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通關集結區┃<小抄紙>:歡迎來到3/10通關集結區。 (1)
登上去往3/10通關集結區的輪渡時,兩組十二人,只有唐凜感覺到手臂一熱。
他低頭查看,在貓頭鷹頭像、提爾巨劍徽章、得摩斯的心跳徽章後面,又多了一枚疑似火焰圖案的徽章。
“隊長,你得新徽章了!”旁邊鄭落竹看見了,就等于全船都看見了。
崔戰第一個靠過來,看了看,中肯評價:“火焰章,潘恩那家夥的圖案還挺好看。”
在他欣賞的時候,周雲徽就已經過來了,聽見他的高論,翻個白眼:“你要近視就配個眼鏡,有這麽醜的火焰嗎?”
要說火,周火火必須是權威。
他這一質疑,其他湊過來看的夥伴也猶豫了:“乍看像火焰,但仔細看,好像是有點怪怪的……”
南歌絕望嘆息:“那是潘恩的紅發,輪廓多明顯啊。”
衆闖關者:“……”
姑娘們對于發型的敏銳度,他們望塵莫及。
不過——
“都被中途強制下崗了,還不忘補上章,也是夠敬業了。”郝斯文感慨道。
這話就是一句調侃,卻提醒了鄭落竹,他連忙看向範佩陽:“老板,你沒章嗎?”
範佩陽沒過來湊熱鬧,仍站在甲板的欄杆邊,聞言搖頭。
他手臂沒傳來任何異樣感覺,不用看,也可以确定無事發生。
旭日初升,晨曦下的海面波光粼粼。
範佩陽回應完自家員工,又繼續看向遠處,水天相接的開闊視野,有利于他思考接下來可能要面對的新環境新挑戰,至于得不得徽章,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算不上。
老板不在意,竹子卻在意得不得了,不甘心地嘀咕:“都把那家夥逼到用能力了,憑什麽不給章,公報私仇啊……”
南歌走過來,半認真半調侃道:“我能理解潘恩的心情,自己往自己傷口上撒鹽這種事,一般人都下不了手。”
鄭落竹也能大概揣測潘恩的心路歷程,可還是替自家老板抱不平:“徽章蓋在手臂上,為什麽不管闖關者還是守關者都看得見?因為那是實力的象征,有實力不給認證,多憋屈。”
南歌想了想,莞爾道:“你別站在自己角度想,你帶入範總的性格想一想,他會不會希望自己随時帶着一個誰都看得見的實力證明?”
鄭落竹摸着下巴,陷入深思。
一個會在雪洞裏布陷阱的男人,一個會在別墅裏藏石塊的男人,一個恨不得把所有風險都提前規避掉的男人……
“不,他不會。”鄭落竹有答案了。
如果有洗徽章的地方,範總說不定會把唯一的提爾徽章也洗掉。
讓敵人掉以輕心,是所向披靡的前奏曲。
十二人剛起航時,卡戎開始看回放,結果十二人向着集結區航行一天兩夜了,卡戎才把回放看完,中間還抽空關心了一下5號孤島的考核。
看回放之前,他想的是但凡潘恩在守關過程中有一點丢臉的地方,他都可以拿過來說說風涼話,誰讓那小子平日裏對他毫不客氣,極度缺乏尊老愛幼的美麗品格。
看回放之後,他想的是下次見面給對方帶什麽補品,能治愈心靈的那種。
毫無防備,一個對話請求橫空彈出。
懷着一腔愧疚的卡戎,瞬間心虛,差點按了拒絕,幸虧最後關頭,看清了對方的名字——得摩斯。
輕輕呼出一口氣,平複了心跳的銀發守關者,接通聯絡。
半空中立刻出現一張蒼白英俊的臉,眉毛不懷好意地挑着,眼裏帶着奚落笑意:“你近期最好別去公共區,我剛剛吃了早餐回來,潘恩可滿世界轉悠想和你偶遇呢。”
公共區,守關人平日放松休閑的場所,餐飲、娛樂一應俱全。
“你到底對他做什麽了?”潘恩口風太緊,得摩斯八卦了半天,也沒挖出料,好奇得他早餐都沒吃好,回來就第一時間尋到二號當事人這裏了。
卡戎暗暗松口氣,還好,得摩斯對于考核內情還一無所知。否則以這位同事惡劣的性格,能把他嘲……
“我記得某人曾對我驚呼——三十人?你沒有故意放水吧?”得摩斯抑揚頓挫的模仿,拉回了卡戎注意力。
銀發守關者咽了下口水,有種不祥預感。
果然,得摩斯下一秒就露出愉悅微笑,“可我剛剛看了最終考核結果,怎麽經過你一番嚴——格——考核,才刷掉一個人?”
卡戎:“……”
得摩斯湊近投屏,快樂得像一只金色小鳥:“你給我具體講講他們的通關過程,我不差這點兒時間。”
沉思良久,卡戎擡眼,前所未有的真誠:“其實我也只考核了三組,另外兩組由潘恩聯合守關,要不我先幫你把聯絡轉到他那裏去?”
潘恩,哥也是被逼無奈,反正你都記仇了,不差再記一筆。
“你找了他聯合守關?”得摩斯驚訝,随後樂得眼睛都亮了,“不用幫我轉,我直接發邀請,三人一起通話多熱鬧……”
卡戎心驚肉跳:“不,不用……”
“得摩斯?找我幹嘛?”投屏裏已出現一頭紅發。
卡戎:“……”
晚了。
整整一上午,三個守關人都在“融洽的氛圍”裏分享讨論3/10的工作經驗。
由于交談得過于“熱烈”,潘恩數次按捺不住“飛揚”的心情,想要跨越投屏的阻隔,和卡戎面對面直接地聊。
就在卡戎絞盡腦汁想出一次次婉拒理由時,1、3號孤島聯合組的渡船,終于在一片遼闊大陸靠岸。
不是海中孤島,更不是地下城、水世界,而是真真正正的陸地。頭上是寬廣的藍天,晴空萬裏,日光和煦;腳下是踏實的大地,一望無際,看不見盡頭。
“叮——”
&lt;小抄紙&gt;:請沿當前道路,進入3/10通關集結區。
新提示在十二人聽來,就像天籁。
他們第六天就通了關,生生在海上漂到這第八天的上午,短時間內真的一點都不想再坐船了。
船板自動放下,搭上碼頭。
碼頭上蓋着一個玻璃通道,一直通向遠處的一幢巨大建築,建築占地很廣,方方正正,規矩得像某個大型工廠的廠房。但它可比廠房高多了,目測至少十幾層,除了第一層是透明玻璃外,上面都是銀灰色的金屬板一樣的外立面,和密密麻麻的窗戶。
透過一層玻璃,隐約可以看見建築物裏有人在走動,而上面樓層的許多窗戶後面,似乎也有人在窺探着他們這艘剛剛靠岸的船。
“那裏就是通關集結區了吧……”
有人自言自語。但其實不說,也很明顯了,玻璃通道罩住了整個碼頭,他們下船只能進通道,而通道只通向前方那幢建築,想去其他地方都不可能。
十二人沒耽擱太久,便陸續下船,很快走過玻璃通道,來到建築物的大門前。
仿佛感應到有人抵達,透明門水平移開。
十二人踏入,迎接他們的是一個近乎足球場一樣大的一層大廳。大廳裏被綠植、各種裝飾分隔成了許多區域,每個區域裏都有人,随着他們到來,這些人不約而同降低了分貝,無數道目光在他們身上彙聚,或直白,或隐晦,或好奇打量,或意味不明。
成為焦點的十二人吓了一跳。
他們沒想到通關集結區會有這麽多人,還以為只是其他孤島通關過來等待的夥伴。
不過人數越多,他們反而越安心,因為這樣就意味着這裏并不危險,應該是和水世界酒店類似的闖關前的安全區。
“叮——”
新提示如期而至。
&lt;小抄紙&gt;:歡迎來到3/10通關集結區,這裏共有十九層,一層是活動區,二層及以上是居住區,每人一個房間,你的房間號為XXXX,請對號入住。
雖然暫時沒危險,但整個一層大廳的視線,還是讓十二個夥伴如芒在背,所以他們也顧不上去找周圍有沒有其他組的熟人了,大家彼此看看,默契地走向電梯。
每個人的房間號都不一樣,像是随機分配的。
唐凜是9087
範佩陽是1611
南歌是1025
鄭落竹是4033
九層,十六層,十層,四層,別說房間不連着,連樓層都不同。
“每個人先去自己房間,”唐凜和自家夥伴道,“我估計進房間後還會有新信息。一小時後,如果再沒有新情況,我們到一樓彙合。”
鄭落竹、南歌:“明白。”
範佩陽和唐凜說:“注意安全。”
電梯在一層層停下,轎廂內的人數越來越少,最終,十二人就像水滴,彙入了這幢建築的汪洋大海。
樓上雖然是居住區,但結構和商場很像,每一層從房間出來,都可以扶着欄杆,俯瞰下面的一層大廳,所以唐凜來到九樓時,走廊上有一些人,三三兩兩聚着,不時向他投來玩味目光。
唐凜沒理,沿着走廊走了大半圈,才來到9087房間門前。他剛一站定,門板上便浮現一個貓頭鷹輪廓的光影。
唐凜試探性地把手臂舉起。
上面的貓頭鷹圖案立刻發出光束,直直照進門板的光影輪廓裏。
門扇應聲而開。
唐凜走進去,原以為會是水世界酒店單人間那樣的房間,不料卻是一個格局明朗的超大套房。
他簡單走了一遍,目測面積約在四百平多米,不僅有卧室、餐廳、浴室這樣的基本配置,還有訓練室、購物區、醫療區這樣的額外配置,單一個訓練室,就占了近兩百平米,顯然鸮系統并不只想讓他們在這裏簡單休息。
“叮——”
“叮——”
“叮——”
接連三條新提示。
&lt;小抄紙&gt;:進入4/10關卡前,這裏就是你的居住區,你可以在此休息、訓練,提升自身的能力,也可以使用經驗或者現金,在購物區、醫療區消費,以滿足日常所需。
&lt;小抄紙&gt;:4/10闖關口每月開啓一次,進入闖關口的人數沒有限制,你可以選擇在任一開啓日進入。注意:在3/10通關集結區停留,會消耗2經驗值/天,當你的經驗值消耗完畢,無論當天是否為闖關口開啓日,你都會被強制送入4/10關卡。
&lt;小抄紙&gt;:恭喜你獲得3/10通關經驗值1200。扣除經驗值1000,解鎖永久性文具樹[狼影追蹤II]。
信息量有點大,唐凜一條條看下來,看得認真。
第一條和他想得一樣,這個房間不單是給他們休息的,還是給他們訓練的。相比水世界酒店,這裏的環境又高出了一個檔次,和地下城比,更是天壤之別。
如果給與闖關者的條件,代表了鸮的态度,那麽很明顯,鸮對他們這些3/10通關者的重視,要遠高于地下城。
因為他們通過了三關的篩選,所以是值得給與優渥條件的“人才”了?
唐凜抿緊嘴唇,這感覺就像是準備把豬養肥了再宰掉一樣,實在很難不讓人多想。
第二條信息也很耐人尋味。
下一關的闖關口,每月開啓一次,進入的人數沒有限制,意味着鸮是鼓勵他們去下一關卡的。這個傾向從水世界就開始就露出端倪了,當時的闖關口也是不限制人數。
但在這個集結區,或者說這幢建築裏停留,是要消耗經驗值的,一旦經驗值為零,願意不願意,也得硬着頭皮去闖關。
再結合第三條,他獲得了1200經驗值,又扣掉了其中的1000來解鎖四級文具樹,剩下的200經驗值,加上之前關卡剩下的經驗值,合起來也不夠在這裏住上一年的。而他在前兩關的時候,還算是一起通關的闖關者中,獲得經驗值比較多的。
這樣上下信息一聯系,鸮系統的導向就很明顯了——允許他們在這裏提高自身能力,甚至盡可能提供便利條件,但決不允許他們像地下城那些人一樣,縮在安全區裏,裹足不前。
可以理解,都辛苦篩選、培養過三個關卡了,換誰當老板,都不可能眼睜睜看着人才閑置,不去創造價值。
只是,這個關卡世界,到底想從他們身上獲取什麽價值?
嘈雜聲突如其來,打斷了唐凜思緒。
他莫名其妙循聲擡頭,客廳牆壁上出現清晰投屏,畫面是一個和這裏一樣的房間,只不過房間中的人,是一個陌生闖關者,他正在訓練室裏做力量訓練,估計是覺得比較孤單,每做一下,就嚎一嗓子,不看畫面光聽聲,還以為是開往伊甸園的車。
投屏左上角有一組數字——1345。
唐凜疑惑歪頭,房間號嗎?
投屏上方忽然滾出個小貓頭鷹,瞪着圓溜溜的眼睛:“不要盯着我看,我會害羞的喲~”
唐凜好久沒看到這位NPC了,一時恍惚,1/10地下鐵經歷的那些慘烈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裏回放。
“不要這麽嚴肅嘛,”小貓頭鷹歪頭,“我現在是你的找朋友好幫手喲~~”
“找朋友?”唐凜對這位NPC的一切賣萌詞都保持警惕。
“4/10關卡要6~10人組隊才能進闖關口,”小貓頭鷹撲打撲打翅膀:“如果你還沒找到足夠的人,可以通過牆上的監控屏幕,去觀察每一個房間的闖關者,是每一個喲~~如果發現心儀的對象,就可以登門拜訪啦~~”
唐凜:“……”
心儀?登門?
小貓頭鷹:“當然,我們也考慮到,這麽多的房間,你們逐一去找分明是大海撈針嘛,所以通過數據分析,我們貼心地給你推薦了一些匹配契合度高的闖關者,現在這位1345就不錯喲~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繼續幫你換下一個~~”
“啊啊啊——”
“嗯嗯嗯——”
“啊啊啊——”
“嗯……啊……”
1345房間辣耳朵的“訓練音”,讓唐凜對鸮系統的數據分析處理能力,産生的深深的懷疑。
“看來你真的不太喜歡,”小貓頭鷹像是讀得懂唐凜的神情,小身子一倒,骨碌碌從投屏左滾到投屏右,監控畫面和左上角的房間號就變成了——1611。
投屏裏,熟悉的身影坐在沙發前,也看着自己房內的投屏,而那塊投屏裏,是9087的唐凜。
“這個怎麽樣?”9087的小貓頭鷹期待地問。
唐凜:“……”
1611的範總,對着1611的小貓頭鷹說:“我覺得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範總:為什麽第一個匹配的不是我,鸮,你來我辦公室解釋一下。
第144章 霍栩┃叫做霍栩的人,二十出頭,穿着灰色的無袖T,兩條手臂都纏着繃帶。
唐凜無語地看着投屏,他和範佩陽,還需要系統來匹配嗎,一堆孽緣早把他倆死死捆一起了,不一一解開捋順了,就是他想散,範佩陽都不會放手。
他想散嗎?
唐凜望着投屏裏範佩陽的身影,第一次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是在剛進入鸮、剛失去記憶那會兒,他一定毫不猶豫選擇“想”。
就像他那個時候說的,他可以把自己這條命交給範佩陽,但讓他回應範佩陽的感情,太難。這種事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要發自內心,真的有感情才行。可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來,自己怎樣才能對一個男人産生愛情。
從那時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可同樣的問題,他竟然猶豫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得摩斯說的那些回憶,起了作用。
在此之前,他對那段被遺忘的感情,沒有任何真實感,範佩陽雖然一再堅持他們在交往,但也沒拿出過硬的證據,而以範佩陽的性格,想等範總動之以情地給你分享交往點滴,還不如等哪一天記憶忽然自己複蘇,來得可能性高。
得摩斯窺探的那些,恰恰補上了那段被遺忘的時光的重量。
雖然都是些不開心的,依然讓那些記憶變得有畫面,有質感,仿佛觸手可及。
“嘩啦——”
海浪一樣的水聲從外面傳來,打斷了唐凜思緒。
投屏裏1611房間的範佩陽,也在同一時間偏過頭看門的方向,顯然也聽見了。
全封閉的建築,且離海邊很遠,怎麽會有這麽大的水聲?
二人同時起身,開門走出房間,來到各自樓層所在的走廊,剛扶着欄杆往下看,就聽見一聲氣憤沖天的叫罵——
“霍栩,你他媽來真的?!”
各樓層走廊上已經出來不少看熱鬧的,這幢建築是以一層大廳為核心的圍攏式結構,在大廳裏喊一聲,二到十九樓都聽得清清楚楚。
現在都不是喊一聲的問題,而是兩個人在大廳正中央打起來了。
正在叫罵的男人二十六七歲,剃着青皮頭,高大健碩,不過現在有點狼狽,因為他從頭到腳濕得透透,腳下一大灘水,像是剛被海浪迎面撲過。
被他罵的叫做霍栩的人,二十出頭,穿着灰色的無袖T,兩條手臂都纏着繃帶,不是包紮傷口那種纏法,更像是某種訓練需要。
唐凜在九樓,看不太清他們的臉,但卻看得出,叫罵的男人身體繃緊肌肉贲張,是個嚴陣以待的架勢,反而是被他罵“你他媽來真的”的霍栩,身形放松,好像就是随意打打。
越來越多的人探頭看熱鬧,甚至有好事者吹口哨,給兩人吶喊助威。
氣氛都烘到這兒了,青皮頭不再猶豫,直接朝繃帶青年沖過去。
唐凜一怔,水世界酒店時是明令禁止闖關者互相攻擊的,難道這裏不是?
眨眼間,青皮頭已經沖到霍栩面前。
霍栩輕巧後退,一瞬就和青皮頭拉開了不小距離,身形敏捷得令人驚嘆。
青皮頭不甘,繼續卯足勁兒往前,霍栩突然腳下一蹬,又迎着他沖了上去。
青皮頭剛開啓新一輪全速沖刺,根本來不及剎車,等他想舉拳時,霍栩已到跟前,一記勾拳自下而上直接揍翻他的下巴。
青皮頭直接被揍飛了,後仰着摔倒在地,身體在大廳的理石地面上撞出沉悶聲響。
霍栩轉轉揮拳的手腕,看也不看青皮頭一眼,冷冷罵一句:“傻逼。”
圍觀衆人不管哪個樓層,都有叫好的,因為這一拳打得确實漂亮,單是移動速度就讓人眼前一亮,輕松碾壓青皮頭,而且還巧妙地先退再進,将由青皮頭帶起的對戰節奏,瞬時扭轉到自己手裏。
鄭落竹在四樓,看得更清晰,霍栩在轉守為攻那一刻的移動速度,堪比崔跑跑。
【竹子……】
極輕的呢喃,在鄭落竹耳邊響起。
鄭落竹吓一激靈,條件反射地左右看,由于動作幅度太大,把左右看熱鬧的闖關者也吓一跳,回敬過來的全是“你有病啊”的眼神。
【竹子,是我,你往十樓看……】
這回鄭落竹終于反應過來了,是南歌的[餘音繞梁]。這不是他第一次體驗夥伴的新文具樹,但還是無法适應那種隔空傳音帶來的詭異感,簡直清涼恐怖,提神醒腦。
他連忙擡頭往上面望,很快就看見了沖他輕輕揮手的南歌。
[餘音繞梁]只能單方面傳音,不能雙向溝通,所以鄭落竹只好用一個翻上天的白眼,來表明自己的心情。
南歌樂得開心,罕見地露出惡作劇成功的孩子氣。
不過她也不是單純開玩笑,是的确有事想問自家夥伴——
【那個叫霍栩的,你用[彩虹眼]看看,他用沒用文具樹?】
都打完了還怎麽看啊?
鄭落竹連比劃帶對口型。
再說,那麽快的速度,絕對不正常吧,百分之八十是文具樹,剩下那百分之二十,就是在許願屋裏要了身體強化。
南歌還想要說什麽,下面的青皮頭又爬起來了。
“你罵誰傻逼呢?”語氣比剛才更陰沉。
得,這架還沒完。
鄭落竹連忙給南歌比了個“交給我”的手勢,而後立刻啓動[彩虹眼II]。
這是他剛得的四級文具樹,還沒用過,正好試試。
同文具樹的聯系一建立,鄭落竹就知道它和三級[彩虹眼]的區別了,三級文具樹一次只能鎖定一個目标觀察,但[彩虹眼II]可以同時鎖定多個目标。
他再低頭往下看,青皮頭周身已經有了深藍色氣流。
深色,攻擊型嗎?
鄭落竹又去看霍栩,霍栩周身什麽都沒有,和旁邊那些圍觀的人一樣。
他根本沒啓動文具樹?
還是剛剛交手的時候用了,現在又切斷了?
鄭落竹皺眉。文具樹操控有兩種方式,腦內控制和點擊手臂貓頭鷹圖案都行,但那家夥手臂上纏着繃帶,擺明全是腦內操控了,所以也沒辦法從動作去觀察。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青皮頭手裏已經多出一把匕首。
“有能耐你就一直別用文具樹。”撂下這麽一句,青皮頭又攻了上去,帶着哪裏跌倒就必須從哪裏爬起來的倔強。
霍栩這次沒等,直接閃身向後,速度比前一次還快,頃刻就和青皮頭拉開了超遠距離。
鄭落竹現在可以确定了,在移動速度上,繃帶青年根本沒用文具樹加成,就是自身的速度。
果然是在許願屋裏要了速度強化?
總不能是天賦異禀武學奇才吧……
有氣流了!
鄭落竹霍地瞪大眼睛,只見繃帶青年周身在極短時間內,湧出無數冰藍色氣流,漂亮極了,在鄭落竹見過的文具樹氣流裏,只有自家隊長使用[狼影]時的銀藍色可以與之媲美。
什麽?範總的不美?
那種永夜深淵一樣的黑色,已經不能用膚淺的美與不美來評價了,那是一種卓然的氣質。
随着霍栩發動文具樹,他身前突然出現一人多高的巨浪,狠狠拍向正持刀沖過來的青皮頭。
他的文具樹是“水”攻擊!
鄭落竹真心檸檬酸了,要不要這麽帥啊,能不能給他這種“鐵板樸素防禦族”一條生路啊。
巨浪的出現,也解了一小部分人的疑惑,因為他們出來看熱鬧時,和竹子、南歌、唐凜一樣,都是聽見了水聲才出來的,都只看到了青皮頭渾身濕透的結果,沒看見原因,現在随着霍栩操控巨浪再次出現,一切都有答案了。
但是大部分人,好像對此并不驚奇。
唐凜仔細觀察了一下周遭,對于霍栩的水系文具樹,似乎很多人都見怪不怪了。
看來,這不是繃帶青年在這幢建築裏的第一場戰鬥了。
巨浪沒有再次打到青皮頭身上,而是在撲到他面前時,驟然凍住了,從浪頭到浪底,極速冰封。
這一下,各樓層圍觀者可一片嘩然。
青皮頭繞過冰凍在半空的巨浪,隔着幾步之遙,和霍栩面對面,不屑地冷笑:“真以為有個水系文具樹,就可以誰都不放在眼裏了?不好意思,哥們兒的文具樹恰好是冰凍,你說巧不巧。”
“操,深藏不露啊——”
“你說實話,是不是故意來找茬的,哈哈——”
“樓上你是不是被霍栩虐過啊,樂這麽開心?”
“滾蛋——”
各樓層圍觀者開始起哄了,你一言我一語發彈幕似的。
顯然,青皮頭的本事,在這裏還是第一次大範圍公開。
唐凜也聽到旁邊有人議論——
“終于有人能把這個刺兒頭拿下了。”
“等等,那個冰凍是哪個組織的?”
“不知道,好像是自由人吧。”
“靠,我可買的是甜甜圈把霍栩收編啊……”
“我還同時在白組和還鄉團身上下注了呢,血本無歸了。”
“誰開的這個賭盤來着?太陰險了,莊家通吃啊!”
“你們先別急,那小子連還鄉團都看不上,能甘心跟這麽個名不見經傳的組隊?”
“有道理,他也沒說打敗他就答應入夥……”
“那小子就是獨,眼睛長腦袋頂上了,誰他都看不上,估計就等着經驗值耗沒,被強制送走呢……”
唐凜微微挑眉。
這還是個人氣選手。
不過以他剛才露那兩下身手,加上文具樹本身的潛力——水系持續升級,幾乎可以預見到未來的可怕攻擊力——想不搶手都難。
組隊戰,誰都願意要強者。
戰場中央,繞過冰幕的青皮頭,撂下那句氣死對手舒坦自己的“巧不巧”之後,直接盯住霍栩,集中精神,全身發力。
空氣一霎安靜,所有圍觀者都意識到了,青皮頭這是要直接對霍栩發動[冰凍]。
人被凍住會如何?
這恐怕就要看青皮頭操控文具樹的程度了,如果他凍人也可以像凍水那樣利落,那他想凍傷就凍傷,想凍死就凍死,霍栩的性命只在他的一念間。
“咔……”
像是什麽東西斷裂的聲音,在青皮頭身後響起。
他一怔,條件反射地回頭。
只見被他凍住的冰幕上,一截冰柱像是被什麽力量扯斷,脫離了冰柱,但沒落地,而是懸在低空。
青皮呼吸一滞,對于危險的本能,讓他飛快往旁邊躲閃。
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尖銳的冰柱以極快的速度飛馳而來,刺穿了他的肩膀。
整個樓裏,靜得連呼吸都能聽見。
唐凜用餘光暗中觀察,看見的是一張又一張驚詫的臉。
霍栩的文具樹不僅可以操控水,還可以操控改變形态之後的水——這一點,恐怕之前沒展露過。
“唔——”青皮咬緊牙關,忍住了沒喊,但劇痛還是讓他踉跄一步,身形晃了又晃,很艱難才重新站穩。
他周身的文具樹氣流,迅速散去,鄭落竹清楚,這代表傷勢讓青皮頭再難集中精神力去操控文具樹。
通常戰鬥勝利的一方,都會在勝利之後,走到失敗者面前,居高臨下發表一番感想。再不濟,也得欣賞夠了失敗者的痛苦,才能補償自己付出的汗水。
但霍栩沒有。
像是已經對這場戰鬥不耐煩了,他皺着眉,草草瞥青皮頭一眼,轉身離開,連句“傻逼”都懶得罵了。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嵌在青皮頭肩膀中的冰柱,和被凍結在半空的冰幕,同時融化。
“嘩”地一聲,那巨浪終究還是落在了青皮頭身上。
……
從樓上圍觀者的角度看,霍栩已經消失了,但對于在一樓的闖關者,還是能清晰看到霍栩走進了大廳一側盡頭的樓梯間,已經按了電梯準備上樓。
氣氛重新恢複嘈雜,對于絕大部分圍觀群衆來說,霍栩打架已經是常态了,所以沒誰吃飽了撐的,去找一個渾身散發着“別煩老子”的刺兒頭采訪獲勝感言。
但崔組長是個例外。
孔明燈、十社、鐵血營、還鄉團,四大勢力的集結區負責人和骨幹,正帶着自家新進抵達的成員,同其他三組開展睦鄰友好的見面活動,以便為日後的部署和聯手做準備。
孔明燈這次通關周雲徽、老虎、強哥、華子四個,十社崔戰、郝斯文兩個,鐵血營何律和三個組員,還鄉團則是祁桦和叢越。
其實五個孤島求生小組中,不算甜甜圈,崔戰、周雲徽、VIP的聯合小組,是通關最早的,結果卻是最晚抵達集結區的,連臨近第七天結束才通關的祁桦、大四喜等人那組,都比他們早到這裏,可想而知,他們那座冰天雪地的孤島有多偏遠了。
十二個通關者加上個四個負責人和若幹骨幹,一共二十幾位。
人一多,聚在一起就比較忙活,光寒暄就寒暄了半天,沒等進入正題,那邊霍栩和青皮頭已經打起來了。
崔戰本來急着去自己房間看看,到底這裏給的住宿條件什麽樣,結果在大廳就被等在這裏的十社集結區負責人截住,然後就被帶着和一些認識的不認識的搞社交,集體相親似的。
幸好後面近距離看了一場對戰,也算意外收獲。
霍栩的實力絕對是那種讓人眼前一亮的,崔戰相信整個集結區的人都看得出來,所以對于這種出色人才,必須下手快。
崔組長沒去想為什麽霍栩兄弟到現在還單着,只覺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故而趁着負責人不注意,偷偷從外圍溜掉,踩着[滑板鞋]就朝霍栩方向去了。
別人沒注意,周雲徽可看得清楚,他起先不知道崔戰要幹嘛,只覺得這人偷偷摸摸,準沒好事,于是也趁自家夥伴不注意,悄悄跟上。
剛跟進電梯間,他就看見崔戰側身,肩膀倚靠在牆壁上,問旁邊正在等電梯的霍栩:“喂,要不要來我們十社?”
知道的崔組長這是在招募新兵,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流氓在搭讪。
第145章 退出與求助┃叢越對這個組織的最後一點熱血,涼了:“我辭職。”
伴随一聲清脆的“叮”,電梯抵達一層,轎廂門緩緩而開。
霍栩邁步而入,将崔組長從頭到尾無視得徹底。
崔戰不悅,伸手去搭對方的肩膀:“小子,我和你說話呢。”
霍栩在馬上就要被碰到時,突然擡起胳膊,“啪”一聲重重打掉伸過來的手,給崔戰一個标準的三白眼:“別他媽動手動腳。”
崔戰還沒遇見過脾氣這麽臭的,心裏騰就起了火:“哎喲我操……”
霍栩才不管他操什麽,徑自走進電梯。
電梯門開始緩緩關閉。
霍栩轉過身來,透過轎廂門僅剩的1/3空隙,看向崔戰,眼眉間盡是桀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