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最後的考驗┃記住,永遠別讓恐懼控制你。 (2)
們,還是很以祁桦為核心的。
難道在他昏迷期間,發生了什麽?
正思考着,隔壁吊床忽然浪蕩地搖起來,吓了崔戰一跳。
轉頭一看,白路斜就在他旁邊的吊床裏,雙手枕在頭後,用身體帶着吊床自由搖擺。
崔戰:“……”
這是最讓他迷惑的一個人,在神殿裏就迷,現在更惑。
察覺到身旁視線,白路斜一個巧勁,輕松停住吊床,翻身側躺:“醒了?”
清一色和大四喜也看中了吊床,從餐桌拿了兩盤子食物走過來,準備吃完就睡。
見他們說話,清一色自來熟地加入聊天:“神殿這邊怎麽考核的,給我們講講?”
“你們誰啊,”崔戰不客氣地瞟一眼,但還是實話實說,“我一早就暈過去了。”
清一色和大四喜又看白路斜。
後者打個哈欠:“考核無聊死了,懶得講。”
清一色對這兩位的态度都不怎麽爽,但畢竟求人,只得扯出禮貌微笑,去看唯一的十社組員。
十社組員皺眉:“考核有什麽可講的……”
清一色以為沒戲了。
十社組員突然一把接過他倆的盤子放到旁邊,然後又拉過來兩把椅子:“坐,我給你講講VIP的愛恨情仇!”
“……”清一色和大四喜,在對方眼裏看見了灼熱的八卦之光。
嘈雜持續了十幾二十分鐘。
該喜悅的喜悅了,該互訴的兩邊考核坎坷也互訴了,激動的心情漸漸平複,大廳也慢慢安靜下來。
和自家領導回到偏僻角落的鄭落竹,終于講完了九死一生的[終極恐懼],正想問神殿考核的情況,忽然意識到周圍變得比較安靜了,到了嘴邊的話便頓了一下,想稍稍壓低音量,再交談。
這一頓,他終于注意到自家老板的反常。
從頭到尾,他白話了快二十分鐘,全是唐凜在聽,在應,自家老板一句話沒搭。
鄭落竹咽回了後面的話,偷偷去看範佩陽。
範佩陽根本沒看他。
男人側身站着,目光沉沉地看着圓窗外的深海。
鄭落竹:“……”
老板情緒不對頭啊。
南歌在心裏松了一大口氣。
謝天謝地,蠢竹子總算發現了。
“隊長,你們休息,我和竹子去那邊吃點東西。”南歌說完,也不給竹子反對機會,直接拉起人就去了餐桌區域。
唐凜望着兩個夥伴在遠處的餐桌旁坐下,才收回目光,轉而去看範佩陽。
男人背對着他。
唐凜只能看到他映在圓窗上的側影。
餐桌區域。
“我還沒見過老板這樣,到底出什麽事了?”鄭落竹抓耳撓腮,但沒耽誤他吃面包啃雞腿喝果汁。
“最好別問,”南歌搖頭,“如果他們想說,早就說了。”
“他們不說沒事兒,”前方忽然傳來聲音,“有我們呢。”
鄭落竹和南歌詫異擡頭。
長條桌案對面,十個男人排排坐,從左往右依次是全麥、和尚、關岚、萊昂、探花、五五分、下山虎、骷髅新娘、江戶川、佛紋。
鄭落竹:“草莓甜甜圈?”
南歌補充:“還有步步高升。”
鄭落竹:“你們知道我要問什麽嗎,就搭茬?”
關岚雙手托腮,乖巧得像課堂上回答問題的小朋友:“你不是問你老板到底出了什麽事兒嗎,我們知道。”
“不是,”鄭落竹指指神殿通關的幾個,“他們知道我還能信幾分,你和我們一起走[終極恐懼]路線的,你知道個鬼!”
“我之前是不知道,但現在已經被科普完了。”關岚露出燦爛笑容。
鄭落竹、南歌一起去看探花、萊昂、佛紋、骷髅新娘、江戶川。
共同走過終極恐懼的五個夥伴,四個異口同聲:“嗯,我們都被科普完了。”
萊昂沒跟上節奏,只好在大家都說完之後,沉默點一下頭。
鄭落竹、南歌:“……”
他們有種不好的預感。
十五分鐘後。
甜甜圈和步步高升,以接力形式,共同給兩個VIP完成了科普工作。
鄭落竹和南歌起初還能追問上一兩句。
到後面就不行了,只剩兩臉懵逼地跟着劇情上天入地。
範佩陽的恐懼是書架?書架都是唐凜?
唐凜的恐懼是黑毛球?毛球之外還有白團團記憶?
得摩斯不僅幫唐凜揭開了一些記憶,還破譯了<[幻]完好如初>的失憶原因?
兩個人的戀愛對于唐凜來講,是傷?
揭開記憶的結果不是複合,是分手?
……還能再虐一點嗎!
“我們去那邊了,”關岚一口氣喝光剩下的果汁,起身過來拍拍兩個震驚中的VIP肩膀,“這裏留給你們兩個靜靜。”
八卦科普團功成身退。
竹子和南歌四目相對,久久無言。
信息量太大了。
最後,還是南歌快一步回過神。
她先看了看遠處的偏僻角落,那裏只剩唐凜一個人,範佩陽不知什麽時候走開了,現在正在另外一個角落思考人生。
看完自家領導,她又環顧全場。
所有人,是的,所有人,不管餐桌吃東西的,吊床小憩的,椅子圍圈聚一堆交談休息的,大家的目光都時不時地往唐凜和範佩陽那邊飄。
南歌:“……”
得,她和竹子八成是最後一撥被科普的。
“南歌。”慢一步回過神的鄭落竹,低低出聲。
南歌收回目光,看向他,心情也有些複雜:“難受了?”
“他們把這個當八卦,當熱鬧,但我不行,”對着南歌,鄭落竹沒什麽可隐瞞的,“我有點心疼我老板,這個和誰給我發工資沒關系,我就是……”
“明白,”南歌安慰道,“但是兩個人的事,我們想幫也幫不上。”
鄭落竹擡頭看她,帶着點茫然,帶着點抱不平:“我不懂為什麽非要分手。就算範總在以前談戀愛的時候,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他心裏都是唐總這沒說的吧,為了唐總他能豁出命去,這還不夠嗎?而且現在這些都過去了,反正從我跟着範總,我見到的都是他對唐總的好,唐總為什麽非要拿分手來懲罰一個人以前犯過的錯?”
南歌想了想,搖頭,說:“竹子,我覺得這不是懲罰,至少我認識的唐凜,不會拿這種事情來報複。”
鄭落竹:“那為什麽……”
“由始至終,你都忘了一件事,”南歌客觀分析道,“唐凜失憶了,就算範總以前做得再過分,他沒有‘親身經歷’的記憶,就談不上産生怨恨,更別說報複。”緩口氣,南歌聲音柔軟下來,“我想,分手這件事,唐凜可能已經考慮很久了,只是恰好有這個契機,讓他做了決定。”
“他不怕範總傷心嗎?”鄭落竹一個旁觀者,都替範佩陽難過。
南歌說:“我想,他更怕越拖越給範總希望,最後傷人更深。”
鄭落竹靜默良久。
南歌說的的确有道理,但是——
鄭落竹癱倒在餐桌上,沮喪道:“我還是心疼我老板……”
南歌想開口寬慰,下一秒卻看見範佩陽像是做了什麽決定,忽然轉身,邁步又往唐凜那邊去。
“竹子,竹子!”南歌顧不上其他,啪啪拍自家隊友。
鄭落竹差點被她拍吐血,連忙起身,然後就看見了連走路都帶風的自家老板。
不止南歌和竹子。
整個休息廳的闖關者,都因為範總這一動,而刷刷刷地看過去。
空氣突然安靜。
衆人目光就像一束聚光燈,追着範總走。
終于,範佩陽來到唐凜面前,高大的身影,直接将坐着的唐凜全部籠罩。
唐凜仰起頭,看不清範佩陽逆着光的臉。
但他聽清了範佩陽說的話。
所有人都聽清了——
“我不同意分手。”
唐凜沒言語,靜靜看他。
範佩陽居高臨下,但并沒有盛氣淩人,相反,他的聲音鎮定平靜,更像準備充分之後的談判:“你想和我分手的時候,是有全部記憶的,分手的決定也是基于這些記憶資料做出的,但現在你沒有資料了,那我有理由認為你的決定缺乏依據。如果真想分,就等你恢複記憶之後,再來說。”
唐凜終于出聲:“如果我現在就要分呢?”
範佩陽說:“你可以堅持你的,我也可以堅持我的。”
唐凜起身,真正和範佩陽目光交彙。
漫長而寂靜的十幾秒。
唐凜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衆闖關者:“……”
這麽就知道了?
是同意你堅持你的,我堅持我的,還是同意找回記憶再分手,你給個明白話啊!
圍觀群衆心潮起伏,但當事人顯然對這個談判結果還算滿意。
得到唐凜的表态之後,範總立刻高效率地切換到下一階段——去餐桌區域吃東西。
思考人生,也是耗費體力的。
衆闖關者:“……”
這是什麽強大的心理!
眼見着老板過來,餐桌旁的鄭落竹立刻起身迎接。
以前是谄媚。
現在還多了許多分真情實感的心疼。
南歌簡單和範佩陽打了招呼,然後就把二隊長留給竹子,自己起身去找唐凜。
一人負責關懷一個領導,南歌和竹子分工明确。
唐凜看着範佩陽去餐桌區。
又看着南歌從餐桌區走來。
待南歌走到面前,他才莞爾道:“聽完八卦了?”
南歌原本還有點犯難,要和唐凜說什麽,怎麽關懷,怎麽寬慰,在心裏過了好幾稿。這會兒忽然發現,自己可能想錯了。
“你好像……沒那麽糾結。”南歌這話委婉了,何止不糾結,她甚至覺得唐凜還有點開心。但在剛進潛艇彙合的時候,她敢發誓,唐凜的情緒絕對和範佩陽一樣,都是低落的。
如果是範佩陽或者竹子來聊,唐凜不會說實話。
和竹子說,估計要掰扯才能讓他懂,并且告訴他,等于告訴範佩陽。
而和範佩陽說,估計那人能上天。
但恰巧是南歌。
“我發現,事情在往好的方面走。”唐凜的聲音裏,有久違的輕松。
南歌有點懵了:“你是說,範總不同意和你分手?”
“他說什麽不重要,”唐凜輕聲道,“重要的是,他沒委屈自己,心裏怎麽想,就怎麽做了。”
南歌哭笑不得:“委屈這個詞好像和範總無緣吧?”
“還真不是。”唐凜看着圓窗外的幽藍世界,“以前的範佩陽,不會屈居任何人之下,如果VIP要有隊長,他不會退讓,哪怕是我;以前的範佩陽,也不會讓我模棱兩可拖這麽久,他會在我失憶的第一天,就單方面把所有我們之間的過去砸過來,不管我想不想聽……”
“但這些都沒發生,”唐凜看回南歌,“應該說在更早之前,他就開始讓着我了,哪怕是他心裏不願意的。”
南歌好像明白一些了:“因為你的生病?”
“嗯。”唐凜笑一下,淡淡的無奈,“我不記得我們交往的事情,但在得摩斯講的那些回憶裏,我有話不說,難受就自己忍着,特委屈;可是在我有的記憶裏,在我生病之後,在我進了關卡,我從來沒委屈過什麽,一直以來讓步的都是範佩陽。”
南歌聽到這裏,終于全懂了。
一段健康的關系,不應該以任何一方的退讓和委屈為代價,不管委屈的是唐凜,還是範佩陽……
“兩個人的相處,要兩個人都舒服,才能長久,”唐凜深吸口氣,又輕輕呼出,滿眼任重道遠,“我還在摸索中。”
“隊長,我懂你的意思了,”南歌認真看向自家領導,“我就是還有一個問題不太明白,你又不打算跟範總談戀愛了,還要什麽舒服,要什麽長久?”
唐凜:“……”
餐桌區域。
鄭落竹心急如焚地圍着範總繞圈:“老板啊,你提的那是什麽條件啊,就是做的那些事兒……”
正在就餐的範總,一個眼神瞥過來。
鄭落竹:“就你……們之間那些蕩氣回腸的過去,真等唐總恢複記憶,他肯定更要和你分啊。”
範佩陽:“恢複記憶的時間無法預料,可能馬上,也可能遙遙無期,那麽在恢複記憶之前,大概率我會有充足的時間來重新修正我們的關系。”
鄭落竹:“……”
到底誰給你的自信啊。
“行,就算大概率可以修複,那萬一呢,萬一沒等到你修複,唐總就恢複記憶了呢,怎麽辦?”鄭落竹真是為老板操碎了心,“你話都說出去了,說人家恢複記憶就可以分。”
範佩陽一點不慌:“如果真發生了你說的情況,我還有其他對策。”
鄭落竹:“……”
老板你到底有多少對策啊,你是俄羅斯套娃嗎!
範佩陽只簡單吃了兩口,就離開了餐桌區,不過沒急着回唐凜、南歌那邊,直是讓鄭落竹先回去,自己則找了個極低調的安靜位置。
鄭落竹沒回,而是等範佩陽走後,默默又跟了過去。
如果說他以前是為錢跟着範佩陽,那現在就是真心被其人格魅力所折服。
永遠處變不驚。
永遠傲立風雪。
永遠……
咦?
自家老板為什麽突然鼓搗起手機?
闖關的時候大家基本都把手機關機,并放在不會因為打鬥而掉出來的拉鏈口袋。
通常是為了需要的時候用來照明、記錄時間等。
不闖關的時候呢,有些人就會拿單機游戲打發一下時間,也算提醒自己別忘了現實世界。
但範總可從來不會用手機打發時間,只要他開機,那就是有正事。
可是眼下在潛艇上,能有什麽正事?
鄭落竹左看右看,自家老板挑這個地方還真是很隐蔽,基本沒人看到。
再看老板,也專注按着手機,完全沒注意他跟了過來。
鄭落竹透明人做到底。
蹑手蹑腳繞到老板身後,悄悄探頭窺屏,下一秒,瞪大眼睛。
範佩陽在輸入備忘錄。
待辦事項:
1.下次回現實,去公司公布關系。
2.1月23日(生日),要慶祝。
3.別墅內衣服、日用品列清單,定期清點。
4.……
鄭落竹:“……”
有些人表面上寧折不彎,背地裏悄悄寫戀愛小紙條。
“恭喜各位——”休息廳入口突然響起陌生男聲。
三十個闖關者一驚,齊刷刷望過去。
只見一個帶着奇怪綠色牛仔帽的老男人,閑庭信步地走入潛艇。
艇門在他身後關閉。
整艘潛艇随即傳來輕微而持續的震動,顯然是要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