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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五組&第六組⑤┃“我無法查看他的文具樹。”

“說完了?”霍栩問,冷淡的眼裏毫無波瀾。

“我倒是想繼續,可惜不行,再說多一點我就要被請出戰場了。”

精準掌握保密規則尺度的Guest.137對此頗為遺憾,如果不是忌憚被強制驅逐出關卡,他真的很樂意幫對方認清,所謂的闖關者,在他們這些K星人眼裏,到底是什麽貨色……

停,不對。

Guest.137像是想到什麽,迅速收回思緒,重新看向霍栩。

果然,對方臉上根本沒有一點想要追問的樣子。

這太不合理了。就算自己透露的只是語焉不詳的片段信息,但“天生”、“後天複制”這種關鍵詞,在對K星、鸮系統都一無所知、只能被逼迫着茫然闖關的蟲子這裏,不應該引起巨大的好奇和探索嗎?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Guest.137的期待,霍栩還真開口問了。

不過問的是:“你還有其他能力嗎?”

Guest.137被他逗笑了:“文具樹都被[消除]了,還希望我有其他能力?你是想讓自己死得更慘嗎?”

霍栩說:“我是怕你死得太慘。”

聲音未落,他人已出動,踏着颠簸的孤島如履平地,速度迅猛地直直沖向Guest.137。

Guest.137沒料到失去了文具樹的霍栩竟然敢先動,而且還是正面攻擊,仿佛勝券在握。

這樣的姿态和戰鬥方式,輕而易舉勾起了Guest.137內心最深的陰影——那些嘲笑過他沒了特殊能力就一無是處的家夥,在被他[消除]之後,無一例外都會選擇這樣赤手空拳逼近,就好像他在他們眼裏不過是一個毫無基礎武力值的廢物。

一個闖關的蟲子竟然也敢這樣小看他,Guest.137絕對不能原諒。

集中意念,他将所有精神力都灌注到了身體防禦上,他要讓對方第一下打過來就明白他們之間不可逾越的體質差距,讓這只蟲子用自己的拳頭擊潰自己。

極速而來的霍栩已到面前。

Guest.137不動如松,輕蔑勾起嘴角。

霍栩帶着風的拳頭用力揮出,自下而上狠狠打在Guest.137的下巴上。

Guest.137被揍得猛然仰頭,整個人向後飛出。

……是真的飛出去了。

霍栩這一拳帶來的爆發力和沖擊力,遠遠超過了Guest.137的預期。完全被打懵的他在低空劃了一道毫無美感的弧線,驚險落在孤島邊緣,但凡落點再往後一點,就是深海徜徉的命。

霍栩在Guest.137落地的同一時間,微微皺眉,眼裏終于有了明顯情緒,那是一種可以輕易讀懂的懊惱——竟然沒有直接掉進海裏,這一拳,失敗。

然而Guest.137已經顧不上解讀了,他甚至都顧不上從地上爬起來,就維持着趴在孤島邊緣的狼狽姿勢,不可置信地張大眼睛瞪霍栩:“你的文具樹已經被消除了,你怎麽可能還有這種力量?!”剛說完他又猛地搖頭,自我否定,“不,你的文具樹是水系方向,就算你的文具樹還在,也不應該是這樣……”

忽然間,他想到了另一種可能“你在許願屋做了力量強化!”

說是可能,但Guest.137心裏其實已經篤定了,不然再找不到第二種解釋。

霍栩被他聒噪得厭煩,才懶得廢話,眼底微沉,身體前傾,再度全力以赴向Guest.137沖刺,并且速度比上一次更快。

霍栩的二次攻擊毫無預警,Guest.137呼吸瞬間停滞,上一拳仍殘留的疼痛記憶,竟然讓他對一只蟲子生出了條件反射般的恐懼。

不應該是這樣的。

Guest.137被巨大的屈辱感包圍,對霍栩的輕蔑,恐懼,對自己的自信,屈辱,各種同時存在卻又截然相反的情緒在他內心瘋狂交戰。

霍栩卻在一瞬間就逼近孤島邊緣。

Guest.137心裏所有情緒一霎空白。先前被揍飛時他再錯愕,至少還能思考,能懷疑,可現在只剩震驚——這只蟲子強化的不僅是力量,竟然還有速度?!

霍栩第二拳比第一拳還不留情,揮過來時劃破空氣,帶起淩厲疾風。

但上次Guest.137是故意等着拳頭來的,同樣的虧他不可能再吃第二次。霍栩速度快,他也不慢,就在拳頭馬上要招呼到身上時,他就地一滾,靈活閃到旁邊。

“咚”地一聲,霍栩拳頭重重砸在地面上,地面立刻被打出一個深坑。

霍栩毫不留戀地抽出拳頭,繼續撲向Guest.137。

Guest.137剛剛起身,本能想繼續閃躲,可下個瞬間他又改主意了。他面對的不是K星人,就是一個闖關者,再強化,也不過是一個闖關者。他就不信了,難道自己全力迎戰,還對付不了一只蟲子嗎!

霍栩的第三拳已經過來了。

Guest.137渾身蓄力,也向着霍栩揮出拳頭,以拳對拳,看誰更硬。

兩個拳頭在半路狠狠相撞。

一聲悶響。

Guest.137感覺自己整個手的骨頭都碎了。他不受控制地倒吸口冷氣,所有感官都麻木遲鈍了,大腦裏只剩下疼,鑽心的、致命的、能把人的意志徹底擊潰的疼。

霍栩也應該疼的,就算他骨頭再硬,同樣的撞擊力,不可能一點感覺沒有。

但顧問室的投屏裏,衆守關人把視角快推成霍栩特寫了,也沒從他臉上找到任何波動。他仿佛不知道痛,冷漠地看着Guest.137龇牙咧嘴,冷漠地收回拳頭,再冷漠的朝客人肚子補上一腳。

這是他第一次飛踹,也是最後一次,出腿兇狠,毫不留情。

Guest.137終于飛出孤島,帶着驚愕,帶着恥辱,帶着被毀滅的自信,和一顆破碎的心,墜入深海。

“叮——”

<小抄紙>:客人脫離戰鬥區域,對戰結束,恭喜7/10通關!

白色光束投射而來,一道上島,一道入海。

勝利者和失敗者同時被傳送離開。

投屏裏只剩随着海浪輕晃的漂浮島。

顧問室陷入長久的安靜。

這場戰鬥不複雜,重點交鋒的就那麽幾個回合,簡單明了,過程清晰。

但就是這麽直來直去的戰鬥,莫名延伸出無數迷惑。

荷魯斯估計到落海都沒明白自己怎麽敗的。這位同事在海裏掙紮的時候,驚慌中帶着憤怒,憤怒中又有一絲懵逼,看得他們這些圍觀者都覺得心酸悲慘。

然而他們又何嘗不是一頭霧水。

潘恩煩躁地抓抓頭,剛想提出疑惑,就發現卡戎正在調整漂浮島戰場的投屏視角。原本畫面是平視着霍栩和荷魯斯最後激戰的孤島邊緣,經過卡戎的各種調整推近,現在對準了地上的一個坑。

“你幹嘛呢?”潘恩莫名其妙地問。

卡戎說:“這是霍栩的第二拳,荷魯斯躲開了,拳頭就砸地上了。”

其他人聞言,也跟着看向投屏。

被水浸濕過不知多少遍的泥濘地面上,一個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坑,乍看沒什麽特別,但仔細往裏看,就會發現坑很深,拳頭穿透了被水浸濕的表層地面,直抵幹燥的深處。

這樣威力的拳頭,很難想象來自于一個失去文具樹的闖關者。

衆守關人在整場戰鬥中累積的疑惑,終于被推到頂峰。

6/10:“他到底在許願屋裏強化了什麽?要麽力量,要麽速度,許願屋不可能給他兩個方向同時強化。”

7/10:“會不會是強化一方面,然後靠一次性文具提升了另一方面?”

卡戎:“不可能,荷魯斯可以消除一切特殊能力,不管是文具樹還是一次性文具。”

7/10:“說不定他這次就失手了呢,讓那個繃帶小子鑽了空子。”

“哎?”8/10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笑容微妙地看向得摩斯,“聽說你守2/10的時候曾經被一個纏着繃帶的家夥打傷過,是不是就是他?”

得摩斯英俊的臉龐有一瞬的僵硬。

“我不想聊這個。”2/10守關者下巴一擡,仰望天花板,拒絕得任性又幹脆。

8/10聳聳肩,過了一會兒,忽然又看向提爾。

提爾愛莫能助:“當事人不想說,我恐怕不方便代為透露。”

8/10扶額:“我不是問你這個,”他得多想不開才會找提爾打探八卦,“我是想問那小子到底什麽文具樹?打來打去就是水,我記得前面幾關也是,從攻擊形式上根本看不出區別,他該不會從一級到五級都是同一個文具樹吧?”

提爾沉吟片刻,緩緩搖頭:“不知道。”

8/10愣住,有點沒明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提爾這回答太奇怪了,整個顧問室都看過來,目光全是不解。

“我無法查看他的文具樹。”提爾平靜道,聲音仍是淡淡的。

各位同事你看我,我看你,沒一個能像提爾那樣淡定:“無法查看?!”

“沒權限嗎?”得摩斯也是第一次聽提爾說這個。

提爾還是搖頭:“正常情況下,如果是因為權限問題,系統就會提醒我權限不夠,但選擇查看他的時候,系統沒有任何反應,既無權限提醒,也不反饋任何信息。”

衆守關者面面相觑,這算什麽情況?

他們在試煉區工作這麽長時間,還沒遇見過發出的要求,系統不給回應的,哪怕是拒絕,也會有明确反饋。

得摩斯就喜歡這種不尋常的事,想象力瞬間開始馳騁,“系統出bug了?他進來的時候沒走正規渠道?還是上面派下來的卧底?或者幹脆就是鸮系統制造出的虛拟測試者?”頓了頓,得摩斯直接拍板,“就是虛拟者,他那股不要命的勁兒根本就不屬于人類。”

維達随手調出闖關者資料投屏,翻開崔戰照片,提醒道:“這個也不要命。”

得摩斯立刻說:“他是莽,但受傷也會疼,得意也會樂,而且你見哪個虛拟者打架的時候還聊那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

維達:“……”

也是,如果這家夥是虛拟者,那構建他的設計者得有多無聊,才會給他輸入那麽多沒用數據——沒用也就忍了,數據氣質還不正經。

對比崔戰,再看霍栩。

不怕疼,話還少,從頭到尾幾乎不會說什麽多餘的,就像一個沒感情的戰鬥機器,然後身體素質還超乎尋常地強,文具樹更是不可被查看……

衆人越想越覺得像,可又覺得從鸮系統的邏輯上說不通。

所謂虛拟者,即由鸮系統創造,并投放在關卡世界裏的人,怪物,甚至是關卡環境本身。

比如前十三關,整個就是由數據庫構成的虛拟空間,無需K星人進入管理,直接由鸮系統自動運行。但對身處其中的闖關者來說,他們是無法察覺這種“虛拟”的,因為當他們被卷入前十三關那一刻,他們的意識就和虛拟空間連通了,關卡內的一切東西,在他們的感受裏都是真實的。

然而後十關和前十三關的模式可完全不一樣。

後十關連同整個試煉區,都建立在這個真實存在的星球上,真實的城市,真實的島嶼,真實的大陸,真實的守關人,甚至連關卡內的各種設置——地下城的地鐵、孤島求生的詭異天氣和動植物、沙漏古堡的翻轉再翻轉等等——也都是真實構建的。

如果非要從後十關裏找出一點點虛拟成分,2/10水世界,[終極恐懼]那條闖關劇情線裏的妖魔鬼怪,算是有且僅有的。

可這也不是鸮系統原本的設計,是後來上面突發奇想,找人想給各關卡再添些趣味性,結果因為缺乏修改系統的核心權限,剛拿2/10練手簡單弄了點東西,就被系統警告了。上面不信邪,繼續讓人破解權限,最後搞得整個系統啓動保護程序,所有人權限暫時降級,系統自動關閉三天。

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之後,上面再不敢亂動系統。

換句話說,後十關在理論上就不存在虛拟者,更別說是霍栩這樣一個混在闖關者隊伍裏的虛拟者。從鸮系統的邏輯去思考,這樣的設計不合理,也毫無意義,

“先別管那家夥是什麽身份,”希芙打破安靜,轉頭問提爾,“無法查看文具樹的事,你和上面彙報過了嗎?”

提爾說:“沒有。”

“為什麽?”希芙奇怪,“他闖1/10的時候,你就該發現了吧。”

她和維達守關的時候沒遇見霍栩,那考核過他的必然是提爾。而1/10守關的第一項,就是查看闖關者的文具樹,再進行考核。

提爾确實發現了,但:“我的工作職責是考核闖關者對文具樹的應用,文具樹本身的疑點,不在考核範圍。”

衆守關者:“……”

你的好奇心還能再貧瘠點嗎!

作者有話要說: 顧問室:太可疑了……

霍栩:?

第260章 第七組①┃第四戰場的投屏裏,忽然傳出一句—— “我認輸。”

純白空間,唐凜、施方澤、大四喜、骷髅新娘四人仍在等待。他們從午夜等到白天,從第一組等到第七組,一次次送走夥伴,一次次等待結果,循環往複。

對于他們來說,這是一場有史以來最漫長的關卡,盡管他們還不曾戰鬥。

終于,投屏列表上的最後一個戰場,也分出了勝負。至此,同時進入一對一的五、六兩組,全部有了結果——

霍栩、周雲徽、崔戰、佛紋、禮拜天、全麥,通關。

三道杠、許叮咚、清一色、郝斯文,死亡。

小貓頭鷹在投屏上跳出來,重複着已經講了無數遍的套路臺詞,計算通關人數,計算死亡人數,再拉出新一組對戰列表。

唐凜四人早當它是背景音了。

在上一組最後一個戰場落下帷幕的那一刻,他們就已起身。

四道白光,将最後四個夥伴送入戰場——

大四喜(對戰)Guest.140

唐 凜(對戰)Guest.141

骷髅新娘(對戰)Guest.142

施方澤(對戰)Guest.143

顧問室裏打賭輸掉的守關人們,終于完成懲罰,得以重新落座。

這其中的大部分,就此安生,認清了“珍愛尊嚴,遠離賭博”的人生哲理,但也有一小撮人執迷不悟。

“我就不信了,”維達不甘心地踹了得摩斯椅子一腳,問,“敢不敢再賭一次?”

得摩斯欣然響應:“你想賭哪一場?”

維達看向四塊投屏,一時陷入選擇困難。

上一次他們五選一,賭的“南歌(對戰)Guest.129”,因為就南歌一個女人,所以她的戰場很自然被關注。

但這最後一組都是常規的男闖關者,就算五選一減少到四選一,還是很難一眼就找到吸引人的亮點。

“這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必須第一戰場。”

“同意,闖關那家夥連個像樣文具都沒有,沒攻擊,沒防禦,就一個幸運輔助,零乘以再多的幸運也是零。”

“信我們的,賭他輸,你必勝!”

——各位同事戒賭了,可沒戒看熱鬧,紛紛不負責任地出謀劃策。

維達也知道第一戰場那個比較弱,前面幾個關卡都是蹭着集體的力量通關,頂多在個別需要抉擇的時候,貢獻一點微薄的力量。

但就因為這家夥弱得太明顯,維達反而不好賭他,賭贏了,也沒什麽好得意的,賭輸了,能被得摩斯嘲諷到明年。

此時,四個闖關者已在各自戰場就位,戰場的全景畫面也在各投屏裏慢慢清晰。

第一戰場,大四喜來到異域風情的小鎮。

第二戰場,唐凜立于午夜幽暗的蠟像館。

第三戰場,骷髅新娘落在地帶開闊的荒郊野嶺。

第四戰場,施方澤被送入飄浮在雲端的拳擊擂臺。

維達看着四個戰場,忽然來了靈光,從容擺出高姿态:“單純賭勝負難度太低,這一眼掃過去就知道誰的命硬,誰的命脆。”

“所以?”得摩斯等着他的高見。

維達微微側頭,帽子上的羽毛随着他的嘚瑟輕輕搖:“所以我們不僅要賭誰會輸,還要賭誰會第一個輸。”

得摩斯還以為他真有什麽新鮮的:“別強行增加虛假難度了,繞了一圈,你不還是想賭第一戰場。”

最弱的自然也是最先輸。

“不不不,”維達一連三否,然後狡猾地勾起嘴角,“我賭第四戰場最先輸。”

得摩斯怔了怔,和看熱鬧的守關人們一起,下意識望向第四戰場。

第四戰場的施方澤,對于除7/10外的顧問室裏大部分人,都是陌生的,陌生到前面幾個關卡的守關者甚至記不清自己有沒有考核過這樣一個家夥。

但實力的強弱,并不一定非要靠熟悉度來判斷。身形,狀态,包括眼神和氣質,都可以作為依據。

相比大四喜,施方澤更加颀長挺拔,身形較于那些矯健有力的闖關者并不遜色,而且他眉宇間有一種平和的從容,這是在很多戰鬥力強的闖關者身上都少見的氣質,再和極力隐藏也沒藏住眼底慌張的大四喜一比,兩個人孰強孰弱再明顯不過。

維達賭施方澤第一個輸?

整個顧問室都和得摩斯一樣,直覺這裏有陰謀。

待他們望向投屏,看清第四戰場的雲中擂臺,終于明白了維達的心思。

施方澤固然看起來比大四喜戰鬥力強,但他的戰場太小了。就算和同樣是封閉環境的第二戰場比,他随機到的擂臺也比唐凜随機到的蠟像館,要嚴苛許多。

大四喜打不過140可以跑,整個小鎮都可以成為他的藏身點,單是耗時間,都能把戰鬥拖上個把小時。

施方澤的拳擊擂臺,從這邊到那邊也就幾步距離,打起來根本沒得躲,哪怕他是遠程攻擊文具樹,都得不到任何發揮,近戰格鬥幾乎是必然的發展,他還要在打鬥中注意別一不留神翻出擂臺。

一個無限戰場,一個在有限戰場中都算最高難度的雲中擂臺,施方澤所有高出大四喜的實力,都會被戰場條件的巨大差距瞬間逆轉。

“……祝你好運!”

戲谑的機械音已經将規則宣布完了,四場戰鬥一觸即發。

維達有點着急了,催促得摩斯:“喂,你到底賭不賭?”

得摩斯很不爽,因為加上戰場環境後,他也想賭施方澤最先輸啊!

“行了,”6/10看出得摩斯微妙的心情,直接幫他砌了臺階,這還有什麽可賭的,結果明擺着了。”

得摩斯給了這位貼心同事一個“你懂我”的贊許眼神,立刻沿着臺階往下狂奔:“就是,太沒挑戰性。”

維達沒好氣地斜瞥6/10。

6/10一臉正直無辜。

就在顧問室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得摩斯和維達身上時,第四戰場的投屏裏,忽然傳出一句——

“我認輸。”

Guest.143的聲音低沉有力,字字铿锵,不仔細聽的話,還以為他在進行戰鬥前的最後警告。

聲音氣質和說話內容全然不搭,已令人發指,更喪心病狂的是這他媽才開戰不到半分鐘!

半分鐘你就認輸?還是在雲中擂臺這樣絕對優勢的戰場??

所有守關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了第四塊投屏,每一道視線裏都是同樣的震驚和錯愕。

雲中擂臺上的兩個人面對面站着,距離很近,咫尺之間。

顧問室的紛擾和混亂根本傳遞不到那裏,他們就像置身于一方空中桃花源,安寧,靜谧,在Guest.143朗聲宣布認輸之後,施方澤微微上前,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說的是什麽,顧問室一無所知,因為他刻意将聲音壓得極低,而通關的提示音又在這時響起。

等到那一聲“叮”的清脆尾音散盡,施方澤也已經說完了,帶着笑意退開。

衆守關人總覺得這家夥是算準了用通關提示音來打掩護的。可能是他太鎮定,太有條不紊了,也可能是他從始至終盈在眼裏的淺笑。

白光送走了看起來都很滿意的兩個人,只留下雲端空蕩蕩的擂臺,和顧問室的一屋子懵逼守關者。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潘恩的戰鬥觀遭遇了全所未有的沖擊,瀕臨崩塌。

7/10環顧全屋:“從宣布完規則到143認輸,有沒有半分鐘?有沒有?!”

索貝克:“打都沒打,為什麽就要認輸啊?”

卡戎:“除了一見鐘情,我找不到第二個理由。”

8/10:“你還能再扯點嗎?”

6/10:“不,我現在覺得什麽理由都能接受。”

先有鄭落竹“生生把人聊沒”,後有霍栩“身體素質逆天”,現在又來個讓對手二十秒認輸的施方澤,在這幫家夥身上還有什麽不可能?

“認輸之前發生了什麽,你看見了嗎?”希芙算是相對冷靜得快的,稍稍平複心态,就想起來去問提爾。

在他們關注得摩斯和維達賭局的時候,提爾可一直望着各戰場,沒分神。

“我不相信143一上來就認輸,”希芙說,“肯定有什麽起因。”

提爾的确看到了:“兩次。”

希芙:“什麽兩次?”

提爾:“那個闖關者和143交談了兩次,一次是鸮系統宣布規則的時候,一次就是你們看到的,143認輸之後的耳語。”

“他說了什麽?”其他人聞言追問。

提爾搖頭:“第一次被宣布規則的聲音蓋住了,第二次被提示音蓋住了。”

顧問室沉默下來。

再不用懷疑猜測了,施方澤就是故意的。他知道或者說判斷戰場會被監控,所以他刻意挑了可以掩蓋聲音的時機,和Guest.143交談。

8/10緩緩眯起眼:“143和他做了某種交易。”

這幾乎是可以肯定的了,但潘恩想不明白:“那家夥能提供什麽有價值的交換?”值得143放棄又搭金錢又搭時間才等來的娛樂項目,而且還放棄得那麽果斷?

匪夷所思的還不止這一點。

索貝克:“鸮系統宣布規則的時間确實可以讓他利用交談,但他又沒通關過7/10,怎麽就能确定143一認輸,就一定會有提示音,能讓他趁機交談?”

“他不能确定,所以第一次交談他只是壓低聲音,第二次交談卻在壓低之後還用了耳語。”提爾說,“就算沒有通關提示,我想,監控屏還是捕捉不到他說了什麽。”

索貝克艱難咽了一下口水:“這心思也太深,算得太周全了……”

提爾笑一下,擡眼輕瞥得摩斯,難得帶了點調侃:“所以他第一個通關了。”

險些下注去賭施方澤最快輸掉的得摩斯:“……”

已經下注去賭施方澤第一個陣亡的維達:“……”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7/10,兩條眉毛向着同事調皮舞蹈:“你倆還賭嗎?”

得摩斯、維達:“滾。”

“叮——”

猝不及防,第二聲通關提示。

衆守關人徹底瘋了:“又是誰——”

曾列在得摩斯、維達賭局名單第一順位的戰場,大四喜(對戰)Guest.140,異域風情小鎮,不知何時,畫面已轉到小鎮之外。

鎮外沒有路,只有一片寸草不生的懸崖。

大四喜不可能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就從鎮中逃到鎮外,所以他一定用了某種加速逃跑或者直接空間轉移的一次性防具。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的懸崖幾乎整個坍塌了,只一角幸存,而大四喜就狼狽地趴在這一角,半個身子都已經挂到了懸崖之外。

和他對戰的Guest.140看不出狼狽,因為懸崖上根本找不見這位客人的蹤影了。

只剩遠處幾幢被轟飛了屋頂的房子,無聲訴說着客人曾經的朝氣勃發,攻擊潇灑。

5/10:“所以這是想轟掉闖關者,結果搭上了自己?”

8/10:“這幫家夥現在以什麽匪夷所思的姿勢贏,我都不會覺得奇怪了,真的。”

範佩陽通關時候,他們認可實力決定一切。

何律通關的時候,他們覺得真誠也有輔助效果。

白路斜通關的時候,他們發現任性出奇跡。

關岚通關的時候,他們見識到戲精能無敵。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聊天把人聊沒,潛伏水裏把人狙掉,哭着覺醒一曲悲鳴……當每一個通關角度都堪稱清奇的時候,盤點已經失去意義。

作者有話要說: 維達:我賭施方澤第一個輸!

戰場:[施方澤第一個贏.jpg]

維達:我賭大四喜第二個輸!

戰場:[大四喜第二個贏.jpg]

衆守關者:100%選擇錯誤,也是實力的一種。

維達: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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