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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4/10通關┃恭喜4/10通關! (2)

累,困,餓。

但越是這樣,衆闖關者越不敢停,怕一旦停下就再不想動了,所以哪怕速度慢點,他們也堅持不中斷地移動,遠遠看着,就像一群執着爬樹的蝸牛。

為了提神,也為了分散注意力,大家時不時就和身邊的人閑聊兩句,這樣就不會總想着腿好酸,肚子好餓,終點怎麽還不到。

步步高升亦是如此。

他們走在隊伍的中部,江戶川、佛紋、骷髅新娘三人一路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從隐私八卦聊到宇宙萬物,連佛紋前任情敵的上升星座都聊到了,眼下實在話題枯竭,才發現下山虎一直安靜得過分。

“想什麽呢?”佛紋擡起沉重腳步又上了一級臺階,低聲問他。

下山虎轉頭,一邊機械性地爬臺階,一邊茫然看了自家隊友幾秒,才吶吶道:“我還是沒搞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領路人究竟是幹嘛的?”

佛紋、骷髅新娘:“……”

江戶川嘆口氣,簡直替自家夥伴的智商捉急:“還不明顯嗎,根本沒什麽‘領路人’,他就是Guest.007,5/10的守關者,本來應該考核我們的,看我們人多勢衆,怕被圍毆,直接神不知鬼不覺給了全體通過,然後八倍速發獎勵、講6/10規則、腳底抹油,跑路一條龍。”

“這些我當然知道,”下山虎給了他一個“我又不是傻子”的白眼,“我想不通的是,他是守關人哎,他居然會害怕和我們打?”

這個疑問從Guest.007飛也似地逃掉,就一直困擾下山虎到現在。

他前面闖過四關了,遇見的守關人無一不是強大的、極具壓迫性的存在,這幾乎已經成了他所認知的守關者的固定形象。哪怕曾在個別關卡裏,遇見過守關者被闖關者抗衡、甚至打敗,也沒見哪個守關者直接跑掉,都是體面地站起來,繼續完成後續職責。

相比之下,僅僅因為怕被圍毆,就僞裝身份瞞天過海的Guest.007,不僅任性,還很慫,氣質上差太多了。

“估計是看見我們4/10的通關過程了吧,”骷髅新娘猜測,“他是Guest.007,從名字上看就和那六個家夥一脈相承,彼此信息肯定也能互通。”

佛紋覺得很有道理:“看見同事都那麽慘了,知難而退也是明智。”

下山虎還是想不通:“難道每次上山人一多,他就跑?那這個5/10不就形同虛設了嗎?鸮系統為什麽不多放幾個獵人,就像4/10那樣?”

江戶川搖頭,沉吟道:“不會‘每次’的,像這次這樣的情況,絕對是特例。”

下山虎沒反應過來:“怎麽說?”

江戶川說:“你想,4/10的規則是讓獵人帶你去終點。正常情況,肯定是誰搞定獵人了,誰就先去終點,先通關,先登山,就算想等,也最多等自己隊伍的人。那麽守在5/10的Guest.007,就不會像今天這樣一次性面對四十幾號人,而是少量多次這樣分批考核。”

“那戰鬥壓力就小多了……”下山虎好像有點明白了。

“不光是這樣,”江戶川繼續道,“如果我們今天不是恰好在森林裏彙合,如果獵人持續有意地執行‘分散策略’,我們的結局恐怕就是被逐個獵殺,最終能不能有人通關,都得打個問號。”

就算有,那也只能是死裏逃生掙紮出來的。

十個人?五個人?下山虎有些悲觀地想,或許更少。

“不是恰好彙合,”佛紋有些感慨地回頭看一眼,VIP走在隊伍的最末端,像鎮在後方的定海神針,“是幸虧有他們。”

南歌的[曼德拉],帶來前所未有的大彙合。

唐凜的[追蹤],則是完成這一轉敗為勝關鍵點的紐帶。

下山虎随着他一起回頭,喃喃自語:“第一個抓到獵人卻決定先放在山腳附近不交差的,也是他們……”

骷髅新娘:“要這麽說,2/10[終極恐懼]的時候,如果沒有南歌在船艙走廊那幾嗓子,我們仨估計就在噩夢客艙裏交代了。”

2/10水世界的關卡,四夥伴中除了下山虎撞大運,拿了關岚不要的頸環,進入了神殿考核,剩下骷髅新娘、江戶川、佛紋,都去了[終極恐懼]。現在回憶起當時的噩夢,還是讓人後怕得毛骨悚然。

“還有3/10呢,”江戶川看向骷髅新娘,這位和自己同一座孤島求生的難兄難弟,“要是沒有VIP,我倆估計就在火山島上被烤成牛肉幹了,對吧?”

骷髅新娘:“……”

佛紋:“……”

下山虎:“……”

江戶川在夥伴的沉默中,也安靜了。

一樁樁一件件的往事,讓步步高升們忽然清醒,他們作為組織裏目前闖關效率最高、最被寄予厚望的小分隊,成功的秘訣原來不是他們以為的團結、堅韌、友愛互助、紋身精湛,而是有大佬一直帶着他們飛……

步步高升自我頓悟的時候,白路斜正在認真考慮要不要提速。

作為4/10的“躺贏分子”,他幾乎沒什麽體力上的消耗,此刻輕輕松松就走在了大部隊最前面,心情好的時候就學着旁邊同是白組成員的許叮咚,一級一級臺階往上走,走煩了,心情不好了,就兩級兩級往上去,全然不管後面的許叮咚和蔣城追得苦哈哈。

這種任性的節奏,讓白組很快和大部隊拉開距離,成為絕對的領頭羊。

但玩得再不亦樂乎,石階也就是石階,弄不出更多花樣,白路斜現在已經開始覺得枯燥了,望着前方空蕩、幽長的石階,琢磨着幹脆一鼓作氣沖到山頂,把後面那幫慢騰騰的家夥徹底甩開。

打定主意,他又重新愉快起來,下意識回頭瞥一眼,想看看慢騰騰的大部隊現在走到哪兒了。

不料差點和正往上走的何律撞上。

何律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停下,以為他有事,疑惑地問:“怎麽了?”

不止何律,還有鐵血營那個眉毛上帶着三道傷痕的家夥也跟上來了,白路斜沒記住他叫什麽,也沒必要記,他只是的确有點意外這兩個人的速度。

大部隊還在下方十幾米遠的臺階處,龜速往上挪,更襯得這兩個家夥很突兀。

許叮咚比較直率,白路斜還在打量兩個鐵血營呢,他就直截了當問了:“你們什麽時候跟上來的?”

“剛上來,”何律誠實回答道,“現在還不能确定前面的路就一直安全,大家怕你們走太快,萬一脫隊就麻煩了,所以我和三道杠追過來想跟緊一點。”

白路斜觀察着何律的呼吸,發現還算規律平穩,懷疑挑眉:“你不累?”

何律明白他指的是自己體力,詳細解釋道:“雖然看管獵人的時候一直使用[墨守成規],但獵人一次禁令都沒觸發,所以消耗還好。”

那就是甩不掉了。

白路斜蹙起眉頭。剛打定的主意,就被扼殺在了搖籃裏,這讓他很煩躁。

別人白路斜不清楚,但何律這家夥如果堅持要跟緊他,他就不會白費力氣去甩了。孤島求生那幾天的遭遇,他不想再回憶。

許叮咚和蔣城在看見白路斜皺眉的時候,就已經做好準備迎接自家隊長的任性了,不管是突然加速跑,還是直接往鐵血營身上套[孟婆湯]、[催眠術],他們都有應急方案包括售後道歉。

但萬沒想到,白路斜什麽都沒說,更什麽都沒做,竟然就悻悻地繼續爬臺階了,簡直匪夷所思。

何律倒是很清楚白路斜對自己的惡劣印象,因為對方壓根也沒隐藏,所以他想白路斜現在應該已經在心裏罵罵咧咧了。

但何律沒覺得生氣,反而有點想笑。

何律是那種堅決忠于自我內心的人,他認為對的事,他就會去做,任何人的任何意見,除非很有道理,否則都不太可能會讓他動搖,白路斜這樣一個和“有道理”無緣的人,更不可能對他造成影響。

在他看來,白路斜集任性、幼稚、好勝、我行我素于一體,基本就是一個大齡兒童。而熊孩子的天職就是闖禍,有了這樣的心裏預設,所以他在面對白路斜的時候,心态一直比別人來得平穩。

不過,平穩不等于不設防。

熊孩子想或不想做一件事,不會因為對或錯,只會因為開心還是不開心。

當這樣淡薄到幾乎為零的是非觀,放在一個擁有危險文具樹的成年人身上,為了自己,更為了夥伴,何律永遠不可能放松警惕。

平穩心态+時刻警惕,就是何律和白路斜開展有效接觸的不二法則。

至于為什麽非要和白路斜接觸?

孤島求生的時候是“必須”,現在的話,誠實講,是好奇。

何律并不是一個好奇心旺盛的人,很少會對什麽生出探索欲望,但白路斜這個人,也不知是不是身上有謎團的緣故,偶爾想起,就會讓他有些在意。

既然現在正好跟上來了,何律也就不浪費這次機會,快走一步直接追到和白路斜同一級臺階。雖然他只能站在最右端,和白路斜之間還隔了一個許叮咚,可不妨礙他開啓話題:“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麽會失憶?”

白路斜腳下一頓,轉過頭來看他,臉上陰晴不定。

許叮咚則是腳下一滑,差點踉跄。

他聽出來了,何律是想和自家組長搭話,但你想和一個人聊天,還是聊這種一看就很隐私的問題,至少得寒暄、鋪墊、預熱吧,開口就把問題砸過來,還加個“我一直想問”的前綴,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蓄謀已久,他一個圍聽的,都想扶額。

見白路斜不說話,何律才意識到,自己莽撞了,立刻道:“抱歉,如果你不想回答,當我沒問。”

白路斜本來是不想回答的,但何律一退縮,他偏偏就想唱反調了。

許叮咚猝不及防,就被白路斜拎着後衣領丢到下一級臺階。

沒了障礙物,白路斜直接看向何律,勾起嘴角,愉快嘲諷,:“這是我聽過的最蠢的問題,我如果知道自己怎麽失憶的,那還叫失憶嗎?”

何律困惑:“可是你知道自己叫白路斜,知道自己是白組的人,這些信息又是怎麽來的?”

白路斜聳聳肩:“當然是白組的人告訴我的。”

何律問:“他們也不知道發生過什麽嗎?”

白路斜打量他片刻,樂着哼出聲:“你在懷疑什麽?懷疑白組的人騙我?”

何律認真道:“如果你失憶醒來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白組的人,或者你根本就身在白組,那麽前面發生的事情,他們說不知情,可信度不高;但如果你是在失憶之後,外面游蕩了一段時間,才被白組找到,然後他們告訴你你的身份和組織歸屬,并且表示對你身上發生的意外毫不知情,這個可信,畢竟你不是那種做什麽都會和組織打招呼的人。”

白路斜:“……”

“是第二種。”下一級臺階上的許叮咚,悄悄遞話。

白路斜想喂他喝孟婆湯。

何律微怔,第二種的話,那就的确是問不出什麽結果了。白路斜自己不知道,白組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惹了什麽事,就算有心想查,都無從下手。

“問完了?”白路斜語氣不鹹不淡,“問完了就換我問。”他說着忽然湊到何律面前,似笑非笑,“喂,失憶的是我,你怎麽好像比我還着急?”

“我沒有着急,”何律坦然否認,白路斜的調侃,對他幾乎不起任何作用,從始至終,他對白路斜都實話實說,“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麽不着急?”

在何律看來,記憶是支撐一個人信念和行為的重要依據,如果記憶空白,就像房屋沒了承重,人心裏會空,會慌,會沒底,然後就是迫切地想去找回記憶,找回自己。

但是這些,他在白路斜身上都沒看到。

雖然他一再告訴自己,這是白路斜的事,輪不到他來置喙,但事實就是,他站在這裏,一股腦都問了。

說話間,後方的大部隊,已經跟了上來。走在前面的和三道杠、許叮咚之間,只剩三四級臺階。

白路斜往下瞥一眼,看回何律,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為什麽要着急?我如果不想失憶,誰都別指望逼我就範;我如果想,那還找回來幹什麽?”

何律有片刻的錯愕。

是啊,以白路斜的性格和戰鬥力,他不願意做的事,很難有人可以強迫他。所以呢?失憶是白路斜默許的?或者幹脆就是他自己做的?

何律思緒有點亂,唯一清楚的是,這個問題可能永遠都沒答案了,因為當事人自己已經全忘了,并且對于遺忘,滿不在乎。

白路斜鳳眼帶笑,說完直接連上了五六七八級臺階,将何律和這番聊天,徹底甩到了身後。

月色搖曳,石階幽長,背影獨行。

VIP六人屬于大部隊的尾巴,唐凜和範佩陽又是VIP的尾巴,兩人走在最後的最後,和自家四個夥伴都隔了幾級臺階,和最前面更是隔着層層人牆,只隐約看見很遠的上方,白路斜和何律原地停了一會兒,之後白路斜就繼續跳脫前行,何律、三道杠、許叮咚、蔣城則又開始配合跟上。

一切好像沒什麽異樣。

唐凜是真擔心Guest.007說謊,說前面再無障礙,結果蹦出個超級戰鬥狂的守關者,那就頭疼了。

所以沒異樣,就是最好的情況。

收回目光,他繼續和範佩陽進行先前的讨論:“對,就是這裏最奇怪,以前都叫守關人,但從4/10開始,變成客人了。”

這個問題他已經想了很久,起初以為只是4/10的特殊設定,沒想到5/10的守關人也是“Guest”這樣的稱呼。正好長路漫漫,他必須拿出來和範佩陽好好研究研究了。

範佩陽也有同感:“稱呼變了只是表面,态度和責任心的改變才是內核,而且不是變好,是變糟,塌方式下滑。”

“……”唐凜無奈,又好氣又好笑,“我在和你聊守關人,但你總讓我覺得正在進行公司內部績效考核評定。”

“他們不總說守關就是工作麽,”範佩陽有理有據,“既然是工作,就按照工作的邏輯來。”

“好,工作邏輯。”合夥多年的默契不是白來的,唐凜立刻進入“範總模式”,正色道,“如果一個公司的一線員工,集體出現工作熱情大幅下滑,工作紀律亂七八糟,那就說明……”

“這個公司的內部,發生了劇變。”範佩陽接口。

唐凜問:“你覺得會和吳笙徐望他們關閉前十三關有關嗎?”

“有很大可能。”範佩陽覺得就是,但落到話裏還是有所謹慎。

唐凜想了又想,說:“如果真是這樣,恐怕變化就不會是單一的,而是連鎖反應。”

範佩陽說:“你不用現在急着去猜,費心費力。關卡還在進行,既然已經變了,後面的跡象只會越來越明顯,線索也會更多,那時候可能不用分析,局面就已經明朗了。”

唐凜莞爾。低成本,高回報,果然是範佩陽一貫的風格。

他以前也曾想過學習對方這一優點,後來發現,不行,自己沒範佩陽那麽沉得住氣。他總是還沒等到最好的時機,就開始不顧一切地努力,雖然工作成果也不差,但同樣的收益,他的過程永遠要比範佩陽辛苦。

思緒飄回公司歲月,又剛和範佩陽拿公司那一套讨論完關卡的劇變,唐凜突然起了一絲擔心:“不知道等我們徹底離開這裏,公司會不會也有了變化。”

“所有運營都在按部就班地走,即便依靠慣性,也能維持一段時間,變化應該不大。”範佩陽托管交接做得很全面,對此有八分的信心,不過,“商場上沒有絕對的安全,風險随時可能發生,如果我們回去的時候,公司真的不行了,那就破産,清算,再重來。”

唐凜不解思索就搖頭:“我可不想再和你重新磨合一次。”

範佩陽停下,側過臉看他,似乎在認真分辨他說的是真話還是玩笑,結論……不是太讓人開心。

“跟我一起工作,很累嗎?”這麽多年,範佩陽還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更別說詢問,這是第一次。

看着對方一臉認真,唐凜忽然有點後悔。如果真破産了,他翻翻舊賬問責一下還行,這事業都成功了,再講這些已經過去的事,多餘,且傷人。

他不想傷範佩陽。

“問你呢。”遲遲沒等來回複,範佩陽有些不耐地催。

這樣的範總讓唐凜一瞬間就回到了過去的坎坷歲月。

範佩陽怕傷?

唐凜敲掉自己單方面給對方立的脆弱人設。

範總這樣自信心爆棚的,就怕敲打得不夠!

“不是累,是要累垮了。”唐凜不再留情,細數合夥人罪孽史,“加班加到胃潰瘍,熬夜熬到低血糖,永遠給了指令就要成果,因為覺得浪費時間,影響效率,所以從來不考慮工作之外的因素,比如別人的情緒,別人的想法,別人的感受……”

“別人是誰?”再不打斷,範佩陽怕自己被控訴書淹沒。

“我,”唐凜毫不猶豫把自己這個合夥人兼財務總監放到第一位,“以及所有怕你怕得要命的員工。”

不說感情,至少在工作上,範佩陽一直覺得自己做得還不錯。今天才發現,原來不是。原來曾經被唐凜旁敲側擊的那些“對下屬體諒一點”的規勸,只是冰山一角。

說不失落是假的,但奇異地,他又覺得這樣滔滔不絕吐槽的唐凜,有點……可愛。

“既然這麽委屈,”範佩陽好整以暇看唐凜,“當初為什麽要跟我合夥?”

唐凜愣了愣,被問住了。

他還真沒想過。那時候要創業,好像很自然就覺得範佩陽這個朋友合适。邀請是他發的,他記得;範佩陽一口答應,他也記得。當時一些認識的朋友還很意外,唐凜是後來才知道,範佩陽推了很多好的工作機會,也推了不少朋友的創業邀請,理由都是,他要自己單幹。

所以為什麽一口答應了自己呢?

唐凜一直疑惑,卻一直沒問過。

還是說……後來問過,只是也跟着[完好如初]一起忘了?

唐凜抿緊嘴唇,他現在對自己的記憶,實在沒什麽信心。

“嗯?”範佩陽這回多了一點耐心,沒等來回答,只催了一個單音節。

唐凜只得實話實說:“我沒想過。”

“我也沒想過,”範佩陽說,“但我剛才臨時想了一下。”

唐凜擡頭,有點迷惑:“想出來了?”

範佩陽點頭:“你邀請我的時候,就知道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但你還是選擇跟我合夥。”

唐凜:“所以?”

範佩陽:“你那時候就喜歡我了。”

“……”唐凜有口難辯。

這是知道他失憶,往死裏欺負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唐凜:你等我恢複記憶的。

範佩陽:我一直在等[耐心進度條報警中.jpg]

第5卷 沙漏古堡

第185章 沙漏古堡┃微微泛白的天際下,一座吊橋從古堡的正門處緩緩放下。

範佩陽看着明明氣得要命又無可奈何的唐凜,就知道自己成功把人繞進去了,心情瞬間放晴,還有點小得意,盡管他自己也清楚這很幼稚。

但是控制不住,因為這樣的唐凜确實久違了。

如果說被他拖進這個關卡世界時,唐凜還有點拘謹,顧忌着那段“被遺忘的記憶”,顧忌着他的感受,甚至有意無意會去避免談兩個人的關系,那現在的唐凜,則徹底“解放”了。

這個改變的時間點也很明确,就是得摩斯神殿考核的時候窺探了幾段過往記憶,然後唐凜單方面提了分手。

就是單方面,反正範佩陽不承認,不承認,就不生效。

但很明顯的,唐凜對他的态度從那時候就開始變了,變得坦誠自然,變得無所顧忌,想什麽說什麽,還大部分都是批評和吐槽,就好像……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兩人剛認識的時候。

這讓範佩陽懷念,又讓範佩陽頭疼。

直到剛剛,被自己用邏輯繞到氣鼓鼓又無言以對的唐凜,才有了一點他們交往時的影子。

交往中的很多瑣碎事範佩陽都記不得了,現在再回憶起來,只剩下一些有唐凜所在的片段。不同的季節,不同的場景,不同的事由,卻是同樣的寵溺,包容,無可奈何。

一個個畫面疊加成了過往歲月,範佩陽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總是占便宜的一方。

他的生活和工作,理所當然地遵循着自己的喜好和節奏,他從沒想過要去配合任何人,更別說為了什麽人改變自己。因為在他看來,自己一切選擇和做法都是最優的,不可能再找出第二個比之成本更低、收益更高的方案。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

唐凜不是範佩陽。

如果他們兩個一樣,所思所想所言所行都高度趨同,那在認識之初,他壓根不會和唐凜成為朋友。

單是設想一下和另外一個自己交往共事,設想一下另外一個自己指關節叩着桌面說“如果再讓我看見這樣愚蠢的方案,你明天就不用來了”,範佩陽會把方案抽對方臉上。

遙遠的天邊出現一絲白。

不知不覺,微涼的夜就要過去了。

範佩陽不着痕跡去看身邊的人。

看他的側臉,看他的眼眉,看他冷然中透着的鮮活和熱烈。

這是一個有着自己态度和主張的人,這是一個會說“VIP隊長我來當,你的生命我負責”的人。

過去那麽長時間,他竟然會覺得這樣的唐凜,配合自己的喜好和節奏是天經地義的。

怎麽可能。

這個人只是願意退讓,願意包容,願意給他占便宜,因為愛他。

範佩陽的眼底黯淡下來。

心裏那點幼稚的得意,可笑地散了。

現在讨再多的嘴上便宜有什麽用呢,安慰劑罷了。

唐凜對他沒感情了。就算被他的流氓邏輯繞得再深,套得再牢,忘了就是忘了,不愛就是不愛了。

神殿考核的時候,他對着窺探內心的得摩斯說,自己心底從來沒有過害怕,那一書架的書,不過是被他整齊排列好的、待解決的問題。

他騙了得摩斯。

其實他是害怕的。怕唐凜永遠想不起來,怕唐凜從他身邊溜走,在他終于想好好愛這個人之後。

唐凜自顧自登着臺階,沒察覺範佩陽在看他。

他的心情不錯。雖然因為失憶,被範佩陽趁火打劫,但他和範佩陽現在已經可以這樣坦然地聊“那段感情”了,甚至拿來調侃和鬥嘴,在唐凜看來,就是兩人關系攜手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他們不僅是朋友,還是要互相交付性命的夥伴。前頭還不知道有多少兇險在等着,他們不能總在從前的事裏困擾着、別扭着。

後頸突然被人握住,手掌的溫熱透過強勢的力道,穿透皮膚,燙得唐凜心裏一顫。

他有些艱難地轉頭,疑惑的目光鎖定罪魁禍首。

範佩陽用拇指摩挲着他白皙的脖頸,目光安靜而灼熱。

唐凜生病的時候,範佩陽想,只要唐凜身體健康,他可以付出一切。

現在唐凜健康了,他又想要對方愛他。

範佩陽見過很多貪得無厭者,對這樣的人,他往往不屑一顧。因為他從不放縱自己的欲望,他一直認為,連自己欲望都無法克制的人,注定是失敗者。

可他現在才知道,自己的自大,天真,和武斷。

多餘的不必要的欲望,才克制得住。

那些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哪怕僅僅少了一樣,本能都會去拼命地渴求和索取,沒什麽能控制得住,何況範佩陽也不想控制。

後頸被握得越來越緊,唐凜幾乎是被強迫着攬過去的,然後範佩陽的熱氣就吹到了他的臉上。

“我都要。”他聽見對方這樣說。

範佩陽的聲音很輕,像呢喃,卻帶着絕對的壓迫感。

唐凜眨了下眼睛,到嘴邊的“要什麽?”被他生生咽了回去。沒有理由,只是多年相處下來的對範佩陽的了解,和進入關卡後積累的“求生本能”,都在向他拉警報——別追問,問就是自己挖坑,屍骨無存。

一直走在前面的霍栩,偏巧在這時回過頭來。

也沒什麽特別原因,就是突然發現後面好像沒什麽聲音了,回頭看看兩個落在隊尾的人是不是跟丢了。

不是關心,純屬閑着無聊。

結果回頭發現,兩人已經落到下面十幾米開外了,難怪腳步聲沒了。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就盯在了範佩陽握着唐凜後頸的手上。

離太遠,唐凜就算想解釋,也無從開口,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家夥伴臉上的迷惑越來越濃。

好在霍栩不是竹子或者越胖胖那種外放性格,屬于有點孤傲的自我消化型,所以在定定看了半天後,帶着滿腹莫名其妙的迷惑,又把頭轉了回去。

唐凜沒好氣地瞥範佩陽。

後者終于領會一次精神,又摩挲兩下,百般不願地收回了手。

脖頸上的力道消失,唐凜松口氣,直接跳過範佩陽剛才語焉不詳的話,和略顯暧昧的動作,進入正經話題:“等到了下一關,如果可以休息,或者有合适的機會,我想把我們的事告訴霍栩。”

先前在集結區沒講,是因為那時的确不知道霍栩會在隊伍裏待多久,彼此都沒真正交心;後來進了4/10,他們在狩獵者游戲裏險象環生、焦頭爛額,哪裏還有時間坐下來詳細科普,只能先對付過去再說。

“我們的事?”範佩陽尾音輕輕上挑,“我們現在有事?”

他倒真希望有點什麽事。

“以前的事,行了吧。”唐凜怕了他了。忽然發現,這人也有幼稚的一面。

“有必要麽,”範佩陽不信唐凜沒看出來,“他現在雖然跟着我們一起闖關,但心不在VIP,目前看,也沒有長期駐留的意願。”

“信任需要時間,所有人都是。”唐凜不會對任何人都無條件付出和信任,但霍栩已經加入了VIP,只要對方一天還是VIP的人,就和南歌、竹子、越胖胖這些夥伴,待遇一樣。

況且——

唐凜擡起頭,輕聲一嘆:“就算我不說,也會有別人給他說的。”

範佩陽随着他視線去望,那是走在前方的、長長的大部隊。

甜甜圈,孔明燈,鐵血營,十社,還鄉團,蓮花,步步高升,白組……全是他“失敗戀愛史”知情者。

“還有得摩斯,”唐凜補刀,“以他偷偷溜到1/10玩[斯芬克斯之謎]的惡劣性格,和在神殿考核中表現出的八卦與活躍,我覺得他很難忍住不把我們的事當成茶餘飯後和其他守關人的聊天消遣。”歪頭,唐凜一本正經,“讓我數數,提爾,希芙,維達,這是他提過的名字,還有後面關卡的潘恩,卡戎……”

“說吧,”範佩陽的同意來得迅速而果斷,“一有機會就說。”

與其讓全世界人添油加醋講他的黑歷史,還不如讓唐凜來,多少還能補點昔日情分的濾鏡柔光。

“不過,”範總一本正經地深沉道,“也不用說得太詳細。”

唐凜別過臉,笑意偷偷爬上眼角眉梢。

從範佩陽第一句“有必要麽”,唐凜就看透了,範佩陽在意的根本不是告不告訴霍栩,而是一旦告訴,就等于又多了一個人知道他之前的戀愛談得多失敗。

估計在範佩陽腦海裏,已經展望到聽完一切的霍栩,對他投來一言難盡的目光了。

“放心,”唐凜努力繃住臉,看回範佩陽,真誠保證,“我只說個大概。”

範佩陽定定看了他幾秒,冷漠臉提醒:“你的眼睛快笑沒了。”

“親娘啊,終于到了——”隊伍最前方炸開一聲的嚎叫,是白組的蔣城,嚎得真情實感,苦盡甘來。

腿已經快走到沒知覺的衆人,聞言唰地擡頭,就像被打蔫的茄子突然又支棱了。

幾十米外,石階盡頭,山頂若隐若現。

蔣城三步并兩步,一馬當先往上沖。

衆闖關者也再沒有雙腿灌鉛這種事,緊緊跟上,一個賽一個的快。

轉眼,四十五人就到了山頂,提示音也随着登頂順序,接二連三響起。

“叮——”

<小抄紙>:恭喜5/10通關!友情提示:從現在開始,通關将不再發放經驗值獎勵,今後如何解鎖新一級文具樹,要靠你們自己努力探索了哦。

“不給經驗值了?”立刻有人叫起來,“那到了休息區怎麽辦?衣食住行還怎麽購買?”

郝斯文想了想:“現金?”

崔戰翻白眼:“我上哪兒給它找現金去!”

周雲徽:“也可能就不要錢了呗。”

崔戰:“你想得美。”

江戶川:“也說不定。你們看啊,一路過來,地下城是條件最差的,對吧,後面水世界酒店、去孤島的潛艇、3/10集結區,這些地方條件都不差,也就是說,鸮系統對于能夠通關的人,待遇一直還可以。”

全麥:“廢話,不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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