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把莊園北角的那幾顆橙子樹施過肥又澆了水，拎着塑料水桶和廢料袋，往回走。
三個月，橙子樹蹿高了不少，枝葉也變成肥碩茂盛，蘇橙由園藝工人教如何照料橙子樹，蘇橙太喜歡這個工作，工人說橙子樹三年才能結果，季哥吃上自己種的橙子，還得等三年。
蘇橙沒坐電瓶車，走回到別墅，通身是汗。
六月下旬的寧海，天氣熱得跟鑽進桑拿房被蒸過似的，只要在外面，全身都是汗水，蘇橙受不了這樣的天氣，悶熱潮濕，每呼吸一次都跟壓着肺似的難熬。
進了涼爽的室內，她深吸一口氣，“好熱。”
管家接過她拎回來的工具，“蘇小姐，你的手機響了幾次。”
“謝謝。”蘇橙先去洗手，回來才看的手機，她以為是季周或是徐悠悠，她的手機平日不太響，響起起來，十有九次是季周，偶爾那一次，是徐悠悠。
而這次不是他們倆，是蘇盛澤。
蘇橙盯着手機，從她住院他去看過兩次，近一個月時間到袁麗華案件敲定，蘇盛澤沒找過她。
她追問下，季周告訴她袁麗華被判故意傷害罪三個月，她沒有快感，也沒有失望，只當一件事塵埃落定。
對于袁麗華的事，她沒有半分心軟，她的身體她自己最清楚，窒息的感覺襲來，渾身上下毫無力氣，又要費力的去抗争。如果不是季周找到她，她死在房間裏呢？如果她死了，最傷心的怕是只有季哥。
蘇盛澤找她，做什麽？
蘇橙盯着三個來電顯示，還是沒回。
徐悠悠半個小時前發信息給她，一張圖片，是位帥哥，說好喜歡。
她回信息：能當飯吃？
徐悠悠：你天天盯着季大少那張絕世美顏，是不是賞心悅目，食欲大增。
附加一個撇嘴的表情。
蘇橙：我跟他在一起與他長相無關。
徐悠悠：我戀愛腦，顏控，就跟你不顏控似的，季大少長成電影繁花者裏李子的那個演員，對你再好你能接受？
蘇橙噗哧一聲樂了出來，那個演員，好吧，她回：你贏了。
徐悠悠：我就是看看也不行嘛，又沒真的有沖動，哎，愛情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
蘇橙笑了出來。
徐悠悠：你知道嗎，鄭浩正在追他老婆，網上拍到鄭浩被他老婆打了一巴掌，然後他還黏上去，笑嘻嘻的，真惡心。
蘇橙：網友真厲害，啥都能挖到。
徐悠悠：那位蘇大小姐可真的栽了，不過也是她活該。
蘇橙沒想到，她與蘇歆就在次日在蘇老太太的宅子碰面。
蘇歆正往出走，她往裏進。兩人上一次正式碰面，還是去年，那時她被所有人圍攻，是季周帶她出來，她又與季周争執，傷了他的心。
想想那時，蘇橙還是有些懊悔。
蘇歆也沒想到碰上蘇橙，“二嬸的事你滿意了，她只是把你關在家裏，沒對你打罵，你就讓她進監獄，蘇橙，你不是最心軟嗎，你的良心呢？”
“良心是要給對自己好的人，對自己惡的人為什麽要心軟。”蘇橙直面蘇歆，淡淡地說。
蘇歆苦笑了下，“有季周給你做靠山，果然不一樣了，你看你說話那麽硬氣，連自家人都對付。”
“那要我怎麽樣？感激涕零？”
蘇歆一怔，“那，季周那樣對蘇家，二嬸只是想教訓你一下，她沒想害你，也沒做害你的事，這些你應該明白。”
她搖了搖頭，“事情沒落在自己身上，什麽風涼話都能說。如果不季哥找到我，也許你已經沒機會對我冷嘲熱諷。害與沒害，檢查官自會判斷，我進了一周醫院，死裏逃生，她進去三個月，生命無虞，是她賺了。”
蘇歆聽蘇雨提了，蘇橙在醫院的情況确實不好，這件事且不提，“我沒傷害過你，季周為什麽那樣對我，你們害得我夠慘。”
“別想着挑撥別人的關系，我跟季哥之間的感情，不是一個女人可以挑撥的，還有，你買通媒體的事，別當我不知道。還有你沒與那個人在一起，他也不會去捏造事實。”
“蘇歆，我勸你一句，做個好人吧。”
她說完，錯開蘇歆離開，蘇歆在身後叫她，“我現在這麽慘，你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你的慘是我造成的嗎？”蘇橙說完，便進了大門。
蘇歆是慘了點，但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蘇老夫人解釋：“沒想到小歆來看我，奶奶不是有意讓你們碰上。”
“沒關系。”她依舊溫柔，祖母住了半個月院，在醫院裏去看她幾次，出院後她想着，還是來看望一下老人，畢竟，是老人，身體又抱恙。那段時間裏她沒提過袁麗華也沒替任何人求情，她算是有那麽一點感激之情。
“現在身子恢複得怎麽樣？全好了嗎？”蘇老夫人坐在沙發上，臉色比前些日子好一些，但明顯氣色不如以往。
“我現在很好，您呢？”
“我呀，年紀大了，這一病，估計以後的日子也沒啥好盼頭。”
“您別這麽說，我見您氣色不錯，好好調養定會和以前一樣精神矍铄。”
蘇老夫人擺了擺手，“風燭殘年，活幾日是幾日吧，不想那麽多了。”
這時傭人端上一碗血燕，“剛炖好的，老夫人吩咐橙小姐過來時給你備上。”
蘇橙看着面前的燕窩，神情突然淡了淡，蘇老夫人見她神色不對，嘆了一聲，“奶奶跟你道歉，以前說過很多不中聽的話，你看在我這把年紀，行将就木……”
“您跟我道歉做什麽，您千萬別這麽說，我只是有一點，”她搖了搖頭，“謝謝，我很開心。”
“我有時就在想，是不是沒幾日活頭了，以前要強的勁現在沒了，覺得這日子平平淡淡就成，以前見你這性子，以後定是什麽事都拿不起來，什麽事也做不好，扔外面也是受氣包一個。可現在覺得你這性子真好，溫柔又懂事，不會給人壓力，會溫柔以待所有人，我呀，活了一把年紀才想明白，争争搶搶又能如何，到頭來，死了就占那麽大地。”
蘇老夫人以前從未說過這樣的話，可能真的是一場病讓她心态轉變，蘇橙寬慰她，“現在人都長壽，您活百歲沒問題的，您現在是大病初愈，心情會有些起伏，好好調養定會恢複如初的，您放心，您看我，自小就這樣，我現在也好好的。”
“小橙，奶奶跟你說件事。”
蘇橙以為她會提蘇家的事，卻不想，蘇老太太說，“不是奶奶想得多，你跟季周在一起，一定要調理好身體，再生孩子。”
蘇橙被生孩子幾個字，弄得霎時紅了臉，“我，我們，沒，不……”
蘇橙臉頰緋紅一片，連連結巴，蘇老夫人知道她害羞，“害羞什麽，說的不對嗎。在醫院裏，我看出季周對你是一片真心，雖然那小子對我态度很惡劣，算了，反正他現在也沒讓我們好過。”
“他對你好，是真心的，那就要考慮以後的問題，生小孩子之前，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我說句會讓你不高興的話，你母親體質太差，你随她，體質虛弱，你頭還總會疼嗎？”
“會疼，但是好很多，只要不是過激情緒，壓力不過大，就還好。”
“那就好，哎，又要說回老話，這人老了看得更明白，心态平和，最重要。”
蘇橙坐了一個多小時，才從蘇家老宅離開，她給季周發信息告訴他她已經往回走。
自從發生上次的事，蘇橙走到哪都要報備，到了要說一聲，離開要說一聲，睡前要說一聲，起了要說一聲，就連洗澡，都要信息報備一下。
他的要求比上班打卡都嚴格。
蘇橙回到家，又跟季周報備：到家了。
季周的信息只要他有時間絕對秒回：老太太又說什麽了？
蘇橙：我又不傻，不要這樣十刻準備着好吧，季大少爺。
季周：晚上回去把給你買的衣服穿上。
蘇橙：……
季周：乖，一定非常漂亮。
蘇橙：……
季周：發點點點也沒用，乖寶貝，一定非常驚豔。
蘇橙：……
蘇橙臉頰隐隐發燙，放下手機上樓，原本家裏只有她自己，跟其它人也不太說話，季周怕她無聊，就讓人把虎子送來。
虎子太話痨，見天叫她小橙子，還叫她小妞，虎子天天嚷着泡妞，蘇橙就指責她，你是個妞，不能泡妞。
虎子不管，就是要泡她。
季大少警告虎子，對蘇橙溫柔點，蘇橙回嘴，麻煩你對我溫柔點就好。不過虎子來了之後，蘇橙算是有個解悶的夥伴，挺歡樂。
蘇橙回到寧海已經三個多月，這期間發生太多事情，讓她應接不暇，可又好像沒過太多時間，因為每天都跟他在一起，他回北京，或是去哪，都帶上她，除了白天他去公司，基本沒分開過，所以有時她對時間都沒了概念。
季周說新電影上映，問她去不去發布會，蘇橙拒絕了，因為去了，定會被媒體追着問她跟他的關系，上一次在厲承言專輯發布會那場鬧劇，被季周壓下沒被爆出來。
蘇盛澤的電話晚上七點打來的，蘇橙不想接，她不接，又能如何？
蘇橙還是接了他的電話，“有事嗎？”
“小橙，最近怎麽樣，聽說今天去了老宅。”
“過去探望祖母，畢竟我住院期間，她老人家探望我幾次。”她說得明白，這算是回禮，且尊重老人。
“明天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見一面，爸爸有點事想跟你談。”
“抱歉，最近有點不舒服。”
“還是上次的事嗎，病沒痊愈就出院，要不回去再做個全面檢查？”
“我休息一下就好，所以近來，我不出門。”
她的推脫蘇盛澤清楚，就是不想見他，“我找你與季周無關，是我們父女之間的事，爸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确實不想出門，以後，以後再說吧。”蘇橙找個借口挂斷電話，她嘆息一聲，有些煩悶。
季周今天比較忙，回來得比平日要晚上許多，平日他□□點一般都會回來了，今日蘇橙沒睡，等他到後半夜兩點。
季周身上帶着酒氣，很烈很嗆，蘇橙離他幾步之外都聞得到，他倚着大門內的牆壁，沖她笑得賊妖孽。
“小橙子不乖，為什麽不穿哥送你的禮物。”
蘇橙沒理會他的話，上前扶着他往裏走，“怎麽喝這麽多。”
“哥沒喝多。”他抽出手臂把人攬在腋下，“哥想看小橙子穿那件衣服。”
“還說沒喝多，你好重。”
“在床上，不重嗎？”
蘇橙剜了他一眼，“閉嘴。”
虎子雄赳赳氣昂昂的邁着步子在橫撐上，脆生生的嗓音說，“爺，裏邊請。”
蘇橙握緊拳頭：“你也閉嘴。”
“爺，救命。”
季周笑着攬緊蘇橙走上二樓卧室，蘇橙給他放了一缸熱水，出來時他已經倒在床上睡着了，蘇橙怕他不舒服，替他解着襯衫鈕扣，季周突然擡手握住她手腕。
“水放好了，洗洗再睡。”
“一起洗。”他樂衷于提這個要求，可惜蘇橙鮮少會讓他滿意，他的小橙子太害羞了，連那個的時候都必須關燈，關了燈，拉了窗簾，烏漆麻黑的，能看着啥。
蘇橙自然不會同意跟他一起，把她扶進洗手間，她替他解襯衫扣子，他說脫她衣服，蘇橙一邊跟他較勁，又擔心他醉酒摔倒，兩人跟打架似的，你來我往。
季周也不管她脫沒脫衣服，直接按進浴缸裏，他着實喝了不少酒，手上力道掌握沒那樣穩妥，蘇橙嗆了一大口水，他又心疼的替她拍着背。
蘇橙瞪他，可那雙溫柔如水的眸子，越瞪越帶勁。
……
蘇橙跟季周說：“我後天回羅馬，我不在這段時間，你自己好好的。”
“不要。”季大少耍賴皮。
蘇橙握着他的手，嘴角上揚着，“很快就回來。”
“不抱着你睡，哥會失眠。”季大少可憐巴巴的說。
“就半個月時間，很快的，一眨眼就過去了。”
他搬過她的小臉，沖她眨了幾個眼，“你看，我眨了好幾下，是不是過去了，好了，睡覺吧。”
蘇橙：“……”
蘇橙三日後，由季周的私人飛機送回羅馬，她要參加演出。
季周不舍得呀，小丫頭飛走，這一去，至少半個月。
蘇橙走的第一天。
季大少：小橙子啥時候回來。
蘇橙走的第二天：小橙子咋還不回來。
蘇橙走的第三天：季大少暴躁了，非常非常暴躁。
季大少，小橙子剛走好不好，戲太多，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