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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四組③┃尖叫聲再次響徹冰天雪地。 (2)

自然又穩妥。

沉浸在負面情緒裏的Guest.125,這時才回過神,“啪”地一拍自己腦門,暗罵你吃飽了撐的,和蟲子說這些,明明在K星都深埋心底,沒和任何一個人說過,來這邊娛樂倒滔滔不絕,瘋了?

可心裏想得明白,嘴巴就是不服管,聽見外面吐槽式的詢問,又忍不住繼續發洩:“我們不允許傷人,對戰只能是交流切磋,這時候攻擊能力的人不敢用全力,防禦能力的人只能被動防守,就剩控制系,想怎麽玩兒怎麽玩兒,又不會讓你受傷,還能盡情耍你,羞辱你,除了極個別精神防禦系的,剩下所有人遇見控制系,都是噩夢。”

鄭落竹沒懂“前提”:“什麽叫你們不允許傷人?”

Guest.125不知道怎麽解釋,因為進關卡前就被告知不允許透露任何K星、鸮系統以及其他可能造成核心機密洩露的信息,在外圍繞着圈子說點擦邊話,就是極限了。

“我不能和你說太多,”Guest.125索性不解釋了,“反正就是這麽個鄙視鏈,控制系在頂端,”自嘲地呵一聲,“誰墊底一目了然。”

鄭落竹大概有點明白了。

明白了K星應該有類似“不可以同族相傷”的法律或者規定,估計對戰切磋都要以此為前提,所以來這裏守關的客人,十個裏有九個盡情任性,放飛自我,在變态的路上狂奔着一去不返。

也明白了Guest.125的苦悶。如果K星真的是情報得來的那樣,每個人出生就帶有能力,後天通過覺醒讓能力進階,那這個“能力”幾乎就成了每個人自帶的身份胎記,能力的特殊性、強大性,自然成了評定一個人的重要标準。

“都是防禦,我理解你,”鄭落竹說着,話鋒突然一轉,“但我還是要批評你。”

Guest.125猝不及防。按照眼下的氣氛,下一秒不應該是他和這家夥隔着鐵板一起沉重嗎?

鄭落竹:“拿一手好牌打好沒意義,拿一手爛牌打好才是本事,你應該覺得幸福,那些上來就拿一手好牌的人,根本沒機會體會到你的快樂。”

Guest.125:“……”

他的快樂在哪兒??

鄭落竹:“不說別人,就說我,我當時在前十三關,遇見的大部分人都愁得要死,感覺自己被這破關卡綁架了,工作工作被毀,生活生活變糟。我就很樂觀,進來就抱上一條粗大腿……咳,那個,我進來就果斷改變思路,既然不能在外面繼續工作,那就在裏面打工啊,于是我找啊找,還真讓我尋到一個完美老板。我這個老板有多完美呢,我給你說……”

Guest.125:“跳過這個部分。”

鄭落竹:“好吧,然後我就一路所向披靡到了後十關,被分了這麽個破[鐵板]。別人都是什麽?爆炸,火焰,下毒,催眠,尖叫,萌寵,哪吒鬧海……我簡直想哭。但我一蹶不振了麽,沒有!爆炸又怎樣,沒鐵板擋着萬一被崩着呢?火焰又如何?沒鐵板阻燃說不定連自己都燒了……”

“你不要總覺得防禦系不起眼,防禦是一切戰鬥的根本,這叫低調內斂,這叫樸實無華。如果我這[鐵板]真的一點用沒有,我怎麽能繼續跟我老板披荊斬棘,闖到這裏?”

Guest.125:“聽起來起作用的好像不是鐵板,是老板。”

鄭落竹:“……”

難得在口頭占一次上風,Guest.125樂了,渾厚笑聲穿透鐵板,一點不掩飾,連帶着,苦悶也好像随着這笑釋放了,心裏輕松許多。

他懷疑這個鐵板圍成的小黑屋,不只有“引誘人傾訴心理陰影”的效果,可能還有治療效果。

體力已經恢複了大約三成,按原計劃完全可以出手了,Guest.125估計外面觸底反彈那點體力,也該到底了,因為偶爾碰到鐵板,能明顯感覺到聲音比從前清脆,代表鐵板變薄了。

可他還在坐在地上,沒有半點起身的意思。

就是懶得動,總想着……要不再等等?

他還挺愛聽外面那家夥說話的,傻是傻點,可有種鮮活的生命力。而且一想到這家夥扛着鐵板在關卡裏橫沖直撞,那畫面就莫名和過往的自己重疊,都是一根筋到底,連第二個花招都翻不出。

鄭落竹不知道鐵板裏為什麽突然安靜,但他知道自己的體力到極限了,也知道這場戰鬥不可能聊上幾句就結束。

他還要打,這是一定的,這是一場拼死才有可能拿下的戰鬥。

腦內用意念點開<文具格>,選中<[幻]元氣滿滿>——這是隊長指定要他拿着的,就像預見了他可能遭遇的持久戰。

選中,卻沒使用,鄭落竹準備繼續等,因為恢複體力的機會只有一次,他必須等裏面真的開始反擊了,再滿狀态複活,不然就浪費了。

鐵板內,Guest.125終于起身。

他承認,他有點不想對外面那家夥下手了,但又覺得這樣的情緒很沒道理。不過是一只蟲子,聒噪一點,有趣一點,又怎樣,蟲子來到這裏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死亡,他不殺,也總會有別人來把這家夥踩死,那還不如他來,至少可以給外面一個痛快。

站直身體,Guest.125敲擊了一下鐵板,罕見地做了戰前提醒:“我的體力已經恢複到三四成,所以……”

“我聽見你站起來了,”外面倒什麽都清楚,“不就是繼續打麽,當然奉陪!”

Guest.125皺眉,這口氣這态度,顯然是準備死磕到底。

他不想讓對方走得太痛苦,但如果對方死磕,那慘烈戰況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Guest.125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決定最後再勸一句,如果外面還不聽,他也算仁至義盡了:“我勸你放棄,別說你再頑強抵抗也不可能戰勝我,就算退一步,你拼贏了,再退一萬步,你真的拼到了最後一關,那也沒用,到頭來你還是會被……”

鄭落竹正聽得專注,鐵板內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甚至整個大缸戰場都随之寂靜了。

鄭落竹愣愣地眨了眨眼,側耳貼到鐵板上:“到頭來什麽?哈喽?大哥?”

鐵板內毫無聲息。

鄭落竹咽了下口水,湊近鐵板拼接縫隙往裏看,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清。他猶豫一下,操控鐵板将縫隙稍稍開大點。

裏面終于透進幾縷光。

空空如也,哪裏還有Guest.125。

鄭落竹徹底懵逼。

手臂卻在這時響起提示音。

“叮——”

<小抄紙>:客人違反規則,被強制離開戰場,對戰結束,恭喜7/10通關!

鄭落竹:“……”

他這是生生把人聊沒了??

顧問室,衆守關者仰望投屏,第一次發現自己太狹隘了。

你以為鸮系統說客人認輸、重傷、死亡、脫離戰鬥區域,才算闖關者贏,這四條就是全部的獲勝條件了嗎?

不!

鄭落竹以一己之力探索出了隐藏着的第五條——客人死于話多。

雖然衆守關者也清楚,鄭落竹能等來最後的勝利,意外只占一成,更多是前面長時間拿體力硬拼,才博得了後面對話的機會,但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還是沒法從這神奇的勝利方式裏緩過神。

直到第二、第三戰場的結果相繼出爐——

江戶川通關。

強哥死亡。

江戶川的勝利也是艱難拼下來的,他的[此路是我開]已經快把整個戰場的地面給毀了,原本平整的街道,戰後像挖掘機掃蕩過似的。

強哥的死亡,則在衆守關人預料之內,他碰上的127是心靈控制系,碰上這樣的對手,一旦心理防禦被攻破,戰鬥就已經有了結果,至于拖了這麽久才分出勝負,完全是127還沒玩夠。

五個戰場,只剩第四個——萊昂(對戰)Guest.128。

這也是最沒存在感的一個戰場,大部分時間都被其他戰場擠到邊緣,投屏面積也縮得很小。

不是守關人不想圍觀它,實在是這個戰場根本沒有動靜,除了最開始的幾分鐘,闖關者和隐身的客人打了幾個回合,後面等他們再關注,兩個人就一起消失了。

客人不用說,本來就是隐身,看不見正常。

但那個叫做萊昂的闖關者也沒了,而且沒得悄無聲息。最後一個瞥見他的是6/10,說看見他在花朵精靈游樂設施那裏給自己包紮傷口,等6/10看一會兒其他戰場,再瞄過來,畫面上就連個影子都沒了。

一直到現在。

顧問室裏只剩下這塊投屏,Guest.128仍不現身,萊昂依舊消失。

要不是月光下樹影還在搖曳,空蕩的游樂設施還在運行,他們會以為畫面靜止了。

作者有話要說: 竹子:以心換心真誠待人,總有回報噠~~

125:我為什麽要多說最後一句!!

萊昂:……

竹子:萊昂你幹嘛呢?

萊昂:[物理隐身中.jpg]

第254章 第四組⑥┃躲在什麽地方,才能在隐身消失的第一時間,發現并鎖定他的位置?

萊昂藏在了哪裏?

守關人在想,Guest.128更在想。

隐身的他已經仔仔細細把整個游樂園轉悠了一遍,一無所獲,那家夥就像憑空蒸發了。

這座游樂園是沒有出口的,這一點128在剛剛“巡園”的時候就确認了,也就是說,這裏雖然占地面積廣,但本質上還是一個封閉戰場,如果那家夥找到了某種方法離開這裏,那也會被鸮系統自動判定對戰失敗。

但鸮系統自宣布完規則後,再沒出現,說明那家夥絕對還在這個游樂園裏。

Guest.128不相信對方的文具樹也是隐身,世上沒那麽巧的事,那麽剩下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對方找了隐蔽地方躲起來了——借着月光掩護,趁他還在樂園別處轉悠。

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Guest.128停下腳步,他來這裏是為了對戰的快感,可不是為了玩這種幼稚的捉迷藏,還是在一個更幼稚的游樂場!

緩緩舒口氣,Guest.128開口——

“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聲音還是從樂園的整個上空傳下來的,經過128精心的僞裝,完全一派溫和有禮,根本聽不出一丁點煩躁。

“面對一時無法戰勝的對手,先避其鋒芒,保證自身安全,再慢慢尋找破局方法,或者等待對方自己露出破綻,完成反擊。這是很清醒也很聰明的選擇……”

稍作停頓,那聲音轉了話鋒,卻愈發語重心長——

“但你也要清楚,我的能力注定了我是不可能露出破綻的,因為我可以一直保持隐身狀态,一直。”

最後兩個字不僅被重複,還微微加重了語氣,透出一種與生俱來的強勢和自信。

“你都看不見我,還怎麽尋找機會?躲得再久,也不過是無意義的消耗時間。而消耗時間,并不能讓我們的對戰結束,只會讓你儲備的體能不斷消耗……”

“不吃不喝不動,你能躲多久?一天?兩天?三天?到時候我都不用找到你,你自己就先把自己耗死了……”

顧問室裏,聽見128宣言的衆守關者,一片嘩然。

索貝克:“他能一直隐身?一直一直?”

6/10:“我對此表示極度懷疑。”

維達:“釋放能量是要消耗體力和精神力的,沒有能量補給,卻可以一直消耗,這說不通,反正我沒見過。”

“你們還真當回事兒地讨論啊,”潘恩無語,“要真有這種人,早被抓起來研究了,還能讓他來試煉區逍遙?”

“如果128真能一直隐身,就不會和一個闖關者費這麽多口舌了,”卡戎望着戰場,滄桑的眼睛已經看透了一切,“他這就是想把人詐出來,只要對方一現身,他就贏了。”

像是印證卡戎的話,Guest.128果然繼續道——

“與其選一條注定不會贏的路,不如放手一搏。我可以隐身,但我可不會飛,我走過地面也會留下足跡,我碰了哪裏也會發出聲音,你不想試試追蹤我嗎?”

希芙問卡戎:“你覺得那家夥會上當嗎?”

卡戎沉吟一下:“暫時應該不會,畢竟那家夥才剛躲起來不久,但後面就難說了。”

顧問室漸漸安靜下來,因為戰局的走勢已經簡單明了。

128的“一直隐身”雖然是謊話,但“長時間隐身”應該是做得到的,萊昂短時間內也不可能主動暴露,那麽接下來就是耐力的比拼了。

他們現在還沒發現萊昂躲藏的地方,不确定那裏是一個什麽樣的環境,可以讓人堅持多久;同樣,他們也不知道128的隐身能持續釋放多久。

總之,只要有一方到了極限,再無法堅持,這一場戰鬥的轉折點也就來了。

最終和守關人們推測的一樣,萊昂并沒有現身,128也不再徒勞“誘敵”,月光下的戰場,再度恢複沉寂。

但游樂園沒沉寂。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顧問室衆人守着投屏,圍觀了雲霄飛車呼嘯而過三十一次,摩天輪悠悠轉動十三圈,激流勇進俯沖下來十七回,高空擺錘掄了二十五把……

每一個娛樂項目都像一個大型催眠設備。

衆守關人們簡直想拿手撐着越來越沉重的眼皮,第一次發現,夜晚原來如此漫長。

Guest.128有點到極限了。

耐心和體力都到了。

他現在是撐着最後一絲理智,才沒失态,否則整個游樂場上空都會聽見他抓狂的咆哮。

從他誘敵失敗到現在,大概過了兩小時,但要從戰局第一秒開始算,現在已經過去兩個半小時還多了,而他的隐身,最多只能堅持三小時。

他沒想到那家夥能堅持到現在,更沒想到自己用了這麽長時間竟然還沒把人找出來!

Guest.128不敢說自己掘地三尺,但也繞着園區走了不下十幾圈,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每一個設施,每一處小屋,甚至連沿途的每一棵樹,每一片綠化區,他都沒有遺漏,就這樣還沒找到人,他的情緒已經在逐漸消失的耐心裏,從郁悶至極進化到了惱羞成怒。

“我欣賞你的毅力——”

時隔兩小時,他的聲音再度在游樂園上空響起,聽得出努力想保持溫和,但過快的語速和極力壓制卻仍微微不穩的呼吸,洩露了他的急切。

“但這樣下去永遠分不出勝負,你的目标是獲勝,不是嗎?我們做個交易吧,我解除隐身,你也放棄躲藏,我們直面彼此,來一場堂堂正正的一對一,如何?”

他這一番話就像石沉大海,并沒有得到萊昂的任何回應,倒是讓投屏前的守關人們從瞌睡裏打起了一點精神。

8/10:“這是等不住了吧?”

7/10:“絕對是急了。”

5/10:“估計再過一會兒,不管那家夥出不出來,這個128都得出來。”

潘恩:“我就說,根本沒可能一直隐身。”

此時的Guest.128,站在這場戰鬥的起點——海盜船旁邊,望着來回搖晃的巨船,極力讓自己冷靜。

他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就是對自己的能力太自信,根本沒講究什麽戰術方法,就是一路簡單粗暴,結果被人用同樣的簡單粗暴,拖延消耗到了現在。

他最應該做的不是一次次嘗試把對方騙出來,而是要換位思考,去想想對方此刻的心理,或者說,對方藏到現在,究竟是什麽打算。

就是一直毫無意義地拖着嗎?

如果是兩個小時前,Guest.128說不定相信,但現在他不會了。一個能堅持到現在還不冒頭的人,這樣的隐忍力,Guest.128不信對方目的只是保命。

要知道那家夥藏住的不僅是位置,還有自己的文具樹。

海盜船在Guest.128的瞳孔裏映出搖晃的影子,驀地,一抹精光也在其中閃過。

如果那個蟲子的目的不是拖延時間,而是用時間的消耗換取他體力的消耗,最終逼他現身呢?

可是就算自己接觸了隐身,那家夥就那麽有自信,能贏下這場戰鬥嗎?還是說,對方擁有的文具樹,給了他這樣的自信?

一層層抽絲剝繭,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Guest.128極快地眯了下眼睛——遠程攻擊。

這是對方文具樹最有可能的方向,所以那家夥才如此希望拖延時間,拖到他的“隐身”消失,只要他一出現,就會被鎖定,一擊致命。

糾纏在Guest.128心頭的郁結徹底消散,他勾起嘴角,線頭已經被找出,游戲結束了。

躲在什麽地方,才能在隐身消失的第一時間,發現并鎖定他的位置?

Guest.128擡起頭,環顧一圈。

摩天輪,跳樓機,高空擺錘,雲霄飛車和激流勇進的軌道,能俯瞰整個游樂園的制高點,有且僅有這五處。

月色下,萊昂仍舊紋絲不動。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待了多久,漫長的蟄伏,已經讓大腦對時間的感覺遲鈍了,他只知道身體很冷,從裏到外冷透了,整個人都是木的,但他不能動,因為他不清楚128在哪裏,也許很遠,也許就在附近,他一動,很可能所有努力都前功盡棄。

蟄伏等待是狙擊手的日常,至少自己還輕松點,不用扛着狙.擊.槍——這是萊昂唯一能想到的自我安慰。

隐身中的Guest.128,已經悄無聲息來到距離海盜船最近的高空擺錘。

擺錘正在新一輪的高空翻轉中,呼啦啦地帶起風聲。

Guest.128站在底下認真觀察了幾分鐘,從一排排空蕩的座位,到擺錘兩端的固定器,再到整個擺錘的支架,所有能藏身或者落腳的地方,都仔仔細細看過一遍。

沒人,連疑似人形的黑影都沒有。

Guest.128不耽誤時間,果斷轉到下一站——跳樓機。

跳樓機的結構比大擺錘還簡單,就一圈座位,和高聳立柱上面的平臺,即使夜色不明,月光微暗,也看得出兩處都空空如也。

第三站是激流勇進。

這個設施的軌道,算得上高處的只有兩個波峰,镂空的鋼架軌道在夜幕下并不真切,但大致結構和輪廓還是可以辨別的,如果有人躲在鋼架上,還是可以發現端倪。

但Guest.128從頭到尾找了幾遍,沒有可疑之處。

那就剩下摩天輪和雲霄飛車了。

雲霄飛車的軌道橫跨半個園區,Guest.128決定先去看摩天輪。

摩天輪在許願湖旁邊,湖邊停靠了七八艘夢幻奇趣的游船,岸上還有一座玩具屋,櫥窗內擺滿了玩具和公仔,門前還立着一個真人大小的士兵公仔站崗,透着頑皮可愛。

然而Guest.128對這些都沒興趣。

玩具屋他進去查了不知多少遍,每一艘游船也都上去看過至少三回,他現在對這樂園的熟悉度,就是閉着眼都能指出每一處的設施和風景,包括有多少棵樹。

唯一疏忽的,就是沒有擡頭看高空。

不過現在,這一項也要被徹底彌補了。

站在許願湖邊,擡頭就是摩天輪。

但摩天輪的轎廂,遠望是沒用的,Guest.128直接來到摩天輪底下,這樣每一個轎廂經過最低處,都等于經過他的身前,足夠他裏外看個透徹。

一圈摩天輪查下來,所有轎廂都是空的。

Guest.128的眉間忍不住皺緊。

摩天輪旁邊就是雲霄飛車的一個大回環高峰,Guest.128擡頭有點懊惱地望着那軌道,原本篤定的念頭開始微微動搖。

五個裏查了四個,都沒有收獲,那家夥真的藏在雲霄飛車軌道上嗎?還是說,制高點什麽的根本就是自己猜錯……

剛升起的疑慮,在捕捉到某團黑影時,驟然停住。

Guest.128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大回環的最高峰,軌道上并沒有什麽,但緊貼着軌道的前方,是一個從地面豎直修建上去的狹窄鋼架,類似攀爬的鋼梯,鋼架頂端是一個兩米見方的維修平臺,正挨着軌道的最高峰。

因為鋼架都是一個顏色,軌道又翻滾交錯,乍看就像融為一體,但仔細辨別,就很容易把維修平臺剝離出來了。更重要的時,平臺上隐約有一團黑影。

那影子很低,略有些平,看起來就像……不,就是一個人趴在那裏!

Guest.128深深吸口氣,如釋重負的感慨在心頭翻滾,激蕩。

這場快要把人逼瘋的消耗戰,終于見到盡頭了,他絕對會給那家夥一個最痛苦的死法,絕對。

攀爬近百米鋼架,放在平時,對128來說就跟玩兒一樣,但他現在體力告急,那就是另一番狀态了,尤其還要盡量隐藏攀爬的聲音,只能保持一個緩慢的速度,爬到一半,已經力不從心,硬是咬牙堅持怕到頂端,已經徹底呼哧帶喘。

幸好目的地也已經到了。

他集中最後的精神力,撐住隐身,也控制住呼吸,身體一點點往上,頭漸漸高過平臺邊緣。

平臺上的景象映入眼簾。

一個人趴在那裏,下半身被帶着繁茂葉片的樹枝蓋得嚴嚴實實,頭和上半身則用衣服蒙着,只留一點縫隙,應該是方便瞄準。

Guest.128是從鐵架側面爬上來的,為了防止和對方面對面,率先暴露。

所以這會兒,他幹脆屏息,蹑手蹑腳地繼續往上爬,直到整個身體都高過平臺,然後突然翻身而入,撲上對方後背,照着那被蒙住的腦袋就是一拳。

他可以先現身,再慢慢把對方折磨致死,可他真的沒有耐心了,爬這破鐵架耗盡了他最後一分興致。

這一拳,他集中了最大力量,就是奔着結束戰鬥去的,再硬的腦袋也得開花,腦漿迸裂。

“咚——”

與預期中完全不同的悶響,而且聲音小得仿佛被什麽吸收。

Guest.128感覺這一拳就像打進了棉花裏,腦漿迸裂沒發生,反倒是被揍的目标整個身體一彈,把蓋在下半身的樹枝都抖落了,露出圓滾滾的雙腿。

Guest.128錯愕,一把掀開蓋在上半身的衣服,力道太大,把下面的“人”也掀翻了。

仰面朝天的公仔士兵憨态可掬,和守在玩具屋門前那位一模一樣,就是頭上的布料崩開了,露出裏面的棉花。

這是一個陷阱!

Guest.128內心震動,幾乎是本能地四下看。既然把陷阱布置在這裏,那家夥就一定藏在附近,是哪裏,到底是哪裏?!

本就接近極限的精神力,在猝不及防的沖擊中動搖分散,隐身失效。

月光下,高高的鋼架平臺上,Guest.128的身影倏地顯露。

只一瞬,Guest.128就回過神,立刻想重新凝聚精神力。

可遠處的冷槍,更快。

“砰——”

一顆子彈劃破空氣,準确射入Guest.128的身體。

Guest.128後仰着跌下平臺,從高空極速墜落,快落到地面時,一道白光直射而來,送他出了戰場。

顧問室,短暫的空氣安靜後,讨論爆發。

6/10:“我就說那個玩具屋看起來哪裏怪怪的。守門的應該是兩個士兵,被征用了一個當然不協調啊!”

潘恩:“問題是那家夥抱着那麽大的公仔爬到平臺,128沒發現就算了,我們這裏也沒人發現?”

8/10:“用了類似[空間傳送]的一次性文具吧,之前那個教堂裏的胖子不就甩了一堆,我懷疑他們這次帶了大規模文具進來。”

潘恩:“行,就算他有文具,那布置完維修臺之後呢,他藏在哪兒了?所有制高點我們可是比128更早查看的,除了這裏,別的地方根本什麽都沒有。”

7/10:“難道他坐在高速運行的雲霄飛車裏移動狙擊?”

所有守關者:“……”

7/10:“呃,難度是有點高……”

“叮——”

戰場的提示音,響徹顧問室。

衆人一愣,望向投屏,那聲音好像是在……戰場畫面下方?

守關者們視線下移,最終落在整齊停在岸邊的那幾艘夢幻游船。

視角調整,推進,再調整,再推進。

某兩艘游船中間,被陰影徹底覆蓋的狹窄水面裏,一個只把眼睛和鼻子露出水面的頭顱,靜靜凝望着128跌落下來的地方。

他藏身的這裏,是岸上人絕對的視線盲區,128除非下水,或者把兩艘游船推離,否則根本沒可能發現。

就算是圍着投屏的守關人,也要找準視角,推進再推進,才捕捉得到。

投屏畫面定格在露出水面的那雙眼睛。

比夜還黑,哪怕在冰涼的湖水裏待了近三小時,目光仍然堅定有力。

第二道白光,送走了勝利者。

衆守關人望着已經空蕩的戰場,久久不語。

設置陷阱不難,動動腦子就行了,泡在水裏也不難,再冷,總能咬牙忍住。難的是等待獵物進入陷阱,不管多久,都能沉住氣地等待。

讓萊昂獲勝的不是遠程狙擊文具樹,而是這種可怕的耐心和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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