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激戰┃繃帶小子的瞬間提速,竟然比他快? (1)
Guest.014一躍上前的主動出擊,宣告了他和霍栩正式開打。
赤手空拳招呼過去,被盾牌一擋,卻是利器相擊的聲音。
Guest.014這一下不管是移動還是出手,都已經再次提了速,竟還被對方防住了,不由得意外,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只淡淡扯了下嘴角:“反應挺快。”
盾牌遮住了霍栩半張臉,卻遮不住他眼裏的嘲諷:“來來回回就這麽一招?這能力給你浪費了。”
他指的是Guest.014明明全身鋒利,兩次攻擊卻是用拳頭這種單一套路。
鄭落竹和南歌沒聽見Guest.014怎麽回應,或者可能幹脆就沒回應,而是繼續過招,因為他倆前腳沖出浴室,後腳浴室裏就繼續叮叮當當,知道的是在戰鬥,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打鐵。
他倆撤得這麽果斷,不是真的要把霍栩丢下不管,只是在霍栩和殺人魔真正開戰的第一下,他倆就徹底明白了,霍栩先前的話一點沒摻水分——他倆在裏面是真的礙事。
那真正的第一擊殺人魔明顯提速了,南歌和鄭落竹只看見他身形一閃,下一秒已到了霍栩面前。
換南歌和鄭落竹,可以肯定自己絕對反應不及。
但霍栩不僅反應了,還反應得游刃有餘,右腳一撤,持盾牌的左手一擡,側身穩穩當當接住了攻擊。
唯一的意外是,他右腳後撤落地的時候,踩到了站在身後的鄭落竹的腳。幸虧鄭落竹條件反射夠快,蹭着對方鞋底将腳飛快抽出來,好讓霍栩那一腳順當落地,否則能不能穩住身體接下殺人魔那一拳,就難說了。
南歌也眼尖地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意外。
也就是這一下,兩個VIP夥伴便認清了殘酷現實——他倆現在沒有盾牌一樣的物件做戰鬥支撐,根本近不了殺人魔的身,也就無法為霍栩的戰鬥提供任何助力,而反過來,在空間有限的浴室裏,殺人魔不用顧忌他倆,霍栩卻要顧忌,于是他們無形中就成了自家夥伴全力戰鬥的阻礙。
不過離開浴室回到起居室的他倆也沒閑着,當下全屋搜尋,找能幫他倆殺回戰場的裝備。
鄭落竹一眼鎖定牆邊木櫃,飛快沖過去将其打開,然後就開始和門板較勁,想卸下來當盾牌。
沒成想那櫃子看着不出奇,堅固得猶如鋼鐵戰士,任憑他各種摧殘,竟然一點沒松動。
“別弄那個了,”眼見鄭落竹那邊沒進展,南歌果斷沖到Guest.013的肖像前,“拆畫框!”
鄭落竹立刻會意,松開手裏的櫃門,直奔南歌,和她一起開始往下摘畫。
面對Guest.014的能力,要麽就是盾牌一類,可以擋住他的鋒利,要麽就是棍棒一類,不用近身就能攻擊,可以讓自己和對方一直保持安全距離。
事實上他們第一次遇見殺人魔,就是從古堡外的軟梯往窗口裏爬時,範總就是靠聚成捆的樹枝,才将殺人魔推離窗口,為他們沖出一條血路。
南歌和鄭落竹想得很好——畫框拆開,就是四根木棒,一人兩根,雙手同掄,沖進戰場,氣勢非凡,不說能不能傷到殺人魔,至少可以唬住對方幾秒,有這幾秒,就能把霍栩帶走。
南歌和鄭落竹清楚,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想幹掉殺人魔幾乎沒可能。
他倆也沒謀劃這種不切實際的目标,他倆就想讓自家夥伴安全脫身。
可事情總是不願意按照人們的預想走。
繼櫃門卸不下之後,油畫也像焊在牆上了似的,別說拿下來拆畫框了,南歌和鄭落竹折騰半天,都沒在牆壁和畫框之間撬出來一點縫。
“這太怪了……”南歌又着急又莫名其妙。
櫃門卸不下,還可以說工藝堅固,誰家油畫會緊緊貼在牆上?!
“砰——”
“當啷——”
浴室裏突然傳來雜亂響動,有重物落地的悶響,也有金屬磕碰聲,仔細聽,隐約還夾着一絲吃痛的輕哼。
二人心裏一緊,立刻齊齊望向浴室。
浴室門大開着,但寬度有限,從南歌和鄭落竹這裏,無法看見裏面的全部情形。但此時此刻,殺人魔和霍栩糾纏的地點,恰好和浴室門口、油畫這裏,呈三點一線。
只見兩人都摔倒在地,彼此間隔了一兩步的距離,不知是失去平衡前就分開了,還是落地時被摔開的。
霍栩身上大大小小好多傷口,帽衫都快被割成乞丐服了,每一道口子下面,手中的盾牌不見了,從門口有限的視野範圍裏,也看不見盾牌蹤影。
鄭落竹和南歌立刻反應過來,那聲“砰”是兩個人摔倒,而那聲“當啷”則是盾牌落地的聲音。
也就是說,霍栩唯一的防具脫手了,現在不知飛到了浴室哪裏!
南歌和鄭落竹不知道,身處浴室中的霍栩和Guest.014卻看得清楚,兩人幾乎是同時轉頭,鎖定了落在不遠處牆角的盾牌。
霍栩要拿回防身武器。
Guest.014恨不得奪過來立即銷毀——這玩意兒擋住他不少攻擊也就算了,竟然還被繃帶小子當武器,狠砸了一次他的後背。還不是用盾牌面,是用盾牌側,那一下下去就像被刀背砍。刀背砍不死人,但疼啊。
兩人目标一致,都是盾牌,動作也一致,都是目光鎖定,一躍而起。
鄭落竹和南歌在那倆人同時轉頭看不明方向時,就意識到,他們看的應該是盾牌,也料到了Guest.014可能會去搶,但他們怎麽也沒料到,霍栩的速度竟然比對方快。
不是起身早,是和對方同時跳起來,卻更快地沖了過去。
他倆沒料到,Guest.014更沒料到,當霍栩“蹭”地從他身邊擦過,細長眼的男人身形一僵,內心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盾牌搶不搶得到已經不重要了,他接受不了的是,繃帶小子的瞬間提速,竟然比他快?
一個連文具樹都沒有的蟲子,拿個破盾牌和他周旋半天,遍體鱗傷,末了還在速度上贏了他。
這他媽的不是天方夜譚嗎!
南歌和鄭落竹倒比殺人魔冷靜。當初自家隊長要招募霍栩的時候,他們就知道霍栩很強,這種強,是從身體素質到戰鬥意識再到文具樹的全面強勢,想藏都藏不住,何況霍栩也沒打算藏,所以整個3/10都知道有這麽一號厲害人物。
後來大家組了隊,并肩戰鬥,霍栩展現出的速度、力量,都遠超普通的闖關者,南歌和鄭落竹就懷疑過,對方是不是在許願屋裏,許願要的這樣超群的身體素質。
現在不用懷疑了。
就是。
再好的天賦,再地獄般的努力,正常人也不可能将身體素質鍛煉到這種程度。
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有這種速度,搶什麽盾牌,直接往門口跑啊!
南歌和鄭落竹心急如焚,簡直想沖進去敲醒戀戰的夥伴。
卻在下一秒,看見了Guest.014堵在門口的背影。
二人翻滾的內心瞬間冷卻。
不是霍栩不想跑,是殺人魔從頭到尾就沒想放他走。
于是折騰一圈,又回到老問題——
鄭落竹:“這屋裏到底有沒有能用的家具啊!”
範佩陽:“櫃子。”
鄭落竹:“還用你說,櫃門要能卸掉我早卸了!”
南歌:“竹子。”
鄭落竹:“幹什麽!我說得不對?”
南歌:“你最好回一下頭。”
鄭落竹莫名其妙,一個猛回頭,這才發現屋裏多出第三個人。
範佩陽站在櫃子旁邊,頗為認可地隔空朝他點點頭:“脾氣見長,挺好。”
鄭落竹欲哭無淚,他剛才都是話趕話,根本沒注意到搭茬的是誰:“老板,你能把剛才那段從記憶中抹去麽……”
範佩陽彎腰,雙手搭上一人多高的櫃子側面:“如果你再不過來,就和這個月工資一起抹。”
鄭落竹沒權沒錢沒對象,但是有眼力見兒啊,立刻奔到範佩陽身邊,和他擺出相同姿勢:“老板,你想怎麽幹,我都聽你的!”
南歌:“……”
掙錢不容易啊。
“把櫃子推進浴室。”範佩陽壓低聲音,簡短道。
鄭落竹和南歌對視一眼。
範總就是範總,什麽卸門、弄畫框,人家上來就整個搬。
聽着像是随便想的,但仔細琢磨,這一人多高的櫃子,雖然笨重,但占地面積大啊,到時候推進去往殺人魔身上一砸,砸到了就賺,砸不到也有這麽個東西放那兒擋着,方便他們和殺人魔周旋,撤退。
浴室內激戰正酣,沒發現外面情況有變。
等範佩陽、南歌、鄭落竹三人合力,把櫃子推進浴室時,Guest.014已把霍栩逼到牆角,眼看霍栩那盾牌就要擋不住了。
這局面這位置實在尴尬,想推櫃子都沒處下手。
但霍栩那邊已經命懸一線。
南歌:“範總!”
範佩陽:“砸。”
鄭落竹:“啊?”
沒時間解釋,甚至都沒時間等南歌和鄭落竹配合,範佩陽突然雙手用力一推!
那立着的櫃子,櫃門這邊沖着範佩陽、南歌、鄭落竹,背面則沖着霍栩和Guest.014那邊,範佩陽這樣一推,整個櫃子直接朝牆角砸了過去。
Guest.014聞聲回頭,就見一個大物件轟然朝自己倒過來,本就幽暗的光線,被這巨大的陰影徹底遮蔽。
他懷疑闖進來這三個家夥失心瘋了,牆角可不只自己,還有繃帶小子呢。
試煉區,顧問室。
整個屋子的前守關者們,幾乎都集中到6/10的投屏前了,起先吸引他們的是八卦,後來是霍栩驚人的基礎戰鬥力,再然後就是現在,範佩陽閃亮登場。
5/10感慨萬千:“什麽叫狠?瘋起來連自己人都砸啊……”
6/10不懷好意地瞥提爾一眼:“我聽說,這家夥闖1/10的時候,把你打暈了?”
提爾正襟危坐,直視投屏,不想說話。
得摩斯不輕不重地踹6/10椅子一腳:“這麽閑,用不用我幫你看看內心恐懼?”
“得,當我沒說。”6/10吊兒郎當地攤手,算是求和。
論打架,得摩斯的能力壓根不實用,頂多是吓唬吓唬膽小的人,但在這種沒理由升級到打架,僅僅是玩笑拌嘴、暗中較勁的日常互動裏,得摩斯的能力就非常的令人鬧心了。
因為大部分守關人的能力都是攻擊型,所以往往是一邊不敢出手,怕出手就傷和氣,一邊肆意窺探,探完了還到處分享。
6/10雖然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但誰心裏還沒點小秘密,他可不想成為同事茶餘飯後的談資。
“我覺得那家夥不是狠,是算準了會有空間吧。”仍盯着投屏的7/10把話題拉回正軌,“喏,這不跑出來了麽。”
得摩斯重新望向投屏。
果然,櫃子砸在牆角,其實和牆壁間形成了一個三角區的空隙,霍栩和Guest.014早從櫃子底下跑出來了。
不同的是,霍栩和範佩陽、南歌、鄭落竹一道,已經跑出了浴室,眼看就要跑到起居室的大門口,Guest.014卻才追到浴室門口。
得摩斯有些嫌棄地皺眉:“這個14號的速度怎麽越來越慢?”
旁邊一直沒分神的潘恩提醒:“你最好再仔細看看。”
得摩斯微怔,定睛去看,忽然發現浴室門框上嵌着一把……斧頭?
“哪來的?”得摩斯被驚呆,這武器太複古了吧。
7/10:“[生門]直達古堡下層廚房,應該是那時候拿的。”
得摩斯:“誰拿的?”
維達:“還能是誰。”
卡戎:“沒有文具樹,依然‘破壞狂’啊。”
潘恩:“所以不是Guest.014不想追,是剛追到浴室門口,那邊就一斧頭飛過來了。”
得摩斯:“飛?”
希芙:“隔空甩過來的,剛看見的時候吓我一跳,還以為他文具樹解禁了。”
得摩斯:“……”
飛罐頭,飛匕首,飛斧子,倒真是一脈相承。
投屏裏,甩完飛斧的範總已經帶着自家夥伴跑出起居室門外,但Guest.014也追過來了,四人便在外面合力抵着門,同時四下看有什麽合适的東西能把門擋住,給他們争取一些撤退時間。
走廊盡頭,終于出現了衆守關者們期待的身影——萊昂。
但是有什麽用呢!
希芙失望地搖頭:“遲到不如不到。”
維達:“這是他第幾次英雄救美失敗了?”
5/10:“這可不能算失敗,這是連機會都沒争取到。”
6/10:“誠意可嘉,時運不濟啊。”
古堡八層,走廊盡頭。
和尚和五五分緊追慢趕,終于追上萊昂,然後就順着自家夥伴的目光,看見了遠處,某扇華麗大門前的範佩陽、鄭落竹、南歌、霍栩。
五五分悵然嘆息,拍拍他肩膀:“別灰心。”
萊昂:“……”
這還沒完。
在三個甜甜圈身後,另一支循着尖叫而來的小分隊抵達。
江戶川:“你們在這兒幹嘛呢?”
佛紋:“怎麽不動了?”
骷髅新娘:“南歌呢?不是她叫的嗎?”
下山虎:“噓,你們聽,還有人在上樓……”
主人起居室內,Guest.014試着開了兩下門,沒打開,就知道外面有人抵着呢。
這種幼稚的舉動,多少彌補了他被橫空飛斧傷害的心靈。
以為這樣他就出不去了?真是單純到可愛。
Guest.014調出投屏,直接選擇隔壁房間,傳送。
門外四人敏銳發現,房裏好像沒了聲音,正狐疑,旁邊房間的門突然開了,殺人魔惬意地從裏面踱步出來。
四人愕然,一時無法判斷是兩個房間之間有暗道,還是守關人原本就可以這樣空間轉移。
好整以暇地從外面将房門關好,Guest.014轉身面向還全力抵着隔壁門的四人,目光憐憫:“是不是忽然發現自己很愚蠢?”
四人本來是看着他,但很快,目光就飄向了他背後。
鄭落竹聲音裏也帶上了同款憐憫:“愚蠢沒發現,就是忽然發現我們人挺多。”
Guest.014疑惑蹙眉,慢慢回頭。
身後,五五分、萊昂、和尚、骷髅新娘、江戶川、佛紋、下山虎,還有散步而來依然趕上熱鬧開場的白路斜、許叮咚、蔣城。
整整十人,将Guest.014的後路堵得嚴嚴實實。
作者有話要說: 場面一度很壯觀=w=
第203章 轉折┃就像這古堡中遍布各處的沙漏,你永遠不知道接下來翻轉的會是哪一個。
情勢的逆轉猝不及防,就像這古堡中遍布各處的沙漏裝飾,每一個都在流動,你永遠不知道接下來翻轉的會是哪一個。
面對人海包圍,Guest.014就兩個感想。
一,聽說從前鸮系統選定吸納闖關者時,是不分性別的,近些年才修改成了只要男性。
雖然他不清楚原因,但是……改得好!
女人果然是這世界上最麻煩的生物,不管哪裏的女人。
二,這幫家夥要麽失憶了,要麽就是比失憶了還蠢。
“需要我提醒你們一下嗎,”Guest.014側過身,背靠着剛剛出來的房門,嘲弄的目光左右掃視兩邊人馬,“之前我在窗口守着的時候,你們的人數可是比現在多得多,結果怎麽樣?”
結果是在“窒息+鋒利”中潰不成軍,落荒而逃。
衆人當然記得,不僅記得當時的倉皇狼狽,更記得當時的恐懼戰栗。
Guest.014從微妙的靜默氣氛裏,就知道自己紮了蟲子們的心,愉悅笑意在他嘴角綻放,輕快的聲音裏透着毫不掩飾的鄙夷。
“所以你們現在這樣氣勢洶洶聚過來,實在讓人很難理解。是覺得三十多人一起打不贏我,十幾個人就行了?還是想明白了,反正遲早都要死,不如熱血一把自己感動自己?”
“你話怎麽那麽多。”甜甜圈的和尚實在受不了了。本來剛把人圍住的時候,他腎上腺素激增,心跳狂野有力,全身蓄勢待發,俨然完美備戰狀态,就等一番厮殺。結果殺人魔不動手,就叨逼叨,生生給他拖萎了。
嫌棄殺人魔的還不止和尚一個。
江戶川:“廢話連篇倒是其次,主要是缺乏思考,自以為是。”
“也別這麽武斷,”前十八線小演員五五分設身處地替Guest.014想,“說不定這話也不是他想說的,就像浴袍男和我們玩游戲一樣,都是關卡的固定流程,可能他說這些臺詞也很羞恥,互相體諒。”
Guest.014:“……”
他怎麽就缺乏思考了?怎麽就也很羞恥了!誰他媽要你們體……
慢着,不對。
Guest.014差點被氣昏的腦袋,在突來的新發現裏,降溫,冷卻。
他終于知道從剛剛就似有若無萦繞着的違和感來自哪裏了。
來自和窗口屠殺時截然不同的氣氛,來自周圍那一雙雙仍有恐懼、緊張,卻又多了一分“戰意”的眼睛。
Guest.014的目光落到三個甜甜圈身上,這堅定戰意是之前從未有過的,為什麽?
目光相撞,心緒浮動——
五五分、和尚:之前以為找到[生門]就能通關,誰會吃飽了撐的和兩個瘋子動手,當然是先逃為上,盡量避免正面沖突,用最小的代價換想要的結果。現在确認[生門]不能通關,只剩解決浴袍男和殺人魔這一條路,他們就是不想幹,也得硬着頭皮上啊。
萊昂:想辦法将他逼到門後,用門板擠住他,再弄死……不,不能弄死,要留最後一口氣,讓南歌過來手刃。
Guest.014沒讀到甜甜圈們的心。他始終沉浸的自己的思緒裏,目光漸漸偏轉,又落到了四個步步高升身上,而後一怔。
這四人的戰鬥意志竟然看着比之前的三人還要堅決?
江戶川、骷髅新娘、佛紋、下山虎:能不能抱上範佩陽大腿,在此一役了!
殺人魔視線的最終落點,在白組,白路斜。
四目相對,暗流湧動。
Guest.014:這人眼睛挺好看,像我。
白路斜:全身鋒利如刀,真是個不錯的能力。
Guest.014:他在想什麽?為什麽看過來的目光裏,隐隐帶着……欣賞?
白路斜:既然身體是刀,風吹日曬會生鏽嗎?
“不是,到底還打不打了,”骷髅新娘朝着凝望中的二人不耐煩出聲,“你倆相親呢啊!”
白路斜蹙眉,淡淡瞥向骷髅新娘:“我不喜歡這一款。”
他語氣輕佻,可神情裏又沒有明顯的玩笑意味,讓人一時也分不清他是認真還是調侃。
“那你喜歡哪一款呢?”許叮咚發誓他從心靈到大腦都知道八卦現在不合時宜,但是嘴自己動了。
白路斜還真琢磨了起來,無奈記憶有限,來來去去閃回的畫面都是地下城之後的記憶,且以孤島求生那幾天最為深刻、高清,不管他怎麽驅逐,過幾秒,那糟心的幾天又自己回來了。
八卦問題是許叮咚采訪的。
但目中無人、曾在得摩斯神殿揚言可以幾分鐘內殺光全場的白路斜,到底會喜歡上什麽款,實在是大家都好奇。
于是整個包圍圈的注意力就這麽跑偏了。
置身包圍圈的Guest.014:“……”
能不能給舞臺中央一點尊重?
殺人魔的好脾氣——如果有的話——在徹底的忽視中,消耗殆盡。
冰冷殺機在他眼底泛起,無聲卻迅捷。
就算這些家夥敢于直面戰鬥又如何,雙方能力水平沒有任何變化,結局就永遠只有一個。
細長眼微微眯起,Guest.014身體慢慢繃緊,蓄力待發……
“他要動手了。”一個低沉冷靜的聲音響起,不疾不徐,卻一下子将衆闖關者的注意力集中回來,也讓Guest.014的攻擊準備有片刻的中斷。
他銳利的眼神循聲望去。
範佩陽随便他看,仍自顧自繼續:“他的身體就是武器,所以他一定會像之前那樣,在戰鬥中盡可能投懷送抱……”
Guest.014:“……”
九個闖關者:“……”
這大膽又精準的用詞,真是充滿靈性。
“你是想告訴他們,不要和我有身體接觸嗎?”Guest.014強迫自己無視對方的具體表達,只對這個幼稚的想法盡情嘲笑,“恐怕有點難。就算你們再把那些樹枝都撿回來當武器,恐怕也攔不住我的靠近。”
的确是這樣。
衆闖關者心裏很清楚。
先前爬窗口的時候,樹枝管用,那是因為他們的目的是“逃”,而不是“打”,樹枝才可以應急。
但現在他們想“圍毆”,這種一折就斷,一砍就兩截的東西,有再多也沒用。
所以相比殺人魔,他們真的寧願去打浴袍男。
窒息再可怕,也能閉氣堅持幾十秒甚至更久,足夠一群人撲上去暴揍了。
但殺人魔這個“行走的刀鋒”,圍住了,碰不得,對方如果真要橫沖直撞,他們還真沒……
“那就不用樹枝。”範佩陽從容接口,而後轉身回到主人起居室內。
Guest.014和衆夥伴都茫然看向門口,就聽見屋裏傳來重物和地面摩擦的聲響。
片刻後,那個差點砸到Guest.014的高大櫃子,被範總推出房門,推進走廊,攔住了Guest.014右手邊的路。
江戶川和骷髅新娘互看一眼,“蹭”地就進了自己身後走廊上最近的一個房間,沒一會兒,就生生将屋裏的床推了出來。
那床不是主人起居室裏的那種四柱床,就是普通的雙人床,所以立起來正好可以推出門框。
佛紋、下山虎看得一愣一愣:“你倆反應也太快了吧……”
江戶川和骷髅新娘迷之微笑+沉默。總不好說是抱大腿抱出經驗了。
床比櫃子更寬,在走廊上橫着一立,跟堵牆似的。如果說櫃子将Guest.014右手邊的路擋住了大半,那這架床直接将他左手邊的路堵死了。
像個三明治一樣被夾在中間的Guest.014,是真沒想到會遇上這種操作。一個愣神,那邊鄭落竹、霍栩、南歌已經接連把五鬥櫥、床尾凳、半人高的大花瓶給弄到走廊了,全堆在櫃子旁邊,助陣似的。
Guest.014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了,問範佩陽:“你就打算拿這些破爛兒困住我?”
“困是困不住的,”範佩陽說,“但是很感謝你一直配合待在原地,因為如果你早早就和我們動手,這些東西就沒機會被挪出來了。”
語畢,他的目光從自家夥伴掃到對面十人,戰術指令簡潔明了:“砸。”
骷髅新娘和江戶川就等這一刻呢,歡天喜地朝着Guest.014推倒大床。
霍栩、南歌、鄭落竹四箭齊發——霍栩負責兩個——櫃子、五鬥櫥、床尾凳、大花瓶悉數往Guest.014身上招呼。
衆多重物一齊砸下,猶如滅頂之災。
Guest.014一直背在身後的手,在重物襲來的一刻本能将門扇拉開。
衆人甚至都沒看清他的動作,對方就“咻”地一閃,沒入門內,比泥鳅都快。
一片“轟隆”“稀裏嘩啦”的聲音裏,重物接連砸向地面。
十四個人對于Guest.014的“逃跑”有點意外。他們沒想着單靠這些東西就能把Guest.014解決,只是想借重物将他壓住,禁锢其行動,以免時刻擔心被其割傷,然後再考慮後續。
當然,Guest.014是肯定不甘願就範的,多半要殺出重圍,所以他們其實做好了“死磕”的準備。
沒成想Guest.014會選擇逃回屋內。
已經回到房間的Guest.014,可不覺得自己是“逃”。
剛才那種情形,他當然可以選擇突圍,但亂七八糟那麽多家具,他就是真成功了,也很難保持一個好看的姿态。
如果關卡裏的客人只有自己,Guest.014才不在意什麽鬼姿态,瘋玩就行了。但古堡裏還有Guest.013,他可不想給那個時刻裝逼的家夥看見自己狼狽的機會。
所以,自己還是去找落單的闖關者玩吧,至于這幫纏人的家夥,祝願Guest.013盡快和他們偶遇。
走廊上。
蔣城:“他跑進去是什麽意思?”
下山虎:“怕被砸?”
五五分:“怕被砸可以往外跑,往屋裏跑,不等于自己進了籠子?”
“不是籠子,”南歌在Guest.014閃身進去那一刻,就想起來了,“他能空間移動。”
四個步步高升:“啊?”
三個甜甜圈:“什麽移動?”
“空間移動,”鄭落竹拿手比劃,“就是任意兩個地點之間,咻咻咻……”
“不是任意兩個地點,”範佩陽将砸落在門前的櫃子挪開一些,而後把那個只能打開三分之一的門,全部打開,望着空蕩蕩的室內,“是任意兩個房間之間。”
Guest.014消失了。
十四人不用在房內翻箱倒櫃,因為這就是個普通起居室,放眼望去,一覽無餘。
南歌這才有機會詳細給十個夥伴講之前的來龍去脈。
包括他們四人以為将Guest.014困在了主人起居室內,結果對方卻從隔壁房間出來的事。
如果那時候對于守關人可以在關卡內“瞬間傳送”還只是猜測,那後面Guest.014逃進房內消失不見,則徹底将這猜測坐實了。
衆人也反應過來,為什麽範佩陽要說對方只能在“任意兩個房間內”傳送。
如果是任意兩個地點,Guest.014在被砸的一瞬間,直接從門口消失就行了,何必還要開門進屋,再進行“傳送”。
“不過我還是想不通,”搜尋完畢,蔣城第一個從房裏走出來,一邊出門,一邊回頭和許叮咚讨論,“他為什麽要跑啊?”
“想不通,”許叮咚也沒明白,茫然地跟在後面走出門,“之前明明很嚣張。”
“怕了呗。”骷髅新娘緊随其後,“我們有十四個人,又想到了拿家具砸這麽絕妙的點子,換誰誰不怕。”
還在屋內的鄭落竹:“……”
總感覺自己的狗腿崗位岌岌可危。
“害怕倒未必,”佛紋沉吟道,“但至少是不安了。”
下山虎:“為什麽?”
“因為我們不怕了。”鄭落竹正好在旁邊,一把攬住下山虎單薄的肩膀,語重心長,“我給你說,打架的時候,害怕的總量是固定的,你怕得少一點,對面就怕得多一點,所以才有那麽句話,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誰說不怕了,”下山虎小聲咕哝,又心虛又慚愧,“我剛才心都要跳出來了,就怕他朝我這邊撞過來。”
鄭落竹仍是鼓勵為主:“那你不還是站住了沒跑麽。”
“沒跑是因為想通關啊。”下山虎悲催地嘆口氣。
正陸續離開房間的衆夥伴,聞言一愣。
連門外的許叮咚、蔣城都詫異地看過來:“你們知道通關方法了?”
下山虎吓一跳,連忙搖頭:“不是不是。”
佛紋幫忙解釋:“不久之前,我們在五樓遇見蓮花的大四喜,他說已經找到[生門]了,就在五樓的一個傳菜道,但[生門]只能回到古堡下層,脫離關卡15分鐘,之後還要再消耗一張‘我是VIP’回來,繼續闖關。”無奈嘆口氣,“所以我們只是知道了[生門]沒用,既然沒用,那想通關肯定還要找兩個守關人。”
下山虎在一旁猛點頭。不是不怕,但是為了通關,怕也得上啊。
“呃,”佛紋忽然發現自己講了一堆重要情報,周圍還是一群平靜臉,困惑地環顧左右,“你們會不會太鎮定了一點?”
南歌:“我們第一個找到的生門。”
五五分:“我們第三個。”
鄭落竹:“蓮花第二個。”
和尚:“他們完全是撞大運,可以忽略不計。”
佛紋:“……”
“等一下,”許叮咚扒着左門框,探頭進來問佛紋,“你剛才說[生門]在哪兒?”
佛紋:“傳菜道。”
蔣城扒着右門框:“找到了也不能通關?”
佛紋:“要是換了蓮花的其他人,可能還有疑問,但是大四喜,我選擇相信。”
鄭落竹、南歌、江戶川、骷髅、下山虎:“……”
清一色、十三幺、對對碰做錯了什麽。
白路斜若有所思片刻,有些得意地揚眉,心裏一片晴朗豔陽:“[生門]果然是密道。”
蔣城、許叮咚:“……”
這和你一直讓我們鑿牆挖地找的“密道”根本兩回事!
十四人離開了Guest.014逃跑的房間,卻沒急着離開,而是又進了隔壁那扇華麗到讓人很難忽視的大門。
後來的十人,是壓根沒進過這個一看就很特殊的房間,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