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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我要報仇┃“你沒受傷,當然站着說話不腰疼。” (1)

古堡五層,北面傳菜道入口所在的走廊。

這裏和[生門]所在的南面傳菜道入口,是古堡五層一南一北對稱的兩個位置,同樣隐秘,同樣偏僻,也是同一層直線距離最遠的兩個點。

此刻,Guest.013就在這條走廊上的某個房間內,自我療傷。

先前一役,他在自己曾沐浴過的房間裏,吃了大虧——在和一群闖關者的交手中,讓一個手臂紋着骷髅的和一個梳着中分小卷發的聯手,往他腰上刺了一刀。

這刀離致命傷還差着十萬八千裏,卻徹底紮醒了他。

他太過輕視這些闖關者了。這些家夥的實力并不像他以為的那樣弱,甚至當聚集的闖關者達到一定數量,是有可能給他帶來危險的。

這樣的游戲,是否還要繼續?

當未覺醒的闖關者趁他受傷逃之夭夭,當覺醒的闖關者被系統傳送,Guest.013面對驟然空蕩的房間,盛怒的情緒漸漸冷卻。

清醒如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進入了一個全然沒必要的偏執狀态。他偏執得要把這古堡內的闖關者都殺盡,卻忘了,他是來游戲的,不是來搏命的。

前面輕而易舉殺掉的那些闖關者,已經給他身心帶來了愉悅,值回票價了。後面這些難啃的骨頭,只會讓已經到達頂峰的愉悅值,一點點下降,且下降過程中,還可能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危險和麻煩,那為什麽還要堅持這個游戲?

被撩撥起的怒氣當然沒那麽容易平息,可是和安全性相比,Guest.013還是比較惜命。

所以冷靜下來之後,他離開沐浴房間,故意和那群逃跑的家夥走了反方向。

他當時的想法很明确,就是盡可能遠離喧嚣,找個沒人的打擾的地方,安靜療傷。鑒于關卡規則不允許客人提前撤離,療傷之後,他可以繼續待在那裏消磨時光,直至所有闖關者都死亡,或者通關。

沒想到歪打正着,他竟然來到了這條離[生門]最遠的走廊。

[生門]在這一層南面傳菜口這件事,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那時的他剛選定這條走廊,這個看起來相對幹淨的房間,進門還沒幾分鐘,正在專注操控自身基礎愈合力給傷口止血,窗外突然響起咆哮型嘶吼,把通關條件、怎麽覺醒、[生門]位置一股腦吼了個幹淨。

他被.幹擾得頻頻分神,眼看就要止血的傷口,又裂了。

底下的咆哮持續了幾分鐘,他就頭疼了幾分鐘,最後世界重新安靜的時候,傷口基本就和剛把刀拔出去那會兒一樣了。

不過這個插曲,倒是更堅定了Guest.013“提前結束游戲”的念頭。

關卡進行到這裏,已經到了最艱難的階段,闖關者的體力消耗、心理壓力都巨大。在這樣的時候,這些家夥還拼盡全力解開了連他和014都不清楚的通關條件,且解開之後,冒着風險到外面大喊大叫,只為和散落在古堡其他地方的同伴分享情報。

這樣的意志力,這樣的執行力,這樣的闖關決心,遠超Guest.013預期。

他已經為自己的輕視付出了代價,現在及時止損,很明智。

樓下的喊聲早沒了,Guest.013低頭看着腰側,表面皮膚完好,根本看不出受傷痕跡。

但他自己很清楚,對于這樣深的傷口,自我愈合力只能愈合表面,內裏的皮肉還是傷着的,得回去繼續治療。

收回目光,打着赤膊的Guest.013起身走向床邊——為了方便治療,他把上衣都脫下來,整齊擺放在了床上。

随着他的走動,腰側內裏未愈合的傷,又傳來陣陣疼痛。

Guest.013預料到了,卻還是有些不耐地皺眉,以至于走到床邊,他忽然改了主意,沒去拿襯衫,而是先将西裝拿過來了。

他一手提着西裝外套,一手伸進口袋,很快摸出一支針管大小的制劑。密封的透明試管裏,淡紫色的液體隐隐發光。

這個東西喝下去,細胞再生能力可以瞬間達到峰值,不管受多重的傷,只要還有口氣,就可以短時間內痊愈,治愈速度和效果,碾壓其他一切治療手段。

沉吟兩秒,Guest.013又把制劑放了回去。

別說他現在只是腰上挨了一刀,就是挨了十刀,如果一時半會死不了,就沒必要用這個,太浪費。

說到底,自己竟然會帶一支進關卡,也是小題大做了。Guest.013一邊自嘲地想,一邊一顆顆系好襯衫扣子。這樣的娛樂活動,受輕傷已屬罕見,怎麽可能真有客人傷重危急……

“咚——”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聽着離得很近,就在走廊上。

Guest.013微微擡眉,他雖然主觀上不願在繼續游戲,但如果有獵物主動送上門,他也樂得接收。

系好最後一刻扣子,又以最快速度穿好西裝外套,Guest.013大步流星推門而出。

就在他房門左側,大約兩米的地方,一個渾身燒傷黑炭似的家夥,體力不支,摔坐在走廊地面。

Guest.013沒認出臉,但認出了身形和那雙一片焦黑中的細長眼。

一秒鐘前,他才剛在心裏說過,怎麽可能真有客人傷重危急……打臉來得太快。

還是被自己人打的,啪啪啪的。

Guest.014雖然體力透支,但精神沒渙散,聽力、反應力都還在及格水平,013這邊一開門,他就艱難扭過頭去看了。

這一看,還不如不看。

人生最悲劇的,就是在最落魄的時候遇見衣冠楚楚的同行。

一對比,傷害加成。

“怎麽弄的?”Guest.013先開了口,不過聲音裏沒什麽關心,就是單純疑問。

Guest.014閉緊嘴巴,裝死,專心裝死。

“沉默抵抗不能幫你化解現在的尴尬,”Guest.013無情戳破,“這個關卡裏除了我們,就只有闖關者,我沒傷你,除非你自殘,否則兇手很好猜。”

Guest.014用最後一點力氣,磨牙:“我還沒死呢……”

哪就出來個兇手!

“是我用詞不準确,”Guest.013虛心接受指正,“你還站得起來嗎?”

“你說呢?”Guest.014呼吸不穩,渾身上下仍殘留着灼熱。

“看來是不行,”Guest.013寄予同情,淡淡的,很有限,“那你只能坐在這裏等關卡結束了。”

Guest.014聽出了弦外之音:“怎麽,你已經放棄了?”他鄙夷一笑,卻牽動了灼傷的肌肉,立刻倒吸一口冷氣。

Guest.013看得直搖頭:“自顧不暇,就不要再撩撥別人了。”

“我這是嘲諷!”要不是身上太難受,Guest.014絕對要切他一下。

“嘲諷也是撩撥的一種。”

“……”

見一貫嬉皮笑臉的Guest.014再無話,Guest.013頗為驚喜。

原來牙尖嘴利也是會随着體力消耗而打折的,真是個意外收獲。

時間分秒流逝。

Guest.013沒動,Guest.014是沒力氣動,于是兩個人就這樣一站一坐,共同沉默地在走廊度過了整整一分鐘。

Guest.013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站在這裏,只是覺得014傷成這樣了,他轉身就走,似乎有些說不過去。但他沒打算給對方提供什麽幫助,連扶一下的想法都沒有,所以留在這裏,似乎也挺多餘。

正想着這些有的沒的,下方Guest.014急促的喘息聲,突然低了下來。

Guest.013一愣,低頭去看,發現014倚靠着牆壁,陷入了昏迷。

Guest.013驚訝,蹲下來湊近014,推了推鏡片,認真觀察,發現對方的燒傷比他想得還要更嚴重。他以為只是皮外傷,看着唬人,沒想到是真的傷到了。

以014的身手,不可能站在那裏任由別人長時間灼燒,所以這傷一定是短時間強火勢才能造成的,并且随着時間推移,燒傷反應會越來越嚴重。

Guest.013伸手按住014的頸動脈,脈搏的跳動力度還好,就這麽昏迷上一日半日,也死不了人。

就是難熬一點。

因為沒救治,身體會持續脫水,自身基礎愈合力又趕不上脫水速度,灼傷反應就會加劇。

Guest.013看着整個人蜷縮在牆邊的014,看着他渾身的焦黑,看着他失去意識還不時因疼痛而微微抽搐,不由自主陷入沉思。

最終,當Guest.013從口袋裏再次拿出療傷制劑時,他給自己的理由是:Guest.014這樣黑黢黢的,還帶着焦炭味,實在髒得令人難以忍受。為了淨化環境,他可以付出一些昂貴的成本。

Guest.014做了個夢,夢見在一片大火中,他把所有看不順眼的家夥都踩了個稀巴爛。但踩完了,大火還是沒滅,他在火海裏成了一個人形火球,橫沖直撞,找不到出口。

就在他瀕臨絕望之際,火突然滅了。天降甘霖,他在雨露滋潤裏,全身煥然一新。灼傷不見了,衣服複原了,連體力和精神力都悉數回籠,滿狀态……

“醒了就睜眼,別自我陶醉。”

甘霖裏,突然傾瀉下來一道不和諧的聲音。

Guest.014緩緩睜開眼,擡頭,先看見一副逆着光的眼鏡。

對視片刻,Guest.013起身,居高臨下:“我在聽,你現在可以感謝了。”

Guest.014看對方的表情就像在看神經病,可下一秒,他忽然瞥見對方手裏空了的制劑管。

那透明管雖然空了,卻還在底部殘留了一點紫色,隐隐發亮。

Guest.014不敢置信,立刻低頭,擡起手,看身體、看手掌、看一切能看的地方。除了挂在身上的殘破衣服仍一片焦黑,身體各部位的燒傷都恢複了大半,且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繼續愈合。

這種愈合速度,別說他自身的基礎愈合力,就是離開關卡後進行專業治療,也不可能達到。

“你給我用了……”Guest.014愕然出聲,話說一半想到什麽,顧不上講完,立刻追問,“你怎麽會有這個,還帶進了關卡?!”

這種制劑根本沒普及,因為技術難度太高,成本極其昂貴,屬于“傳說中”的藥品,只在特定領域內流通,千金難求。

“第一,申請時只說不可以中途退出,不可以攜帶關卡規定以外的武器,沒說不可以攜帶藥品。第二,我為什麽會有這個,你可以猜測,但我不會回答。”Guest.013慢條斯理,“第三,我認為你應該先對我的無私奉獻表達感謝。”

Guest.014:“……”

這是恩人,不能動手,忍住!

一連幾個深呼吸,Guest.014幹淨利落起身,最後一點灼傷也治愈了,甚至連先前損失的體力、精神力都一并回籠,他現在就像剛進入關卡時一樣,戰力滿滿。

“多謝。”不甘不願地咕哝一句,Guest.014立刻進入下一話題,“走吧。”

Guest.013不解:“去哪裏?”

“當然是報仇。”Guest.014冷笑道,“傷了我,他們還想全身而退?”

Guest.013:“你的傷很明顯來自文具樹。既然傷你的人已經覺醒,應該早就通關全身而退了。”

“這個不用給你提醒,”Guest.014無所謂地聳肩,目光殺機凜冽,“反正他們都是同伴,留下來的給走的還債,天經地義。”

Guest.013不喜歡勸人,所以只說一次:“最好別去。”

Guest.014擰起眉頭,突然想到先前013話裏話外就透露出“放棄”意圖,輕嘲地哼一聲:“你怕了。”

“是理智。”Guest.013說,“關卡進行到現在,能給我們提供娛樂的闖關者已經沒有了,剩下的不僅無法提供娛樂,還可能給我們帶來不必要的損失。你現在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就像陷入泥潭,越掙紮越往下陷,不如趁早抽身。”

“呵,”014冷笑,“那我就白被燒了?”

013:“你可以總結經驗,吸取教訓,獲得成長。”

014:“你沒受傷,當然站着說話不腰疼。”

013:“……”

腰側還隐隐作痛,但體面如013,不準備共享傷情。

話不投機,多說無益。

Guest.013自認仁至義盡,不再規勸。目送Guest.014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轉身回房,進入浴室,開始給浴缸放水。

距離關卡真正結束,應該還有段時間。

Guest.013低頭聞聞滿身沾染的014的焦糊味。

閑暇美好,不如洗澡。

作者有話要說: 性格決定命運啊~~

第216章 陷阱┃Guest.014怔住,那兩聲,一個像是關鐵門,一個像是……落鎖?

古堡八層,主走廊。

鄭落竹操着沙啞的嗓音,生無可戀地望着唐凜:“隊長,還繼續嗎?”

他們在這裏“高談闊論”了快二十分鐘,連個鬼影都沒引來,他的聲帶功能已經在之前的古堡外嘶吼中報廢了80%,現在僅剩的20%也岌岌可危。

唐凜眉心微蹙,沉吟幾秒,搖頭:“不了。”

鄭落竹可算松口氣,如獲大赦,但又擔心計劃就此夭折:“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既然守關者不來,那我們就主動去找。”唐凜果斷道,“下樓。”

鄭落竹立刻配合行動:“去幾樓?”

唐凜:“五樓。五樓沒有,再逐層往上找。”

“五樓?”鄭落竹一愣,“五樓不是老板他們……”

唐凜:“我們找我們的,他們埋伏他們的,只要兩條線不交叉,就不會露破綻。”

新行動方案一敲定,唐凜立刻帶着鄭落竹下樓。

他沒有時間可以耽擱了。範佩陽那邊早準備好,他們這裏卻遲遲沒動靜,古堡內又不能即時溝通。如果再拖得久一點,久到範佩陽開始擔心他和竹子這邊是不是遭遇不測,才沒執行原定戰術,那絕對就要亂了——一個主動出擊的範總,後果不堪設想。

偌大的古堡,守關人只有兩個,兩個裏唐凜還只想要一個,找起來根本沒什麽好辦法,只能用最笨的地毯式搜索。

故而從八樓往下走時,唐凜是做好了最艱難準備的。

不料,沿着樓梯才下到六樓,就和正在上樓的殺人魔,走了個頂頭碰。

誰也沒想到相遇來得這麽突然,三人都愣了。

陰暗逼仄的樓梯道,唐凜和鄭落竹在上,Guest.014在下,隔着半截樓梯,彼此相望。

兩個踏破鐵鞋,終見曙光。

一個滿心複仇,迎來獵物自投羅網。

雙方的眼睛幾乎同時發亮,不同的是唐凜和鄭落竹極力掩飾,Guest.014恣意釋放。

然而除了一雙眼睛,Guest.014再沒什麽激烈的神情,之前常挂在他臉上的嘲諷、戲谑都不見了,只剩淡淡的冷。

“去死吧。”他仰頭輕輕吐出這三個字。

唐凜感覺到了他的變化,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決絕的殺意,從極致的憤恨裏滋生出來,眼前的守關者不再是當個殺人魔玩玩,更像是要把所有遇見的人,都以最殘酷的方式折磨致死。

危險。

唐凜仿佛聽見了腦內的警報在瘋狂響。

他甚至沒時間去喊一聲“竹子,跑”,而是抓了人就轉身往樓上帶。

鄭落竹終于在唐凜的反應裏捕捉到了不尋常的訊號,被抓瞬間,他立即提速,和唐凜一同朝樓上狂奔。

但他們的速度怎麽可能快過殺人魔。

Guest.014面無表情地勾起嘴角,身形一閃,眨眼就竄了上去。

鄭落竹正好跑到樓梯拐角,餘光裏瞥見守關者瞬移般的速度,當下呼吸一滞。

要是一個人,快就算了,這他媽是一把人型刀啊!縱然他有所準備,真到跟前了,還是頭皮發麻。

極速竄來的人影毫不猶豫撲向他後背。

鄭落竹果斷轉身,擡起胳膊抵擋。

Guest.014根本沒把這脆弱的抵抗放眼裏,看也沒看上來就是一記手刀,直砍向那不自量力的手臂。

鄭落竹咬緊牙關。

只聽“當”一聲。

手刀砍在鄭落竹小臂上,卻發出了砍在金屬上的聲音。

Guest.014淡漠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錯愕,難怪他總覺得對方手臂線條看着怪怪的。

鄭落竹被砍到的衣袖割開一條口子,內裏露出的不是皮膚,而是泛着古銅色澤的金屬。

那是廚房的金屬托盤,薄薄一層,用點力氣就能卷成圓筒,套在胳膊上當護臂。

這招是鄭落竹想的——在對“鐵板”和“類鐵板”的應用上,他是專業的。

不過也就是因為質地不厚,鄭落竹一度懷疑這玩意到底能不能扛得住殺人魔的鋒利,現在用實踐檢驗過了,可以,他緊張得快要驟停的心跳,終于緩和下來。

一緩和,就可以演繹“戰術劇本”了。

“隊長!”仍擡臂抵擋的鄭落竹,回頭一聲大喊,聲聲嘶啞,字字泣血,“別管我,快跑——”

高出幾級臺階的唐凜:“……”

戰術只需要群演,隊友還了他一個影帝。

唐凜沒有立刻跑,而是猶豫躊躇,一副想跑又不願丢下隊友的糾結。

直到鄭落竹突然發力,用胳膊将殺人魔的手猛地搪開,轉身往上跑,他才跟着一起。

但雙方速度的差距是實打實的,當Guest.014從“劣質護臂”的沖擊中回過神,再去追,還是幾秒就追上了。

唐凜和鄭落竹始終保持着一前一後的跑位,所以在此追上的Guest.014,面對的依然是鄭落竹後背。

此時,他們已經跑到了七樓半,眼看就要抵達八樓,勝利在望。

鄭落竹在狂奔中全神貫注聽着後背動靜,一聽殺人魔又來了,再度轉身防禦,不僅動作比先前熟練,連心态都穩定了許多。

Guest.014這次沒有用手刀,而是直接身體沖撞。

鄭落竹仍是用手臂去擋。

他攔住了殺人魔身體,卻沒防備殺人魔伸手。

在胸膛撞上鄭落竹手臂的同時,Guest.014一拳沖向他的心口。

“唔——”

“咚!”

鄭落竹疼痛的悶哼,和拳頭擊打到硬物的聲音同時響起。

Guest.014無語地看看自己拳頭,再看看他。

鄭落竹指指自己胸口,再指指自己手臂,微笑:“同款‘托盤護心鏡’。”

Guest.014怒不可遏,幾乎要把牙咬碎。

這個蠢貨到底在身上綁了多少個金屬托盤?他是打劫了整個廚房嗎!

毫無預警,一金屬托盤從鄭落竹後背的衣服裏掉出來,“當啷”落地。

鄭落竹和Guest.014同時低頭。

一個變了臉色,一個神情微妙。

那是鄭落竹墊在後背的防護托盤,和前胸的“護心鏡”一起,用布條纏繞着身體綁住。現在後背的掉了,那前胸的……

Guest.014不動聲色收回拳頭。

沒了拳頭的壓制,胸前的“護心托盤”果然從衣內滑落。一同從衣服裏落到地上的,還有被Guest.014鋒利拳頭割斷的布條。

失去了防護的前胸後背,涼飕飕的。

鄭落竹額頭唰地就出了冷汗,此時才真的感覺到害怕。

這變故倒讓Guest.014心情好了不少:“護心鏡?”他十分遺憾地嘆息,“下次綁緊點。”

語畢,他再度出拳,還是直奔鄭落竹心口。

不是非要這樣招式單一,但此刻,他就想活生生掏出這家夥的心髒!

距離太近了,鄭落竹避無可避。他甚至覺得世界一瞬間寂靜無比,只剩下那個致命的拳頭,慢動作般一點點靠近自己心口。

瀕死關頭,鄭落竹想的最後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事:果然那些破爛托盤都是不可靠的。如果自己的[鐵板]在,擋天擋地擋鋒利,怼東怼西怼死你!

殺人魔拳頭抵達,鄭落竹卻也在同時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拖拽着失去平衡。

磕在樓梯上的一剎那,他看見了自家隊長的臉。

原來是唐凜在千鈞一發之際,拉他躲開了要命的拳頭。

可Guest.014的拳頭也沒撲空,而是重重打在一張橫空出世的鐵板上。

那鐵板就擋在鄭落竹身前。

“當”一聲,震得鐵板直響。

唐凜也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飛快把鄭落竹拉起來,難掩驚喜:“你的[鐵板]。”

鄭落竹還有點懵:“我覺醒了?”

唐凜點頭:“你覺醒了。”

鄭落竹不可思議,憤怒能覺醒,恐懼能覺醒:“怨念也能覺醒啊?!”

唐凜:“……”

VIP隊長就不打聽自家夥伴在危急關頭的內心活動了。鄭落竹已覺醒,後面的戰術執行就更安全了。

二人憑借鄭落竹的[鐵板一圈],引着殺人魔到了八樓,又一路有驚無險地跑到了主起居室門口。

鄭落竹的文具樹,簡直就是為克制殺人魔能力而生的,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熱愛自己[鐵板]——那平平無奇、樸實無華的板材,卻散發着最璀璨的生.命.之.光。

一把将唐凜推進主起居室,鄭落竹從外面關上門,自己面對殺人魔,慷慨激昂隔着門板喊:“隊長,別擔心,有我!”

Guest.014懷疑他覺醒得忘乎所以了:“你是裝傻還是真蠢,最多再有十秒,你就會被系統強制離開這裏。”

鄭落竹神情僵在臉上,半張着嘴,傻得渾然天成,仿佛每個毛孔都在懊惱,操,我忘了。

Guest.014的怒火都因他的過度愚蠢,而有了平息趨勢,看着鄭落竹的眼神,同情又可憐:“我會幫你給你的隊長收屍的,”細長眼裏,笑意陰森,“如果屍體沒切太碎的話。”

“叮——”

通關提示如期而至,鄭落竹圓滿謝幕,功成身退。

或許是那一圈專門克他的鐵板看着鬧心,或許是鄭落竹的愚蠢帶給了他快樂,Guest.014難得好心地什麽都沒做,就靜靜目送鄭落竹消失。

外面的走了,屋裏的還在。

Guest.014推開門。

唐凜一只腳正要跨入密道,聞聲回頭,神情緊張。

Guest.014看着地上的大洞,沒想到房裏還有這樣的玄機。

他先前來過這裏一次,發現了藏在吊燈上的那個剛通關的蠢貨和另外一個女人,還和一個纏着繃帶的小子打了一架,從頭到尾可沒見地上有這樣的大洞。

難怪這兩個人一路逃竄,隐約像是有着明确目的地,原來是希望借由這個密道逃跑。

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等等,Guest.014突然閃念,想起了那個自己可以進卻無法下墜的[生門],眼裏掠過一絲猶疑。該不會這密道,也只允許闖關者進吧。

一個分神,那邊唐凜已經跳進去了。

“啧。”Guest.014懊惱,立刻上前,抱着試試看的心理,也往裏縱身一跳。

沒想到一進去,人就極速往下滑。

幸福來得太突然。

Guest.014一喜,在極速的下滑中,甚至開始腦補等下要把唐凜切成幾片。

“咚……”

隐約的悶響傳來,應該是那個家夥落地了。

Guest.014調整滑行姿态,對密道的盡頭充滿期待。

終于,他也滑出密道口,“咚”地落地。

離開密道的漆黑,Guest.014的視野慢慢……

“砰——”

“咔噠。”

奇怪聲響中,視野重新漆黑。

Guest.014怔住,那兩聲,一個像是關鐵門,一個像是……落鎖?

對危險的直覺讓他本能警惕,立即想要起身,但身體才撐起來一點,頭就“當啷”撞上了鐵板。

Guest.014錯愕,什麽都看不見,只能用手四下去摸索,然後他發現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個金屬圍成的狹窄密閉的空間,而且這個空間正在迅速移動中。

不對。

為什麽會移動?

是……怕他用“兩個房間之間的傳送”逃脫被困空間?

Guest.014一霎驚醒,來不及調投屏,立刻操控精神力,在腦內調出古堡房間平面圖,随便選了個房間就用意念發送“移動”指令。

指令發出,人卻仍在黑暗幽閉中。

Guest.014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幽閉空間的移動停下了。

Guest.014用力一砸金屬壁,懊惱到吐血,就差一步!

房門外,走廊。

唐凜、範佩陽、萊昂、和尚、白路斜、何律,六人圍着那個被他們以最快速度挪出房間的鐵櫃子,确認殺人魔還在裏面,稍稍松口氣。

櫃子躺倒放在地上,櫃門已經上鎖,原本在屋內正對着密道下來的落點,是他們從[生門]返回,按照事先約定的地點集合後,走了幾十個房間才尋覓到的。一人多高,兩人多寬,材質、大小,都符合戰術要求,更完美的是,還自帶簡易鎖。外面插銷一落,一卡,裏面死也別想打開。

找好櫃子布置妥當,唐凜和鄭落竹才去的八樓,用“高談闊論”開啓戰術第二階段。

之所以非要找殺人魔,也是因為這個陷阱對浴袍男效果有限。就算後者被困在裏面,也可以發動“真空領域”和“空氣壓力”。

一切都按照既定的戰術進行,順利得超乎唐凜想象,當然也要感謝殺人魔的配合。

唐凜雖然不清楚是誰讓殺人魔處于一種被憤怒支配的不理性狀态,但顯然,這種狀态讓他們的戰術執行事半功倍。

唐凜落下來的時候,櫃門還是開着的,所以他起身就能閃。

殺人魔當然沒這自由——關門,落鎖,全封閉打包,才是他的待遇。

“鄭落竹呢?”範佩陽沒看見自家員工。

唐凜說:“覺醒了。”

“他也覺醒了?”和尚一臉羨慕,“膽子小就是好啊。”

“不是恐懼覺醒,”唐凜替自家隊友澄清,“是怨念。”

和尚、萊昂、何律、白路斜:“……”

“話說回來,這也太容易了吧。”和尚“咣當”踹一腳鐵櫃子。他還以為得殊死搏鬥一番,才能把殺人魔塞進去,結果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的确有些難辦,”何律犯愁道,“人抓住了,我們還沒覺醒。”

白路斜閑閑一笑:“那就先報仇。”

報仇大家當然想,被兩個變态追殺這麽久,心裏都憋着氣呢。

但——

和尚:“人在櫃子裏,碰都碰不着,怎麽報仇?還是說你要把他弄出來?我可提醒你,他是全身鋒利,弄出來可就更碰不得了。”

白路斜歪頭,狡黠勾起嘴角:“誰說人在櫃子裏就碰不着?”

十幾分鐘後,六人合力将鐵櫃子從五樓搬到八樓,古堡頂層的樓梯口。

櫃子被放置在地面和樓梯交接的位置,一半在地面,一半懸空。

裏面的人不明真相,只直覺要糟,憤怒咆哮:“你們要幹什麽——”

沒人理他。

白路斜擡腳踩上櫃子邊沿,用力往下一蹬。

櫃子蹭出地面,重重落到樓梯上,先随着樓梯角度翻滾半圈,然後在“咯噔”“咯噔”聲裏,徑直滑到樓梯底。

櫃子裏安靜了,不知道是被摔懵了,還是在羞恥中暈厥了。

白路斜走下樓梯,來到櫃子旁邊,擡眼望向五人,漫不經心道:“如果踹的力氣夠大,一路翻滾也是有可能的。”

和尚不喜歡白路斜,但這不妨礙他快樂地咧開大嘴:“放着我來——”

作者有話要說: (複仇者聯盟成立=w=)

何律:我覺得這樣複仇不好。

白路斜:假正經。

何律:腳容易受傷。

白路斜:“……”

第217章 各種覺醒┃“你真的沒覺醒?”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唐凜看向範佩陽。

古堡五層,某房間浴室。

熱氣氤氲沖淡了昏暗燭火的陰森感,給這個洗滌塵埃的寧靜之所,賦予了一絲精神上的明媚亮色。

Guest.013閉目躺在溫暖中,思緒徹底放空,靈魂随着周身的熱水一起流動,飄向遠方,飄向雲端,飄向一個只存在于他夢中的,井然有序、一塵不染的理想國……

“咯噔……咯噔噔……咣當……”

微弱的雜音闖入他的冥想,Guest.013不悅地睜開眼。

那聲音飄飄搖搖,斷斷續續,聽起來十分遙遠,遠得甚至不能确定是真實還是虛幻。

Guest.013這個熱水澡正泡到最舒服的階段,才懶得費力去猜,保持着放松的姿态,繼續閉目養神。

該來的總要來,躲不掉,不該來的也沒必要上趕着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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