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捉迷藏┃“抓到你喽——”
捉迷藏并不是Guest.014喜歡的游戲,他嫌找來找去費力,遠不如手起刀落痛快。
但就連他也不得不承認,捉迷藏裏有一個瞬間還是非常迷人的,那就是躲藏者以為自己藏好了,殊不知已經被看透了一切。
Guest.014現在就處于這個美妙瞬間。
他大可以直接沖進去把裏面的人殺個精光,但那樣太沒意思了,破門的聲響也會讓裏面的家夥意識到,即将大難臨頭。
他不希望對方有這樣的意識。他希望自己能在毫不知情的闖關者面前,憑空出現,就像一個從天而降的巨大驚喜。
到那時,房間裏的家夥會是什麽表情?
單是想想,Guest.014都按捺不住那種興奮了。
放輕腳步,他幾乎是無聲地走進了臨近那扇門的隔壁房間。
進屋之後他沒繼續往裏走,而是站在剛進門的地方,點開投屏上的古堡平面圖,在兩個房間之間,選擇傳送。
視野倏地一黑,身體随之輕盈。
轉瞬,光線重臨。
Guest.014無比期待地睜開眼,然後,呆愣在原地。
幻想中迎接他的那一張或幾張驚恐的臉,還有刺耳卻令人興奮的恐懼尖叫,都沒出現,只有一間空蕩的起居室。
面積倒是大的,從房間這頭到房間那頭,足有二十多米寬。華麗的大床擺在屋中央,四根床柱撐着藍絲絨的床蓋和簾幕,将床內景象遮得嚴嚴實實;床邊靠牆的位置是半人高的雙門櫃,櫃子上面擺着精美瓷瓶;巨大的黃金吊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雙層燈架雕花繁複之際,極盡奢華,近百根蠟燭立在其上,可以想見,一旦全部亮起,該是怎樣的璀璨堂皇。
可惜為了配合關卡氛圍,吊燈上的蠟燭一根沒燃,起居室內的照明,完全靠牆壁上幾個小型燭臺。
在這樣幽暗的燭光裏,屋內存在感最強的裝飾——牆壁上的古堡主人巨幅畫像——就顯出了某種恐怖的威嚴。
但這視覺效果對Guest.014不頂用,因為畫像裏的人是……Guest.013。
“他們把你畫醜了。”014站在畫前欣賞半天,中肯評價。
賞完了畫,Guest.014才不緊不慢地開始“正事”。
環顧房內,能藏身的地方就那麽幾個,Guest.014沒有選擇困難症,徑直就先去了離自己最近的窗前。
厚厚的窗簾分開兩邊,各自堆疊在窗口的兩側,乍看不像能藏人的樣子。但每側堆疊起來的窗簾都有一人多寬,且下方一直垂到地面,其實挺适合藏身的。
Guest.014猝不及防掀起了左邊的窗簾:“抓到你喽——”
窗簾後面沒人,只有Guest.014上挑的尾音,在空曠的起居室內久久不散。
“嘁。”Guest.014哼一聲,不氣餒,繼續對另一邊窗簾如法炮制,“抓到你喽——”
還是沒人。
然後就是櫃子,床幔……
十幾米外,背對着Guest.014的牆壁上,一扇不易發現的門,早悄悄開啓了一條極細的縫。
之所以這門很難察覺,因為門板上的花紋和牆壁上的花紋是一體的,一眼望過去,誰都會以為這是一面完整的牆,哪怕離近了,如果不仔細看花紋間的接縫,仍然很容易忽略過去。
門內是這間主人房的盥洗室,也是南歌和鄭落竹現在的藏身之所。
二人發現這裏,不是靠眼力,主要是靠運氣——他倆進屋的時候,盥洗室的門直接就是敞開着的。
現在,他們躲在門後,透過門縫,看着Guest.014拉窗簾,開櫃子,看床下,扯床幔,每多排除一個地方,他們的心情就多一分緊張,甚至連Guest.014那一句句滑稽的“抓到你喽”,聽在他們耳中,都心驚肉跳。
返回關卡前,唐凜就再三叮囑過他們,遇見殺人魔或者浴袍男,不管敵我勢力如何,哪怕戰鬥人數比能達到10:1,也別腦袋一熱就開架,務必先跑。
“并不是說10:1就一定贏不了,但我們現在還沒敲定一個有針對性的可行戰術,10:1打贏的概率最樂觀估計,就當它有50%,我也不希望你們冒另外50%的風險。”
自家隊長的原話,南歌和竹子都一個字不差地記住了。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倆不想打,可Guest.014非要找上門來。
南歌屏住呼吸,悄悄将門縫重新合上,好讓牆壁從外面看起來恢複原狀。
鄭落竹心跳砰砰的,用口型問——他不會發現這裏吧?
南歌輕輕搖頭——應該不會。
鄭落竹想了想,他和南歌進來房間時,如果這扇門不是開着的,他倆也很難發現。殺人魔一看就是個随性派,心細程度估計還不如他倆呢,沒道理會看出牆壁破綻。
南歌話才說了一半,就見鄭落竹自顧自思索起來,且神色慢慢安定,連忙碰了碰他,讓他再看自己的後半句——雖然看不出來,但如果他想到,這個房間應該和其他房間格局一樣,都是起居室套着浴室,開始特意尋找,這裏就絕對藏不住了。
南歌的話很長,用口型緩慢地說了兩遍,鄭落竹才全讀懂。
但讀懂之後他光速搖頭,秒回——不可能,外面那家夥沒這智商。
“……”南歌看着滿臉篤定的自家夥伴,也不知道該不該替殺人魔心酸。
很快,外面就沒了動靜,顯然殺人魔把他認為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鄭落竹和南歌沒敢再開門,只貼着門板,仔細聽。
“怎麽連個鬼影都沒有……”
殺人魔的喃喃自語,隔着一段距離,隐約可辨。
兩個VIP夥伴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放心,就又聽見了對方說——
“奇怪,明明就有人在屋裏關門……”
鄭落竹和南歌呼吸一滞,心裏抱着的所有僥幸,悉數幻滅。
也許Guest.014眼神不好,發現不了暗門,也許Guest.014智商有限,想不到每個房間都該有浴室,但如果Guest.014早就親眼看見了大門被人從裏面關上,那他就是個傻子,也知道屋裏肯定還有藏身之地。
只要篤定這一點,哪怕他倆現在藏在密室裏,都可能會被人掘地三尺,何況他倆只是藏在一扇單薄的直觀可見的門後。
起居室內,Guest.014一邊四下打量,一邊皺眉苦思:“到底遺漏了什麽地方呢……”
動了一會兒腦子,他就煩了,索性祭出捉迷藏的“大殺器”——
放聲一喝:“我看見你了!”
呼應他的只有回音。
Guest.014不開心地撇撇嘴,終于決定放棄,并在“自己眼花”和“屋內人有飛天遁地術”之間,果斷選擇後者,當做此次突襲失敗的官方理由。
打定主意,Guest.014也不拖泥帶水,立刻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斜前方繪滿花紋的牆壁上,突然開啓一道豎着的縫。再定睛去看,分明就是門縫。
浴室內的南歌和鄭落竹聽見那一聲垂死掙紮般的“我看見你了”,正慶幸殺人魔果然智商不高,耐心更是有限,說不定他倆真能混過去,結果浴室那厚重的連拉開都費勁的門,竟自己開了。
仿佛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外面故意把門推開,力道之大,甚至将貼在門上的鄭落竹和南歌一起推動了。
這不是無妄之災,這根本是關卡就要他倆死!
“差點就被你們逃掉了。”
起居室內,Guest.014腳步輕快地靠近開啓門扇,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終于到了門前,Guest.014沒耐心再透過門縫和裏面玩耍,直接一把推開厚重門板:“抓到你喽——”
奢華的浴室映入眼簾,一樣的幽暗,一樣的空蕩。
Guest.014:“……”
再這麽欺騙他感情,他要投訴了。
偌大的浴室,死一般的寂靜。
Guest.014頭頂上方,一盞和起居室內同款的雙層吊燈上,鄭落竹和南歌抱着燈架,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燈架上的蠟燭因為他們的到來,東倒西歪。好在吊燈本身就沒點燃,他們只是坐倒了一片幹蠟燭,并将蠟燭都壓在了身下,以防滾落。
Guest.014還站在原地,看起來有些困惑茫然,但并沒有90°仰頭的意思。
也幸虧吊燈的位置很好,就在一進門的地方,和Guest.014的站位垂直,且頂層房間的天花板又高,使得這裏幾乎就是Guest.014的視野死角。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Guest.014沒再往前走,因為浴室的陳設實在簡單,幾乎一覽無餘,連上前搜尋的必要都沒有。
南歌和鄭落竹竭盡全力忍耐着呼吸,神經繃得緊緊,滿心滿眼就一個念頭——你趕緊滾吧。
可能是他們的虔誠感動了上天,Guest.014終于放棄似的嘆口氣,不太情願地轉身。
就在這時,吊燈上一根被鄭落竹用手臂邊緣壓住的蠟燭,因為被壓得太邊緣了,竟在受力之下一滾,滑出了鄭落竹的手臂。
鄭落竹和南歌無聲地倒吸一口氣。
吊燈因為他倆的重量不均,本就向鄭落竹方向傾斜,這蠟燭也就順着傾斜方向,一點點滾向燈架邊緣。
鄭落竹想伸手去抓,可他要是伸手,胳膊底下剩的那些蠟燭都得骨碌碌地掉。
蠟燭終于滾出了燈架,就在Guest.014轉過身,準備邁出第一只腳的時候。
“啪嗒。”
蠟燭不偏不倚,正中Guest.014頭頂,而後滾落到地,摔成兩截。
Guest.014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蠟燭殘骸,而後慢慢擡起頭。
陰暗幽森的浴室裏,六目相對。
空氣異常安靜。
“嗨。”鄭落竹尴尬微笑。
南歌也笑,比鄭落竹自然,也更禮貌。
然後下一秒。
“啊————”
……
古堡八層,和主人起居室僅隔了一條走廊的某房間,床底下。
骷髅新娘:“你們聽見了嗎?”
江戶川:“想不聽見也難吧?”
佛紋:“好像離我們不遠。”
下山虎:“要過去幫忙嗎?”
骷髅新娘:“當然,別說我們蹭了VIP那麽多次,理應還人情,就算沒這些,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
江戶川:“骷髅,做人真實點兒。”
骷髅新娘:“我們趕緊過去幫VIP解圍,然後聯合組隊,肯定還能和他們一路蹭到通關。”
佛紋、下山虎:“……”
骷髅新娘:“就知道你們要鄙視我。”
江戶川、佛紋、下山虎:“但是話糙理不糙。”
骷髅新娘:“……靠!”
同是古堡八層,但遠在另一端的某房間。
剛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挪開一個沉重的大櫃子,正準備在櫃後牆壁上搜尋密道的許叮咚,突然一愣,回頭和趴在地板上潛心搜尋密道痕跡的蔣城說:“我好像聽見了女人的尖叫……”
蔣城艱難擡起頭,一臉茫然:“有嗎?”
蔣城是真沒聽見,許叮咚則是被他這樣一反問,也不确定了,擡頭看向舒舒服服坐在床榻上的白路斜:“隊長,你聽見了嗎?”
白路斜倒是幹脆利落給了肯定:“聽見了。”
許叮咚微怔,條件反射地等待下文。
他看白路斜。
白路斜也看他。
最後還是許叮咚忍不住了,問:“然後?”
白路斜聳下肩:“什麽然後?”
許叮咚:“不過去幫忙嗎?”
闖關者、守關者全算上,就VIP的南歌這麽一個女人,既然知道是闖關者遭遇了危險,還是在4/10通關時貢獻最大的VIP,嚴格說,他們仨能輕松通關,也是托了VIP的福,眼下要是袖手旁觀,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白路斜蹙起眉頭,對于“雪中送炭”這種事,實在沒什麽興趣。
蔣城心裏也敲鼓,一是他根本沒聽見尖叫,二是就算他們過去了,以他們現在戰五渣水平,大概率也是送人頭。
“你确定真聽見尖叫了?萬一是你聽錯了呢,我們冒着風險出去了,人沒救成,反而暴露自己。”他苦口婆心給許叮咚講道理,“就算你沒聽錯,真是他們遇險了,我們現在連文具樹都沒有,過去怎麽和守關人打?”
許叮咚嘆口氣:“你是不是太悲觀了,說得像只要我們出去,就一定會遇見那倆變态似的……”
“肯定啊,”蔣城直接打斷他,“你沒發現現在走廊都看不見人了嗎,大家都茍着呢,估計好些隊伍連[生門]都不找了,現在的情況就是誰敢冒頭,誰就是那倆變态的活靶子。”
“那就打一場好了。”白路斜忽然閑閑地開口。
蔣城懵逼回頭:“什麽?”
白路斜從床上跳下來,邪氣的鳳眼裏,開始聚起戰鬥前的躍躍欲試:“看目前的情況,你倆十有八九是找不到[生門]了。那不如換個思路,既然解決不掉游戲,我們就主動找過去,解決游戲發起人。”
許叮咚:“……”
這是什麽魔鬼思路,快住腦!
蔣城:“……”
一直找不到[生門]難道不是因為你非要堅持“密道”這種詭異方向而且還不允許別人反駁嗎!
古堡七層,樓梯轉角,按方位屬于八層的主人起居室斜下方。
好不容易才彙合的甜甜圈三人——
和尚:“是南歌。”
五五分:“文具樹恢複了?”
和尚:“不好說,我感覺她日常尖叫,就能達到這個水平。”
五五分:“重點是為什麽叫?”
和尚:“要麽跟我們一樣,一隊人分散了,冒着暴露位置的風險也想用聲音召集隊友;要麽就是不幸遇到那兩個家夥了。”
五五分:“過去看看?”
和尚:“肯定啊,離這麽近,想裝沒聽見都不行。雖然我們三個現在沒有文具樹,過去也未必……”
話說半截,和尚戛然而止,因為他發現,哪他媽還有三個人,前後左右只剩他和五五分。
和尚:“萊昂呢?!”
五五分:“上樓了,跑的,在我們對話之前。”
作者有話要說: 南歌的尖叫,學名,曼德拉,又名,集結號=w=
第201章 救援┃手持盾牌的繃帶青年擋在他們身前,用盾牌扛住了Guest.014的刀鋒拳頭。
試煉區,顧問室。
原本的一塊巨型投屏,分割成了十幾塊稍小些的投屏,随意而雜亂地懸在半空。
這些投屏有的是同一關卡的不同視角,有的幹脆就是不同關卡,唯一的共同點是這些關卡目前都有人在裏面進行闖關。
前守關者們同樣坐得雜亂,大多只圍在自己感興趣的關卡投屏前欣賞,也有極少數不定性的來回游移,這關看看,那關瞅瞅。
但突如其來的一聲凄厲尖叫,又把整個顧問室的目光,重新集中到了6/10。
“這是被客人打了還是被殺了?”
“都不是,剛被發現而已。”
“并且到現在,那個14號還沒碰她一根手指頭。”
“……”
“那她叫這麽慘幹嘛?”
“關鍵是一直叫到現在。”
“氣息持久力驚人。”
“平時的文具樹訓練應該是相當刻苦啊。”
得摩斯就坐在6/10投屏前,全程關注着這一關,此時望着畫面裏尖叫的南歌,蒼白英俊的臉上,一抹洞悉世事的感慨:“都說了,別惹女人,還是太年輕,沒吃過虧啊。”
斜前方唯一的女性守關人,1/10的希芙回過頭來,細眉輕輕挑起:“你好像對我很有意見?”
得摩斯立刻搖頭,否認三連:“不不不,我說的是她,絕對沒有影射你守關嚴厲苛刻以致于1/10通關率在全部十個關卡中常年墊底這件事。”
全顧問室守關人:“……”
你否認得太詳細了。
希芙:“……通關率低是因為1/10闖關者的基數大!”
“哎?雖然沒有文具樹,但她的尖叫還是很管用嘛……”有人在投屏裏發現了新情況。
守關者們擡眼望去。
還真是,正有三路人馬從不同的位置往聲音源頭奔呢。
步步高升的骷髅新娘、江戶川、佛紋、下山虎。
甜甜圈的和尚,五五分,萊昂。
白組的白路斜,許叮咚,蔣城。
6/10裏的這些闖關者,守關人們原本是認不全的,尤其是4/10之後的守關者,壓根就沒見過這些人,就算提爾、希芙、維達、得摩斯、卡戎、潘恩這樣守前三關的,也只是對自己考核過的那部分人有印象,還不一定記得清楚。
然而通過這幾天在顧問室裏的圍觀,尤其這幫家夥在4/10狩獵者游戲裏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現,守關者們願意不願意,也被動地把這撥人記住了。
不光是臉,還有姓名,昵稱,組織,甚至各種錯綜微妙的人際關系。
比如現在,潘恩直接隔空操控,将甜甜圈視角的投屏畫面往上推,一直推到甩開和尚和五五分,準确框定狂奔中的萊昂特寫,一言難盡道:“用不用跑這麽快啊……”
得摩斯暧昧一笑:“英雄救美,當然要積極。”
“等等,你們是說他對那個女人有意思?”才認清這些闖關者沒兩天的7/10守關人,一下子将得摩斯面前的投屏隔空拖到自己跟前,指着畫面中吊燈上的南歌和鄭落竹,瞪大的眼睛裏全是疑惑,“他倆不才是一對嗎?”
得摩斯更疑惑:“你這結論哪來的?”
7/10:“多次并肩行動,一直親密互動,還不夠?”
旁邊3/10的卡戎搖頭,眼角滄桑的魚尾紋,都是歲月沉澱下的睿智:“以我多年經驗,這倆明顯就是姐弟關系。”
同是3/10守關人的潘恩,雙手搭在椅背,前後晃着椅子:“多年單身的經驗?”
卡戎:“……”
索貝克望着熱烈讨論的同事們,聽着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聊這些同關卡毫無關系的話題,一時心情複雜。
他想,人果然不能閑下來。明明守關的時候,各個都是出色的人才,這才閑了幾天,就變得庸俗不堪,只關心花邊八卦了。
這認知讓他心情低落,再沒胃口。
放下才吃了一半的小面包,他擡眼望了望投屏裏的尖叫女人,又看了看另一邊投屏裏那個正在狂奔的冷漠男人,就這麽左右轉頭看了幾個來回,在心裏中肯地給了評價——還挺般配的。
“靠,那小子哪裏冒出來的?!”
1/10的維達突然驚訝道。
正在熱絡八卦的衆守關者,聞聲迅速擡頭,就見一個人“咻”地闖進了浴室,也闖進了南歌、鄭落竹、Guest.014所在的投屏畫面。
但他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在他自己停住之前,大部分守關人都只捕捉到一個虛影。
古堡八層,浴室。
Guest.014在耳鳴,嗡嗡的。
雖然女人的尖叫已經停止,然而他總覺得耳邊還有綿綿不絕的回音,簡直噩夢。
他很想等這些都消失,再開始攻擊,但是不行,他已經克制不住想把那個女人掐死了。
于是就在南歌和鄭落竹還沒想好下一步該怎麽辦,是逃還是戰的時候,Guest.014就猛然跳起,竄得極高,雙手一下子抓住了雙層吊燈的下層邊緣。
鄭落竹和南歌都在燈架上層,Guest.014這一跳并沒有碰到他們。
但已經承重了兩個人的吊燈,又挂上了第三個人,立刻劇烈晃蕩起來。
Guest.014沒有繼續往上去抓人,而是抓着下層燈架用力擺動身體,像蕩秋千一樣。
本就晃蕩的吊燈,随着他這一用力,晃蕩幅度驟然增大。
只聽“咔”一聲,天花板上的固定點斷裂,一盞吊燈連同上面的三個人,重重摔到地面。
下墜的一瞬間,鄭落竹本能地用手臂護着自己和南歌的頭,怕在落地沖擊力裏,被燈架上那許多的尖銳處傷到。
“砰——”
巨大的聲響震動浴室。
鄭落竹和南歌在落地的瞬間,渾身疼得要散架,也分不清哪裏是摔的,哪裏是被燈架磕的。
但頭還是護住了,至少鄭落竹感覺自己的腦袋還算清醒。
他顧不得起身,立刻放下手臂想去看旁邊的南歌,可還沒等他轉頭,眼前已是Guest.014的臉。
鄭落竹一霎從頭涼到腳。
同時摔在地上,他才放下手臂,對方竟然已經到了跟前!
Guest.014臉上再不見捉迷藏時的嬉笑戲谑,冷冷的沒有任何表情,眼裏暗不見底。
此刻的他,就是一把殺人的刀。
鋒利的拳頭如疾風利刃,霎時而出。
鄭落竹看見了,身體卻根本來不及躲,他只能依靠本能用手去擋。可他知道,當手碰到對方拳頭的那一刻,就會被立刻切開,甚至斬斷。
可他別無選擇。
“南歌,跑——”伸手去擋的一瞬間,他大聲地喊。
南歌沒跑。
鄭落竹的手也沒被切斷。
因為一個人影以鬼魅般的速度闖進浴室,“咻”地沖進二人和Guest.014之間。
鄭落竹和南歌只覺得眼前一閃,然後就是“當啷”一聲。
金屬相撞,火花四濺。
手持盾牌的繃帶青年擋在他們身前,用盾牌扛住了Guest.014的刀鋒拳頭。
鄭落竹和南歌終于看清了那熟悉的身影:“霍栩——”
雪中送炭,絕渡逢舟,濟困解危……再多的詞語都不能形容鄭落竹和南歌現在的心情,和對自家夥伴的感激。
但……
中世紀風格的金屬盾牌,現代簡約冷酷風的帽衫、黑褲,以及手臂上若隐若現的白色繃帶,這一番混搭下來的自家夥伴,實在是別有風情。
“你哪兒弄的裝備?”鄭落竹也想搞這麽個盾牌,風格無所謂,關鍵能保命啊。
“別廢話,跑——”霍栩用力将盾牌往上一甩,硬是搪開了Guest.014的拳頭。
Guest.014錯愕。
盾牌能擋下他的攻擊,他不意外。本來自己的能力也沒到萬物皆能斬的程度,砍人輕松,砍硬物就有些吃力,何況金屬。
但他那一拳是用了全力的,速度和力道都是自己的最強程度,壓根就沒想給對面活命的機會。
就算這人沖過來,用盾牌接了,也應該是被自己的力量砸得盾牌連同持盾的手臂一同沉下去。
可是沒有。
這個看起來連二十歲都可能不到的家夥,既沒有高大到骨骼誇張,也沒有強壯到肌肉贲張,竟用手臂力量扛住了自己的拳頭,扛得穩穩當當,連一寸都沒往下沉。
Guest.014不相信,更不甘心,所以他沒收拳,而是繼續用力,拳頭抵着盾牌生生往下壓。
結果就是現在。
對方和那倆人喊了一聲“別廢話,跑”,回手一甩盾牌,就将他的拳頭推飛了。
Guest.014不可置信。但內心的震驚,反而讓他的動作比先前更快。
就在拳頭被推飛的一瞬間,他猛地掃腿過去,直掃向繃帶青年。
霍栩雖然沒看鄭落竹和南歌,但喊那一聲“跑”,還是讓他分了神,等察覺對面攻擊,已經晚了。
盡管最後關頭,他還是撤了腿,避開了大部分攻擊,可對方的腳尖依然掃到了他的小腿。
褲管和皮膚同時被割開一道口子,滲出的血将周圍的黑色布料一點點染濕。
Guest.014沒再攻擊。
他甚至後退兩步,将自己和霍栩拉開一些距離,以便能更清楚地觀察對方全貌。
霍栩任由他打量,同時頭也不回地和身後二人說:“跑。別再讓我說第三遍。”
南歌沉默地抿緊嘴唇。
鄭落竹無語:“你來救我們,我們丢下你跑了,還是人嗎!”
霍栩握緊盾牌,全然無視腿上的傷,雙目緊盯Guest.014:“讓你們跑,是因為你們在這裏很礙事。”
鄭落竹:“……”
雖然才剛獲救,但他現在想手刃救命恩人了。
Guest.014觀察完畢,并沒發現霍栩身上有什麽特別之處,但越是這樣,越讓他想一探究竟。
“不用緊張,”他眼尾上挑,似笑非笑地看着霍栩,“既然你挺身而出,那我就給你機會,在殺掉你之前,我不動他們兩個。”
霍栩嗤笑,輕蔑地上下看他:“殺我?就憑你?”
作者有話要說: 正奔向戰場的三組人馬——
步步高升四人,跑步中。
甜甜圈三人,一個狂奔中,兩個狂追中。
白組三人,散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