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初次的相遇,就這樣,在短暫的一個星期相處之後,暫畫了一個遺憾的句號。
随着時間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流逝,因為秦家事業的漸大,秦以安也漸漸的隐了那份想起她的心思。只有在一個人的時候,會無比的想念當初那個站在自己面前,對他笑得明媚的陸南歌。
一直到五年後,秦以安才再次見到了許久不見的陸南歌。
那個時候,秦堯因為腦中長了個腫瘤,在市中心醫院動手術。當時正在上大學的秦以安翹了一整天的課,一直守在手術室的外面。後來,一大群的護士和醫生推着急救擔架從他面前經過,嘈雜的聲音引得秦以安心煩意亂的皺眉,他擡起疲憊的眼皮瞄了一眼,卻因為隔着人群,只看到擔架上躺着一個渾身都是血的人。
垂下眼眸繼續等待的時候,秦以安還隐隐聽到一個醫生在對護士吩咐:“趕緊打電話通知家屬。”語氣很急,又帶着一絲悲沉。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的秦以安竟心裏跳了一跳,像是與自己有關似的。
一直等到下午,他出去吃了飯,又回家拿了點東西。再回到醫院的時候,卻意外的在手術室的外面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
他站在電梯的門口,看着那個倚靠着牆壁蹲着,頭磕在膝蓋上一動不動的人,心裏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又或許都有。他覺得是她,但因為距離太遠,之間又隔了五年,所以開始有點不确定。那一刻,重見到她的驚喜沖淡了他對秦堯的擔心,舉步往前靠近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喉嚨有些發緊,好像就要失聲了般的緊張。
秦以安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那一絲的不确定也在看到她幾乎沒有太大變化的臉龐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平日裏的他幾乎都是不笑的,就算是為了笑而笑,眼睛也是清冷的,但在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都是雀躍的,嘴角似乎是上揚了,弧度多大他不清楚,但一定是笑了。
只是那笑容沒持續多久,就被擔心和疑惑取代了。那時候的她,正是十五歲的年紀,紮着高高的馬尾,穿着藍色的校服,明明是很明媚快樂的裝扮,卻讓人看到了絕望。蒼白的臉上挂滿了淚痕,而那雙漂亮澄澈的眼睛還在不停的流淚。她盯着面前的地板,目光無神,恍恍惚惚的像是下一刻就會暈倒。她緊緊的抱着自己的雙臂,好像這樣才能夠有安全感,瘦弱的肩膀止不住的在顫抖着,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的靠近。
秦以安的心像是被人用力揪成一團,呼吸也跟着變得有些難受,因為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悲傷,無形中竟讓他連大氣也不敢多出一聲。也不知道過來多久,他才慢慢的在她面前蹲了下來,聲音發緊,但為了不吓到她而放柔了很多,“陸南歌,你還好嗎?”同樣的話,換了時空,換了主語,換了地點,他記得她,而她忘了他。
聽見聲音的陸南歌擡起頭時,秦以安徹底愣住了。她晶亮的眼睛裏盛滿了淚水,臉上寫滿了絕望和痛苦,面如死灰,大概是最形象的詞語。也許是真的難過到了極點,表情茫然又無助,她對着他輕輕的說了句:“怎麽辦,我沒有媽媽了。”
那般絕望而無力的話語,就這樣直直的落入了秦以安的心間,疼。
一直到此刻,他才突然想起上午從走廊上推過去的那輛病床,心裏隐隐升起的不好的預感,原來真是有原因的。
那個下午,她一直蹲在那裏,不言不語,而他就呆在她的身邊,無聲的等待與陪伴。而他真正的為她沉迷,就在這個死沉的午後。
後來?後來又是錯過了。秦堯手術好了之後,他不過就是離開了一個小時,她就已經從醫院離開了。
他問了當時的值班護士和醫生,只聽她們說,後來有一對自稱是那女孩子的舅舅和舅媽的年輕夫婦來醫院把醫療費這些事情辦好了,之後也把那女孩子帶走了。
秦以安站在旁邊,知道是她的親戚帶她走了,心裏也放心了下來。他想,既然是被親戚帶走了,那就代表着還能找得到她,等到秦堯出院之後,他就可以用秦家的人脈關系幫他找到她。他走的時候,還依稀聽到那幾個年輕的小護士還在竊竊私語的讨論,語氣可惜又心疼:“這麽小的女孩子,就沒了媽媽,也真是可憐啊。”
“對啊,真可憐。”
所以,他才要去保護她。
可是結果并沒有如他預想的那樣好,等到秦堯出院之後,他去查她的信息,卻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她就像,從L市消失了一樣,他找不到任何有關于她的一切。秦堯知道他心裏的想法,但畢竟是一個過來,在這世間也已經生活了大半個輩子,看事情也看得比秦以安要長遠。他對秦以安說,有緣人自會相見。
而後來的事實證明,他們真的是有緣人,時隔五年,他親耳聽到秦堯對他說:“你的猜測沒錯,你也沒看錯,那個一直在療養院做義工照顧我的女孩子,就是南歌,她現在正在L大讀大三。”
那時的他,隔天就要出國去接手秦氏在美國的事業了,照秦然的說法,那就是,沒個三年五載,你就別回來了。
可是那一刻,就像秦堯後來說的,他動了想要留下來的念頭,他想去和她相認,想要告訴她他愛她,并從此照顧她。
可秦堯阻止了他,他說:“你知道我為什麽等到現在才告訴你嗎?以安,你現在還處在接手秦氏的初級階段,羽翼尚未真正豐滿,而她也還在讀大學,以後的日子還很長。你要做的,不是現在就把她禁在身邊,放棄你爸對你的培養。你要去美國見識,為将來接管整個秦氏做準備。到你真正成長為一個有擔當,有能力的男人時,也是你和南歌在一起的最好時期。”
“如果你耐得住在美國的幾年,再多等幾年,我相信那時候的南歌,也一定有所成長。”
在美國的時候,他時常會把這個念頭當作自己的激勵,他要變得強大,不是依靠秦氏的名聲,而是他秦以安的名字。那時,秦氏在美國的分公司的規模越做越大,名聲也越來越響,但正如秦以安所想的,在外界人的眼裏,他秦以安的名字,比秦氏更加有影響力。別人提起他,不再是說“秦家的少爺”,而是說——商投天才,秦以安,秦先生。
他也做其他的投資,收購其他的一些小公司并在秦氏的名下,只有‘安銳’是他以自己的名義單獨做出來的公司。秦氏的基礎是秦堯和秦然共同的努力,而‘安銳’則是完完全全的屬于他秦以安一個人。
也是後來,他才真的感謝自己,做了這樣的一個決定。上天眷顧,在他回國之後的第一天,就讓他重逢了還沒有去尋找的故人。
你說,她叫陸南歌?那個,我一直心心念念,打算安置好安銳的一切就去全心全力的去尋找的,陸南歌?
從十五歲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三十歲的徹底擁有,我們相隔了三個五年的重逢再見,若不是因為前世的緣分,又怎會如此巧呢?
南歌,我愛你,好久好久了呢。
秦以安自己說:“我愛你,在很久,很久的以前。”
沈念北說:“南歌,我真心希望無論遇到什麽問題或者困難,你都不要放棄,相信我,他值得你去堅持,也值得你抓住。我……很佩服他,因為我所做的,遠遠不如他。”
陸之航說:“我知道,就像姐夫說的一樣,一生只愛姐姐你一個人。”
秦堯說:“可不短呢。”
蘇煙說:“真是個勇敢的好女孩,不枉我家以安愛了你十多年。”
你看,所有人都知道,他愛了她這麽久,唯有她一個人還傻子一樣,總是覺得這幸福來的太突然。
頭頂橘黃色的燈光照在雙雙躺在床上,緊緊相擁着卻什麽都沒有做的兩個人身上。陸南歌的眼淚早已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聲音也已經沙啞得發不出聲音了。她擡起手遮住秦以安那雙黑如墨玉般的眼睛,敏感的手心感受着他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癢得她心間也軟得不成樣子。
原來,在她還傻傻不知的情況下,他們已經見過了這麽多次。而他也這樣堅持不懈的愛了她這麽久,明明只是幾次偶遇,但卻被他刻骨銘心的記在了腦海裏。那時,她總覺得他們像是認識很久,陸南歌還以為是自己太喜歡他,所以平生冒出的錯覺,卻沒想到,他們是真的認識了多年。
而且,還是她厚臉皮的去搭的讪。
“以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記得你,對不起我一直戰戰兢兢害怕你也會離開,對不起最開始的時候我還在膽怯的想要退縮。
被蒙住眼睛的秦以安也不去拿開她的手,就着目前的姿勢,憑着直覺對着她的嘴唇就吻了上去,唇齒纏繞間,他微微退開了一點距離,語氣認真的說:“沒關系,怪我當初沒說真名。”
噗……這個時候他還想着逗她笑,真是……讓人不開心不喜歡都不行啊。
陸南歌稍稍擡起上身,有些着急又有些生澀的吻上了他輕薄性感的嘴唇,另一只小手抵在他的肩上,漸漸向下撫摸。
柔軟的小手在他身上毫無技巧的游走,生澀間卻輕易将他的欲火點燃。呼吸漸重,秦以安再也忍不住,一把扣住她的腦袋,變被動為主動,火熱狂暴的吻像是湧起的浪潮,把他們都帶到了天堂。
這一夜,室內春光旖旎。
☆、小劇場之制造小包子
婚後大概半年,陸南歌就經歷了爺爺秦堯和婆婆蘇煙兩個人一系列的暗示明示要她趕緊生個小包子出來。
這天,在秦宅吃飯的時候,蘇煙拉着她唠嗑的時候,就意有所指的說了句:“這秦宅只有我跟你爸還有爺爺三個人實在是冷清得很,要是能有個小家夥陪陪我們,那就熱鬧了。南歌,你說是吧。”
陸南歌:“呵呵…”
回家的路上,秦先生就發現,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小妻子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不僅聳拉着腦袋,而且還時不時的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瞄他,再瞄他。
秦先生也不問,直到進了家門,才反身把她壓在門板上。
心裏還裝着事情的南歌一時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唇上一熱,随即便是鋪天蓋地的熱吻。
直到她的意識漸漸變得迷蒙,秦先生才稍稍退開了些距離,低醇沙啞的聲音帶着一□□哄問道:“剛剛在想什麽,嗯?”
故意揚高的尾音,酥軟到了南歌的骨子裏,下意識的就說了實話:“我在想,我們什麽時候生個小寶寶呢?”
秦先生眸色一暗,垂眼看着自己懷裏眼波輕轉,面色緋紅的小妻子,雙臂忍不住緊了緊,壓低了聲音不急不緩的問道:“真的想要寶寶?”
“嗯?”南歌剛疑惑的擡起頭,面前的人就已經壓了下來,那聲音也愈加清晰:“那秦先生只好如了秦太太的願,努力制造小包子了。”
南歌:“…”
經過秦先生的不懈努力,兩個月後,秦太太終于懷上了小baby。
從那之後,秦太太便深深的體會到——什麽叫做“稀有動物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