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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4/10通關┃恭喜4/10通關! (1)

衆人帶着Guest.005回到“俘虜區”。雖然其表現良好,但身份是原罪,還是要進入[刀槍不入琉璃屋]和1、2、3、4、6彙合。

Guest.005倒很配合,讓走路走路,讓進屋進屋。

“六個獵人終于全了,”有人長舒口氣,催促道,“我們抓緊時間去山腳吧!”

“不行,”立刻有人反駁,“我還有隊友沒回來。如果我們帶獵人交差了,獵人重獲自由,甚至可能傷勢都會痊愈,那剩下的人怎麽辦,他們可沒條件再像我們這樣弄人海戰術了。”

“別怪我說話不好聽,你确定他還能回來?”

這話一出,空氣凝固。

怎麽可能确定呢。事實上,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些還沒彙合的隊友,很可能已經成為那衆多升空的紫色光團中的一個。

可總是有人不願意信的。

“操,你什麽意思?”

“沒意思,就覺得你們這樣婆婆媽媽,那就別闖關了,等完這個等那個,哪輩子才是個頭?”

“都少說兩句……”

“別他媽和稀泥了!之前說沒5號,不能交,行,現在5號也找到了,還不讓去山腳……”

有人争得臉紅脖子粗,也有人或清閑或無奈的圍觀。

甜甜圈就屬于清閑派,事不關己,吃瓜看戲,早交晚交他們都無所謂。

唐凜則屬于無奈派。

他也想學甜甜圈不操心,反正VIP人員都全了,不存在還有隊友生死未蔔的情況。但他可能天生就是操心命,見不得事情卡在一個地方不往前推進。

現在六個獵人全擒獲,對于他們來說算是超預期的大好局面,但越是局面好的時候,越要繃住,尤其不能內亂,否則稍不留神,一點小差池都可能讓情勢反轉,甚至全局崩盤。

争吵的戰火已經開始擴散蔓延,不斷有闖關者加入、站隊,竟已隐隐分出了“等待派”和“通關派”兩大陣營。

其實聚在這裏的隊伍,就沒幾個是六人齊全的,但很多人親眼目睹了自家隊友被獵殺,也就沒了念想,可那些早早和隊友分散,沒親眼見到隊友是死是活的,心裏就總還抱着一線希望。

範佩陽對此沒什麽看法,只覺得聒噪,正考慮着如果雙方再繼續提高音量,他是掉頭就走,還是暴力鎮場,就聽見唐凜說:“範佩陽,他們好吵。”

兩秒鐘後。

一截樹枝“咔嚓”從樹上折斷,優雅飛到衆人頭頂上空,爆炸。

争吵戛然而止,世界安靜了。

四十幾個闖關者茫然擡頭,望着紛落而下的焦黑殘骸,陷入“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的懵逼。

範總跟着一起望天,雲淡風輕,深藏功與名。

來之不易的寂靜裏,唐凜迅速開口:“我們抓到了全部獵人,已經完成了最艱難的部分,如果現在自亂陣腳,前面一切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衆闖關者看過來,所有目光一下子都聚到唐凜身上。

“你說這些沒用,”先前被人罵和稀泥的中間派,嘆口氣,看起來吸取了教訓,認清了現實,“現在就兩個選項,要麽去山腳,要麽原地等。”

言外之意,你再怎麽當老好人,也不解決現實問題。

唐凜明白他的意思,但沒回應,而是繼續說:“與其在這裏争執,不如先弄清一件事——還沒歸隊的人裏,有多少是活着的?”

這個道理誰都明白,活着,才有希望,才值得等。

可——

“你說得輕巧,這上哪兒能弄清楚?”

唐凜看向“俘虜區”,說:“找他們。”

[琉璃屋]裏唯二清醒的5號和6號:“……”

唐凜徑直走到琉璃屋前,不寒暄,無客套,聲音冷然,直奔重點:“你們既然要狩獵,總要知道自己的獵物還剩幾個吧?”

否則獵物都被別人殺了,自己還傻兮兮滿世界尋找,不符合游戲邏輯。

Guest.006一臉冷漠,愛答不理。

Guest.005撩開條紋針織衫下擺,伸手進去撓撓發癢的肚皮,一邊撓一邊點頭:“知道呀。”

Guest.006霍地轉頭瞪他,你獵人的尊嚴呢!

Guest.005沒這玩意兒:“我們不光能看到自己的獵物剩幾個,還能看到別人的獵物剩幾個。”

唐凜:“剩的是誰看得見嗎?”

Guest.005:“當然。”

唐凜:“那你現在看看?”

Guest.005:“小事一樁。”

Guest.006深呼吸,再深呼吸,他就不信5號真要幫這些蟲子。

讀心術啓動,目标鎖定那件醜爆了的條紋針織衫!

一串快樂的音符鑽進Guest.006耳朵。

【啦啦啦~~啦啦啦~~~下次找誰捉迷藏~~】

Guest.005在心裏,哼着歌。

“……”Guest.006看天空,看大河,看遠山。

他來這裏,就是個錯誤。

太陽落在山頭,傍晚來臨,霧散得差不多了。

衆闖關者不知不覺聚到琉璃屋周圍,都在等着Guest.005的獵物清點結果。

很快,胡渣大叔擡起頭,向唐凜報數:“45個。”

唐凜心裏一沉。

等待結果的衆人,也怔在那裏,壓抑随着沉默蔓延。

他們聚在這裏的,就有42人。

未歸隊,還活着的,只剩3個。

唐凜:“都是誰?”

這是一個殘忍的問題,會打破很多人心裏最後的一絲希望,但唐凜必須問。嚴酷的關卡不允許他們做更多的幻想,只能硬着頭皮面對現實,往前走。

Guest.005又不知道那些人姓甚名誰,直接将三人照片投屏到半空:“自己看。”

四十二個人一齊擡頭。

照片很清晰,都是近臉特寫。

獵人不知道他們叫什麽,衆闖關者卻清楚。

白路斜。

許叮咚。

蔣城。

都是白組的人。

照片之下,沒人說話,堅持要原地等的闖關者裏,不少直接紅了眼眶。

這情緒無關白路斜他們三個,只是他們的出現,意味着很多人,永遠都不可能再出現了——幸存者身份落定的同時,死亡者身份便也落定了。

堅持要去山腳的那一派,沒太多悲痛,他們要麽和隊友感情并不深,只在這關才開始搭檔,要麽早就在親眼目睹隊友被獵殺時,悲傷過了。

他們現在只覺得局面有點尴尬。

因為大家吵了這麽久,結果争吵雙方,都沒一個白組的人。

漫長的安靜過後,有人問:“現在怎麽辦?還去找他們嗎?”

“怎麽找?都不知道他們在哪兒?”

“誰有他們仨的東西,讓唐凜追蹤呗,能找到一個算一個。”

“白組帶隊那小子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了,你覺得他能和誰走得近?”

何律望着投屏上的照片,想着如果當初孤島求生的時候,他能從白路斜那裏要一樣東西,随便什麽都行,現在就能派上用場了。

不過他很快又推翻了這一想法。

因為假設根本不成立。

他那時候又不知道4/10是狩獵者游戲,就算知道,也不可能立刻想到問周圍人要東西,以便讓唐凜日後追蹤。

搖搖頭,何律覺得自己這個突發奇想,實在沒道理。

唐凜耳朵聽着大家說話,眼睛卻是看着Guest.005。

因為那人嘴角挂着笑,完全是一臉看熱鬧的神情,在欣賞衆闖關者你一言我一語。

唐凜敲了兩下琉璃屋,發出清脆聲響,叩門一樣。

Guest.005看過來,挑起半邊眉毛:“?”

“你手裏還有信息。”唐凜用的肯定句,說話時,冷靜盯着5號,沒放過他任何一個細微表情。

5號倒是大方承認,咧嘴一笑:“又被你發現了。”

克制如唐凜,都想揍人了:“你非要擠牙膏麽,問一段,說一點。”

Guest.005說:“你問一,我就把二三四五都說了,那多沒趣啊,游戲不是這麽玩兒的。”

唐凜眼裏泛起寒意:“這不是游戲,我們死了一半的人。”

Guest.005收斂笑意,靜靜看他,難得正經:“提醒你一件事。我們和你們不一樣,永遠不要在我們這裏找‘感同身受’。”

唐凜眼底一閃:“你們是誰?”

Guest.005又恢複了嬉皮笑臉:“你沒必要知道,我也說不了,想說也說不了,懂嗎?”

唐凜:“像我們那樣,一旦想透露不該透露的信息,就會頭疼欲裂?”

Guest.005歪頭:“如果你再問不該問的,那就連該問的,都得不到答案了。”

唐凜看着他的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們三個在哪兒?我知道你知道。”

“我是知道,但我現在不知道。”

“要什麽時候才能知道?”

“天黑,狩獵進入第三階段,到時候無論你們還是我們,都會收到新地圖。新的地圖上,會顯示所有人的位置坐标,不管是獵人還是獵物。”

太陽已經落下四分之三,只剩一點露在山頭外,晚霞很美。

衆闖關者沒再商量讨論,也沒再辯駁争吵,而是難得默契地安靜下來,望着天際,等待夜色降臨。

或許只需要半小時。

或許時間更短。

他們不必付出太多,僅僅只需要稍作等待,再按着坐标找過去,就能多帶回三條人命,劃算。

然而白組三個夥伴根本沒用大家找。

開始等待不過五分鐘,太陽似乎都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落,白路斜就帶着兩個組員,走出森林,回了山腳。

迎接他們的,是四十二闖關者的豪華陣營。

看起來乖乖牌的許叮咚,第一個被吓着了:“什、什麽情況?”

衆闖關者也驚訝:“你們怎麽自己出來了?”

許叮咚說:“霧散了,我們上樹看山辨方向,就走出來了。”

衆闖關者:“之前呢?”

許叮咚:“一直在迷路啊。”

衆闖關者:“沒遇見獵人?”

許叮咚:“一個都沒遇見。”

衆闖關者:“……”

被上帝親吻過會怎麽樣,請參考白組三人組——完美和所有獵人擦肩,一出來,通關了。

“就等你們三個了。”和尚靠在自己的琉璃屋上,有點喘,持續文具樹帶來的體力消耗,已經顯現。

“你們把獵人都抓到了?”蔣城才看見琉璃屋裏的六個獵人,頓時震驚,不單是震驚他們的戰鬥力,更震驚他們的奉獻精神,“抓完了不通關,在這裏等我們?!”

“感謝、感動、感激涕零就不用了,”一直持續祭出[捆仙索]的郝斯文比和尚還慘,現在渾身的汗都濕透了,“趕緊一起去終點吧。”

許叮咚和蔣城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麽,幸福來得太突然。

唯獨白路斜,在盯了琉璃屋片刻後,突然問:“一共只有六個獵人?”

琉璃屋裏的5號大叔聳聳肩膀,代表獵人組表達肯定。

琉璃屋外的四十二個闖關者,齊刷刷點頭,代表獵物組。

白路斜輕聲嘆息,擡起頭,失落地望着天邊的雲霞。

以為走出森林就可以戰鬥,現在,快樂被剝奪了。

沒人理解白隊長心中的苦悶,不,應該說,壓根沒人想理解。當夕陽的最後一點亮光消失,衆人将六個獵人押解到了4/10的終點。

山腳下,一條石階蜿蜒向上,很陡峭,一直向着山頂延伸,看不見盡頭。

“叮——”

通關提示音,靈魂解脫一樣清脆。

聲音剛落,六個獵人“咻”地一齊消失,[捆仙繩]再無可捆,無聲落地。

只有仍殘留在地面上的腳印,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許叮咚撿的那把槍也跟着消失,眨眼,手裏就空空如也。

不過和通關的喜悅相比,這點損失也就不算什麽了。

<小抄紙>:狩獵者游戲完成,恭喜4/10通關!現在請登上石階,開啓5/10,通往山巅的路。

衆人看完小抄紙,倒吸一口冷氣的有,頭嗡一下就大了的有,身心俱疲的有,崩潰的也有。

連一秒鐘都沒休息,就要開始5/10了?

在這樣天色完全暗下來的危險黑夜,登山??

第183章 領路人┃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走出陰影,優雅下了兩級臺階,停留在月色之中。

雖然2/10通關後,也是立刻坐潛艇,直奔3/10的孤島求生,但至少潛艇上有食物有水,大家還得到了片刻喘息。

如今連這點短暫休息的機會都不給了?

關閉<小抄紙>,唐凜擡頭仰望幽深石階。

石階很粗糙,每一級都凹凸不平,這一階與下一階的間距,也寬窄不一。就像是随便找來一些條石,閉着眼睛鋪了上去,未經打磨,沒有修整,最終成了這條七扭八歪的石階山路,在雜草叢生中,執拗地延伸到高聳的山峰深處。

這樣的臺階走起來才累。

但在關卡世界裏,累是最微不足道的事,如果僅僅是體力上的消耗就能帶來通關,那簡直要燒香拜佛了。

5/10裏到底還藏着什麽?

唐凜望着夜色下的山脊,眼眉冷冽。

“誰愛走誰走,反正我是不幹了!”有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我就在這睡一覺等天亮!”

有人帶頭,同樣的情緒就開始傳染。

“我也覺得天亮再走比較安全……”

“是啊,現在走,累也累死了……”

“而且<小抄紙>只說5/10是通往山巅的路,又沒說必須馬上走……”

步步高升的江戶川屬于難得清醒派:“你們就別自欺欺人了,瞪大眼睛看清楚,提示上說的是‘現在請登上石階,開啓5/10’,‘現在’,懂不懂?”

仿佛為了印證江戶川的話,新的提示音清脆而至。

“叮——”

<小抄紙>:請在10分鐘內登上石階,開啓5/10,通往山巅的路。友情提示:逾期滞留者,會被集中處理哦。

衆人悚然一驚,擡頭面面相觑。

離石階最近的崔戰,直接邁出一條腿踩上了第一級臺階。就這樣跨着一條腿左右看看,前後瞄瞄,感受一下似乎也沒什麽風險,這才把另外一條腿帶上來。

待他完全站上第一級臺階,手臂響起提示音。

臺階下的衆人立刻圍過去看——

<小抄紙>:你已進入5/10,通往山巅的路。努力前行吧!路的盡頭,山的頂峰,就是關卡終點。

“就這麽簡單?”崔戰回頭仰望,山體被夜色完全籠罩,別說山巅,就連稍遠一點的山腰都看不清。

但不全是夜色惹的禍。

崔戰記得傍晚霧散時,他就在山腳附近望過這座山。那時候夕陽正濃,視野很好,他快把脖子仰折了,也沒看見山頂到底在哪兒,什麽樣。

這座山太高了。

“叮——”

“叮——”

陸續有人跟随崔組長腳步,上了石階。

倒計時在一點點流逝,大家根本沒有其他選擇。

終于在倒計時還剩4分鐘時,全員踏上石階,進入5/10。

寬度有限的臺階站不了太多人,為了給後上來夥伴騰地方,先上來的只能繼續往上級石階走,直到最後一個人上來,前面的人才停下,最終四十五人填滿了一到十幾級臺階,大家你擠着我我擠着你,生生把這十幾級臺階堵成了黃金周的長城。

夜風吹過,微微涼意讓人清醒。

既來之,則安之。

沒人再說抱怨一類的廢話了,但也沒人輕舉妄動,大家全都望着上方蜿蜒空蕩的石階,思量着下一步對策。

老老實實爬臺階登山?

那是下下策,畢竟大家都是有文具樹的人。

“咳,”蓮花的對對碰清了清嗓子,話裏話外透着哀怨,“我都等半天了,就不能來了個cue我,我再閃亮登場嗎?”

越胖胖就在他上一級臺階,回手往下拍拍他肩膀:“兄弟,主要是我們心裏沒底,你的[一路順風]穩定性太飄忽。”

從山腳把人一路吹到山巅,當然好,但萬一吹偏了,吹斜了,吹到一半停了,他們噼裏啪啦掉到黑暗山谷,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找誰哭去?

對對碰撇撇嘴:“一次性吹四十幾個人是容易飄,那我一個一個吹不就行了。”

“先吹你自己呗,”孔明燈的老虎插話過來,“給我們樹個正面典型。”

對對碰無語:“我上山了,還怎麽送你們?”

“你怎麽一根筋,”清一色拍自家夥伴腦袋,“非得直接吹到山頂啊,就不能‘試吹’?先來個十幾二十級臺階給他們看看。”

“有道理。”對對碰深以為然,立刻開始大幅度活動筋骨熱身,“都讓開點,我要起飛了——”

臺階上人擠人,站他旁邊的十三幺差點被扒拉得從臺階上掉下去,幸虧最後一刻被大四喜扶了一把。

為了大局,十三幺忍。

終于,對對碰架勢擺得差不多了,開始屏息凝神。

石階上靜下來,只剩腳下的草尖随着夜風輕輕動。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鐘……

站在最下面石階上的白路斜,實在沒什麽耐心,隔空嘲諷:“碰碰車,你睡着了嗎?”

四十幾張一言難盡的臉齊刷刷看過來:“他叫對對碰。”

“哦。”白路斜應了,然而依舊是一臉無所謂。

對對碰睜開眼,對上衆人或期待或疑惑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搖頭:“我用不了文具樹了。”

衆人愣住。

“太累了?”

“剛才文具樹用太多了?”

“你集中不了注意力?”

無數猜測出爐。

對對碰沒法回答。他身體是累,但他覺得還沒到耗盡的程度,可這個東西又沒法量化,他也拿不出有力的證據。

“算了,”十三幺自告奮勇,“還是試試我的[旅行錘]。”

“NO——”所有闖關者整齊劃一,強勢拒絕。

[旅行錘]

效果:通過錘子與目标的接觸,将目标捶飛,攻防皆宜。

特色:目标落點不定,遠近随機,生死看命。

“我其實不想出手,但一個有才華的人,想低調太難了。”江戶川拍拍身上的塵土,昂首挺胸,“交給我吧,我會用[此路是我開],将石階變扶梯,讓它自動送我們到山頂。”

衆闖關者:“……”

我就靜靜看你裝逼。

江戶川倒也不廢話,直接啓動[此路是我開]!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鐘……

空氣之寧靜,俨然是先前對對碰的原景重現。

“呼——”江戶川放棄似的重重喘口氣,朝衆人無奈搖頭,“不行,這裏好像就不能使用文具樹。”

如果說一個對對碰是偶然,再加個江戶川,問題就嚴重了。

衆闖關者放棄亂猜,直接啓動自己的文具樹去親自驗證。

“咻——”

“啪!”

“嘩啦——”

“砰!”

各種文具樹紛飛,少數還自帶光影效果。

“啊————”

“……曼德拉的尖叫就不用試了!”

一團混亂過後,衆闖關者氣喘籲籲。

對對碰和江戶川懵逼對視,敢情別人的文具樹都能用,就他倆不行?

夜幕之下的石階,重新歸于平靜。

衆人前方被夜色吞沒的石階陰影裏,突然傳來平緩聲音——

“文具樹可以用,但不可以用來登山。通往山巅的路沒有捷徑,只能靠你們的雙腳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往上走,不要妄想用文具樹投機取巧。”

衆人猛地擡頭,緊緊盯住那七八米外的幽暗處,再次醞釀文具樹。

登山不行,戰鬥可是很順手。

“別緊張,我不是來和你們作對的。”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走出陰影,優雅下了兩級臺階,停留在月色之中。

他的眼睛很亮,睫毛很長,伫立在夜空下,讓人移不開眼。

不等衆闖關者出聲問,男人就主動表明了身份:“我是5/10的領路人。我的任務是發放你們應得的4/10通關獎勵,以及進一步講解5/10的關卡規則……”

“領路人?”鄭落竹不自覺重複了一句。

男人立刻擡手,示意他噤聲:“下面請各位接收4/10的通關獎勵。”

話音落下,男人看向半空,眉頭微鎖,似在意念操控。

很快,一個投屏顯現,裏面是衆人照片列表,每張照片後面都有相應的獎勵經驗值。

四十五個闖關者一列排開,無所謂先後,因為一長列拉下去,每個人後面的獎勵,都是2000經驗值。

闖關到現在,衆人還沒遇見過這種情況。

“全是2000?”

“不是說總經驗值是按人數算的,但最終怎麽分配是系統按每個人在關卡內的表現評定的嗎?”

“這也太奇怪……”

“叮——”

四十五合一的提示音,打斷了大家的嘀咕。

新的文具樹,解鎖了。

這次解鎖的五級文具樹,是所有文具樹裏,最後一個可以看見具體解鎖要求的——[?/2000/4關],即4/10通關,經驗值滿2000。

在此之後的六級、七級等等,解鎖條件只有“[?/?/?]”這樣的一片問號。

是延續通關+經驗值?還是有其他新的解鎖條件?

沒人知道。

當然,也可能上面關卡裏有人解鎖了,但礙于某些原因,無法将經驗分享。

唐凜兩棵文具樹,只有[狼影]解鎖了新的五級文具樹——[狼影成雙]。

治愈系文具樹仍然停留在四級。

唐凜對此倒是有心理準備。兩個文具樹解鎖都需要2000經驗值,必定是解了這個就要輪空那個,沒有解一送一的道理。

至于默認解鎖[狼影],唐凜想,可能是延續了解鎖文具樹的慣性,畢竟[狼影]一路都是用經驗值解鎖的,而治愈系不是。

“看來大家都已經解鎖了新文具樹,”領路人燦爛一笑,眼眉彎成好看的弧度,“那麽下面開始發放第二項獎勵。”

“第二項?”

“等等,你還沒解釋為什麽大家都是2000經驗值呢!”

領路人:“第二項獎勵抵達,請查收——”

“叮——”

又是新提示。

衆闖關者簡直手忙腳亂:“你能不能慢點兒走流程,趕着投胎嗎——”

話是這樣說,但他們還是只能再次低頭,查看信息。

唐凜也和大家一樣查看手臂,卻同時一心二用,一半在新信息上,一半還在琢磨領路人。

這人突然出現,自報家門,發放獎勵,再發獎勵……一個環節緊接着一個環節,節奏飛快。都說見縫插針,對方壓根連一點縫都沒給他們留,所有的疑惑都無視,所有的問題都跳過,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拿着槍在後面逼着他争分奪秒。

他到底在急什麽?

唐凜想不明白,下一秒便被<文具盒>裏多出的一次性文具,拉去了注意力。

唐凜滿眼詫異,怎麽也沒想到,領路人說的第二項獎勵,竟然是——

<[特]我是VIP> x 10

當初剛進地下城的他們,能在1/10的闖關口閃亮進場,全靠範佩陽用一百五十萬買來的五個<[特]我是VIP>。

後來他們推測,那個神秘兮兮的賣家應該是從上面關卡下來的,但特殊幻具的來源,一直成迷,更別說對方一賣就是五個打包,當時他們百思不得其解,對方怎麽攢下的這麽多特殊文具。

現在不用煩惱了,答案一目了然。

衆闖關者中,被VIP在地下城閃瞎過眼的是少數,大部分對于<[特]我是VIP>都沒概念,一頭霧水地等着領路人解釋。

唯有曾在水世界環形城,用兩個治療幻具換了範佩陽一個<[特]我是VIP>的甜甜圈組長關岚,在認真思索,他這筆買賣是賺了,還是虧了?

唐凜環顧周圍,發現很多闖關者都在等着領路人進一步解釋,有點意外。

既然是關卡獎勵,那麽上面已經通關的人,完全可以把這個文具的信息共享給下面關卡的組織成員,為什麽還會有這麽多人不清楚?

他的疑惑才起,那位莫名趕時間的領路人,就自動進入解惑環節,語速似乎比先前更快了:“這個文具的作用是可以讓你們不必競争,直接進入闖關口。我知道有些關卡的闖關口本來就是誰都可以進,不用競争,但請注意,接下來的才是重點……”

“這一文具的使用範圍只有1/10-6/10這六個關卡,可以自由贈予、買賣,但不可以向不知情者透露文具來源,更不可以透露關卡信息,包括具體的獎勵部分……”

“不過我建議大家6/10通關後再回到下級關卡裏進行買賣,因為這個文具,本質上是6/10的專屬文具,再說明白一點,6/10的闖關口必須‘憑票入內’,這個文具,就是你們的票,進一次,用一張……”

“啊?”衆人驚呆,“6/10闖關口可以進10……”

“是的,10次,”領路人飛快接口,語速繼續風馳電掣,“當你覺得自己通關無望時,可以通過尋找出路逃離關卡,當然,能否全身而退,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不過第十次,若還不能通關,抱歉,那就沒有出路了。”

唐凜蹙眉,自領路人出現後,第一次開口,冷冽的聲音在一衆嘈雜突出重圍:“我們現在才進入5/10,你就開始講6/10的規則?”

不是不能提前講,但提前太多就很奇怪。不,應該說,這個領路人從一出現,就讓他覺得哪裏都很怪。

“提前?”領路人豎起一根指頭,微笑着左右搖,“不不不,已經是時候了,通往山巅的路上并沒有什麽艱難險阻,你們只要有毅力,有耐力,走到山頂只是時間問題,說不定天不亮就已經通關了……”

衆闖關者實在不太信:“你确……”

領路人:“祝大家好運。”

微微欠身,高挑男人“咻”地消失,來得優雅,退得利落。

衆闖關者:“……”

這人從頭到尾根本就沒在聽他們說話吧!完全在自己的“迷之領域”裏單方面填鴨式灌輸。

“叮——”

又一條新提示?

衆人紛紛擡臂,待看清<小抄紙>內容,集體陷入了微妙安靜。

他們現在知道為什麽對方火急火燎了,因為再慢一秒,場面就會很尴尬——

<小抄紙>:通往山巅的路上,可不是一帆風順,Guest.007正在前方等着你。打敗他,戰勝他,讓他見識到你的信念吧!友情提示:通過考核,Guest.007會親自為你發放經驗值和神秘獎勵哦。

……

幾小時之前。

Guest.007坐在半山腰的石階上,通過半空投屏,全程圍觀了“狩獵者游戲之獵人地獄”。

幾小時之後。

Guest.007憑借自己的聰明機智,逃過了被四十五個闖關者圍毆的既定命運,并在真實身份揭秘之前,以“領路人”的僞裝身份,優雅退場。

“你做得真棒。”回到試煉區貴賓休息室的高挑男人,望着鏡中自己英俊的容顏,不吝贊美。

下次還要繳納巨額費用來這裏進行一場特別的娛樂活動嗎?

007在心裏對自己進行靈魂拷問。

然後他聽見靈魂說:滾。

……

同一時間,試煉區,顧問室。

前守關人們被這騷操作驚呆。

“這他媽違反規定吧!”潘恩拍案而起,“這樣也配叫守關人?!”

“消消氣,”卡戎人到中年,對這些已經看開了,“都說了人家是來玩的,還能真像我們一樣勤勤懇懇工作?”

“那也不能說跑就跑吧,”維達同樣憤慨,主要是心裏不平衡,“不是說客人也得遵守系統規定嗎?”

提爾冷靜道:“嚴格說他并沒有違反規定。考核要求就是讓守關人見識到闖關者的信念,本質上,這就是一個主觀評定,只要他認為闖關者可以通關,十個也好,一百個也好,都可以。”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他嚴格守關了,一個打四十五個,也懸吧?”索貝克弱弱插話。

得摩斯把人拉過來,臉對臉,用講恐怖故事的語氣說:“不是懸,是會死得很慘。”

索貝克咽了下口水,忽然覺得同事們的氣憤,可能不全是源于Guest.007的不負責,還有對這位貴客機智逃過一劫的深沉怨念。

作者有話要說: 先給7號獵人的機智和求生欲鼓掌,呱唧呱唧。

其實5/10的關卡常規流程應該是爬山—考核—爬山,但是我們007為了搶在揭秘身份的出現之前完成一切,就把自己的流程提前了2333

第184章 通往山巅的路┃“既然這麽委屈,當初為什麽要跟我合夥?”

靜谧月光下,四十五人拖着疲憊的身軀,沿着石階長路,一級級向上攀登。

他們已經爬到了半山腰,但他們自己并不清楚。視野一片幽暗,上方山體都藏在漆黑夜色裏,他們只知道自己已經爬了幾個小時,卻無從得知離終點還有多遠。

他們也很想一鼓作氣,速戰速決,無奈雙腳和石階都不配合。前者沉重,後者坎坷,4/10戰鬥的後遺症,全在這看不見盡頭的攀登中體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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