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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第七組②┃他懷疑Guest.141就藏在這些蠟像之中。 (1)

荒郊野嶺,天垂地闊。

宣讀規則的小貓頭鷹聲音還在曠野的風中回蕩,兩個身影相隔數米,無聲對峙。

這是骷髅新娘和Guest.142的戰場。戰鬥才剛剛開始,他們靜靜望着對方,或打量,或觀察,或評估,誰都沒有急着貿然先動。

就在這時,一塊投屏毫無預警在戰場上方彈出。

伴随而來的還有認輸蓋章的一聲“砰——”

施方澤(對戰)Guest.143,後者認輸。

荒野上的兩人同時錯愕,距離機械音宣布對戰規則才過去了不到半分鐘!

如果是雙方實力懸殊巨大,于是戰鬥剛開,一方就将另一方秒殺,這還能勉強說得過去,但投屏上的黑色方章清清楚楚蓋在Guest.143的照片上,分明就是客人主動認輸。

鸮系統才不管接收者的心情,扔完消息就跑。

投屏倏地消失,只留下兩個對戰者,呆立在大野地荒涼的冷風中。

又過了幾分鐘,不,可能連幾分鐘都沒有。

投屏再次彈出。

不過這回沒有認輸章了,是“唰唰”兩筆,劃掉了又一張客人照片。

大四喜(對戰)Guest.140,後者敗。

骷髅新娘:“……”

Guest.142:“……”

投屏再次消失。

骷髅新娘和142望着無盡虛空,徹底陷入了人生的哲思。

同是一對一戰鬥,他還沒開打,兩個夥伴都已經勝利了——骷髅新娘紮心地捂住胸口,自己太失敗了!

同是一對一戰鬥,他還沒開打,兩個客人都已經退場了——Guest.142迷惑地皺起眉頭,你倆直接給試煉區捐款好不好,何必多此一舉還申請來戰場走一遭?!

接連兩局的獲勝消息,也被系統送到了唐凜所在的第二戰場。

饒是冷靜如唐凜,也抑制不住內心的驚訝。

與大四喜無關,全部的沖擊都來自施方澤。

因為大四喜的運氣,唐凜是絲毫不懷疑的,對于這種歸屬“玄學”範疇的硬實力,哪怕鸮系統宣讀規則的時候,大四喜就贏了,唐凜試着想一下,覺得自己也不會太意外。

現在的問題是大四喜還真沒有那麽快就贏,至少是開戰了幾分鐘,戰局才出了結果。

真正秒贏的是施方澤。

唐凜心情複雜地望着投屏上施方澤的照片,一方面替他高興,任何一個夥伴的通關都是最值得慶祝的事,可另一方面,唐凜又想起了鄭落竹和南歌和他都講過的童年回憶……

【拿了零花錢不花,攢着留給我,讓我買文具買吃的,我不要他就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标準的書呆子,只知道學習,誰過來都能捏兩下,我一天沒看住,他就能讓人欺負了,不是上學路上被揍,就是放學路上被堵,也不知道他對不良少年們咋那麽有吸引力……】

——自家傻竹子到底度過了一個怎樣虛假的竹馬歲月。

盡管接連彈出的投屏讓唐凜短暫分神,但前後兩次他在接收消化信息之後都迅速調整,讓注意力重回戰場。

從機械音宣布完規則到現在,Guest.141一直沒出現。

他的戰鬥尚未開始,也可能随時開始。

這是一座午夜蠟像館,唐凜身處長長的幽暗走廊,走廊兩側隔一米就擺着一座人形蠟像,仿佛整齊列隊的士兵,一直沿着走廊,沒入前方漆黑的盡頭。

這些蠟像造型各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魁梧有纖細,有華服有褴褛;神情也不盡相同,有的歡欣愉悅,有的面目猙獰。

但栩栩如生是它們的共同點,在狹小天窗投射下的微微月光裏,偶爾會讓人生出它們在呼吸的錯覺。

唐凜已經在這條走廊上緩步前行了幾分鐘,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感覺自己在被兩旁的蠟像行注目禮。

他懷疑Guest.141就藏在這些蠟像之中。

他懷疑這些蠟像是某種機關。

他懷疑每前進一步都可能踏入不可知的陷阱。

但所有的懷疑都沒發生。

他的腳步越來越輕,幽暗的走廊也越來越靜。

終于,在最後一點月光消失之前,唐凜來到了走廊盡頭。

這是走廊的盡頭,也是蠟像館大廳的入口。沒有門,走廊和大廳直接相連,站在唐凜這裏,擡頭就能一覽整個大廳。

開闊的空間,擺滿了各種人的蠟像,但這擺放并沒有什麽規律和順序,加上這裏和走廊一樣幽暗,僅能借到落地窗透進來的幾許月光,乍看就像一群人在亂糟糟地聚會。

唐凜微微蹙眉,他是真的不太喜歡自己随機到的這個戰場。

不是人又太像人的東西,一旦看得久了,多多少少都會生出心理不适。他發現自己已經開始避免去看每一個蠟像人的眼睛,而且這種抗拒不是主觀上的,而是下意識的。

對于一個要在這裏開戰的人來說,不是好現象。

尤其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此刻正藏在哪個幽暗角落。

忽略心中的不适,唐凜盡量讓氣息放輕,擡眼直面前方的全部蠟像,無聲踏入大廳。

不料就在踏入的那一刻,他忽地感到背後有異,就像有誰站在身後直直盯着他後背一樣。

唐凜下意識回頭。

然而什麽都沒有。

後方,只是那條幽長走廊,和無聲伫立兩側的蠟像。

唐凜收回目光,重新把頭轉回來,猝不及防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眼。

一個男性蠟像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的身前,距離近到唐凜甚至能感覺出他的……呼吸?

唐凜毛骨悚然,蠟像人卻已經上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雙手冷得像剛從冰窖裏出來,力量卻極大,唐凜無法判斷他是混在蠟像裏的Guest.141本尊,還是被不知躲在哪裏的Guest.141隔空操控的,他只知道當務之急是盡快讓自己脫困。

所以唐凜沒浪費一秒時間,瞬時集中精神力,以最快速度啓動[狼影成雙]。

“咻——”

淩空飛來兩道狼影,幾乎同時撲上蠟像人,一頭狼影咬在了他的咽喉,另一頭則咬上了他向唐凜行兇的手臂。

蠟像人身形微頓。

唐凜清楚感覺到自己脖頸上那雙冰涼的手在卸力。

兩頭小狼“咻”地散成黑霧,但轉瞬又凝聚,這次一齊狠狠咬上蠟像人的咽喉。

蠟像人渾身猛然一震,眼睛裏那一點活氣迅速退去,身體也重新僵硬,再也不動。

蠟像,又變回了蠟像。

唐凜扯掉脖子上的手,後退一步,蠟像人仍維持着手臂擡起的姿勢,仿佛它最初就是被這樣塑造的。

Guest.141就在這裏。

唐凜暫時還不能斷定Guest.141這種可以讓蠟像動起來甚至有呼吸的特殊能力究竟是什麽,但141躲在附近看着他,這幾乎是肯定的,否則不可能将時機卡得這樣準,他一回頭看走廊,蠟像人就神不知鬼不覺地逼近。

不過任何事情,都是全部未知的時候最具威懾力。

唐凜眼底漸冷,嘴角卻輕輕勾起。

他不怕141出手,就怕141不出手。比如現在,已經被襲擊過的他,再看着這些真實中又帶着詭異僵硬的蠟像人,沒了不适,只剩審視。

唐凜的視線掃過一個又一個蠟像,飛速和記憶中自己選擇的那張客人照片做比對,試着去找可能藏在其中的Guest.141。

但光線太暗了。

他站在入口,只能看清近處的幾個蠟像,在往裏面全是一團團黑色輪廓,有些被靠外面的蠟像擋着,連輪廓都看不清。

就在唐凜想要再往大廳裏面走,離近一些查看時,突然聽見了呼吸聲。

“呼……呼……”

很輕,但在寂靜的空氣裏,再輕也無所遁形。

“呼……呼……”

“呼……呼……”

那些聲音來自蠟像大廳的深處,而且越來越多,一個接着一個,起此彼伏,呼吸交錯。

下一刻,整個大廳的蠟像都開始緩緩轉頭,速度、方向整齊劃一,那一張張僵硬的臉全部望向大廳出入口,望向唐凜。

目光交接。

所有蠟像眼中都迅速染上詭異的光彩,就像完成了地獄複活的最後一步,緊接着所有蠟像人如潮水般向唐凜撲來。

唐凜呼吸一滞,沒任何猶豫,先啓動[狼影幢幢]!

鋪天蓋地的狼影呼嘯而至,剎那間充斥整個大廳,高速流動又無孔不入的狼影,将所有人的視線都攪成一片黑麻麻。

但唐凜不受幹擾。

在他的視野裏,大廳,蠟像,甚至連幽暗的光線都和之前如出一轍。

所以他看見了蠟像大軍在重重狼影裏橫沖直撞,也看見了原本就距離自己不遠,這會兒已經随着慣性逼近的幾個蠟像人。

唐凜慶幸[狼影幢幢]對它們的幹擾有用。

但也知道這只能頂一時,他必須盡快脫離危險區域。

很自然的,唐凜立刻轉身,準備往回跑,因為蠟像大廳再往前就沒有路了,他如果一頭撞進去,等于自己把自己弄進了死胡同。

可就在身體轉到一半時,唐凜忽然停住。

他現在就在大廳的入口,Guest.141如果真想用蠟像大軍攻擊他,為什麽不等他再往大廳裏走一走?任誰一看他此刻的位置,都知道他可以輕而易舉轉身就逃。

除非……Guest.141原本的目的就是想把他逼回走廊,然後讓大廳裏沖出來的蠟像人和走廊裏的蠟像人對他前後夾擊!

幾個蠟像人已經沖到門口,眼看就要撞上唐凜。

唐凜猛地回身,一個彎腰從兩個蠟像人之間的空隙擦了過去,就這樣反其道而之,直接沖進了大廳。

但他沒再莽撞地繼續向前,而是以最快速度摸到牆邊,一邊看着無數蠟像人在重重狼影裏混亂碰撞,東倒西歪,一邊迅速向屋角前進,準備先尋個最遠離混亂的角落,再好好找一找那個至今仍藏得深的Guest.141。

剛想到這裏,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飛快朝唐凜而來。

有人躲在黑暗中等着他送上門!

唐凜一瞬清醒,但是正貼着牆壁快速向前移動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在慣性的作用下直直撞了過去。

黑暗中的手一霎扼住了唐凜的脖子,手臂用力一橫,就将唐凜推到了牆上。

先前的蠟像想扼住唐凜需要雙手,藏在黑暗中的人卻只用單手就完成了同樣無法撼動的攻擊,那手比蠟像的更大,更有力,而且帶着人體的熱度。

第262章 第七組③┃“對于這種低等的幻覺幹擾,我基本可以全防禦。”

唐凜後背死死抵住牆壁,脖頸劇痛,無法呼吸,也無法說話,唯一還自由的只剩大腦。

但從這個角度,他終于看清了自己的對手。

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健碩的身材能裝下一個半自己,贲張的肌肉即使在黯淡的月光下,仍形狀分明。

四目相對,Guest.141微微貼近唐凜,帶着胡渣的粗犷臉上露出一點贊許,雖然更多的還是高高在上的輕蔑:“你還算聰明。”他說,聲音和人一樣帶着粗粝感,“如果你轉身逃回走廊,前後圍堵的蠟像會把你撕成碎片,所以進入大廳,是相對聰明的選擇……”

唐凜發不出聲音,脖頸上仍在增加的致命力道,也表示Guest.141根本不需要他發出聲音。

“但你現在也知道了,我就等在這裏,等做了一個聰明選擇的你,投懷送抱。” Guest.141自顧自道,“所以這場戰鬥,從一開始你就沒有生路……”

“可是我還要給你獎勵,畢竟你選擇了讓我親自動手,”Guest.141眼底漸沉,一直沉到黑暗深處,“我會讓你死得迅速,沒那麽痛苦。”

Guest.141扣住唐凜脖頸的手掌驟然發力,他這次不再留任何餘地,是那種連石塊都能捏碎的力道。

可也就在他發力的同一時間,不知從哪裏竄出兩個黑影,并排直接撲上他的臉。

Guest.141根本沒看清襲擊者是什麽玩意兒,等他反應過來應該是之前唐凜用來對付蠟像人的狼影,臉部肌肉已經傳來劇痛。

身體的防禦本能先于大腦做出反應。

Guest.141猛地松開唐凜,雙手去抓臉上的狼影。

如果這倆畜生咬的是手臂或者肩背,他絕對可以忍,但他媽上來就啃臉,這誰能扛得住!

脖頸上的壓迫力驟然消失,唐凜一邊大口呼吸,一邊用力按住脖側,迅速和Guest.141拉開距離。

[狼影幢幢]早就切斷了。

一屋子騷動的蠟像人,也在Guest.141被狼影撲上的一瞬間,眼中失去光彩,回歸蠟像。

狼影在Guest.141的捶打中發出兇狠卻也疼痛的嚎叫。

可即便如此,它們也沒有散成黑霧躲避,因為一旦不再是實體,就無法對Guest.141造成真正的阻礙。

唐凜高度集中精神,竭盡全力才将不願放棄的小狼們召回。

午夜的蠟像館,靜谧再度降臨。

Guest.141緩緩轉過身來,帶着一臉血,怒不可遏。

仍用力按着自己的脖側的唐凜,給了客人一個安撫的笑,聲音溫柔:“放心,它們只咬沒扯,頂多在你臉上留幾個洞。”

Guest.141眼中熊熊的怒火,在看見唐凜按壓脖側的動作之後,迅速熄滅,甚至還泛起一絲憐憫:“我就是被咬得全身都是洞,回去也可以治愈,但你脖子上的傷,恐怕我從現在開始什麽都不做,你也沒法活着走出這個戰場了。”

那被唐凜極力按壓的脖側,血已經從指縫滲出,染紅了唐凜的手背。

狼影雖然逼得Guest.141不得不放棄,可來得還是晚了那麽一點點。Guest.141松開手時,他的兩根手指已經穿透了唐凜的脖側。

有點像被吸血鬼咬了兩個牙印,可是創面更大,傷口更深。

Guest.141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途中碰到傷口,疼得龇牙咧嘴,動作卻仍是大咧咧。

抹完在視覺上也沒有太顯著效果,頂多是讓血色均勻點,但在感覺上就沒那麽潮濕了,Guest.141不喜歡黏膩膩的。

草草處理完自己,他才朝唐凜揚了揚下巴,自認大度地問:“反正你死定了,要不要我給你個痛快?總比現在這樣慢慢等死舒坦。”

他臉上被狼牙啃得幾個小洞,血已經凝住了。

但他知道自己下手的力道和殺傷,唐凜脖子上的傷,別說按壓,就算包紮也止不住血,遲早會因為失血過多……

嗯?

Guest.141濃眉皺起,在幽暗夜色裏死死盯住唐凜脖子。

唐凜不忍心看他這麽辛苦,索性把按壓頸側的手放下。

脖頸那裏的血也凝住了。

“怎麽可能?”Guest.141脫口而出。

“你是說不可能止血,還是不可能愈合?”唐凜問得特別無辜。

Guest.141更傻了:“愈合?”

唐凜再次擡手摸上脖側,一點點剝落因凝結而覆蓋住傷口的血糊。

雖然不能将脖頸上的血全清理幹淨,但Guest.141還是看清了,血糊下本來應該有的傷口不見了,一切平複如初,就像進行了特殊能力的治療。

這幫闖關者是不可能有特殊能力的,頂多是文具樹。

但眼前這家夥的文具樹不是[狼影]嗎?那些看起來陣仗挺大其實沒屁用的“幹擾性狼影”,那兩只很煩的“戰鬥性狼影”,不就是[狼影]系文具樹的不同等級嗎?

既然這些都說得通,合得上,那在[狼影]之外,怎麽可能再擁有治愈性文具樹?

Guest.141差一點就要把自己搞亂了,直到最後關頭,才想起來:“對,你們還有一次性文具。”

唐凜仍安靜着,不承認也不否認。

Guest.141無所謂:“不想回答就不答,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少治愈文具。”

聲音落下,他一個箭步上前,欺身逼近唐凜。

滿大廳蠟像一個沒動。

這次,Guest.141要親手把這家夥的希望一個個打碎,他要讓這家夥明白,在絕對的戰力差距面前,小聰明,小把戲,永遠都只是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面對逼近的Guest.141,唐凜根本沒有和對方那孔武有力身板較勁的意思,果斷向後撤了一大截。

唐凜的退縮Guest.141是猜到了的,但他沒猜到:“怎麽不用那個花裏胡哨的狼影迷陣了?”

“[狼影幢幢]對你沒用,”唐凜戳破他的明知故問,“如果有用,剛才你不可能那樣準确地襲擊到我。”

躲在黑暗中的男人守株待兔,一擊即中便扼住了他的咽喉。

愈合的脖子還隐隐作痛,唐凜已經為自己的盲目自信付出了代價。

“好吧,”一看唐凜不上鈎,Guest.141索性承認,“我不知道你那個文具樹是幾級,但肯定不高,對于這種低等的幻覺幹擾,我基本可以全防禦。”

顧問室裏一直圍觀的衆守關人,對此并不意外。

Guest.141這身材,一看就是那種平日嚴格自我訓練的戰鬥熱愛者,這裏的訓練不單是特殊能力,還包括對特殊能力的防禦。

[狼影幢幢]是一級文具樹,雖然他們不認為141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可以“全防禦”,但抵抗掉大半幹擾,從而準确捕捉到唐凜的位置,應該是做得到的。

“我覺得唐凜有點奇怪,”維達突然出聲,自己都沒意識到,對這位闖關者已經印象深刻到一張嘴就是完整名字,“他為什麽不告訴141,他的傷口治愈是第二棵文具樹?這不比一次性文具更能打擊對手嗎?”

得摩斯:“怕洩露實力?”

希芙:“總要藏一張底牌。”

“有點難吧,”維達不認為藏得住,“他再受傷愈合幾次,141就肯定看明白了。”

卡戎若有所思望着投屏上的唐凜:“我不知道他為什麽不講,但我覺得他應該已經找到自己的戰鬥節奏了。”

衆守關者的視線重新凝聚到第二戰場。

午夜蠟像館裏,唐凜正拼命和Guest.141周旋。

141就是奔着殺人去的,每一下都毫不留情,切實踐行了自己說過的“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少治愈文具”。唐凜的頭腦看起來也很清醒,沒有硬碰硬,對方進,他就退,對方打,他就躲,借着大廳裏的各種蠟像和Guest.141玩兒游擊戰。

但從身體素質來說,Guest.141的力量比他大,速度比他快,縱然唐凜再靈活,也難免頻繁受傷。

這種一面倒的形勢,怎麽看戰鬥節奏都牢牢掌握在141手裏,衆守關人懷疑卡戎口誤,說反了。

可是又觀望了一會兒,他們漸漸品出了微妙的節奏風向。

唐凜看似趨于下風,頻繁受傷,但他只要傷了,就立刻[治愈],傷一次,治一次,不管傷得嚴重不嚴重,哪怕只是一道小口,也絕不會累積到下次一起治。

而Guest.141的心态,從他的動作就看得出來,每看見唐凜傷口愈合一次,他就急躁一分,現在已經有點要抓狂的架勢了。

終于,再又一次見證“傷口愈合”之後,Guest.141不幹了。

“你他媽到底有多少一次性文具——”喘着粗氣的咆哮聲,響徹蠟像館大廳。

唐凜撩開額頭上被汗水沾濕的頭發,氣息也是急促的,可眼裏一片冷然清澈:“要多少有多少,一直到……”頑皮地拖了下尾音,“體力不支?”

Guest.141愣了愣,他不是傻子,聯系唐凜剛才的治療頻率,再琢磨一下“體力不支”四個字,所有的感覺都指向一個答案:“這是你的文具樹?治愈?”

唐凜欣慰地舒口氣:“你總算開竅了。”

“不對,”Guest.141懵了,“如果治愈是你的文具樹,那‘狼影迷霧’、‘狼影攻擊’都是什麽?”

唐凜慢條斯理:“也是文具樹,我有兩棵文具樹。”

“不可能,”Guest.141斬釘截鐵,“你們的文具樹都是根據鸮系統設定來的,你以為你是誰,能跳脫關卡規則之……”

“唰——”

一塊投屏在Guest.141面前彈出,打斷了他的高談闊論。

那是唐凜的文具樹界面投屏,被擁有者開放共享查看。

兩棵文具樹枝繁葉茂,從下往上挂滿覺醒的果實——

文具樹1:

一級:[鎮痛止疼]

二級:[治标不治本]

三級:[快速愈合]

四級:[大病初愈]

文具樹2:

一級:[狼影幢幢]

二級:[狼影獨行]

三級:[狼影追蹤]

四級:[狼影追蹤II]

五級:[狼影成雙]

Guest.141看看投屏,看看唐凜,再看看投屏,再看看唐凜,眼底的惱羞成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焚成一片烈焰,但因為已經被狠狠打了臉,再氣急敗壞那真是一點姿态都沒了,所以他只能極力忍耐着,從牙縫裏往外蹦字:“為什麽剛才我猜一次性文具的時候,你不說?”

唐凜微笑,親切得像給同桌講題的學霸:“我覺得這樣你印象比較深刻。”

顧問室。

衆守關人和141一樣,終于知道為什麽了。

但他們很平靜,目光舒緩地凝望投屏,心如止水——

5/10:“對于這種客人被打臉的結果我真是一點不意外。”

6/10:“看過太多了,習慣使人麻木。”

7/10:“我現在內心毫無波動。”

8/10:“甚至有一種‘果然如此’的踏實。”

“第一回 合結束,”投屏裏傳來唐凜的聲音,帶一點微涼的笑意,“現在該我了。”

一次性文具的微光沒有任何預兆,踏着唐凜的尾音,在幽暗大廳裏綻放。

剎那間狂風大起,黃沙漫天,突如其來的沙塵暴将整個大廳頃刻吞沒。

Guest.141猝不及防,也被困在這飛沙走石裏,觸目所及只剩一片茫茫。他想集中精神力再像抵禦[狼影幢幢]那樣突破沙塵暴的幹擾,可是無果,反而被沙子迷了眼,又疼又難受。

投屏前的守關人一瞬了然——唐凜用了幹擾的一次性防具。

同樣是幹擾視野,[狼影幢幢]只能影響視覺,沒有實體,“飛沙”卻不一樣,它除了用“流動性”幹擾,還可以用沙子本身的“物理性”幹擾,此刻在飛沙走石裏暴躁揉眼的141就是證明。

然而唐凜可不會等他處理完眼中的沙。

三團混在風沙裏的黑霧,流動到Guest.141周遭,倏然聚成三道狼影,利劍般撲向魁梧健碩的男人。

Guest.141敏銳察覺到了危險,不再和眼睛裏的沙子較勁,本能後退,移動極快。

可狼影更快。

[狼影獨行]+[狼影成雙],兩頭咬上Guest.141的腿,一頭咬住了他的脖子。

敏捷,兇狠,咬住就不會再松口。

作者有話要說: 鄭落竹:是時候展現真正的實力了!

越胖胖:面對疾風吧!

141:你隊長攻擊我,為什麽是你倆喊臺詞?

範佩陽:因為這些臺詞不符合唐凜的氣質。

141:你又是誰??

範佩陽:[拿出手機裏偷拍的唐凜手機裏偷拍的唐凜偷親範佩陽的自拍照給141看.jpg]

141:……你的圖片名太長了!

第263章 第七組④┃“我可以給世間萬物賦予生命,我能讓蠟像複活,也能讓自己重生。”

顧問室裏一片焦灼,因為他們看不見戰場內的任何情況——整個蠟像館大廳已被沙塵暴席卷,再輔以午夜的幽暗加持,無論他們如何調整視角,投屏裏都只有一片茫茫,連對戰的響動都被風聲掩蓋——可他們又很清楚,唐凜不是那種腦袋一熱就随意使用文具的人,他肯用,就一定想好了後手。

所以沙塵暴中心到底發生了什麽?!

衆守關人快要坐不住了,根本沒意識到,他們正在為一場同自己完全無關的戰鬥心急火燎。

終于,沙塵暴結束。

在守關人感受中無比漫長的一次性文具,其實只持續了不到三十秒。這也是關卡越往後,一次性文具越不受闖關者青睐的原因,價格太貴,時效太短。

可是唐凜顯然将文具的作用發揮到了極限。

蠟像館的大廳一角,Guest.141的眼睛因憤怒而猩紅,胸膛劇烈起伏,疲憊地喘着粗氣。他身上好幾處撕咬傷,尤其腿上最嚴重,鮮血直流。

但這些都還不是致命的。

他的致命傷在脖頸。雖然他拼命用手捂着脖子,像之前同樣脖頸受傷的唐凜一樣,想以手掌的壓力阻止失血,但大量的鮮血還是汩汩而出,根本壓不住。

唐凜站在離對方幾米遠的地方,淡淡看着,冷清的眼眉被月光籠上一層霜。

他脖子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但血跡還在。

8/10望着闖關者白皙脖子上刺眼的紅,再看看現在的141,心情複雜:“還真是以牙還牙,一點虧不吃啊。”

“何止不吃虧,還額外收了罰金。”6/10有點同情141了。

雖然這位客人用手捂住了傷口,但整個顧問室都看得出來,他的傷勢絕對比先前的唐凜嚴重。

都是脖頸一側受傷,都是用手按住仍血流不止,但唐凜的血是從指間隙往外滲的,141的血卻有明顯的噴射跡象,盡管他已經按壓住了絕大部分。

這意味着Guest.141已經被傷到了主動脈。

如此嚴重的傷勢,K星人僅有的那點“自愈能力”根本沒用,眼下的Guest.141,別說繼續戰鬥,能不能活下來都要看治療是否及時。

“勝負已分,”潘恩很不情願地聳聳肩,“又通關一個。”

7/10:“這最後一組不會四個全通關吧?”

5/10看向骷髅新娘正在戰鬥的投屏,原本的荒郊野嶺,已經變成大型見鬼現場:“其實我本來不太看好家夥,但現在我對他很有信心。”

眼看同事們有把注意力轉向第三戰場的趨勢,仍盯着蠟像館的卡戎緩緩搖頭,沉穩出聲:“現在說唐凜贏,恐怕還太早。”

得摩斯挑眉:“141都傷成這樣了,還能翻盤?”

給他解惑的是同樣還在關注第二戰場的提爾:“如果141的傷真的嚴重到無法繼續戰鬥,鸮系統早把他送出去了。”

得摩斯微怔,是這個道理沒錯,但……

他重新看向第二戰場,不看其他,就看Guest.141的脖子,血根本止不住,半個肩膀都已經被染紅了:“這絕對傷到主動脈了,你和我說他還能繼續戰鬥?現在他只要敢松開一點手,不用唐凜,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的血流幹。”

像能聽見得這邊聲音似的,得摩斯剛說完,那邊的Guest.141竟然真的把手松開了。

整個顧問室一瞬安靜。

衆守關者第一次看見了141脖頸的慘烈,但也同樣看見了,那猙獰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愈合。

唐凜被傷了脖子,所以也操控狼影咬了141脖子。

141被唐凜的治愈性文具打了臉,所以輪到自己,也開啓了“自愈模式”。

兩個人你來我往,在“以牙還牙”上打了個絕對的平手。

然而顧問室是懵的。

唐凜有治愈性文具,自己給自己治療沒毛病,可141靠什麽治療?K星人那點自愈能力面對危急性命的重傷時,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效果!

蠟像館大廳裏的唐凜,眼中也是一片愕然。

Guest.141脖頸上的最後一點撕裂,也完美愈合,他左右擺頭活動一下頸椎,然後才緩緩擡眼,對上唐凜的視線。

男人的憤怒早沒了影,眼底的猩紅也被傲慢的得意取代,就像先前所有的狼狽,只是耍弄對手的一出戲:“我好像還沒正式介紹過自己的能力。”

繼脖頸之後,他身上、腿上的傷也開始愈合。

唐凜微微蹙眉,眼底的光辨不出情緒。

Guest.141的笑意擴大:“我以為你被蠟像攻擊了那麽久,就算我不說,你也該動動腦子的,看來我高估你了……”

“我的能力是[生命],”男人一字一句,生怕唐凜聽不清楚,“我可以給世間萬物賦予生命,我能讓蠟像複活,也能讓自己重生。”

唐凜說:“你是想告訴我,你永遠不會死?”

“那倒不是,”Guest.141愈發優哉游哉,“我也會衰老,我的能力也會随着衰老而弱化,總有一天我将再也無法給自己注入生命力,不過——”他嗤笑一聲,“在這個戰場上,我對于你來說,确實是永生的。”

投屏前的7/10實在忍不了了:“聽他吹!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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