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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五組&第六組①┃“幸運硬幣,不是給你是借你啊。” (1)

純白空間裏只剩最後三組,十四個人。

自第四組進入戰場,他們一直在這裏等待了近三個小時,大部分時間都在等萊昂的結果。

他們不知道戰場情況,但作為擁有狙擊文具樹的萊昂,如果不能在戰鬥一開始就狙殺,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的閃電戰,後面必然要拉開彼此距離,尋找狙擊點隐蔽,靜待時機。

所以大家對于後面的漫長,多少有一些心理準備。

所幸,等到的是萊昂通關。

Guest.128的照片被紅叉劃掉,第四組名單随之消失,小貓頭鷹撲啦啦拍翅膀,向上拉出新的名單。

已經适應了投屏布局的十四人一愣,只覺得那畫面突然變得擁擠,再定睛一看,這次竟然是同時列出了第五組、第六組兩份名單。

還沒等衆人發問,小貓頭鷹就開了口:“截至目前,已闖關二十人,已通關十二人,恭喜你們的通關率達到了60%~~作為獎勵,從現在開始,每次闖關将會有兩組同時進行,縮短後面的等待時間喲~~”

十四人面面相觑,一時不知該回應個什麽表情。

崔戰字典裏向來沒有委婉二字,直截了當開嘲諷:“你要麽早點給,要麽就別給了,我們現在就剩三組,你來個‘兩組兩組闖關’,你自己說雞肋不雞肋?”

小貓頭鷹無辜歪頭,大眼睛圓溜溜:“要怪就怪你們第一組成績太差,拉低了整體通關率喲~~”

崔戰沉默下來。

并非無言以對,是此刻才意識到,在關卡裏失去性命的一個個夥伴,到了鸮系統口中,不過是計算比率的數字,他一想到這個,就他媽的不想再和這玩意兒多說半個字了。

其他人更是早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投屏列表上。

接下來要同時進入戰場的兩組,十人,對戰名單如下——

[第五組]

三道杠(對戰)Guest.130

許叮咚(對戰)Guest.131

全 麥(對戰)Guest.132

周雲徽(對戰)Guest.133

崔 戰(對戰)Guest.134

[第六組]

佛 紋(對戰)Guest.135

禮拜天(對戰)Guest.136

霍 栩(對戰)Guest.137

清一色(對戰)Guest.138

郝斯文(對戰)Guest.139

十束白光同時打下,籠罩住所有即将進入戰場的人,純白空間被映得通亮刺眼。

周雲徽正在白光裏等待傳送,忽然看見一個金色小點在空中劃道弧線,直奔自己而來。

他下意識擡手,趕在身體被擊中之前,将那可疑金點一把接住。

一個金色的紀念硬幣。

周雲徽循着硬幣抛來的弧線擡頭,可傳送光比之前更盛了,他只看到一束耀眼的白。

白光裏的人也應該看不見他,然而卻仿佛知道他在望過來,調侃似的吹記口哨:“幸運硬幣,不是給你是借你啊。”

周雲徽太認得那聲音了,別說盲聽說話,就是對方哼一聲,他都能條件反射翻白眼那種認得。

可他現在沒時間翻白眼,他只覺得燙手:“我要你幸運硬幣幹嘛?”

“你戰鬥力太弱了,拿着它加加buff。”字字都是替他操心的真誠愁緒。

周雲徽:“……”

他雖然看不清白光裏的崔組長,但完全可以腦補對方此刻那張欠揍的臉,而且保證每一個表情細節都分毫不差!

“記得到終點還我。”崔組長還不忘強調所有權。

周雲徽想現在就給他扔回去,然而最終只扔回去五個字:“那你可別死。”

傳送完成,純白空間忽然變得空蕩,仍留在原地的只剩最後一組四個人——唐凜、施方澤、大四喜、骷髅新娘。

另一邊,十個戰場同時開啓。

顧問室也有點手忙腳亂,雖然知道總勝率到達60%就會進入雙組模式,但前面萊昂那戰可不只折磨了128,也快把他們拖垮了,誰也沒去注意勝率,突然就宣布下一場兩組同步進行,他們只好先調出更多的投屏。

五塊變十塊,這下更眼花缭亂了。

雖然守關人們從前工作時,經常多投屏一起監控關卡內不同位置或者不同劇情線的闖關者,但也正因為這些不同,每塊投屏裏闖關者發生狀況的時間點基本是錯開的。他們完全可以根據具體情況來有側重地選擇當前需要關注的投屏。

但天空城這裏不一樣,簡單粗暴的一對一,每一個戰場都是上來就狹路相逢,他們看誰不看誰?

沒轍,只能先一視同仁,将屏幕規整排開,等待哪個戰場給出驚喜,或者率先進入拼死搏殺,再調整位置,重點圍觀。

第四戰場。

迎接周雲徽的是一座歌劇院。

金色舉架,紅色絲絨,璀璨的吊燈懸挂在繪着油畫的華麗穹頂,排列整齊的大片紅椅,占據一層全部空間,最前方是舞臺。

從二層到四層,都是包廂,它們環繞在歌劇大廳周圍,每兩個羅馬柱間的小包廂,就像一個複古窗口,讓裏面的人可以從更私密的視角欣賞演出。

周雲徽站在大片紅色椅子的中央,擡頭環視,沒發現一個人影。

最終,他直視前方,唯一看起來可以藏人的地方——舞臺。

大幕合得嚴嚴實實,一直從上方垂到地面。劇院裏沒有風,可深紅色的幕布時不時輕輕起伏,像被吹起的微波。

突然,整個劇院的燈光熄滅。

随着黑暗一同降臨的,還有窒息的安靜。

周雲徽的手不自覺搭上前方椅背,無聲握緊,警惕着黑暗中一切可能出現的東西。

一道白光劃亮黑暗,徑直投射到幕布之後。

那白光和傳送他進戰場時的一樣,但不可能再有第二個夥伴進來了,只能是Guest.133,周雲徽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醞釀起了文具樹。

白光很快消失,但幕布後并沒有新的動靜。

周雲徽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幕布裏有人出來,心中漸漸疑惑。難道猜錯了,這光不是送客人進戰場的?

就在這時,劇院上方突然射下三道追光,交彙在舞臺正中央。

大幕在軌道滑動聲中,緩緩拉開。

一個男人站在舞臺中央,追光将他映得耀眼奪目。

周雲徽:“……”

這騷包的登場,你是額外買了環境特效嗎!

慢着,周雲徽忽然怔住,再次擡頭看向三道追光的光源處。

如果他沒記錯,剛剛燈火通明的時候,上方只有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周圍并沒有發現其他燈具,那現在這三道追光,是哪裏來的?

真的是鸮系統給客人的貴賓傳送待遇嗎,他們闖關者只有一道白光,客人除了一道白光,還在後面附帶三道追光?

這好像也說得通,但不知為什麽,周雲徽總無法把心裏的疑慮全部抹去。

這不安的原因可能要追溯到挑選對手照片的時候。

一百張照片,他選擇的Guest.133卻是唯一沒露臉的——照片裏只有一個黑暗中的逆光側影。

第五戰場。

視野清晰的那一刻,崔戰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地下城。髒亂的街道,破敗的房屋,一片死氣沉沉。

但下一秒,當他擡頭看見陰霾的天空,就清醒了。

地下城沒有天空。

這裏是他7/10的戰場。

前方,狹窄昏暗的巷子口,第二道白光送來Guest.134。

那是一個和崔戰身材相仿的男人,穿着也簡單。在宣布規則的小貓頭鷹聲音消失後,擡眼對上崔戰的視線,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微微颔首:“你好。”

明明知道是來幹嘛的,還假模假式,崔戰最煩這個:“省略廢話,直接打,OK?”

Guest.134樂了,這次是真樂,剛還無所謂的臉一下子明朗起來:“有活力,我喜歡你。”

崔戰想也不想就搖頭,滿臉拒絕:“不行,你來晚了。”

Guest.134一時摸不着頭腦:“什麽?”

崔戰聳聳肩:“要是再早三五個月,我還真能和你好好聊聊,現在晚了,我硬幣都給出去了。”

“……”Guest.134懷疑自己腦內連接的即時翻譯系統出現了問題,不然為什麽對方說的每個字他都明白,拼到一起就完全懵逼。

第八戰場。

霍栩落在一個足球場大小的漂浮孤島上。

說是孤島都不準确,更像一塊面積較大的“浮冰”,只是長成了陸地的樣子,在汪洋大海中随波漂流。

從進入戰場到現在才十幾秒,這島已經在海浪裏又漂出了幾米遠,大大小小的颠簸更是一刻沒停過。睜開眼,是一望就能望到盡頭的平坦島嶼,閉上眼,卻像在船裏乘風波浪。

霍栩喜歡水,喜歡看水浪在自己的操控下肆意翻滾沖擊。

可惜,現階段的他依然只能操控自己的水。否則這孤島周圍的汪洋,将會是他最好的武器。

略微的沮喪裏,霍栩等來了自己的對手——Guest.137。

那是一個頭發剃得極短的男人,看起來大約二十五六歲,吊着眼梢,一臉桀骜。

“怎麽是個小孩兒?”見到霍栩的第一眼,那人就極度不滿地開口。

霍栩年紀的确不大,誰都看得出頂多也就十九、二十歲。但是不是小孩兒,這就要看和誰比了,衆夥伴裏有關岚擺那兒,還真沒人說過霍栩。

不過霍栩也不逞口舌之争,打架這種事,拿實力說話就好了。

第256章 第五組&第六組②┃周雲徽靜靜欣賞着漫天火光:“燃燒吧,我的戰場。”

第四戰場,歌劇院。

打在Guest.133身上的三道追光同時熄滅,就和它們來時一樣,沒有任何預兆。

劇院重又陷入黑暗,可下一秒,新亮起的一束追光從穹頂而下,直直打在周雲徽身上。

周雲徽被那光刺得睜不開眼,擡手去遮擋,但無濟于事。

他不知道Guest.133打算做什麽,然而很清楚自己已經過代替對方成為了戰場的焦點。在這樣漆黑的環境裏,當焦點只有一個下場——被暴露,被鎖定,被攻擊。

周雲徽果斷開始奔跑,在兩排座椅間的空隙中飛速移動,既然無法消解強光,那至少要先脫離強光範圍。

他的起跑很突然,不想那光竟也追得極快,才一瞬就又重新打到他身上,接着就随着他同步平移,根本不給他任何甩掉的機會。

強光刺得他什麽都看不清,奔跑中不知道被座椅撞了幾回肚子,磕了幾次膝蓋,全身都疼,卻還不能停下。

除了疼,還有熱。他現在就像被大功率強光燈長時間照射烘烤,類似暴曬的灼熱席卷全身。

黑暗的奔跑中他也在聽演出臺的動靜,可是從那個方向幾乎沒有傳過來任何聲音。如果Guest.133不會飛,那就表示對方仍在舞臺上,并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周雲徽在甩不掉的強追光裏徹底暴躁:“你他媽是雇了個輔助打光師嗎——”

怒吼在自帶回音壁效果的歌劇院裏,音質和情緒都被放大,聽起來頗為震撼。

奈何黑暗中悄無聲息,顯然對方根本不想回應。

裸露在外的皮膚開始泛癢發疼,曬傷感逐漸顯現,超強光對視野的持續侵襲,也讓頭越來越暈眩,周雲徽忍無可忍,最後通牒:“有能耐開燈我們真刀真槍正面對決,別玩這種偷雞摸狗的把戲——”

黑暗裏還是一片惬意的安靜。

占據絕對主動和上風的人,怎麽可能理會狼狽逃竄者的故意挑釁。

最後通牒,石沉大海。

周雲徽明白了,人家壓根不屑于和他對話。也是,一道光就能把他逼成這樣,換誰都懶得和這樣的對手浪費時間。

所以說啊,做人不能太低調。

周雲徽停下來,不再跑了,嘴角勾起一抹冷:“好說好商量不行,那就別怪我了,你自找的。”

他在強光裏閉上眼,全力凝聚精神力。

沒有燈?那就回歸最原始的照明吧——

[繁星流火]!

歌劇院的穹頂上瞬間出現無數火球,它們密密麻麻聚集着,燃燒着,蓄勢待發。

周雲徽猛地一擡眼。

火球如流星般呼嘯而落,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美麗火光,就像烈焰流星雨。

大部分火球落在了演出臺,剎那間引燃了兩旁拉開堆疊的簾幕。猛烈上竄的火舌飛快吞噬布料,紅色幔帳成了最好的助燃劑,熊熊烈焰一下子将演出臺映得亮如白晝。

Guest.133果然還站在舞臺中央,如雨的火球成了最好的背景,将他襯托得像地獄歸來的王子。

但現在,王子的神情很難看,因為一只小火球剛剛在他袖子上燒了個洞,而兩旁簾幕的大火,已經蔓延逼近到他的腳下。

Guest.133再“優雅”不下去,以一個并不算好看的姿态,接連躲過的頭頂襲來的火球和腳下竄來的火苗。

就在他認真閃避的這段時間,打在周雲徽身上的強光消失了,水晶吊燈也恢複了璀璨光芒,将歌劇院重新照得富麗堂皇,連此刻已被大火吞噬的舞臺,都有了某種儀式般的美感。

終于脫離“暴曬”的周雲徽松口氣,一邊揉着被曬得發燙的頭頂,一邊擡頭觀察劇院上方。

沒有任何可以追光的探照燈。

如果說先前在黑暗中,他只是猜測,那麽現在可以徹底确定了。

Guest.133的能力就是光。

這家夥不僅可以控制水晶燈的光,還可以自己制造攻擊性的強光。

正思索着,周雲徽看見Guest.133從火海中狼狽跳下舞臺。而就在他跳下來的那一剎,舞臺上最後一點空地,也被大火覆蓋。

“你在搞什麽,這是封閉戰場——”Guest.133終于說了,不,咆哮了進入戰場後的第一句話。

周雲徽跳坐到椅背,一腳搭上前排,無辜得理直氣壯:“我也不想這樣。我是不是呼喚你了,是不是讓你開燈,你不回應啊,非裝高冷,我只好被逼無奈。畢竟一對一戰鬥,沒道理我光天化日,你月黑風高。”

Guest.133深吸口氣,又往前走挪了挪,離舞臺更遠些,因為大火已經開始往臺下蔓延,前幾排的椅子正在被火勢迅速吞沒:“那你現在看見我了,趕緊把火滅掉。我再說一遍,這是封閉戰場,真燒起來我們誰都跑不了。”

“可以。”周雲徽很好說話。

仍不斷往舞臺傾瀉的“火球雨”驟然消失,聚在穹頂的火球也沒了。

可已經燃燒起的大火并沒有熄滅,且愈燃愈烈。

Guest.133等了一會兒,沒見火勢有消退,莫名其妙問周雲徽:“你怎麽還愣着?”

周雲徽聳肩:“我已經把文具樹切斷了。”

Guest.133:“那這些火呢?!”

周雲徽:“我的能力只有點火,沒有救火。”

Guest.133愕然:“那現在怎麽辦?”

熱浪和濃煙正滾滾襲來,火光已經把整個劇院包圍了,火苗甚至開始循着立柱往樓上包廂竄,每一個包廂都有和大幕材質一樣的幔帳,可以想見再過幾分鐘,他們将無處可逃。

他是來娛樂的,不是來火海試煉的!

“簡單,你認輸嘛,”周雲徽熱心提供建議,“你認輸了,戰鬥就結束了,我倆分分鐘脫離火海。”

Guest.133眯了下眼,終于明白周雲徽這是想用同歸于盡倒逼他,聲音冷下來:“我覺得弄死你更快。”

“不,”周雲徽潇灑地搖搖頭,“我還沒用五級呢。”

五級?

Guest.133剛起疑惑,還沒來得及深想,突然感覺頭頂出現新的熱浪。

他連忙擡頭。

穹頂不知何時又聚集了新的火球,更多,更大,更密。

就在他擡起頭的一瞬間,火球飛馳而下,範圍不再局限于舞臺,也不再是流星雨,而是千軍萬馬般湧向整個戰場,鋪天蓋地,氣勢如虹。

[繁星流火],文具樹等級:四。

[繁星流火II],文具樹等級:五。

火光吞沒了歌劇院,再沒有一塊可以落腳的地方。

Guest.133以為周雲徽只是想燒死他,可擡頭一看,坐在大火中的那家夥并沒有阻燃特權,火球落在身上,也燒得兇狠。

Guest.133不可置信:“你瘋了——”

周雲徽說:“不是瘋,是開竅了。我剛剛還在想,怎麽才能破解你的能力,幸好腦袋及時轉彎。幹嘛非要破解呢……”他想到什麽似的,會心一笑,“這時候就該學某個完全沒耐心的家夥,廢什麽話,簡單粗暴直接幹就完了。”

新一輪火球下來,飛向每一個包廂,從二層到三層,從三層到四層,無一幸免。

周雲徽靜靜欣賞着漫天火光:“燃燒吧,我的戰場。”

顧問室。

一聲清脆的“叮——”從第四戰場投屏裏傳出。

戰鬥開啓還不到十五分鐘,Guest.133認輸,周雲徽通關,順帶燒毀了一個戰場。

投屏前基本圍觀了全程的衆守關者,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價。

好半晌,6/10才哼一聲:“亂來。這也就是遇上133是個惜命的,要是碰上不要命的呢?”

8/10幽幽飄來一句:“你覺得哪個客人不要命?”

6/10竟無言以對。

7/10一錘定音:“換哪個客人來,都是這個結果。”

索貝克有點感慨:“一方在娛樂,一方在拼命,原本賭上的決心就不在一個重量級……”

“哎哎,”6/10皺眉,“你們近段時間的話鋒越來越偏向那些家夥,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5/10:“那你自己呢?”

6/10:“我怎麽了?”

5/10:“你多長時間沒管他們叫蟲子了?”

6/10:“……”

有些微妙的話題,讓顧問室陷入少見的尴尬安靜。

唯獨得摩斯還在琢磨另外一件事:“最後放火之前,他說‘應該學習某個完全沒耐心的家夥”,指誰啊?”

衆人正愁怎麽換話題呢,立刻配合——

“他好像說的是‘簡單粗暴直接幹’?”

“對。”

“如果要在這幫家夥裏選的話……”

大家逐一回憶前幾組的戰鬥,再觀望眼下正開戰的九塊投屏,甚至連純白空間裏剩下的四個人都看了一遍,最後默契地将焦點鎖定在了同一點。

“看來看去,這家夥最符合。”

第五戰場。

激戰正酣的崔組長,完全不知道自己榮登了“守關人票選最簡單粗暴闖關者NO.1”。

第257章 第五組&第六組③┃此刻,他才第一次察覺這家夥的肆意與危險。

崔戰這裏是十個戰場中最早動手的。別人頂多是一言不合就開幹,他連一言不合都等不了,以至于Guest.134才寒暄到一半,就不得不配合開戰。

但戰局的走勢卻沒像崔戰的氣勢那樣一往無前,他被Guest.134的能力死死壓制住了。

陰霾的天空下,街道交錯,暗巷縱橫。

崔戰正在其中一條窄巷裏狂奔。

他腳下的地面是傾斜的,大約向左.傾斜了30°,他只能随着傾斜角度貼在左邊的牆根下跑,更詭異的是傾斜還在繼續,連帶着窄巷右側一幢幢破敗屋宇都跟着愈發向左邊傾斜,搖搖欲墜。

崔戰必須以最快速度跑出暗巷,否則就只有被倒塌房屋埋進廢墟這一個下場。他不得不同時啓動[健步如飛]+[我的滑板鞋],連跑帶滑雙向配合,争分奪秒。

而這樣的戰況已經持續了十幾分鐘。

從第一條街道被Guest.134改變角度開始,崔戰都陷入了徹底的被動。

他原本想先脫離Guest.134的能力範圍,穩一下再反擊,以免被動。可這節奏一跑起來,根本停不下,因為在Guest.134操控下的路面不僅能左右.傾斜,還能上下傾斜,明明是平地,跑着跑着就成了登山,明明是下坡,轉眼工夫就變成上坡。

起初崔戰以為對方的能力和江戶川的[此路是我開]一樣,可以讓路改變形态,起伏颠簸。但當他文具樹雙開,企圖利用速度優勢壓過傾斜帶來的影響,旁邊的一棟房屋竟然精準向他倒塌而來。

那時候路面根本才開始傾斜,根本不可能帶倒任何一幢房屋,然而那個砸向他的建築就像有什麽力量在後面推着一樣,專挑他跑過來那一刻,房倒屋塌。

崔戰在千鈞一發之際放棄速度,啓動[東躲西藏],才驚險閃避。

也是在那個瞬間,他終于想通了Guest.134的能力——不是控制道路,也不是控制房屋,而是某種讓它們可以傾斜的能力,并且傾斜的角度和速度都是134說了算,看起來就像他可以控制它們的……平衡?

不過崔戰跑了這麽多條街,自己的平衡感倒還一直在線。以對方這種全力追殺的氣勢,如果能讓他和地面、房屋一樣失去平衡,不太可能不下手,所以對方的能力應該僅限于“無生命體”。

暗巷的盡頭就在前方,跑出去就是相對沒那麽危險的開闊地帶,崔戰不再琢磨這些,深吸口氣,全力沖刺。

奔跑變成了滑行,眼看就要到巷尾。

伫立在巷尾右側的一幢二層空屋忽然向暗巷內側極速傾斜,牆壁斷裂,瓦片落碎。

以崔戰現在的速度根本沖不過去。

他本能地急剎車,可也來不及了,慣性簡直在帶着他往房屋倒下的陰影裏沖。

[東躲西藏II]。

最後關頭,崔戰切斷所有,緊急啓動五級文具樹。

“咻——”

他的身體以一個并不符合常理的姿态,逆着慣性抽身而退,一霎就向後撤到了幾米之外。

房屋轟然倒塌,正砸在崔戰剛剛差一點經過的地方,小山一樣的廢墟也嚴嚴實實堵住了巷口。

崔戰氣喘籲籲,臉頰顴骨的位置有一點擦傷,是剛剛閃避時蹭到了砸下來的牆體。

再晚一瞬,他現在就在廢墟之下。

崔戰沒進廢墟之下,卻有人跳到了廢墟之上。

“我以為你只是速度快,沒想到閃避也挺靈活。”Guest.134氣定神閑,看起來比崔戰從容惬意得多。

但——

這只是表象。

如果說一直不間斷地釋放能力,是對體力的巨大消耗,那一直追着一個速度巨他媽快的家夥不間斷地釋放能力,就是對體力的地獄式消耗。

他現在就是仗着雙方距離遠,還有高低差,勉強維持體面。

腦子稍微轉轉,或是觀察力稍微細致點,就能發現Guest.134身體被掏空的明顯跡象。

可惜崔組長兩樣都不具備。

直線條的他注意力完全在Guest.134剛說完的那句話上。

以為只是速度快,沒想到閃避也靈活?

廢話。

他四、五級文具樹都是[東躲西藏],技能點都加在敏捷上了,能不靈活麽。

問題是敏捷有屁用,他要的又不是逃命,是制敵!

“怎麽不說話了,”Guest.134對崔戰的沉默有點意外,垂着眼瞥他,“之前話不是挺多的麽。”

崔戰想半天也沒想出什麽高端戰術,一氣之下,去你媽的不想了。

他就不适合搞這些,甩開膀子幹就是了!

思想一解放,崔組長的嚣張氣焰也跟着回來了:“我在想到底送給你哪一種死法。”

Guest.134笑了,欣慰似的點頭:“嘴硬,命也挺硬,不錯,是個合格的消遣品。”

崔戰搖頭:“我最硬的既不是嘴也不是命,但具體是什麽,就沒必要和你展示了。”

“……”積累在Guest.134心底的迷惑,終于來到不得不問的極限,“為什麽你說的一些話,我總是無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崔戰一臉嫌棄:“這還要問為什麽?我話說得很明白,但你卻理解不了,那只可能是一個原因,你太蠢。”

Guest.134:“……”

這家夥是怎麽活到現在的?就這種每句話都讓人想動刀的語言習慣,不應該早在前面關卡裏被弄死一百遍了嗎!

不行,不能沖動,Guest.134暗暗深呼吸。

他剛才以為能很快殺掉這家夥,所以釋放能力的時候根本沒有保留,每操控一條街道,一幢房屋,他都以最大效果在操控,最大範圍在覆蓋。這樣使用能力,體力和精神力都會在短時間內急劇消耗,故而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用談話來盡可能拖延時間,以便讓自己接近警戒值的體力和精神力得到恢複。

“你平時就這麽說話嗎?”調整好心情,Guest.134若無其事繼續交談。

崔戰不明所以:“我怎麽說話了?”

“每句話都在惹怒別人的路上狂奔,”Guest.134說完覺得自己描述的還不夠精準,又加重語氣強調,“盡情狂奔。”

崔戰樂了,坦蕩承認:“我這人就這個性格,是有挺多人看不慣,但也有人喜歡啊。”

“你确定?”Guest.134嚴重懷疑對方只是礙于某種情面不得不敷衍。

“定得不能再定了,”崔戰一攤手,姿态潇灑,“我怼他,他也怼我,我倆能互相噴一天,越噴越快樂,快樂似神仙。”

Guest.134:“……”

崔戰同情地望着一臉懵逼的134:“看來這種深層次的精神交流你不懂。”

……他不懂的不是精神交流,而是下面這家夥整個人!

Guest.134現在看崔戰就像在看一個宇宙之謎,從頭到腳每個細胞都寫滿了“令人迷惑”。134覺得自己能堅持到現在還不跳下去搞死他,簡直是有生以來忍耐力的巅峰。

當然,他能忍到現在,也是因為崔戰夠蠢,這種愚蠢也給了Guest.134一些安慰,多少緩和了瀕臨暴走的情緒。

其實只要這家夥稍微動動腦子,就會發現問題。為什麽追殺忽然停下了?為什麽他這個明明占盡優勢的追殺者,要在廢墟之上聽一個滿戰場逃竄的人講這些毫無意義的廢話。

都不用分析,答案幾乎是擺在臺面上的。

一個一直想以最快速度弄死你的人,突然停手了,而你除了逃竄根本沒做過任何足以讓他收手的事情,那原因就只剩一個——追殺者自己無法繼續了,或者說,繼續下去也無法保障“絕對勝利”了。

但下面這位單細胞的闖關者,壓根連“疑心”都沒有,更別說進一步思考,全程被他的節奏牽着走。

崔戰看着Guest.134先是皺眉黑臉,渾身低氣壓,後又陷入沉思,低氣壓緩和,眉頭微展,到最後臉色放晴,甚至眼裏還浮起意味不明的譏笑,像是想到了什麽愚蠢的人或事,自己在那兒偷偷嘲諷呢。

“喂,”崔戰看不下去了,“你現在的對手是我,別在那兒開小差——”

Guest.134對這位的遲鈍徹底服氣了,心思一轉,索性放開了玩兒:“我就是在想你呢。”

崔戰莫名其妙:“我倆面對面,你還用想?”

Guest.134完全松弛下來,覺得先前的小心謹慎真是太沒必要了,對付這家夥,就是說胡話都能把他帶到自己節奏裏。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徹底放松,盡情休息,大概再拖上個十來分鐘,體力就能恢複到1/3,到時候他會孤注一擲,讓對方以最慘烈最絕望的方式迎來生命的終結。

“我發現你這人很特別,特別有意思。”134說着自己都不屑一顧的廢話。

果然,崔戰和他預料的一樣,還雙手插袋,一臉蠢相的認真回複:“你再贊美我也沒用,我都和你說過了,你來晚……”

“砰——”

半空中突然彈出的投屏和幾乎同時響起的“蓋章聲”,打斷了崔戰的話。

廢墟上下的兩人一齊擡頭。

戰鬥才開始不到十五分鐘,已經有人結束了戰鬥。

投屏列表第四行,周雲徽(對戰)Guest.133。兩人看了半天,才看出來133那張全黑逆光的人影照,被蓋上了黑色方章。

Guest.134懷疑133是故意提供的這種照片,就為了和認輸章顏色接近,這樣被蓋章的時候就不會顯得太屈辱。

崔戰則壓根不考慮133,在确認了周雲徽的勝利後,萬般情緒彙成一句:“我操,這麽快?”

他以前自己拿着幸運硬幣的時候也沒這麽靈過啊,還是說護身符送出去就開光了?

崔戰在心裏把跟了自己好幾年的硬幣一頓抽打,你個見色忘主的家夥!

抽打完了,又撿起來吹吹灰重新擦亮,補一句,幹得好。

Guest.134看不到崔組長的內心戲,他就知道廢墟下面的家夥在一陣自言自語的嘀咕之後,擡起頭,整個人的氣場全變了,先前的疲憊一掃而空,眼神锃亮,像被精心擦拭過的刀鋒。

“不能和你瞎聊了,”崔戰眼底還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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