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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逢魔時刻

“談鏡啊!你們關在樓上的人跑了啊!”談母的電話打了進來。

“不可能啊,我明明又把人打昏了!”談鏡說着,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早知道該找個鐵籠子。”

挂斷電話後,談母很快發了一段監控視頻過來。

視頻裏,畫面突然閃過了一點雪花點,然後一只手抓在了窗臺上,那只手十分有力,就如同撕一張薄紙一樣簡單,竟然生生将窗頁撕開了。緊跟着下一秒,一個人影就瞬間借力,跳入了房間中。

來人身形修長,身着風衣。

他緩緩走上前,随着靠近,他的臉在鏡頭下變得越發清晰。

金絲眼鏡底下的五官,标志俊美。

是陳致遠。

他單手将白适文拽了起來,然後他突然擡頭看了一眼監控的方向,像是知道有鏡頭在那裏。

之後才帶着白适文從窗戶跳了下去。

牧水歪了歪頭,說:“嗯,特殊研究院的确和白适文有點關系。”

“這人是金水研究院的?”趙老先生問。

牧水應了聲:“還是我的老師。”“唔,不過那是之前的事了。”

趙老先生目光閃了閃,重新審視了一眼牧水。

談鏡關掉了手機,擡頭問趙老先生:“那你們打算怎麽辦?”

趙老先生慢慢平靜了下來,還拿起旁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茶,嘴裏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喟嘆,他說:“既然現在弄清楚了他們要做什麽,那就守株待兔好了。”

沒有人應聲。

趙老先生絲毫不覺冷場,還自個兒點了下頭,說:“好,那就這麽決定了。”

說完,他端着保溫杯站起身,面色一厲,對助手說道:“立刻召集所有人,集合!”

會議室裏很快就只剩下了他們。

牧水伸出了纖細白皙的尾指,輕輕勾了勾那塊碎玻璃,勾到了掌心。

康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說:“水水你拿這個幹什麽?好髒的。咦,上面不知道沾了多少那個白先生的血。”

“它應該還可以用吧,唔。”

“水水,你說什麽?”

這段對話很快就此打住了,工作人員進來,将他們帶到了別的地方。

另一頭。

卡托帕斯狠狠地捂住了胸口。

骨飛被他的動作吓了一跳,連忙問:“您怎麽了?”

卡托帕斯冷冰冰地咬着牙說:“……牧水。”

又在想他。

骨飛頓時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一切都怪他。

卡托帕斯來到窗前,拉開了厚重的窗簾,外面的光立刻照射了進來。卡托帕斯眯了下眼,神色愈發冰冷。

骨飛低聲說:“外面開始亂了。”

骨飛頓了下,又開了口:“您要去見牧水嗎?”

卡托帕斯陰沉沉地冷笑一聲:“當然要去。在酒店裏,我替他揍了白适文,他可還沒有謝我。”

這一邊,鴻圖給他們安排了另外的住處。

“現在以您幾位的身份,不适合再住在家裏了。怪物與怪物之間,是會互相吸引的。在這樣混亂的時刻,免得牽連到家人。”趙老先生說。

牧水輕輕點了下頭:“您說的對。”

牧水都這樣說了,其他人當然更不會說什麽了。

鴻圖已經派出了人去處理那些異象了。

但盡管這樣,還是有着層出不窮的事件發生……市民們惶惶不安,仿佛末日來臨。

他們坐在沙發上,面前的液晶屏大電視裏,還在播出那個商貿城的黑洞……

“有人認為,那很可能是一個破開了空間,通往混亂宇宙的黑洞……”

“嘁,拉倒吧。”談鏡掀了掀眼皮:“那是卡托布萊帕斯的嘴,不過……這更像是個變異貨。”

卡托布萊帕斯,四肢弱小,卻擁有一顆巨大的頭顱,他的四肢負擔不起沉重的頭顱,于是頭沉甸甸地垂落到了地面。

當看見他的雙眼的那一刻,就是倒地迎接死亡的那一刻來臨了。

現在人們看不見他的軀體,更看不見他的眼睛。

哦。

或許那些被吞入“黑洞”的人,看見了。

牧水轉頭問袁盛:“他會怕你嗎?”

袁盛張了張嘴,正要說話,談鏡先一步開口了:“那得看這個怪物是不是個傻逼了。水……啊不牧醫生,你知道的,只有正常的人或者怪物,才能感知到危險,那種無形中的壓迫……這要是個弱智的話,那就是白搭!你跟他說火燙手,他是無法理解的。他啥也感覺不到,能在那裏□□地待到被袁哥的氣息活活碾死。”

袁盛:“……”

談鏡立馬就感知到了袁盛身上散發出的冷意。

談鏡小心翼翼地問:“袁哥?對、對吧?”

他說錯什麽了嗎?他明明都沒叫“水水”,叫的“牧醫生”。

康葉已經有點瑟瑟發抖了。

那是物種之間低階對高階感覺到的本能的畏懼。

但這也不妨礙他在心底大聲逼逼。

談鏡不懂,那是氣他搶話呢……所以啊,瞧瞧,瞧瞧,這個姓袁的到底多小氣!

“那就把他碾死好了。”牧水說。

“啊?”

“總比什麽不做好。”牧水看了看電視屏幕,說:“這個世界上的人,我還是很喜歡的。這個世界,我也很喜歡的。”

談鏡立馬就明白了牧水的意思。

因為喜歡。

所以不希望見到有人再死亡?

袁盛踢了踢談鏡的屁股:“你去。”

談鏡:“哥,骨頭架子要散了!”“您怎麽不去?”談鏡有點疑惑,他去的話,那不是搶了袁哥表現的機會嗎?

“我得守着牧水。”

談鏡:“……好吧。”

嗨,誰叫他沒談戀愛呢?

談鏡很快走了出去,去找鴻圖的負責人去了。

牧水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唔,十一點了。”

袁盛接口:“是啊,該睡覺了。”

牧水轉身往床的方向走。

袁盛立刻跟了上去。

其餘人則是紛紛從別的房間,将被子搬了出來,扔在了地上,準備打地鋪。

齊星漢則坐在沙發上,動也不動。

就像是曾經,牧水剛跟着進入劇組,就遭遇了怪物,于是他們挨個在牧水的房間裏守夜一樣……

這邊牧水疑惑回頭,問袁盛:“你跟着我幹什麽?”

袁盛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更不帶心虛的:“上床,睡覺。”

牧水:“哦。”

牧水爬到了床上坐好,猶豫一下,拍了拍床邊的位置:“你要睡這裏嗎?”

袁盛突然間就凝固了。

他就那麽随口一說……腦中甚至還勾勒出了,牧水要是不高興地拿腳踹他,他就扣住牧水的腳腕,順勢把人往懷裏一帶,摁倒在床上,裹在懷裏……的畫面。

但是……

就這麽輕易地……

牧水擡眸,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

“你不是要睡嗎?”

“啊,睡。”袁盛喉中發出了僵硬的聲音,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倒了上去。

康葉一看,氣得心裏罵罵咧咧。

沈茂嘉一看,另外一張臉又從他的臉上浮了出來,拼了老命才按下去。

袁盛可不管別人高不高興、開不開心。

他單手拽住了被子,身邊是牧水的味道……袁盛的心跳怦怦停不下來……

康葉在角落裏罵罵咧咧得更兇了,幹脆變成了鳥人。

齊星漢這才出聲道:“袁先生,你能不能收斂一下你的氣息?”

有了齊星漢開口,康葉才敢跟着出聲:“是啊是啊,快壓死我了。”

沈茂嘉跟着冷哼道:“發情了的怪物,你們能指望他怎麽收斂氣息?威懾其他雄性,是本能。”話是這麽說,沈茂嘉臉上也流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五官都微微扭曲了。

康葉哀悼了一下自己逝去的愛情。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這個男人太強大了……

他怎麽還有機會去争取水水呢?

這頭袁盛沉下臉,驟然翻開被子起了身。

他看向了沈茂嘉的方向。

沈茂嘉的臉色瞬間煞白。

沈茂嘉咬着牙,不肯認輸:“我說錯了嗎?”

過了幾秒鐘,袁盛突然輕嗤一聲:“你說得沒錯。”

“老子就是對着水水發情了。”

坦然得要命。

“…………”

袁盛又慢吞吞地躺了回去:“撐不住,就去別的地方。”說着,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牧水。

牧水閉上了眼,睫毛微微顫動,他正在從淺度睡眠過度往深度睡眠。面容恬靜。

把袁盛心底藏着的那點兒柔軟,猛地一下拽了出來。

袁盛猛吸了一口氣,不敢再看,勉強壓下了心底的躁動。

“水水睡着了,閉嘴。”

房間裏很快就歸于了寂靜。

牆上的挂鐘,秒針滴滴答答地走着。

終于見到了牧水,又經歷了酒店地下空間的一場混亂,驟然松懈下來,再加上受到牧水身上寧靜氣質的感染,衆人慢慢都入了睡。

并且睡得比過往都要熟。

中途鴻圖基地的人來敲了一次門,見沒有人應答,也就沒有再來打擾。

時針很快就指向了下午五點。

天晚近黃昏。

逢魔時刻。

這座城市好像短暫地恢複了正常,再沒有奇怪的光從空中掠過,天空沒有變黑也沒有變白,更沒有變彩。

門被輕輕推開。

窗戶也被一陣風輕輕吹開。

一個接一個的黑影乍然出現在了房間裏。

“卧槽?怎麽睡了這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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