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變态嗎
牧水慢吞吞地撐着床坐了起來,還順手按亮了床頭的開關。
燈驟然亮起,所有人包含怪物在內,都不自覺地眯了下眼,大概是沒想到自己竟然就這麽赤裸裸地暴露在目光之下了。
“你醒了。”有個外國人開了口。
“嗯,我醒了。”牧水點了下頭,不慌不忙地應答了。
氣氛一下尴尬了起來。
外國人:“……”他都不覺得害怕或擔憂嗎?
這時候,袁盛也慢慢地坐了起來。
齊星漢也打開了沙發旁的落地燈。
沈茂嘉到底年輕,脾氣壓不住,燈亮起的那一剎,牆面上映出了他的影子,兩顆猙獰的頭顱,就那麽挨在了一起。
外國人驚了一跳。
嗯?
這個房間裏,不僅睡的人多,好像還特麽有點兇?
有人耐不住了:“把他抓過來。”
“貝斯特,你還在等什麽?”
話音落下,就有一個外國少年,走了出來。外國少年身高只有一米五。
燈光落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身後拉出了一個長長的影子。影子頂着一對尖銳的角。
他張開嘴,露出了稀稀落落但卻同樣尖銳的牙,喉中還探出了一條分叉的舌頭。
“什麽東西?”袁盛戴着面具,沒有看見他的模樣,但卻感知到這東西身上的氣息。
一米五感覺到了袁盛語氣裏的輕慢不屑,頓時倍覺羞辱,将嘴長大更大了,牙齒上垂落了無數粘液,滴落地毯上,整張地毯立刻被腐蝕得幹幹淨淨。
而其他的人和怪物,卻突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袁盛。
神秘又邪惡的氣息,壓得人渾身神經蜷縮,本能地想要癱軟在地求饒。
“他是……他是……克拉肯……”
“華國怎麽會有這樣的怪物?”有人失态地大吼:“你們不是說對華國做了很詳細的資料嗎?怎麽會連這樣的怪物都疏漏掉了?”
其他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他們哪兒會想到,有怪物能穿得落拓,在地下室裏一住就是這麽多年呢?
而齊星漢也默不作聲地脫去了外套。
旁邊的人正感覺到奇怪。
這個華國人是吓到失智了嗎?
下一刻,就看着男人從背後抽出一把又長又大的骨刀……
旁邊的人:“……”
角落裏的康葉琢磨了一下,自己上去,估計也就是個添下酒菜的,于是老老實實呆着不動了。
而那廂的一米五,還無知無覺地朝着袁盛走近。
他要殺了他!
然後再抓走他身邊的少年!
袁盛沒想到談鏡沒碰上弱智,自己在這裏卻真碰上了無知無覺的弱智。
袁盛擰了下眉,有些不耐地跳下了床,同時摘下臉上的面具,頭也不回,反手就扣到了牧水的臉上。
“別看。”他說。
就和在地下空間的時候一樣。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袁盛就已經扣住了一米五的脖頸,一扯。
“嘭——”
血花爆開。
身首分離。
一時間,房間裏的人和怪物都噤若寒蟬。
這裏聚集了來自各國的人和怪物,但正因為來得太多,反倒沒幾個人願意先出手,都怕先損失了力量的自己這一方,到時候失去了和其餘人競争的機會。
場面一下子又變得尴尬了起來。
趙老先生坐在監視器後,瞥見這樣一幕。
一邊深深震撼于袁盛的下手狠辣無情,一邊又震撼于他的太過強大……還一邊震驚于這幫外國人還真是多少年都沒變過,個個精致的利己主義,明明糾結了這樣一支隊伍,結果卻生生搞出了這麽個滑稽局面。
打破凝滞氣氛的是一個日國人。
他用蹩腳的英文說:“應該讓白适文先上。他是最想要齊回來的人……”
“那麽白适文呢?”
“不用找了,我在這裏。”白适文步履踉跄地走了進來。
他沒想到袁盛會那麽快出現在京市,也沒想到卡托帕斯會出手,以至于他現在傷勢未愈。
他的身後跟着幾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陳致遠。
陳致遠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坐姿乖巧的牧水。
他的呼吸滞了滞,很快就變得咬牙切齒了。牧水臉上的面具……是那個男人的……
白适文厲聲道:“誰允許你們這個時候出現的?”
“白先生,我們認為這是最好的時機……”
“一群蠢貨。”白适文盯着他罵了一句。
那人面色一變,正要都動手,但一米五死亡時,噴濺到天花板上的血液,不知道怎麽突然就落到了他的頭頂。那人只感覺到頭頂一痛,然後整個人都化開了。
周圍的人吓得趕緊離了一丈遠。
“白先生,有話好好說嘛……”其他人冷汗涔涔,連忙開口說。
白适文的力量太過詭谲,不是他們能随意對付得了的。
真惹惱了,白适文張嘴噴出一口毒奶,把所有人奶死在這兒怎麽辦?
“現在已經這樣了……不現在動手也遲了,白先生,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的……大不了事情結束以後,我們再向你賠償,白先生可以盡管提要求。”那人說着,順手從懷裏掏出了個東西。
那是一個醜了吧唧的羽毛毽子。
也不知道被人把玩過多少次了,羽毛都皺到了一起,像是搓了泥。毽子的底座也都快包上了漿了。
“現在最重要是喚醒齊,你說對嗎?”那人輕聲說。
其餘人也紛紛開始往外拿東西。
牧水問:“我能摘面具了嗎?”
袁盛怔了下,身上的氣勢頓時減弱了許多。他轉過身,走到牧水的身邊,動作輕柔地取下了牧水臉上的面具,低聲說:“可以了。”
牧水看向了這些人拿出的東西。
有皺巴巴的衣服,有快要脫線的線裝本,有玻璃彈珠,甚至還有花瓶,碗……這一類奇奇怪怪的東西。
“噫。”牧水嘴裏發出了嫌棄的聲音。
“現在只要把人抓過來就好了。”有人看了看牧水的方向,對白适文說。
齊星漢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牧水的方向,然後目光歸于平靜冷漠,只是手指将刀攥得更緊了。
袁盛掀了掀眼皮,看向那個外國人:“你試試。”
那個外國人立刻就閉了嘴。
白适文無視了那人,目光更掠過了袁盛,最後直直落在了牧水的身上,他低聲問:“你不想仔細看一看這些東西嗎?”
牧水沒有應聲,但卻從床上磨蹭了下來,然後低頭細致地穿好了拖鞋,這才慢吞吞地朝他們走了過去。
袁盛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水水。”袁盛的聲音裏已經夾雜上了一絲愠怒的味道。
牧水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拍得袁盛的心髒又咚咚跳了起來。
“我有點好奇。”牧水說:“我過去看一看。”
周圍的人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顯然又受到了袁盛氣息的壓制。
袁盛的表情這才驟然一松:“嗯,去吧。”
不會有人能從他眼皮子底下帶走牧水了。
白适文面上露出了一點笑容:“你其實也是有一點意識的是嗎?之前你問我那些話,是不是大約就猜到了今天……”
“你看看它們……眼熟嗎?”
牧水:“不眼熟。”
白适文噎了下:“你……再仔細看看。”
牧水掃視了一圈兒,這些面孔各異的人類和怪物……
“你們好像變态啊。”牧水嫌棄地皺起眉。
白适文:?
其他人:???
“你難道就沒有勾起一點記憶嗎?”白适文激動地說。
“沒有。”
“不可能!哪裏出了錯……哪裏出了錯?這些東西,你們是不是偷偷做了手腳?”白适文暴怒回頭,盯住了那些外國人。
“沒有啊白先生,這樣的大事,我們怎麽敢做手腳呢?”
“那是哪裏出了錯?……那些手記,我給你看過了。卡格拉你見過了。你還進入了地下空間,應該也感知到了那裏埋着的東西……還有鴻圖的地下基地,你也去過了……怎麽會還想不起來呢?”白适文随手抓起了一個東西:“這些,這些都是你的東西啊!”
“你不是牧水!你是齊!你就是齊!”
齊星漢的目光驟然有了變化。
袁盛也擡眸看了一眼牧水,但很快,袁盛就又不高興地拉下了臉。
那個白內障離牧水也太近了……
牧水歪了歪頭,聲音好聽,仿佛汨汨流動的清泉,他不急不緩地說:“嗯,可是,誰告訴你們這些是我的東西?”
他指了指那個醜陋的羽毛毽子,又指了指那些玻璃彈珠、碗、皺巴巴的衣服……
“我當年要是知道,有全世界各地的人,像變态一樣,想要收藏我的原味病號服,我吃過的碗,寫過的本子……收藏就收藏吧,拿錯了一大堆我根本沒見過的又髒又醜的東西,指着說是我的。
那我應該就不想死了。”
拿這些醜醜的舊舊的髒髒的東西,不是壞他名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