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通關集結區┃<小抄紙>:歡迎來到3/10通關集結區。 (2)
“回去問問你們十社負責人,沖浪沖上十九樓的感覺爽不爽。”
轎廂門合上最後的一絲縫,數字開始往樓上去。
崔戰簡直要被怒火燒心了,回頭問身後不遠處的周雲徽:“你見過這麽橫的沒?操,他幸虧是水系文具樹,要是氣流能直接上天!”
“喲,你看見我了啊。”周雲徽故作驚訝,實則調侃。
崔戰翻個白眼:“廢話,你一過來這電梯間溫度都上升。”
“……”周雲徽服了,這都什麽被害妄想症,“我的文具樹是火,不代表我也是一團火,謝謝。”
崔戰不糾纏這個,反正周雲徽一過來他就熱,沒準是他自身的高級防禦天賦呢,他自己清楚就好:“你過來幹嘛,也想拉那小子入夥?”
“你自己蠢就行了,別捎上我,”周雲徽幸災樂禍,“那小子最晚也是在我們前一撥進集結區的,也就是說至少在這裏待兩個多月了,他要那麽容易答應入夥,能耍單到現在?”
崔戰一看見霍栩的實力和打架的勁頭,就熱血上湧急沖沖過來了,還真沒想過別的,現在經周雲徽這麽一講,再聯系霍栩最後那句“回去問問你們十社負責人”,全明白過來了,敢情自家十社早伸過橄榄枝,然後被人用巨浪無情撅折了。
“別丢人現眼了,”周雲徽催,“趁負責人沒發現,趕緊回去,萬一十社要和孔明燈聯手,咱倆也好一起投反對票。”
崔戰莫名其妙:“為什麽要反對?”
周雲徽更莫名其妙:“難道你願意和我組隊?”
這個問題吧,就說來話長了。
崔戰從頭捋:“剛上島的時候吧,我是真看不上你,但是……哎,你別走啊——”
周雲徽完全沒耐心聽對方的絮叨,知道彼此都看不上就行了,這是一種令人欣慰的默契。
崔戰三兩下就追上了周雲徽,不過剛才回顧心路歷程的氣氛已經沒了,所以他又把話題跳回了霍栩:“哎,你說就那家夥的性格,跟誰能組成隊啊?”
周雲徽說:“組不成就單着呗,人自己都不着急,你替他急什麽。”
“也是。”崔戰說着,又想起了霍栩那張好像誰都欠他八百萬的臉,撇撇嘴,“我以為我脾氣就夠差的了,見到他才知道,我就是一朵小白花。”
周雲徽:“……Excuse me?”
崔戰:“Little……white flower?”
周雲徽:“不是讓你翻譯!”
十社和孔明燈兩組織的集結區負責人,已經發現兩個分部組長不見了,剛要派人去找,就看見兩人回來了,一同由遠及近的,還有他們互不相讓的“友好讨論”。
兩個負責人頭疼。
明明十社和孔明燈的關系還算融洽,但這二位一起闖上來的地下城組長,沒一刻“愛與和平”,随便什麽話題都能聊到“火花四射”,雖然沒真動手,可旁邊還有還鄉團、鐵血營兩組的負責人看着呢,丢面兒啊。
不過兩位負責人很快就得到了心理平衡,因為那邊崔戰和周雲徽還沒徹底歸隊呢,這邊還鄉團也出了內部問題。
怎麽起的頭,兩位負責人沒注意,等注意到的時候,還鄉團負責人臉已經黑了。
惹他生氣的,就是還鄉團本次通關僅剩的兩個人——水世界組長祁桦,還有他手下的小隊長,叢越。
“我最後問你一遍,”還鄉團負責人緊盯着祁桦,“人是不是你殺的?”
祁桦直面負責人的視線,一字一句:“不是,是手槍意外走火。”
準确講,是他上去搶奪手槍的時候,走了火。但有些細節沒必要說,徒增嫌疑。
負責人又看向叢越:“你說他殺了自家兄弟,你親眼見了?還是手上有證據?”
叢越沒親眼見,也沒有證據,只是一進集結區,正好遇見下山虎。下山虎是和他一起經歷得摩斯[窺探恐懼]考核的,知道他和祁桦鬧掰了,所以好心提醒他,小心祁桦,同時講了祁桦在孤島上槍殺組員的事兒。
“我沒看見,也沒證據,”叢越實話實說,“但有人看見了。”
負責人搖頭:“外人的話我不信,你怎麽知道他們不是故意挑撥離間?”
叢越:“……”
話說到這份上,傻子也聽明白了,負責人不想擴大事态,只想大事化小。
解決完叢越的舉報,負責人又看向祁桦:“你說他吃裏扒外,出賣還鄉團情報給那個……什麽來着……”
祁桦:“VIP。”
“對,VIP,”負責人重複着完全沒聽過的不知名小組織,丢給祁桦和叢越一樣的問題,“你有證據嗎?”
祁桦斬釘截鐵:“我就是證據。2/10守關人考核時,得……”
得摩斯的名字根本沒出來,甚至連“得”字都只發出半個音節,祁桦的頭就炸裂般疼起來,疼得他一下子捂住腦袋,渾身痛苦地顫抖。
負責人立刻反應過來:“涉及到守關人和關卡考核內容?那你別說了。”
事實上就算祁桦想說也沒可能。
除非在場所有人2/10的考核內容都一樣,他們才可以互相交流。比如之前下山虎和叢越,因為一同經歷了卡戎的[孤島求生],雖然孤島組別不同,但本質上是同一考核,所以下山虎才能把手槍連同祁桦殺人的事講給叢越。
但此刻,在場的四大組織,二十來號人,顯然在2/10闖關時輪到了不同的守關人值班,故而當祁桦想講出得摩斯名字時,關卡的阻止和警告便以頭痛欲裂的形式抵達。
不過如果是守關人發起的溝通,好像就不受這種限制。
叢越無意中想起了得摩斯在神殿裏的最終考核前,先看了他們有無徽章,并說出了“提爾”、“維達”、“希芙”等幾個1/10守關者的名字。對于當時的每一個闖關者,都一定有兩個名字是陌生的,但也沒見誰頭疼,或者突然聽不清。
祁桦的頭疼随着他的閉嘴,漸漸緩解。
他不甘心極了。
叢越控訴他的時候,絕口不提“孤島求生”,只說他殺了人這件事本身,完美避開了洩露關卡內容的警告。他卻不能不提得摩斯的“窺探恐懼”,否則無法解釋他是怎麽知道叢越吃裏扒外的。
負責人見他慢慢直起身體,知道沒事了,便安慰性地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道:“你們兩個都是九死一生才到這裏,還鄉團還要靠你們這樣的精英來支撐,以前不管發生過什麽不愉快,都過去了。”
這話就是打定主意和稀泥了。
鐵血營負責人,是從頭到尾一點不落旁觀下來的,對于這個結果,早在還鄉團負責人聽到雙方控訴還能保持心平氣和時,他就預見到了。那不是會嚴格處理的較真态度,顯然,對于還鄉團負責人,如何最大限度保證向後面關卡的人才輸送,才是第一要務。
鐵血營負責人理解還鄉團負責人中庸的做法,但不敢茍同,不過畢竟是別人家事務,他不好說什麽。
祁桦也看明白風向了,垂着眼,壓下一切情緒,再擡頭時,已大度平和:“好,一切往前看。”
負責人欣慰地點點頭,又去看叢越。
叢越對這個組織的最後一點熱血,涼了:“我辭職。”
負責人一愣:“你什麽?”
“哦哦,我退出。”叢越連忙改正口誤,剛樹立起來的凜然氣勢,一秒垮掉。
但負責人還是急了,攏共通關進來倆,沒寒暄熱乎呢,就要撤一個:“你別沖動,等會兒回去,我們關起門來再好好交交心,沒有什麽不能解決的。而且這次只有你和祁桦闖過了3/10,說明你的能力并不在他之下,他可以當水世界分部的組長,你未來同樣可以獨立帶隊。你現在退出,是還鄉團的損失,更是你自己的損失……”
叢越辭過那麽多次職,這是第一回,被人用升職加薪來挽留,說心裏一點沒波動,那是假話。
但闖關畢竟不是上班,在這個随時可能有生命危險的世界裏,他沒辦法把自己交給這個組織,把自己的後背交給這些人。
“不是還鄉團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辭職的終極奧義,就是心裏把老板罵成狗,嘴上悲痛欲絕似分手,“一路從地下城到現在,越闖關,我越感覺到力不從心。在3/10的時候,我好幾次險些撐不下去……”
一直安靜得近乎沒有存在感的何律組長,眼底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撐不下去?
在孤島上的時候嗎?
怎麽自己回憶的畫面裏,都是叢越在吭哧吭哧啃食葉片,每找到一種能吃的植物,就幸福得像進了糧倉的碩鼠。
難道……他不是真正的快樂?
叢越還在飽含深情:“還鄉團帶給我很多東西,一想到要離開這個大家庭,我也特別不舍,但我現在的心理狀态,不管和誰一起繼續闖關,都只能連累別人,我不想這樣……”
十社、孔明燈負責人聽得心中動容。
他們怎麽就沒福氣擁有這種組員呢,知恩感恩,動心動情,尤其和旁邊那倆一直在掐架的家夥比,叢越簡直就是微胖小天使。
崔戰、周雲徽:“……”
死胖子戲太多。
最終,還鄉團負責人還是沒松口,只說回去從長計議。但誰都看得出來,他根本不想放人。所謂回去,不過是當着外人面,叢越又表現得那麽誠懇,他不好強硬,唯有先敷衍過去。
然而叢越這邊看似伏低做小,實則态度堅決,即便答應了回去再聊,也不見眼裏有真正的動搖。
這事兒恐怕很難善了。
四大負責人裏,就鐵血營的心情最美麗了。
他旁邊的這位何組長,既沒和人結怨掐不停,也沒嚷着要辭職,放平日裏是正常表現,放今天就是全場最佳,省心得讓人老淚縱橫。
“對了,你剛才說有件事情要和我彙報?”看完了熱鬧,鐵血營負責人才想起來自家被打斷的正事。
何律點頭:“是的。我們這次可以通關四人,其實全靠白組的白路斜,這是一個很大的人情,所以後面闖關如果遇見他,我會盡我所能幫他通關,如果我們不巧被關卡弄成競争關系,那我會主動放水。”
鐵血營負責人:“……”
大意了,他應該回去再問的!
十社、還鄉團、孔明燈負責人:“……”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就在何律說這番話的時候,遙遠的1999房間內,白路斜打了個噴嚏。
不久前,他才在走廊看完樓下打架的熱鬧,本來沒準備那麽快回房間,不過範佩陽找過來了,說想和他進屋聊聊。
白路斜不想和範佩陽聊,只想和範佩陽打,一想到範佩陽的文具樹,他就躍躍欲試地興奮。
範佩陽倒是很痛快,他說:“你幫我一個小忙,我們就可以打。一樓大廳,各樓層走廊,或者房內訓練室,場地随你挑。”
這态度反而讓白路斜好奇對方想聊的內容了。
結果就是現在,範佩陽站在他的房間裏,像一個遮光的大型家具。
“說吧,想讓我幫什麽?”白路斜随意坐進沙發裏。
範佩陽沒急着答,而是先問:“你的三、四級文具樹都是什麽?”
白路斜字典裏從來沒有“保密”一說,如果條件允許,他恐怕會全世界發傳單炫耀自己的實力:“[催眠術]。”
範佩陽點點頭,再進一步确認:“所以你的四個文具樹,依次是[孟婆湯]、[孟婆湯II]、[催眠術]、[催眠術II]?”
“嗯,”白路斜随意應一聲,但很快想到什麽,眼裏亮起期待的光,“如果你想更直觀了解,我現在就可以讓你深度體驗。”
範佩陽眼裏的期待,卻黯淡下去:“所以你的文具樹方向,其實不是記憶,而是更側重精神控制。”
白路斜向來不在乎人心,更沒什麽細致的觀察力,竟也感覺到了範佩陽的低落。
可範佩陽只讓這情緒一閃而過,快得像是旁人的錯覺,再開口時,已坦然沉靜:“說回[孟婆湯],你在用它讓目标失憶的時候,具體是怎樣的過程,能看見別人的記憶嗎?”
白路斜展開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仰頭若有所思地研究了範佩陽一會兒,慢悠悠地回溯記憶,想到了在神殿時,得摩斯窺探唐凜記憶牽扯出的那些信息,神色漸漸了然。
他勾起饒有興味的笑:“你想讓我幫唐凜解封記憶?”
範佩陽以問代答:“你做得到嗎?”
白路斜歪頭,明明坐在沙發裏的他比站着的範佩陽矮了許多,卻自成一派高高在上的範兒:“現在是你求我,你是不是應該配合我的節奏?”
範佩陽靜靜看了他片刻,沉聲開口:“我的确在找能讓唐凜恢複記憶的方法。”
白路斜對于他良好的态度很滿意,眼裏好事者的光芒愈來愈濃:“我一直好奇一件事,男人和男人,有滋味兒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你的想法很危險啊~~~
第146章 唐凜的想法┃“你知道我是在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對他動心的嗎?”
範佩陽看得出白路斜是故意的,不疾不徐地回答:“好奇的話,你可以找人嘗一嘗。”
“找誰呢……”白路斜故作思索,惡意一笑,“我看唐凜就不錯。能讓你這麽惦記,失憶了還千方百計要找回從前,他肯定有過人之處。”
“過人”兩個字被刻意咬得輕佻戲谑,暗含暧昧。
範佩陽淡淡看他,說:“你試試。”
語氣很輕,不見底的眼裏卻蒙着一層寒,像凜冬的夜,致命的黑暗與冰冷。
“威脅我?”白路斜不喜歡他的語氣,不喜歡他的眼神,更不喜歡他的氣場,傲慢地搖搖頭,“你這可不是求人的姿态。”
範佩陽似笑了下,可還沒到嘴角,就淡了:“闖關者的文具樹存在相互重複,你死了,我可以再去找其他的[孟婆湯]。”
“拿唐凜開個玩笑,你就要我死?”白路斜露出感動的模樣,“人間真情啊。”
範佩陽料到了白路斜不會乖乖幫忙,但對方難搞的程度依然超過了他的想象。這種極度任性自我、不服天不服地、更不可能有團隊觀念、全局視野的人,到底是怎麽在孤島求生中存活下來的?
“不對啊,”白路斜像是剛想到什麽,說,“神殿考核的時候,得摩斯在唐凜心裏窺探到的記憶,好像沒一段愉快的,如果照此類推,你倆的過去根本就是一部你的犯罪史嘛……”
他問範佩陽,真情實感地不解:“為什麽非要唐凜想起來,他永遠想不起,你就永遠脫罪啦。”
範佩陽還沒消化完“犯罪史”這種令人沉重的比喻手法,又被新問題問住了。
為什麽非要唐凜想起來?
如果是剛進地下城的範佩陽,甚至會覺得這個問題可笑。他的戀人把對他的感情忘了,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治愈性幻具使用不當,那麽用同樣的方法,尋找合适的幻具将一切拉回正軌,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就像電腦程序出了BUG,要做的是打補丁,而不是把整個程序卸載掉。
況且人與人的關系,還不是冷冰冰的電腦程序。
他付出的時間,他付出的感情,他已經落在對方身上再也拿不回的心,并不會随着單方面的失憶而改變。這些斷點性的空白,對于失憶者只是遺憾,或許連遺憾都感覺不到,對于仍然記得的人,卻是剝皮拆骨。
可是現在,站在這個房間裏的範佩陽,想到了唐凜。
那些他以為歲月靜好的過往,在唐凜心裏卻是另一番模樣,所有他不曾留意的細節,都成了唐凜心上深可見骨的傷。
唐凜沒拿這些控訴他,因為失憶了。
唐凜仍願意為他過命,因為只記得他的好,記得是他用了唯一的願望救了自己的命。
但是——
“這樣對他不公平。”範佩陽緩緩地說。
白路斜等得太久了,久到開始走神,還要自己續一下前文,才想起來他們在聊什麽:“你是說,你千方百計想找回唐凜記憶,是覺得失憶對唐凜不公平?”
結論太匪夷所思,白路斜上揚的尾音裏全是困惑。
“任何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範佩陽說。
白路斜眉頭快打結了,他難得調用了平時閑置的大腦理性思考區,半晌才順出範佩陽的邏輯:“你要唐凜想起你幹的那些蠢事,再決定怎麽對待你,才算是給他的公平?”
範佩陽:“如果唐凜想不起來,我就可以脫罪了,這是你剛才講的。”
白路斜:“所以你就要他想起來,再甩你一次,順帶把本來可以維持的朋友關系也徹底決裂,就公平了?”
“這是最壞的結果,”範佩陽眼底閃了閃,說明他對此并非無動于衷,可原則上他依然堅持,“如果真出現,我會盡力挽回。”
這個人有病。
在白路斜有限的闖關者記憶庫裏,範佩陽榮登“迷惑動物大賞”榜首。
房間裏安靜下來。
範佩陽在沉默。他在等白路斜的答複,也在想剛剛那個被勾勒出的最壞結果,本能開始未雨綢缪,考慮着如何才能在唐凜找回記憶的情況下,規避掉這一結果的發生。
白路斜在這來之不易的寧靜裏,終于把被範佩陽帶偏的思路,拖回了自己的軌道。
“別說的那麽好聽,”他曲起一條腿,胳膊搭在膝蓋上,輕瞥範佩陽,“什麽公平,什麽要為做過的事情負責,你就是希望從前的那個唐凜回來,繼續聽話,繼續乖巧,繼續委曲求全。”
範佩陽沒說話,臉上看不出情緒。
白路斜樂了,朝他揚了揚下巴:“這裏只有我們兩個,我可以幫你保密,你說句實話吧,被我猜中了對不對?”
“你知道我是在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對他動心的嗎?”範佩陽突然問。
白路斜猝不及防,一臉懵:“我怎麽知道。”
“是有一次我們聊事情,意見發生了分歧,他朝我拍桌子,”範佩陽第一次說這些,對着一個不相幹的白路斜,很奇怪,奇怪到他不得不承認,可能只是想把這些話認真說一次,給自己聽,“他兇我的時候,很漂亮。”
白路斜:“……”
他為什麽要坐在這裏聽這種微妙而詭異的心動時刻?
想聽的八卦都聽到了,不想聽的也被硬塞了,白路斜再不兜圈子,直截了當承認:“[孟婆湯]看不到記憶,操控過程和其他文具一樣,建立聯系,選定目标,精神力執行。”
範佩陽早有心理準備,真等聽見,情緒比他自己預計得還要平靜:“謝謝,打擾了。”
轉身離開,幹淨利落。
白路斜看着他走到門口,忽然叫住:“喂——”
範佩陽的手剛搭上門把,聞聲回頭,目露疑惑。
白路斜說:“你要幫他找回記憶,你認為失憶對他不公平,你覺得哪怕他恢複記憶後,再和你決裂,也可以盡力挽回……”
“你要,你認為,你覺得,怎麽全是你。” 他倚着沙發,邪氣的笑裏,透着看熱鬧不嫌事大,“你問過唐凜願意不願意嗎?”
……
一小時後,VIP四人如約在一樓大廳一個小型休息區集合,休息區的位置比較偏,基本沒什麽人。
唐凜、竹子、南歌都是提前幾分鐘到了,只有範佩陽,踩着最後一秒才抵達。
這不是範佩陽的習慣,唐凜覺得有些奇怪,但從範佩陽喜怒不形于色的臉上,又看不出什麽。
沒猶豫太久,唐凜選擇直接問:“怎麽了?”
這話問得含糊,聽得南歌和竹子一頭霧水,不約而同去看範總,沒什麽異常啊。
範佩陽驚訝唐凜的敏銳,同時也有了決定:“回去再說。”
“行。”唐凜答應得幹脆。
人家倆都聊完了,鄭落竹和南歌也沒聽明白一個字。
什麽叫默契?就是正常聊天都能形成對暗號的效果。
“我剛剛看了一下房間,”唐凜言歸正傳,“卧室、訓練室、購物區,一應俱全,你們也一樣嗎?”
“一樣,”南歌說,“訓練室免費,購物區和水世界差不多,食物、用品一應俱全,可以用經驗值換一次回現實的機會,還可以領取一些能賺經驗值的任務。”
“其中一個任務是‘電梯篩選’。”鄭落竹突兀地強調。
南歌聽出不尋常,問:“這個任務……有什麽特別嗎?”
“當然特別,特別難忘。”最後四個字,鄭落竹咬牙切齒了。
當時他們初來乍到,真當一同乘坐電梯去地下城的都是同路人呢,結果差點被假張權弄得全軍覆沒,要不是唐凜及時識破了……
不對啊。
鄭落竹疑惑地看南歌:“你進地下城之前,沒坐電梯嗎?”
南歌說:“坐了啊。”
鄭落竹又問:“那沒遇見僞裝成新手的老手嗎?就是誓要殺光一電梯人的那種?”
南歌茫然:“沒有,就是坐了很久的電梯,平平順順到了地下城。”
鄭落竹:“難道你進地下城的時間太早,還沒有這個任務?”
“也可能是她進來的那個時間段,沒有3/10集結區的人領這個任務。”唐凜說了另外一種推測。
不管哪一種,都夠讓鄭落竹慶幸的。那種突如其來的、對心理防線毀滅性的沖擊,少一個人經歷,就少一個遭罪。
不過既然這裏可以領到“電梯篩選”任務了,那說明……
“假張權也在這裏?”鄭落竹當下左右環顧,好像能用火眼金睛一秒鎖人似的。
“有這個可能,”唐凜說,主要是叮囑竹子,“如果真遇見了,直接無視,無需起沒必要的沖突。”
鄭落竹不敢保證自己能控制好情緒,但态度端正:“我努力。”
唐凜點頭,繼續道:“我剛剛問了其他人,最後一次闖關口開啓是在三周前,也就是還有一周,闖關口就會再開……”
“一周就開?”鄭落竹反應有些大。
“我想說的是,一周時間太短,我們需要休息,還需要練習新的文具樹,所以不用急于往下走,”唐凜解釋完,才看向鄭落竹,他察覺到了對方的異樣,“竹子,你是有自己的安排嗎?”
鄭落竹坦誠點頭:“我想回去一趟。”
唐凜沒問他回現實做什麽,只問:“回去多久?”
鄭落竹說:“快的話一天,慢的話兩天也夠了。”
唐凜點點頭:“注意安全。”
鄭落竹請假的小插曲之後,VIP在集結區的第一次小會,終于進入最重要的議題。
唐凜:“進入4/10闖關口,要最少六人組隊,我們還差兩個。”
範佩陽自集合後,第一次開口:“對于人選,你有想法了嗎?”
唐凜愣了愣,莫名生出一種新鮮感,他仔細品了品,才意識到,範佩陽很少主動問“你有什麽想法”這種話。
除非是刻意要聽下屬自我思考的結果,比如開會聽方案,工作聽彙報,否則範總通常是表達想法的那一個,旁人只剩下“同意”或者“不同意但最終被其說服”這兩個選項。
破天荒的待遇,唐凜一點不浪費,直奔主題:“我想先留個位置給叢越。他和祁桦肯定是翻臉了,如果還鄉團在集結區的勢力支持祁桦,叢越就很難在組織裏立足。”
“要我說,就算不支持祁桦,那種連祁桦都能當上領導的組織也別待了。”鄭落竹的嫌棄溢于言表。
“這個還要看叢越的意願,”唐凜說,“如果他離開還鄉團,需要組隊進下一關,我們義不容辭,如果他有更好的選擇,我們再作其他考慮。”
“那第二個人呢?”南歌總覺得自家隊長似乎也有意向了。
唐凜靜了片刻,試探性地問:“你們覺得剛才打架的那個怎麽樣?”
南歌:“……”
範佩陽:“……”
鄭落竹艱難咽了下口水:“具體是哪個?”
唐凜陷入回憶:“水系文具樹,繃帶纏得挺可愛的那個……好像叫霍栩?”
範佩陽輕哼:“可愛?”
南歌蹙眉:“或許?”
鄭落竹完全不記得那人模樣了,只記得那人從頭到腳散發着“你們這些傻逼離我遠一點”的獨特氣質:“隊長,你口味太清奇了……”
作者有話要說: 範佩陽:回房間第一件事,購物區買繃帶,并研究繃帶的一百零八種纏法。
第147章 唐凜的回答┃唐凜沉默片刻,擡眼:“你要聽實話嗎?”
在想拉霍栩入夥這件事上,唐凜的理由很簡單,就三個字——戰鬥力。
這裏面既包括了他的文具樹屬性,也包括了他的文具樹操控,更包括排除文具樹因素後,他呈現出的身體素質和戰鬥天賦。
說直白點,霍栩的強是帶着光芒的,但凡有一點戰鬥經驗的人,就不可能忽視。所以他剛剛打架的時候,圍觀者從樓上到樓下,沒一個移開眼。他們心裏想看熱鬧,可最終都專注到了戰鬥本身。
不是他們想專注,只是本能地移不開眼。
“他的确很厲害,但看起來可不太好相處。”南歌首先肯定了自家隊長的眼光,然後委婉地表達了擔憂。
“不太好相處?”鄭落竹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就那個脾氣,每天讓人打一頓都不稀奇。”
“剛才圍觀的人裏,看神情一大半都知道他,”唐凜樂着接茬,“很顯然他不僅沒被人打,還在這兒混得挺出名。”
“只能說集結區裏的人脾氣太好了。”鄭落竹撇撇嘴。
唐凜半玩笑半認真:“也可能是最初都和你一樣,想揍他,說不定一部分還真上手了,結果無一例外都回了自己房間的治療室,最後脾氣想不變好也不行了。”
鄭落竹不滿:“隊長,你怎麽總幫那小子說話……”
“因為他真的很強,”唐凜收斂笑意,正色起來,“我們要組六人隊,如果叢越加入,就只剩一個位置,它直接關系到我們全隊的最終戰鬥水平。我希望能給這個位置,找來最強的闖關者。”
他的眼裏有光,那是一個隊長的責任感,他要找最強力的合作者,他要盡可能提高自家夥伴在關卡中的存活率。
透明的落地窗外,廣闊平坦的大陸,在陽光下,看不到盡頭。
沒人知道那裏有什麽,沒人知道4/10藏着怎樣的兇險。
南歌收回眺望的目光,欲言又止。
唐凜明白,說:“戰鬥力是硬指标,但人品是底線,如果你們同意把他列為備選,接下來我會啓動暗中觀察,如果不行,随時否決。”
鄭落竹悲觀地嘆口氣:“就怕他人品還不如脾氣。”
南歌忍不住樂:“那個脾氣恐怕沒有下降空間了吧,頂多就是人品和脾氣一樣。”
“此話有理。”鄭落竹深深贊同,贊同完,又回過味兒,有點良心發現,“哎,你說咱倆背着人家,這麽吐槽,是不是有點……那個?”
南歌搖頭:“別有負擔,我倆只是吐槽,”她說着看向自家隊長,“那邊已經把人算計上了。”
正在沉思的唐凜,聞言無辜地眨下眼睛:“特殊的人才當然用特殊的招募方式,怎麽能說算計呢?”
南歌:“……”
鄭落竹:“那隊長我問一句,就他油鹽不進那個死樣,你打算怎麽招募?”
“暫時還都是一些不成熟的初步想法,等徹底落實成可行性方案,我們再議。”唐凜沒忘這場讨論的初衷,說完看向竹子和南歌,“也就是說,你們同意将他列為第六人備選?”
南歌第一個點頭:“他的戰鬥力不是一般的亮眼,我相信很多組織都和他接觸過,以他的性格,拒絕一家就等于得罪一家,還是往死裏得罪的那種。集結區好像不禁止闖關者之間的攻擊,也就是說那些組織想收拾他,随時可以,這樣他都能平安活到現在,戰鬥力就不是亮眼了,是恐怖。”
“抛開個人喜好,他的實力沒槽點,”鄭落竹心不甘情不願的,“列他當備選我沒意見,就希望人品考察階段,能搞到他的黑歷史吧。”
唐凜莞爾,這是真情實感了。
兩個人都同意,唐凜看向從始至終,都沒說過太多話的範佩陽,問:“你怎麽看?”
範佩陽微微發怔,和唐凜對視了一秒,才回過神。
唐凜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思早飄了,蹙起眉頭:“想什麽呢?”
找隊友屬于闖關大事,這都能不上心?
“性格好不能當飯吃,”範總慢條斯理開口,“闖關和做工作一樣,出成績才是最終目的,如果讓我選,我也會挑他。”
唐凜:“……”
走神了還能接上話題,就問你服不服?
南歌、竹子:“……”
性格好不能當飯吃,這話從範總嘴裏出來,莫名有說服力。
霍栩的事就算暫時定了,話題又回到了叢越身上。
給叢越留位置,只是他們一廂情願的想法,具體還要看叢越和還鄉團的關系。所以唐凜叮囑自家夥伴:“這件事先別聲張,再觀察幾天看看,萬一叢越不想離開還鄉團,我們太積極反而讓他處境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