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晚飯之後,陸城毅單獨叫了秦以安出門談話。陸南歌有些擔心的望着門口,不知陸城毅究竟會和他說些什麽。倒是蘇煙安撫性的拍了拍她,開口轉移了她的注意力:“過來陪我說會兒話。”
陸南歌乖乖的點頭,然後收回了視線起身坐到了蘇煙的身邊,兩個人開始閑聊。
院子裏只有一盞不算很亮的白燈,照在秦以安和陸城毅的身上,恍恍惚惚的也看不清表情。
秦以安的背脊挺得很直,加上一米九的身高,在陸城毅的面前也顯得很是壓迫逼人。但他之所以這樣,只不過是想讓陸城毅看到他堅毅的一面。一個男人,首先要會挺直腰杆面對一切,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一切。
果然,陸城毅并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悅,反倒是很欣賞的打量了他幾眼,才開口說:“我叫你出來,只是想交代你幾件事。”
秦以安态度很謙卑的點了頭:“您說。”
“南歌的母親不在了,這件事我相信你一定是知道的。”
秦以安點頭。
陸城毅看了他一眼,繼續說:“南歌這孩子從小就命苦,她沒有爸爸,我姐也走得早,這些事情都讓南歌養成了比一般家庭裏的女孩更加懂事的性格。她心善心軟,又孝順,吃了虧也不會說出來,只會一個人承受。我希望以後你們生活在一起的時候,你多多照顧一下她的心思,別讓她難過。這些年我和她舅媽一直都把她當作自己的女兒看待,希望她過得幸福快樂不僅是她媽媽對她的願望,也是我和她舅媽對她唯一的期望。”
“我知道的。”秦以安頓了頓,墨黑的眸子在黑夜裏愈發的清透明亮,他在心裏醞釀了一下語氣,補充道:“我跟你們一樣,唯一的心願就是她幸福快樂。她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愛人,我會一直把她放在心間上當作寶貝來疼,我不會傷害她,更加不會允許別人傷害她。所以您和舅媽就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
陸城毅堅毅的臉上浮起一絲安慰的笑,他微擡了擡頭,看着眼前這個一身傲氣,卻因南歌而化成一腔柔情的男人,心底只覺得自己的這個決定做得很正确。他重重的拍了拍秦以安的肩,笑着囑咐:“明天有空,我讓南歌帶你去見見她媽媽,人生大事,你還是要去跟她做一個保證,讓她在那邊能安心。”
“好。”秦以安的心裏也不知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十五年前他見過的那個溫婉的陸阿姨,明天他就要以另外一種方式和身份去見到她了。秦以安凝了凝神,不知道陸阿姨是否也像他的寶貝一樣,把他給忘了呢。
陸城毅瞧見他若有所思的表情,還以為他是在擔心,于是緩了語氣寬慰道:“你別想多了,南歌的媽媽是一個很好的女人,只要你真心誠意的就好了。”
秦以安回神,唇邊漾起一抹淡淡的笑:“嗯,我知道,陸阿姨很溫柔很随和。”
陸城毅驚訝:“你怎麽知道?”
秦以安垂着眸子低笑了一聲,旋即看着陸城毅,神色認真的說:“舅舅,我說過,我愛上南歌,不是一時的沖動,而是很久,很久。”
陸城毅啞然,但很快,就在秦以安的眼神下有所領悟,他和南歌認識,已有很久時間了。
秦以安想起白天在路上與聶遠的照面,和剛來時他們一家人的反常,終是将一直纏繞在心底的疑慮給問了出來:“您能和我簡單的說一下,聶家和你們的關系嗎?”
“聶家?”陸城毅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我們能和他們有什麽關系?什麽關系都沒有。”陸城毅的語氣不耐,似乎很是不想談論有關于聶家的一切。他剛說完,随即又像想到了什麽,表情嚴肅的看着秦以安,沉了語氣囑咐道:“以安,你答應我,以後無論如何,都不要讓南歌和聶家人扯上關系,最好能不見就別見。”
他這麽說,秦以安的心裏也跟着有了結論,當初讓季凡查的事情,雖然沒有結果,但也有了眉目。此時聽到陸城毅的吩咐,便更加确定了。他略微思忖了一下,随即點頭應道:“好,我會做到。”
即使陸城毅不說,他也不會讓南歌和聶家扯上關系。而當初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看來真的要對了。
客廳裏,陸之航陪着李慧去樓上收拾房間了,而陸南歌因為被蘇煙拉着,所以一直坐在沙發上和她聊天。而被蘇煙冷落的秦然,則在一旁百無聊賴的看着財經新聞。
“南歌,你和我說說,覺得以安是個什麽樣的人?”蘇煙似乎很好奇陸南歌和秦以安之間的事情,八卦的樣子讓陸南歌覺得她不像是秦以安的媽媽,反倒像是一個娛樂記者。
陸南歌稍稍想了一下,才回答說:“以安,他是一個很有責任心,很優秀,很讓人有安全感的男人。他雖然平常總是冷冷淡淡的樣子,但其實他的骨子裏卻是一個很溫柔,很細膩,很貼心很熱情,很霸道但不□□的人。他會很容易感受到你的內心,然後以一種你不知道的方式,為你解開煩惱,為你解決一切。在他信任的人面前,他會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自己孩子氣和他的脆弱。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樣,讓人覺得很安心。”她的面前閃現出和秦以安在一起的那些片段,記憶裏的他眉眼柔和,就這樣靜靜的看着她,都能讓她覺得很幸福。“我很愛他,想跟他一直在一起。”
她轉過頭看着蘇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閃着細碎的光亮,像是天邊耀眼的星星,而那張小臉上,也寫滿了堅定。蘇煙暖心一笑,眼眶熱熱的像是要流出眼淚了,眼前的陸南歌讓她想起了當初的自己,幾十年前,她也是這樣對着秦然的母親說——我很愛秦然,我想嫁給他。
蘇煙擡起手摸着陸南歌柔軟的頭發,無比欣慰又自豪的誇贊道:“真是個勇敢的好女孩,不枉我家以安愛了你十多年。”
聽了蘇煙後面的那句話,陸南歌清透的眸子逐漸變得模糊又不解,她愣愣的看着蘇煙,過了好久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卻是震驚和不确定:“你說……以安他愛了我,十多年?”
“對呀,你們不是很早之前就認識了嗎?那孩子那時候就喜歡你了。”蘇煙頗為感慨的驚嘆道,絲毫沒有注意到陸南歌的不對勁。她還想再說什麽,就被從外面進來的秦以安給打斷了。
“媽,時間不早了,你和爸趕緊去睡吧。”秦以安走到陸南歌的身邊,剛握上她的手,就感覺到了一片冰涼,眉頭不自覺地就皺了起來。責怪的目光剛落到蘇煙身上,就被秦然給瞪了回來。
他擡手輕碰了碰她的臉,見她目光無神的盯着自己看了許久,心下更是懊惱,也不知自己的母親和她說了什麽。
蘇煙還奇怪呢,怎麽自己的兒子一進來就催自己去睡覺,這下看到他那心疼的模樣,瞬間也是明了了。要說這秦家的男人有哪點不好,也是這疼老婆的勁太大,這不,連老媽也開始不認了。不過在看到陸南歌不對勁的時候,她也有點擔心,剛想出聲詢問一下,就被秦然給拉到了懷裏。
她一擡頭,就看到自家英俊的老公沖自己搖着頭,示意她別去管。然後,她就被秦然給拉着上了樓——去‘睡覺’了。
而陸城毅見了這情況,也帶着李慧兩個人進了卧室。
秦以安半蹲在陸南歌的面前,一只手握着她小巧的手掌,另一只手則心疼的摸着她早已紅透了的眼睛,聲音溫柔又小心,憐惜:“寶貝,怎麽哭了?”
陸南歌垂着眼睛看他,在他充滿疼惜的眼睛裏看到自己倒影時,鼻頭更加酸了。她反握住秦以安寬厚的手掌,表情固執又認真的盯着他一動不動,直到眼淚無法抑制的流了出來,她才哽咽着聲音,斷斷續續的說:“以安……我們……我們是不是……很久之前就認識了?”
秦以安只覺得她那掉落的眼淚,就像刀尖劃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忍不住也皺了眉。那微眯的眸子在聽到她的問題後,逐漸變得清透又幽深。他擡起手虛遮了遮她的眼睛,喉嚨裏跟着發出一聲細微的低嘆,像是透過一層層的迷霧,走過一座座山川,終于傳入她的耳中,充滿了疼惜和寵溺。
陸南歌擡起手覆在他的掌背,剛想拉下來,身子忽然就被他攔腰抱了起來。他一邊往樓上走,一邊垂下頭附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那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垂上,燙得她不自覺得縮了脖子。而那句在耳邊回蕩的聲音,卻讓她更加抱緊了他。
他說:“南歌,我也給你講個故事吧。”
故事的主角,是你,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