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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六天⑤┃這是一幫妖孽,妖孽啊。 (1)

【2號孤島】

守關人登島,意味着最後考核開始,所以當卡戎踏上2號孤島的那一刻,草莓甜甜圈們就和已經開始骰子游戲的1、3號兩組一樣,來了3/10關卡的關底。

當然,正在月色下堆沙灘城堡的六個甜甜圈,還渾然未覺。

卡戎和喜歡玩花活兒的潘恩不同,可能人到中年,都比較崇尚返璞歸真,故而他給這座孤島設置的終極考核內容,比骰子游戲簡單多了,一句話足以概括——由他親手處理掉2號孤島六人組裏最弱的那一個。

誰最弱?

在這一組裏很明顯了,就是叫探花的那個。

無論從文具樹屬性,還是從他登島後的表現,幾乎沒有亮眼之處,就鼓搗了一個“淡水蒸餾”,獲得的淡水量還少到可以忽略不計。

五天觀察下來,他實在搞不懂,這樣一個人是怎麽混進這麽一支高戰鬥力隊伍的。

不過卡戎給這座孤島設置的考核內容,也從側面證明,他對另外五人,客觀上還是認可其能力的。

所以這最後的考核,重點不在“處理探花”,而是“處理”過程中,另外五人的反應和表現。

首先,他不會正面襲擊,而會等到六人休息後,單獨鎖定探花進行偷襲,以此來考核其餘五人的警覺性和應變反應。

其次,他不會一下子就殺掉探花,而是會将其拖進海裏再解決,一來他喜歡在水下戰鬥,二來,也可以将考核過程稍稍拉長一些,否則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他這邊都結束了,那還考核什麽。

至于最終的考核結果……以卡戎這些天觀察到的情況來說,另外五人只要不出大差錯,他應該都會給通關。

帶着這樣客觀的考核預期來登島,其實卡戎的心态已經比較平和了。

殺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探花,他預計整個過程不會超過半小時,如果那五個想保護隊友的甜甜圈制造的麻煩超過預期,那有一個小時也夠了。

但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都到最後考核了,甜甜圈們還是有辦法在他的忍耐極限邊緣瘋狂試探——

那六個家夥,在沙灘上玩耍了一夜。

一夜!

登島之前,卡戎已經把“偷襲”這一考核方案,在鸮系統備過案了,如果因為他的執行不力,導致偷襲變成強攻,鸮系統會把整個過程形成報告,給守關人內部傳閱,以吸取經驗教訓,真出現那種情況,他能被嘲笑到明年。

所以甜甜圈不睡,卡戎就只能等。

最終,因為年輕闖關者們令人發指的颠倒作息,卡戎足足在叢林裏潛伏了一夜。

月落日升,人到中年的守關者望着清晨的旭日,開始認真考慮退休的問題。

陽光和煦,海浪陣陣。

嗨夠了的甜甜圈們,終于四散開來,各自找地兒休息。

卡戎長舒口氣,捏捏發麻的腿,随着探花移動的目光,漸漸從懶散,變得銳利。

或許是心疼他這一夜蹲得太苦,探花竟然選擇了去躺吊床休息,成了唯一脫離大部隊的人。

卡戎微微挑眉,嘴角勾起。這麽配合,真是不朝探花下手都不好意思。

沒一會兒,六人就相繼睡着了,五個分散着躺在沙灘和草叢交接一帶,剩探花一個,在七八米外兩棵樹間的吊床上。

孤島安靜下來,只剩叢林深處,偶爾有幾聲獸叫。

果然是逍遙日子過多了,卡戎無聲站直身體,這種随意的休息方式,連半點警惕性都沒有。

他放輕腳步,慢慢轉身,準備繞到吊床後面去,不料身體剛轉過來,褲腿就一緊。

他吓一跳,飛快低頭看。

只見一頭肉粉色的小香豬奮力咬着他褲腿的布料,撕扯半天沒扯動,發出一聲不高興的“哼唧——”

卡戎無語,趕忙捂住小香的嘴,怕吵醒甜甜圈。

一捂,小香豬“吭哧”一口,咬住卡戎半個手掌。

卡戎疼得五官都皺到一起,咬牙忍住沒出聲,飛快召喚出投屏,操控2號孤島一切動物進入睡眠狀态。

小香豬“撲通”倒地,鼻子發出微微鼾聲,嘴還咬着卡戎手掌不松。

卡戎費力地把手抽出來,沒受傷,就手背上半圈深深牙印。

自家隊友,自家隊友,雖然暫時被闖關者洗腦,但等這幫神經病離開,下一批次闖關者到來,它一定會迷途知返的——卡戎不住地在心裏默念,才勉強壓下“吃掉它”這一魔鬼念頭。

跨過睡得香甜的圓潤小香豬,卡戎終于繞到吊床後方,距離那五人很遠,但距離探花,只剩三四米。

距離近了,他才發現,吊床旁邊的地上,戳着一面半人高的盾牌,盾牌頂上,挂着一個小巧的風鈴。

卡戎早就對六人的文具樹了如指掌了,當下認出,這是和尚的三級文具樹[風鈴盾]。

除了盾牌的基礎防禦性外,該文具樹最大的特點是,可以預警。

當有文具樹或者特殊能力的攻擊接近,盾牌上方的風鈴就會響。

看來也不是全然沒有警惕。

卡戎擡眼望一下遠處的和尚,乍看像睡得很沉,但還能操控文具樹,說明這人根本沒睡着,頂多是閉目養神。

還不錯,沒讓他失望。

不過如果以為立一個[風鈴盾]就萬無一失,那就大錯特錯了。

因為偷襲一個探花,根本不需要他發動特殊能力。

卡戎一步一步,無聲向前邁進。

一直走到吊床旁邊,風鈴盾也靜靜的毫無聲響。

倒是吊床上的人,仿佛感應到了危險,強撐着睜開困倦的眼。

四目相對。

探花霍地瞪大眼睛,本能驚恐。

任誰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一睜眼睛看見面前站個人,都扛不住。

“唔——”探花想喊,可剛張嘴,就被人緊緊捂住。

下個瞬間,他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已被一股巨大力道扯下吊床,摔進草叢。

他想爬起來,但根本沒機會,整個人已經被捂着嘴在草叢裏拖行。

“唔唔——”探花奮力想喊。

可他那點掙紮,在卡戎這裏就像小雞仔撲棱翅膀。

短短幾秒鐘,卡戎已将探花拖到了沙灘,眼看就要入海。

探花一顆心越來越沉,也越來越涼。

卡戎的力量大到超乎想象,捂着他嘴的手掌,幾乎要把他的臉按碎,別說掙脫,就連他想咬對方的手掌,都張不開嘴。

這就是守關人,當他們認真時,闖關者幾無還手之力。

探花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會死在海裏,而且死得無聲無息……

“砰——”

子彈出膛一樣的槍響。

“探花,你再給我閉一個眼睛試試,信不信我讓萊昂下一槍瞄準你腦袋——”關岚生氣的聲音,蓋過一切海浪。

探花猛地睜開眼。

不遠處,五個隊友正狂奔而來。

“反應還挺快。”卡戎滿意地低語,松開捂在探花嘴上的手掌,湊近他耳邊,“你沒機會活着離開這座島了,有什麽遺言,趁現在……”

“趕緊說”三個字還沒出口,那邊獲得語言自由的探花,已經大吼出聲了:“萊昂,我渾身上下就腦袋有用,你不能瞄準我腦袋——”

卡戎:“……”

很客觀具體的遺言了。

眼看五人就要追上來,卡戎不再拖沓,眯起眼,凝聚精神力。

殺探花不用發動特殊能力,但想一次攔住五個甜甜圈,還是得用點手段的。

“叮鈴~~”

風鈴盾響了。

同一時間,已跑上海灘的五個甜甜圈腳下,細沙突然變成了流沙,五個人頃刻下陷了一尺多,且還在繼續往下陷。

被困的甜甜圈們再沒了先前的逍遙,一張張臉上全是憤怒。

和尚:“卡戎,你有能耐和我們打!”

五五分:“挑一個沒攻沒防的下手,你無恥——”

卡戎笑意漸淡,橫在探花脖子上的手臂,勒得越來越緊,殺意冰涼:“以他的能力,根本到不了這裏,你們一路保他通關,就該想到他會有應付不了的一天,真正害他的不是我,是你們……”

“砰砰——”

兩連擊的空氣槍,給卡戎的高談闊論畫上句號。

卡戎躲過了一槍,另一槍擦着他肩頭過去,擦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肉,留下一道灼傷的血痕。

“把人留下,”萊昂舉着手,依舊瞄準,“否則,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會打偏。”

卡戎樂了,他還真不信:“說得漂亮沒用,你可以再開槍試試,我也可以給你保證,剛才那槍,就是你打得最準。”

萊昂不說廢話,再度瞄準,射擊,一氣呵成。

“砰——”

萊昂看得見,自己的子彈正朝着卡戎的心髒而去。

卡戎緊緊盯着前方,仿佛也和萊昂一樣,看得見那顆越來越近的透明的空氣子彈。

突然,他眼底閃過一抹暗光。

“撲——”

子彈在他面前,竟拐了一個直角,射入海水中。

萊昂重重皺起眉。

其他人看不見子彈,卻看得見子彈射入水中的波紋。

“你們的能力,在我們面前不值一提。”卡戎的語氣帶着輕輕嘲諷,目光從萊昂移到旁邊的全麥身上,小麥膚色的青年正渾身緊繃,像在暗暗拼命,“別白費力了,”卡戎直接打掉他的幻想,“沙坑是關卡給你們的,我頂多按個啓動鍵,所以你的[以牙還牙],對我沒用。”

一口氣嘲諷個痛快,卡戎感覺前些天郁結在心裏的憋悶都随海風散了。

幸福啊。

深呼吸,他拖着探花一猛子紮入海水之中。

随着二人身影被海水吞沒,沙坑也漸漸消失。

“探花——”

甜甜圈們瘋狂跑進海裏,就在卡戎消失的位置,也一個個都潛下水面。

探花被卡戎一路勒得已經快喘不上氣了,再一入水中,痛苦至極。

清晨的海水很透亮,陽光射進來,一片蔚藍。

卡戎的黑衣,探花的紅T恤,像這塊藍色畫布上的兩個異色點,清晰,醒目。

探花甚至看得清卡戎最細微的表情。

可他沒精力去看了,他憋着氣,拼命掙紮,試圖掙脫卡戎的鐵臂。

卡戎不為所動。

但奇怪的是,守關人也沒進一步動作,只用一個恒定的力道禁锢着他,漂在水底。

為什麽?

不是要殺他嗎,為什麽還不動手?

探花的掙紮漸漸停下來。

察覺到他轉變的卡戎,不經意瞥他一眼。

對上守關人的眼神,探花忽然明白了——卡戎在等其他人下水。

這不是一場單純的殺戮,這是一場考核,接受考核的是他五個夥伴,而他,從一開始,就被定為消耗性道具了。

仿佛意識到了闖關者的領悟,探花耳內突然聽見了卡戎的聲音。但卡戎只是看着他,并沒有張嘴,這樣的交流,更像是之前得摩斯和他們溝通時,用的那種心聲——

【別怪我選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弱。】

身體裏儲存的氧氣要耗盡了,探花的胸腔難受得像要爆炸。

毫無預警,勒在脖頸上的手臂突然松了。

探花顧不得看什麽情況,一下子掙脫,拼命往上游。

卡戎低頭,皺眉看着中彈的小腿,血絲正從創口中湧出,在海水裏散成一縷縷紅。

四下環顧,看不見狙擊者。

萊昂的速度比他想象得快,攻擊也比他預料得隐蔽得多,更重要的是,夠冷靜。

他先前讓“子彈拐彎”,就為了徹底擊潰闖關者的鬥志,通常闖關者看到他的無敵,要麽全然潰敗,要麽放棄這種沒用的攻擊,選擇其他攻擊形式。

萊昂竟然從始至終一點沒動搖。

事實上,作為守關者,也不是真的無敵,只有在防禦全開的情況下,才能做到抵禦三級文具樹。而這種級別的防禦并不能一直開啓,所以在沒有防禦的時候,三級文具樹一樣可以傷他。

毫無疑問,萊昂判斷出了這一點。

水面上,探花冒出頭,大口大口汲取空氣。

“嘩啦——”

旁邊冒出第二腦袋。

探花呼吸一滞,猛地轉頭。

是關岚。

探花一剎那松弛下來,想哭:“組長——”

關岚急切道:“你先上岸!”

探花剛要點頭,突然頓住,而後緩緩搖頭。

關岚看懵了:“怎麽?”

探花一字一句道:“他說‘別怪我選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弱’。”

關岚:“他沒說錯啊。”

探花:“關岚!”

關岚:“好好,你不弱,他一個變态,你和他計較什麽。你現在給我立刻回岸上,你的仇,我們幫你報。”

探花:“不行,他激發了我的勝負欲。”

關岚無語:“所以呢,你要幹嘛,回水下和他決一死戰?”

探花:“其實吧,我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

海水之下。

卡戎很快就發現了萊昂蹤跡。畢竟,在水下就是他的主場,無論從游速還是滞留時間,在守關者中都是拔尖的,連得摩斯,也不敢在無呼吸輔助的情況下,和他在水裏切磋。

躲在一大簇珊瑚後面的萊昂,見自己被發現,也不戀戰,迅速上浮。

卡戎想追,卻發現全麥、五五分、和尚從正面游來。

卡戎挺意外。

他以為這群人救了探花,就會盡快離開水面,看樣子,這是準備在水下替自家隊友報仇呢。

不自量力。

卡戎撇撇嘴,但也不準備跟這三人糾纏,他的任務是處理探花,就算處理不掉,也不需要拿本來可以通關的人頂賬,太浪費人才。

萊昂已經浮上水面,從卡戎的角度,還可以看見對方的兩條大長腿。

守關人陷入糾結。

以職業道德角度,萊昂這一槍,夠得上守關人徽章;但以個人感情角度,槍打在他自己身上,再給罪魁禍首蓋個章,就怎麽想怎麽心酸。

卡戎一邊思想鬥争着,一邊上浮,突然餘光裏捕捉到一抹紅。

他錯愕停下,定睛去看。

的确是探花的紅T恤。

這家夥死裏逃生不上岸,竟然又下水了,這是嫌命太長?還是剛才僥幸逃脫,給了他迷之自信?

卡戎哭笑不得。

脫鈎的魚,脫也就脫了,但脫完再第二次咬鈎,他再不收下,就真說不過去了。

守關人驟然加速,以極快速度朝探花游去。

原本已經快追上他的全麥、和尚、五五分,瞬間又被拉開一大段距離。

三人心累。在水裏,還真是卡戎的主場。

轉眼,卡戎已經游到探花後方。

探花忽然加速上浮,像是感知到了危險逼近。

卡戎再沒給他機會,伸手一把抓住他腳踝,将人扯下來。

探花劇烈掙紮,揮手亂舞,把周圍水流攪和得亂七八糟。

卡戎這次不再拖沓,準備直接用手扼斷對方的咽喉,但前提是,要先把對方亂揮的胳膊禁锢住。

卡戎瞅準時機,伸手去抓探花的胳膊。

探花卻在這時忽然朝他伸出手。

卡戎猝不及防,怔了怔。

伸過來的掌心裏忽然多出一塊綠了吧唧的蛋糕,“pia”地糊了他一臉。

在致命的灼熱貫通感襲來前的最後一秒,卡戎終于知道自己又被坑了。

關岚和探花換了衣服……等等,他為什麽要說又?

五分鐘後,海灘。

一臉熱辣辣紅的卡戎站在左邊,六個甜甜圈罩着[刀槍不入琉璃屋],站在右邊。

雙方對峙,卡戎先發言:“你們不用再防禦了,考核已經結束。”

六個甜甜圈一齊搖頭:“滾。”

卡戎深呼吸,再深呼吸:“我會走的,但走之前,回答我兩個問題。”

關岚不用他問,都懂:“一,換衣服的主意是探花的,你激發了他的勝負欲;二,蛋糕口味是芥末千層。”

卡戎:“……”

關組長眨巴着天真無邪的眼:“還有問題嗎?如果沒有,請你立刻離開,不然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繼續拿蛋糕呼你的沖動。”

卡戎醞釀好半晌,重重吐出兩個字:“通關。”

六個甜甜圈措手不及:“這才第六天?”

卡戎:“對,提前一天,立刻,馬上,坐船去3/10通關集結區。”

六個甜甜圈:“那是什麽地方?”

卡戎:“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一秒都不想再多看這些玩意兒了!

六個甜甜圈:“那守關人徽章呢?”

卡戎:“……”

這是一幫妖孽,妖孽啊。

輪船帶着汽笛聲而來,又帶着汽笛聲而走,帶走了六個甜甜圈,也帶走了兩枚守關人徽章。

2號孤島,清淨了。

卡戎站在沙灘上,海風吹起了他的銀發。

天氣真好。

投屏的出現,打斷了這份靜谧——潘恩請求和你對話,是否接收訊息?

卡戎這次沒有拒絕。

“怎麽了?”卡戎對投屏裏的同事,展現禮貌而不失真誠的微笑。

“我這邊結束了。”潘恩淡淡道,看起來神色如常。

卡戎詫異,卻沒把詫異表現出來,只平靜道:“有點早啊,這還沒到第七天呢。”

潘恩點頭:“是啊,但是經過幾輪骰子考核之後,我發現他們的确有能力,夠資格通關。”

卡戎沉吟片刻,道:“我這裏也結束了。”

潘恩一愣,沒卡戎那麽會掩飾,意外都寫在眼裏:“幾號孤島?你也提前讓他們通關了?”

卡戎一臉正色點頭:“2號孤島,和你一樣,我也發現他們的确有能力,不必再浪費一天時間。”

潘恩:“哦……”

卡戎:“嗯……”

交流結束。

兩位守關人中斷聯絡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投屏裏翻對方孤島的畫面回放。

提前結束考核,因為闖關者能力夠格了?

鬼才信你!

第136章 第七天①┃你是鬼,所以這個游戲也可以概括為我——捉——你。

卡戎剛調出潘恩的守關回放,忽然反應過來,他為什麽要站在2號孤島吹着風看,應該回監控室沏杯提神茶,再慢慢欣賞……哦不,觀摩學習同事的“工作過程”嘛。

于是守關人回了監控室,沐浴,焚香,沏茶,情調和情緒都到位了,才滿懷期待地重新調出1、3號孤島組的別墅回放。

潘恩很直接,從自報家門,到宣布規則,再到扔出第一個骰子,基本一氣呵成,沒任何冗餘拖沓的環節。

他一直接,卡戎跟着受益,才喝第一口茶,考核都過去五個人了,畫面中的潘恩也終于發現了,範佩陽在用[懶人的福音]操控骰子,以便讓其落地時朝上的一面正好是“歲月靜好”。

“如果你看了資料,就會知道隔空移物是我的基本能力,在骰子落地前稍微操控一下,只要時機卡得準,速度配合得好,想掩人耳目很容易。我本以為第三次時你就會發現……”

回放中的範佩陽在嘆氣,投屏前的卡戎也在嘆氣。他料到了1號孤島組一定會有一言難盡的操作,畢竟是能異想天開将水路變冰道的一幫家夥,可他沒想到,潘恩竟然真的敢不看闖關者資料就來上崗。

“第三次?”卡戎駁斥掉範佩陽的批評,追加上自己的,“他應該第一次就發現!”

盡管隔着投屏,盡管這已經是發生過的事情了,可潘恩代表的是全體守關人的臉面,卡戎現在的感覺,就像自己被範佩陽打了臉。

“年輕人果然靠不住……”卡戎剛嘀咕一句,投屏回放裏的骷髅新娘,已經用[背後靈]瞬移到潘恩身後,并手用戳了他的臉。

骷髅新娘:“別說,你臉還挺軟的。”

潘恩:“……”

卡戎:“……”

他是有多想不開,來找這個不着調的家夥聯合守關。

投屏裏的二樓扶手裂了,卡戎捏在手裏的茶杯也要裂了。

接下來的周雲徽、老虎、強哥、華子,分別扔到“你過來啊”、“地獄降臨”、“奔跑少年”、“地獄降臨”,骰子游戲總算漸漸上了正軌。

這四人全部順利通過骰子考核。

卡戎對此倒不意外,能在冰天雪地裏撐過五天的人,不至于連第一輪骰子都撐不過去。

之前被潘恩氣出的頭疼,也好多了。

一來是潘恩終于亡羊補牢,用了十五分鐘“課間休息”來惡補闖關者的資料,這讓卡戎很滿意;二來是周雲徽選擇和崔戰PK,并且真的就是實打實的PK,過程中沒發生任何奇怪微妙的插曲,這也讓卡戎終于相信,之前二人在雪洞裏又抱又摸,單純就是取暖,沒有任何其他……

“啪嗒。”

回放裏,崔戰的骰子落地了,“你過來啊II”。

潘恩:“你不能換個人?”

崔戰:“我就喜歡他。”

卡戎:“……”

人家找你PK的時候規規矩矩,你就不能少說多幹,一比一還原嗎!

投屏裏,拿了火系攻擊的崔跑跑,和拿了速度系文具的周火火,二度交戰。

投屏外,卡戎認真思考,應該給上面建議,取消3號孤島的冰雪設置,換成沙漠、沼澤或者其他什麽都行,就是別用這種會讓人抱團取暖的環境。極寒挑戰,難度是夠了,但很容易滋生出其他沒必要的東西。

崔戰過後的郝斯文,是第一輪次的最後一人。

運氣爆棚的他,憑實力迎來一個“歲月靜好”。

鐵則沒發出警報,說明範佩陽沒作弊,那潘恩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十五分鐘過後,骰子游戲大循環,進入第二輪。

投屏內外的兩個守關人,都不約而同正色起來。

嚴格來說,四個VIP和兩個步步高升,此刻,才算是真正開啓骰子游戲。

別墅客廳裏,沙發、茶幾等家具,已被挪到了牆邊,十二人聚在中央騰出的空地上,仿佛自然而然形成了一個團結的隊伍。

第一個輪到的,還是唐凜。

回放中的潘恩緊盯唐凜,投屏前的卡戎,看的卻是範佩陽。

如果得摩斯強行給他灌輸的那些愛恨糾葛是真的,範佩陽恐怕不會眼睜睜看着唐凜涉險。以他這幾天的觀察,範佩陽絕對是那種必須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的闖關者,這樣的人只信自己。

唐凜走出了隊伍,上前一步。

果然,範佩陽不易察覺地皺了下眉,眼底有什麽情緒一閃而過。

不讓作弊了,他還有什麽方法保護唐凜嗎?

卡戎突然好奇起來。

已出列的唐凜,忽然回過頭來,靜靜看了範佩陽一眼。

卡戎竟然讀懂了唐凜的眼神,他在說:相信我。

範佩陽仍舊沉默,但眼底的情緒,在對視中慢慢平複了。

卡戎又看懂了,範佩陽選擇相信他。

唐凜眼眉微彎,笑意很淺,可隔着屏幕,卡戎都能感覺到他心情的輕盈。

他不需要範佩陽保護,他只需要範佩陽相信。

而以範佩陽的性格,允許一個這麽在意的人,脫離自己掌控去涉險,能下決心給出這份信任,恐怕不容易。

“這看着也不渣啊……”卡戎回憶起得摩斯分享八卦時,一口一個渣男,再看看投屏裏高大的範總,覺得八卦和真人實在很難融合,“得摩斯那家夥到底有沒有實事求是給我八啊……”

不對,等等。

重點不是得摩斯有沒有歪曲事實,重點是範佩陽和唐凜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他竟然輕而易舉就讀懂了二人的“眉目傳情”?

他還沒談過女朋友呢,并不想對男朋友之間的交流擁有這麽高的領悟力啊!

“第一輪我就注意到了,”潘恩沒急着扔出骰子,難得和一個闖關者多說兩句,主要是唐凜的确特別,“你有兩枚守關人徽章,第二枚,還是得摩斯的私人徽章。”

唐凜沒接話,等着下文。

潘恩說:“我不知道你戰鬥力有多高,但我想提爾和得摩斯都給你蓋章,得摩斯還蓋了私人章,有大半原因,是你同時擁有兩棵文具樹吧?”

卡戎:“……”

你和我一樣,把得摩斯想得太正經了。

“你是想說,你不會和他倆一樣,因為我有兩棵文具樹,就對我另眼相待?”唐凜聽明白了守關人的話外之音。

潘恩卻搖頭:“不,我一定會另眼相待,你有兩棵文具樹哎,我見都沒見過,”守關人咧嘴一笑,“這麽特別,當然值得更嚴格的考核。”

“你想換玩法?”唐凜問,微涼的聲音裏聽不出明顯情緒。

“玩法不換,但骰子不用投了,”潘恩把玩着回到手中的骰子,“我直接幫你選一面。”

卡戎皺眉,這家夥又開始任性了。

唐凜恐怕要遭殃。

“捉鬼游戲?”唐凜略一思索,輕輕挑起眉毛。

潘恩有些驚訝,直覺反問:“為什麽不是‘地獄降臨’?”

“很簡單,”唐凜說,“目前為止,只有‘捉鬼游戲’還沒被扔到,而‘地獄降臨’已被扔過兩回,兩次都被我們安然過關,我想你應該不會拿一個已經被攻克過兩次的選項,來照顧我這個‘特殊者’。”

卡戎神情複雜。

唐凜恐怕還沒意識到,捉鬼游戲根本就是十面骰的死亡選項。

“腦子反應還挺快,”潘恩将骰子向上抛,再伸手接住,“就是‘捉鬼游戲’,敢接受嗎?”

唐凜怔了下。

若有所思地觀察了潘恩兩秒,他忽然問:“如果我拒絕呢?”

潘恩語塞。

萬沒料到,話都說到這份兒上,甚至有些激将法意味了,唐凜竟然真的好意思拒絕。

這種突發奇想更改考核方式,按照規定,只有闖關者同意,才可以繼續往下進行。

闖關者拒絕怎麽辦?

當然就只能恢複成正常規則啊。

“傻了吧。”卡戎看着投屏,又是嘆氣又是搖頭,真情實感地教育同事,“你啊,還是太年輕,面子能有命重要?但凡感覺到危險,就算明知道拒絕沒用,他們都會抱着僥幸心理拒絕試試……”

何況這次,還真讓唐凜瞎貓撞上死耗子,簡單一句拒絕,就足以讓潘恩的任性無從施展。

投屏回放裏,潘恩還在詞窮。

唐凜卻替他說了:“我猜,如果我拒絕,你還是要按照原本的規則,随機扔骰子,對嗎?”

潘恩更驚訝了。

這次,連卡戎都瞪大了眼睛。

“以你的性格,如果改規則不需要經過我同意,你早就直接啓動‘捉鬼游戲’了,”唐凜冷靜道,“你非要多問我一句‘敢接受嗎’,聽起來特別反常,換誰都會多想。”

VIP、步步高升、十社、孔明燈:“……”

不,發現問題的只有你。

二樓的守關人一臉不甘心。

一樓的闖關者們倒替唐凜松了口氣。

唐凜卻在這時,又說:“別急着沮喪,我還沒說我的決定呢。”

所有人愣住。

潘恩疑惑皺眉:“你什麽意思?”

“我剛剛說的是,‘如果我拒絕呢’。”唐凜語速平緩,聲音不大,但有種內斂的力量,“捉鬼游戲,我敢。”

投屏內外的守關人,一起沉默。

他們處在不同的時間點,想的卻是同一件事——或許,他們都高估了唐凜的兩棵文具樹,低估了唐凜。

捉鬼游戲,開始。

潘恩說:“我先宣布規則。捉鬼游戲和其他考核項不同,考核時間有三十分鐘。你是鬼,所以這個游戲也可以概括為我——捉——你。這棟別墅的二、三兩層,共十個房間,你有十分鐘時間去選擇藏身地點,随便哪個房間,記得把自己藏好。這期間,我會在一樓,并且一樓全封閉,所以你不用擔心自己的藏身地點提前暴露……”

“時間一到,一樓封閉撤銷,我會進入二、三樓找你。二十分鐘內,如果我沒能發現你,就算你通過;如果你成功按響了客廳中央的按鈴,那不管我有沒有發現你,都算通過,下一輪還可以輪空。”

唐凜:“也就是說,如果我被你發現了,唯一的機會就只剩下按鈴?”

潘恩将骰子收進口袋,從欄杆缺口處跳下來,穩穩落在唐凜面前:“對,但我不會讓你按的。”

骰子游戲開始到現在,守關人第一次,和十二人面對面。

“清場喽——”潘恩變戲法似的弄出一個小巧精致的按鈴,放到客廳中央的地面上。

按鈴一落地,四周便升起透明圍牆,且圍牆一點點向外擴大。

擴張的牆面最先碰到的就是潘恩和唐凜,可奇異地,二人穿透了牆面,于是當牆面繼續外擴,二人已經站在牆內了。

其他人則沒那麽好運,牆面推着他們往外散,最終,透明牆停在了客廳牆壁前一尺處,十一人只能像先前圍觀周雲徽和崔戰PK時那樣,貼着牆站在外圍。

但鄭落竹越想,越覺得不公平,隔牆抗議:“你這是什麽破游戲啊,那些房間我們都看過,屁大點地方,又不是小孩兒,你讓唐凜往哪兒藏?”

潘恩掏掏耳朵:“這好像是他應該考慮的事情。”

“還有那個按鈴也不合理啊,”鄭落竹難得動腦子,一細想,就覺得這裏面都是坑,“他要是想按鈴,肯定就要從樓上下來,那一下來不就被你發現了?”

“理論上呢是這樣,”潘恩歪頭,“但被我發現了,也可以繼續按鈴,按到了依然算成功嘛。”

鄭落竹:“……”

他最氣的就是這個,都被發現了,還怎麽按?一個守關人,想擋住他們闖關者,也太容易了吧。但這話又不能說,說了就是長他人志氣滅唐總威風啊。

“竹子。”唐凜喊了聲,沒再說其他。

鄭落竹欲言又止,但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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