出去辦了件事,只怕他回到神川沐府卻找不到我和其琛了。”
景止道:“可以,我現在便去給他傳信,叫他回天眼宗來。”
景止走後,江其琛和陸鳴不動聲色的對視一眼。房中只有他們三人,有些事情,必須要讓花無道知道了。
“無道師兄。”
江其琛難得喊的這麽正經,生生叫花無道打了一個戰栗:“你吃錯藥了嗎?”
且不說江其琛從不會在自己面前帶着名字喊師兄,便是喊了也是諷刺的“福來師兄”,乍一聽起來,花無道直覺江其琛準沒什麽好事。
“師兄,有件事必須要讓你知道,是有關師尊的。”
“……”
花無道的面色在江其琛三言兩語間,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
他覺得周身恍若被寒意傾覆,那些冰冷的觸感順着他火紅的外衫“呲溜”的鑽進他的毛孔裏,帶的他整個人都不自覺得顫抖起來:“……你是說,師父五年前就死了?後來這個,一直都是玄風假扮的?”
“嗯。”
“怎麽可能?”花無道不可置信道:“他的神态,舉止,到說話語氣,和師父一模一樣。”
“玄風與師尊自幼長在一處,想必是極為了解對方的。”
“江其琛,你瘋了!”花無道冷眼凝着江其琛,他期盼在那張如玉般的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玩笑,但他怎麽忘了,江其琛從來不愛開玩笑,一直嘻嘻哈哈的都是他自己。
“師兄,我若沒有猜錯,師尊的屍身便被玄風藏在後山的雪梨山泉下。”
花無道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一晃,他喃喃的重複道:“雪梨山泉……雪梨山泉……”他頹然的背過身去,這四個字像是一把鑰匙,開啓了他忽視了五年的記憶。
如果那個師父,真的是玄風假扮的。那麽一切便解釋的通了……
五年前,師父讓他帶陸鳴去雪梨山泉療傷……他看見了陸鳴右肩上的無量法印,然後他如實的告訴了師父。花無道一直都懷疑,陸鳴便是霍流之的兒子,那個無量法印是他自娘胎裏帶出來的,跟胎記似的。可雪梨山泉可以讓一切封印無所遁形,便是如此,他幫助玄風确認了陸鳴的身份,才有了後面的一切一切。
花無道無聲的聳動着肩膀,卻是在笑。
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沒染上一滴血,卻一直在無形中推波助瀾。
陸鳴慢步踱到花無道身邊,撫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地說:“沒有人怪你。”
“你也不怪我?”花無道赤紅着一雙眼睛,笑意凝在嘴邊。時隔幾年,陸鳴說出這句話時的神态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與江其琛的“我不怪你”交疊在了一起。
“怪罪”這個詞本身就是一種救贖,可這兩個人輕描淡寫的一句“不怪你”,卻像幽靈的手,生生扼住了花無道的咽喉:“是我推你下不虛河,害你被邪祟所咬。是我帶你去雪梨山泉,确認了你的身世,才會讓玄風有機可趁。你不怪我?不恨我?”
陸鳴極緩極緩的搖了搖頭,神色淡淡:“我身上的無量法印能吸引邪祟,即便那天不被咬,日後也躲不過。而玄風為了日後能認出我,一早便将霍家的請命符打入我的右肩,找到我是遲早的事。那天在裴家祖壇發生的一切,都在玄風的掌握之中,沒有你,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這是我的命運,不怪你。”
“陸鳴……”
“你現在應該想想該如何秉承玄禦真人的遺志,而不是在此自怨自艾。大戰在即,沒人有功夫陪你傷懷。你是玄禦真人的大弟子,日後這天眼宗也該由你來繼承下去,這是你的責任。”
“我從沒想過師父會死……”花無道緩緩癱坐在地上,從前,他覺得天塌下來還有師父給他擋着,他可以任意逍遙,不可一世。但他忽然覺得,自己肩頭放了一挑很重很重的膽子,直接将他的脊背壓彎了去。
“責任”二字,竟然如此沉重。
“我與鳴兒在金蓮教總壇,偶然發現了師祖殘留于世的一抹神識。”江其琛道:“神滅之前,他将畢生功力傳授于我,叫我一定要秉承天眼宗的意志,匡扶正義。師兄,這是我們的責任。”
木門“吱啞”一聲,從外面帶上。
天眼宗上從未有過黑夜,但花無道瞥着這一室光亮,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他獨自在靜谧的房中呆坐了整整一天,再一次開門出去時,他竟被那亮光晃了一下眼,耳邊是弟子的通報。
“居士,金蓮教一衆已經在伏伽鎮上落腳了。”
花無道擡手微微擋住那抹常年不落的日光,沉聲道:“召集弟子,随我下山。”
在那麽一瞬間,有些東西好像變了,又說不出究竟是哪裏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臍橙:鳴兒,快讓我親親……
鹿鹿:別,你師祖在這……
臍橙:鳴兒,快讓我摸摸……
鹿鹿:別,我們先辦正事兒……
臍橙:心肝,你真是要我的命!
鹿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