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蘇橙醒來時天已經大亮，轉醒時就覺得腦仁漲乎乎的，腦子裏突然蹿進零星點點的記憶，季周回來了，她……
又是哭又是笑，還主動親他，這可是她平日裏完全不會做的事，她一拍腦門，懊悔自己的失态，“酒不能喝，一點也不能喝，上頭，太上頭。”
蘇橙下樓，虎子邁着高傲的步子在橫撐上走來走去，嘴裏叽裏呱啦說着什麽，除了虎子的聲音，其餘靜悄悄的，像是沒人一樣。
她邁步下樓，管家從裏面走出來，“蘇小姐，您醒了，早飯已經準備好了，您現在用早餐嗎？”
“麻煩你了，季哥呢？”
“季總去公司了，已經走兩個小時，吩咐蘇小姐醒來，把藥先服下。”
“藥送來了？”
“昨晚已經送來，您沒下樓，我便沒去打擾您。”
管家是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非常客氣的一句一個您，一口一個蘇小姐，叫得蘇橙直不好意思，“您叫我蘇橙就好。”
“蘇小姐您客氣了，我去把藥熱了給您端來。”
中藥半碗端過來時，還冒着熱氣，黑乎乎的飄着的味道不用離近都能感覺到它的苦。
見她盯着碗沒動，想必是怕苦，管家說，“我們給您準備了甜點，季總交待了，一定要叮囑蘇小姐一定要把整碗都喝光。”
蘇橙咬唇，末了點點頭，稍等了幾分鐘，藥沒那麽熱，她一口氣把大半碗的藥全喝光，苦味從味蕾蔓延至周身，苦得她不自覺打了個激靈，雞皮疙瘩都起了一層。
管家端過一個小碗的熬制的甜水，蘇橙喝下一些，就再也吃不下東西。
“早飯我不想吃了，已經喝飽了，抱歉麻煩您了。”
蘇橙上樓，沒過幾分鐘季周的電話就打過來：“醫生叮囑飲食規律，你第一天就不吃早餐，你是要幹什麽，哥不就走的早點，放心，哥走之前已經親過你好幾遍，小嘴小臉小手，都親了一遍，還有不能摸的地方也摸了，哥對你這麽用心，你居然不吃早飯。”
蘇橙坐在窗邊，單手撐着額頭，她對他不要臉的行為快要免疫了，“季哥，咱能好好的嗎，你再這樣真的沒辦法友好的玩耍了。”
“等哥晚上回去再一起玩耍，乖，去吃飯。”
“我中午再吃可以嗎，半碗藥喝下，已經快吐了，好苦的。”
蘇橙雖然溫柔，卻很少會撒嬌，這軟軟的語調聽得季周心情賊好，“你來公司，我們中午一起吃飯。”
“啊，不打擾你工作嗎？”
“吃飯時間還是有的。”
季周發了位置給她，蘇橙也想出去走走，快速收拾一番，換上衣服下樓，門口已經安排好車等她，送她到季氏總部。
蘇橙走進大廈一樓，快步來到前臺，“我找季總。”
“您好，請問您有約嗎？”
她點頭，突然想到，拿出手機給秘書看，“這是他發的坐标，讓我過來的。”
“那您稍等，我打電話問一下。”
“好的。”前臺秘書例行公事打了總裁辦電話，特助接到電話說可以讓她上樓，前臺秘書非常客氣的替她指引電梯方向。
蘇橙一走，前臺瞬間炸鍋了，“蘇橙耶，她來找季總，季橙cp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一定是真的，我全程追節目，有一段時間兩人毫無互動，我都以為BE了，害得我也一陣傷心，節目上太甜了，但也想過可能是節目效果。”
“可不，季總緋聞就沒斷過，而且小橙子看起來真不是季總的菜，後來又互動CP才算回溫，現在看來，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小橙子跟電視上一樣，個子小小的，娃娃臉，皮膚真嫩白得發光，說話聲音也溫柔，跟季總之前傳的那些緋聞女主完全不一樣。”
“哪一個也沒收住季少的心，也許小橙子就是那個。”
“可是，誰人不知，季大少緋聞一籮筐，會不會熱乎一陣子又be？”
“管他呢，現在是真的就行，是真的是真的。”
蘇橙乘坐電梯到達三十二樓，總助的秘書非常禮貌的帶她往裏走。
左拐邁上樓梯，再前行，蘇橙聽到了季周的聲音，正在說話，不過相距有一點遠，聽不太真切他說的是什麽，只能聽得出心情不錯，語調微揚。
季周和一個女孩子在走廊裏說着什麽，那個女孩兒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拳頭落在他身上，像撒嬌一樣，季周嘴角噙着笑，她知道，他的笑，是怎樣的好看。
女孩子笑着，聲音悅耳，“你好壞哦，怎麽這麽壞，沒見過比你還壞的人。”
蘇橙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依舊溫柔，可邁着的步子不自覺的滞了下。季周聽到腳步聲，擡頭看過來，女孩兒說，“走了。”
女孩兒走過來，身上還有着淡淡的香水氣味，并不濃烈，她突然停下腳步沖蘇橙挑眉，“小美人。”
蘇橙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一個陌生人的話，懵了一下，女孩兒笑着離開，季周沖她勾了勾手指，“過來。”
蘇橙哦了一聲，秘書也轉身離開，季周長臂伸向她，勾住她的肩膀向裏走，“一會想吃什麽？”
“我不餓。”她說。
“早飯沒吃，中午了還不餓，你是要靠一口神氣兒活着？”
他攬她進了辦公室，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早上偷偷親過了。”
蘇橙面露一個不尴不尬的笑，推了他一下卻沒推開，反倒被他摟得更緊，他轉過身子雙手扣住她的背，戳眸盯着她看，一邊看一邊笑，好看的桃花眼，盯得她渾身不自在。
“看我幹什麽？”
“你昨晚喝多少酒？”
“我，就一杯。”提起昨晚，她就懊悔，“以後，不喝了。”
“你喝完酒跟變了個人似的，欸，酒後的小橙子可會撒嬌了，還賊會撩，把哥撩得，啧啧，要不是你醉了，昨晚定不會放過你。”
蘇橙臉頰微燙，垂眸推開他的手，“你先忙你的，我不打擾你工作，等你忙完我們再去吃飯。”
“晚上跟朋友約好，你願意跟我一起嗎？”
“你們老友組局，我就不去了。”
“你去了也許會嫌悶，晚上再說吧。”他捏了下她的臉頰，手勁還不小，蘇橙拍他的手，他卻捧上她的臉，給她一個深吻，蘇橙沒有回應，他就揪着她的小舌，被迫讓她回應，讓她與他在同一步伐，同一頻率。
直到蘇橙呼吸不暢，他才放開她，雙手捧着她的小臉使勁揉搓着，“幹嘛，昨晚還那麽熱情的撩我，酒醒了就翻臉不認人？”
蘇橙緩着氣息，頭抵在他胸口，嗅着他身上的氣息。突然，她從他懷裏退開，“你去忙吧。”
他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發，并未發現她的異樣，“恩，坐那等會，一會就回來。”
季周出去，蘇橙坐在窗邊，曬着窗外照射進來的暖陽，沒過一會兒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她以為是季周回來了，門徑直被推開，來人不是季周，卻也不是別人，正是方遠。
方遠見到她也是一怔，随即笑了出來，方遠狹長的丹鳳眼，笑起來像個狐貍，“喲，小橙子也在，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她回應。
方遠過來在她對面坐下，他不說話就盯着她看，蘇橙被他那雙狐貍眼盯得發毛，“你為什麽這樣看我？”
“看你有什麽魅力呀，讓季大少不遠萬裏飛越半個地球幾次三番去找你。”
蘇橙有些尴尬，不知該說什麽。
方遠笑了出來，“開玩笑的，別介意。”
蘇橙笑了下，她抿了抿唇，想要問卻也不知該怎樣問。方遠見她欲言又止，“怎麽了？”
“我……”她頓了頓，末了搖搖頭，“沒什麽。”
方遠起身到酒架旁給自己倒了杯酒，轉身沖她揚了揚酒杯，“來點”
蘇橙搖頭。
“一杯，閑着也是閑着。”
方遠給她倒了一杯，她道謝卻未動。
“小橙子，現在季橙cp是不是真的了？”
那日他問她，她的回答是，季總對誰都好，而這一次闊別近兩個月，情況大相徑庭，方遠逗着她，“難道還是，節目效果？”
蘇橙微微勾起唇角，沒說話。
方遠咂舌，這話，也忒少了吧，太無趣了，季周那張揚的性格跟蘇橙咋相處，不得悶死。
方遠接了電話，聊的是公事，說自己在北京，又說剛從寧海回來，說沒跟蘇雨碰面。
他挂了電話，剛剛提到蘇雨，方遠都覺得自己真他媽尴尬。
“先走了。”
蘇橙微微颔首，連句再見都沒說，因為他們算是陌生人，再見真的沒必要。
季周回來時差不多過去一個小時，兩人在公司旁邊的餐廳吃的飯，季周發現蘇橙不好逗了，雖然還是笑，可總是有一點，說不來的感覺。
吃完午飯，季周回公司，蘇橙沒回他的家，而是在路上閑逛，北京的十二月，氣溫偏低，她裹緊外套，望着這座陌生城市，心裏湧出一抹惆悵。
這也不是她的家，哪裏才是她的家。
她自從懂事開始，就像能預知未來她沒有家，她渴望一個溫暖的地方，不需要多大，不需要像季周家那樣大，不需要蘇家那樣大，也許像羅馬的那間小房子，幾十平米，能讓她溫暖的地方。
季周去的那段時間，讓她的那個小家，有了不一樣的溫暖的歡樂，她承認，她貪戀這種感覺，卻又想要克制。
她不是有多了解季周，可又像是了解一樣。
他說過，他愛玩愛鬧，她也知道，他緋聞不斷。他熱情，洋溢，不羁，灑脫，這正是她所向往的，可正因為他的不羁，又有什麽是他所牽絆。
方遠說，她有什麽魅力讓他飛越大半個地球，幾次三番去找她。
昨日與徐悠悠聊天的那些話，她不是一時之念，那個問題她想了很久，所以不敢接受，一直逃避。
他對她，能保持多久這樣的熱度。
她看過他的緋聞，她不去辨別那些真實性，但可以确定一點，他的身邊，美女圍繞，環肥燕瘦，她呢，她有什麽。
她搖了搖頭，甩開那些擾人思緒的東西，揚起笑臉，她讓自己笑。笑得開心一些。
傍晚，季周打電話給她，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她拒絕了。
晚上的局，是約了很久，季周近來一直忙，又鮮少在北京，所以這次推脫不開，而且所謂的局，在他們這圈人看來，是另一種談生意的地方，即便是朋友，生意也是要談的。
季周到的時候，方遠已經到了，“擱你那看到蘇橙，正巧雲傑打電話提到蘇雨的事，弄得我很尴尬。這事你怎麽解決的，她知道嗎？”
“知道。”
“靠，她知道？沒說什麽？”
“說什麽？”
“你搞蘇家，她知道，什麽也沒說？蘇橙溫溫柔柔的，又是你的女人，這事居然她不管？這小丫頭可真不是一般人。”
“你懂個屁，這事你別管。”方遠跟他是兄弟，但季周也并不願把蘇橙惡夢般的童年與人談論，他會心疼，會呵護，把她護在羽翼下，這樣就夠了。至于蘇家，欠蘇橙的，他定會一毫不差的從蘇家掏出來。
“行，這事我也管不上，她自己都不管，我操什麽心。”
“寧海那邊跟蘇家也牟上勁了，你擱北京呆着不回寧海，那邊現在鬧得腥風血雨，你真沉得住氣。”
“哥不差那幾百億，随他們霍禍。”
“季周，這不像你。”
“怎麽着，我的錢你心疼個屁。”
“操，你就為了個女人？”
“本少爺開心。”季周挑眉，拿過酒杯，跟方遠的杯子碰了下，“你跟蘇雨認識多年，你只能旁觀，別摻合這事，他怪不到你頭上，即使是怪到你頭上……”
方遠冷笑，“你當我在意？”
“那你還BB什麽，等厲染到了，把徐州的事落實了，我要去意大利。”
“你還去意大利？”
“啊，小橙子要回去上班。”
“我操，你他媽是瘋了。”
季周一腳踹了過去，“跟誰擱這他媽他媽的，老子廢了你。”
方遠嘿嘿一笑，“我明天回寧海，自己的事一大堆，還要管你的破事。”
蘇橙正在畫畫，是一幅簡單的素描，剛剛初見輪廓。手機的手機響了下，是季周的信息：小橙子在幹嘛？
蘇橙：沒事。
季周：哥覺得吧，剛回來就把小橙子扔家裏不好，要不，過來坐會兒。
蘇橙：不去了吧，你們朋友聚會。
季周：哥想你。
這三個字太有魔力，蘇橙真的，很想他。
季周發了坐标給她，會所住于北四環一處大廈樓上，她按着位置找過去。
季周收到信息出來接她，蘇橙真的是被他那三個字蠱惑，那一剎那，她真想飛奔到他身邊。
季周跟一位長得非常帥氣的男人站在門口，看到蘇橙時，他噙着笑，桃花眼看向她時，放着熱辣的光。
季周長臂一伸，攬着她進門，包廂裏男男女女不下十人，見到人來，大家定睛一看，瞬間起哄起來。
“季橙CP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蘇橙有些不好意思，季周挑眉，“哥何時來過假的。”
“切，你這只狐貍玩的都是千層套路，誰不知道。來來來，小橙子快進來，哎呀小橙子真可愛，天吶，小橙子要不是知道你，一定以為是個高中生，季大少，我說你這怎麽下得去手，簡直辣手摧花。”
蘇橙被他攬在臂彎下，她什麽也不說，只是保持得體的微笑，有人看向她，她就回一個微笑。
季周介紹一圈，蘇橙只認識方遠一人，還有一位叫厲染的男人，十分出衆，有種讓人過目不望的魅力。
蘇橙來了之後，也并未與其它人融入其中，她本身就是安靜的性格，只坐在季周身邊，他們被大家起哄喝酒，蘇橙又不能喝，季周說他來，兩杯豪爽的直接幹了。
蘇橙拿紙巾替他擦嘴角，季周嘴裏還留了一口，趁着沒人過來湊熱鬧，直接親上她，把酒度到她嘴裏一半，他美滋滋的笑着，突然又吻上她，把酒又度了回去。
“你喝中藥呢，不能喝酒。”
蘇橙暖心他的心細，用紙巾替他輕輕擦拭着唇瓣，她的動作溫柔極了，眼神溫柔似水，季周渾身燥熱，“小橙子，哥想吃了你。”
蘇橙無奈，拿過一瓣橙子肉放到他嘴邊，“吃吧。”
季周笑得賊蕩漾，揉着她的小腦袋，“哥過去，一會再來陪你。”
蘇橙坐在包廂一角，昏暗得不起眼的角落，她目光望向人群中，她眼中最亮的那顆星，他身邊圍着美女，有人把手肘搭在他肩上，有人跟他說着什麽，他心情不錯，眼底帶笑的跟大家逗樂。
如果他與這裏有人什麽，他定不會叫她來，她還是明白的。他坦蕩蕩，她卻一直心有戚戚。
蘇橙無奈的勾了勾嘴角，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相片。
季周跟朋友到包廂的陽臺處抽煙，此時屋子裏玩鬧着熱絡，音樂嗨翻天，也沒人在意小小的蘇橙從左側繞到陽臺邊，她就坐在最邊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看着外面的男人。
他們聊的是企業，聊合作，有人突然從另一側過來，用肩膀撞了下季周，“有了小橙子，把我們都忘了？”
“哪忘了，不是來跟你們玩。”
“一股戀愛的酸腐氣。”
季周樂了出來，“喲，看看瑤瑤的小嘴撅的。”
厲染勾了勾唇，“別逗了，不怕你的小女友看見，有的你哄。”
“小橙子才不會吃這醋，小橙子那丫頭腦子裏沒這些，只有小提琴，恐怕，連我都沒有多少。”
“活該，季大少被女人嫌棄，知道這叫啥不，孽力回饋。”
季周推開瑤瑤，“邊呆着去，嘴巴這麽毒，怪不得沒人要。”
“沒人要，我就賴着讓你養。”
“養你，小橙子要是把咱倆打進醫院，醫藥費你出？”
蘇橙揚着唇角，輕笑了出來，季周黑她的方式，還真獨特。
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蘇橙在車上就昏昏欲睡，下車時，她要自己走，季周卻把她抱了下來，“公主抱，抱我的小公主。”
蘇橙攬着他的脖子，“你當我是小孩子嗎，只有哄小孩子才說小公主。”
“難道要說二師兄背媳婦嗎，煞不煞風景。”
蘇橙靠在他懷裏，緩緩閉上眼睛，她小聲說了句什麽，季周沒聽清。
季周讓蘇橙先去洗澡，他解着襯衫扣子走到窗邊，圓木桌上躺着一張紙，和一支素描筆，素描輪廓已出，桃花眼微彎，唇角噙着令人沉醉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