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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兩次┃“一個叫範佩陽的男人,我喜歡上兩次。” (1)

唐凜和骷髅新娘的歸隊,讓通關夥伴的人數最終定格在二十二個——

VIP:6人

甜甜圈:5人

彩蛋:施方澤、大吉、禮拜天

步步高升:佛紋、江戶川、骷髅新娘

十社:崔戰

孔明燈:周雲徽

鐵血營:何律

白組:白路斜

蓮花:大四喜

崔戰“滑”回集結區中央的時候,聚在這裏的衆人正準備原地解散,饑腸辘辘的就去吃飯,疲困交加的就去睡覺,雖然休息時間有三天,但後面他們還要交流戰鬥經驗讨論未來戰術,所以讓身體和精神恢複到最佳狀态是當務之急。

不過在解散之前,有個謎團必須得先解——

“那個,施方澤是吧,”江戶川代表所有夥伴,客氣地喊住準備和VIP一起去往餐廳的彩蛋組長,“能不能先分享一下,你是怎麽做到二十秒通關的?”

帶着同樣疑問的夥伴們,視線早聚焦過來了,一雙雙眼睛裏全是大大的問號。

他們都快被這迷惑折磨瘋了,要不是因為和這位施組長不熟,絕逼忍不到現在才問。

施方澤聞言回頭,連帶着禮拜天、大吉還有VIP們一起停住了。

唐凜其實有點猜到方向了,但也想聽聽施方澤的具體操作。

不料施方澤對着江戶川和周圍一群等着答案的人禮貌地輕輕搖頭,笑容和煦:“秘密。”

江戶川微微呆愣。

其他人也始料不及。

可能是大家在一起混得太久了,聯手闖關了這麽長時間,不知不覺就把“組織”的概念淡化了,與之相對,“戰友”的概念則茁壯成長。什麽是戰友?并肩浴血,信任坦誠,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而現在彩蛋也進了大部隊,他們很自然就覺得對方也該如此。

但靜下心來想一想,大家又都釋然了。

彩蛋只和他們闖了這一關,并且這一關都是一對一的戰鬥,也就是說,他們其實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背靠背戰鬥過。

說得再客觀點,截至目前,彩蛋至少還帶給了他們關于“K星”和“鸮系統”的諸多重磅情報,他們可還沒給過對方任何實質性的回饋——VIP和彩蛋之間的互動不算,那是人家的私事——所謂的“齊心協力複活已死亡的闖關者”,也是到了9/10才能見真章的事。

想通了,也就沒什麽可啰嗦的,雖然心底難免還有點不爽就是了。

江戶川聳聳肩,不再追問,其他人也放棄,紛紛轉身,準備散開。

唯獨VIP沒動。

VIP沒動是因為鄭落竹沒動。

因為鄭落竹沒動,施方澤也就遲遲難以挪步:“竹子?”

鄭落竹眉頭皺得緊緊,一臉不贊同地盯着他。

施方澤眼底微動,然後笑了:“怎麽了?”

怎麽了?當然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準備對你進行三觀改造的再教育啊!

剛準備解散的衆夥伴一瞬間就收回了腿,肚子也不餓了,精神頭也來了,只等着鄭落竹熱血發揮。

他們再不爽也沒立場說施方澤什麽,鄭落竹不一樣,趕緊拿真善美的棍棒把你這個藏了太多秘密的大兄弟敲醒!

“阿澤,”鄭落竹不會拐彎抹角,想什麽說什麽,“你這樣不對……”

衆夥伴心潮起伏,就這樣,不要停,繼續說他!

鄭落竹:“大家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你別把他們當壞人。”

……嗯?

鄭落竹:“我知道你和他們不熟悉,但我和他們熟啊,我可以保證,他們絕對信得過,靠得住,你不用防備他們,何況我還在你身邊,就算他們當中有壞人,我也一定會保護你,你還怕什麽?”

……壞人?害怕?你确定你家阿澤和你的腦電波在一個頻率上嗎?!

施方澤:“我和143說,只要他認輸,我可以告訴他突破進階覺醒的三個隐藏催化劑。”

衆夥伴:“……”

好的,在不在一個頻率不重要,重要的是管用。

“突破覺醒不就是靠一剎那爆裂到極致的情緒嗎?”鄭落竹不解地追問,“這還要怎麽催化?”

施方澤無奈地看着他,繼續答:“同樣的極致情緒,在不同的環境和狀态下,覺醒的成功率也是有差別的,所謂的催化劑,就是最有利于促成覺醒的外部條件。”

鄭落竹:“哪三個?”

施方澤:“極端環境,和同屬性、方向的特殊能力進行對抗,還有瀕死一刻。”

鄭落竹:“最後這個我知道,沙漏古堡的時候我們也會讓自己置身于極度危險,在死亡的威脅面前是最容易覺醒的。”

施方澤:“這個瀕死一刻不是指精神和心理狀态,是說身體,身體重傷到瀕臨死亡的那一刻。”

鄭落竹:“身體?那不是很容易剛覺醒就咽氣了?而且極端環境本身就很危險。”

施方澤:“所以才說是隐藏催化劑。即便是在K星,這也應該是只有少數人掌握,并沒有大範圍傳播開的東西。”

鄭落竹:“類似地下流傳的旁門左道?”

施方澤:“可以這麽理解。”

鄭落竹點點頭,疑惑基本解開了,這才想起來擔心另外一件事:“我們說的這些不會被……”他朝側上方的虛空瞥一眼,指代守關者或者試煉區運營的那些家夥,“不會被他們聽到吧?”

“不會,”施方澤說,“集結區不屬于關卡內。”

鄭落竹松口氣:“那我就放心了,”摸摸下巴,他再度陷入沉思,“讓我想想還有沒有什麽沒問明白的。”

施方澤:“……”

禮拜天、大吉:“……”

放組長一馬吧,這個男人已經被你掏空了啊!

他們跟了施方澤這麽久,都沒發現對方有什麽弱點,尤其禮拜天,他最初加入彩蛋本來是卧底,打算套情報的,結果跟着跟着,就被施方澤徹底服氣了。頭腦清晰,思維敏捷,身體素質一流,做事的時候穩準狠,半點不拖泥帶水,蟄伏的時候又沉得住氣。禮拜天甚至覺得自家組長的耐心和毅力是無盡的,有時候他們都扛不住了,想要崩潰,施方澤還可以溫柔笑着,氣定神閑。

但是現在,看着自家組長眉宇間的無奈,禮拜天和大吉懂了,哪有什麽絕對強大的人,如果有,那就是他的軟肋還沒出現。

什麽叫軟肋?

就是都一臉無奈了,眼底最深處還藏着寵溺。

謎團已解開,理論上可以撤了,可兩個當事人都沒動,你苦思冥想,我溫柔等待,畫面溫馨,氣氛融洽。

衆夥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只能和彩蛋組員一齊仰頭,遙望夜空。

大部隊終于原地解散的時候,周雲徽的康複進度都100%了。

南歌和自家夥伴一起去餐廳吃了飯,之後回到休息區,準備找房間補眠,意外撞見了同樣在找房間的萊昂。

四目相對,萊昂先說了話:“謝謝。”

南歌愣了愣,沒反應過來。

“[逃生門],”萊昂說,“靠它才贏的。”

那是南歌作為交換,給萊昂的一次性幻具。

不過她可不覺得功勞在文具:“[逃生門]只能用一次,最多幾秒,你的戰鬥持續了近三小時。”

萊昂說:“一開始就用了,不然沒命等到翻盤。”

南歌莞爾:“行,‘謝謝’我收下,不過你的[HELP]我還沒用,等用完了,我再把這句話還給你。”

萊昂沉默一下,說:“希望你一直別用。”

南歌說:“你給我不就是讓我用的?”

萊昂說:“用了就表示遭遇到文具樹無法解決的危險和困境。”

南歌怔住,靜靜看了他一會兒,點頭:“好,我争取永遠都用不到它。但是萬一非用不可——”她話鋒一轉,半認真半調侃,“你至少要告訴我這個文具到底是什麽效果啊。”

<[幻]HELP>,從進入關卡世界到現在,南歌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幻具,上次交換文具時間倉促,來不及問,直到現在她對文具的作用仍一片茫然。

萊昂沒想到南歌問這個,微微皺眉,對自己的粗心有點懊惱:“使用這個幻具,你可以選擇讓當時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過來幫你戰鬥,敵人也可以,三十秒時效內,他都會站在你這一邊。不過如果是一對一的戰鬥,文具只能讓對手做到不攻擊你,也就是打不還手,但還做不到讓他攻擊自己,另外,如果你選擇的目标在精神力上的防禦抵抗特別強,文具可能無效,或者效果大幅度削弱。”

南歌眨眨眼,像是在确認站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不是萊昂:“我第一次聽你一口氣說這麽多話。”

萊昂認真道:“如果你覺得我語速太快語調太平不方便記憶,我可以再講一遍。”

南歌:“……”

VIP們是一起吃過飯從餐廳回來的,南歌和萊昂在門前說話的時候,其他夥伴已經各自找了房間休息。

唐凜也一樣,除了他身後還跟着一個範佩陽。

休息區都是單人房間,面積很小,除了床,剩下的空間有限,兩個人一起進門,房間就一下子局促起來。

唐凜回過身,正看見範佩陽合上門。

屋裏沒開燈,只有透明天花板外一點朦胧星光。

這是7/10前那一吻後,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處。

親範佩陽的時候,唐凜什麽顧慮都沒有,只覺得前路兇險,一切未知,他只想在還能看見這個人的時候,把想做的做了。

現在潇灑完了,關卡也闖過了,唐凜的心髒才開始後知後覺地亂跳。

沖動是有代價的,這不,範總要來秋後算賬了。

“後面的關卡你打算怎麽辦?”

已經被單方面妖魔化的範總,關好門後,發來很正常的詢問。

唐凜愣一下,随後在心裏深深反省,人家惦記的是正事,他這邊倒是淨想些有的沒的。

“明天我想把大家召集起來,交換一下通關經驗,看能不能總結出一些客人的習慣和弱點。”屋裏只有一張床,唐凜在床邊坐下,示意範佩陽也坐。

床榻很軟,随着範佩陽在唐凜身邊坐下,有了明顯凹陷,帶着兩個人往一起傾斜,彼此間的距離更近。

唐凜的肩膀蹭到了範佩陽,他沒躲,索性就那樣靠着:“後面的每一步都會很難。”

範佩陽靜默片刻,忽然問:“一對一,你是怎麽通關的?”

說起這個,唐凜就有苦可訴了。

他稍稍坐直,語氣仍淡淡的,緊蹙的眉頭卻洩露了真實情緒:“我的對手141,他的能力居然是複活,不僅可以複活蠟像,還可以給自己治療傷口,基本等同于一個加強版的治愈性文具樹……”

這些郁悶也只能關起門來訴給範佩陽聽。

範佩陽卻有點意外,因為唐凜從來沒和他抱怨過什麽,失憶之前沒有,失憶之後好像也沒有,唐凜總是冷靜地和他就事論事,有問題就解決問題,當然那些不想說的,唐凜也會藏在心底,讓他半點看不出端倪。

“……最後沒辦法,我只好把<[幻]Don’t lie to me>用掉了。”唐凜簡單說完戰鬥過程,顯然對于消耗一個幻具,有些可惜。

範佩陽倒覺得物盡其用:“給你就是為了闖關的。”

唐凜偏過頭看他,輕輕挑眉:“你沒用文具就通關了,對吧?”

“……”範佩陽捕捉到了熟悉的勝負欲,但通常這種氣質不是應該出現在自己身上嗎?

“近墨者黑。”唐凜像是知道範佩陽在想什麽,勾起嘴角。

範佩陽本來想糾正,就算是像,應該是“近朱者赤”,勝負欲明顯是優秀品質。可對上唐凜彎下的眼睛,他的心驀地一軟,忽然覺得不好,近朱、近墨都不好,唐凜就是唐凜,不該像範佩陽。

“別學我,”範佩陽聲音低得像呢喃,“你脾氣比我好,心思比我細,你會體諒和照顧別人的感受,公司裏所有人提唐總監都是誇贊,提範總都是苦着臉……”

唐凜怔怔看着他,向來只會怼人的範總,突然加入誇誇群,讓他有點接不住,總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飄,充滿了不真實的虛幻感。

範佩陽說着說着,最終抵上唐凜的額頭,擡手輕輕從他的後腦滑到脖頸,握住,帶着強勢的溫柔:“你優點比我多多了,所以千萬別學我。”

唐凜不想笑,可嘴角壓不住,因為開心,也因為範佩陽太可愛,別問他為什麽這樣感覺,問就是“我覺得”,“我認為”,“我願意”。

“雖然我很高興你開始反思自己,但也不用從一個極端走向另外一個極端。”唐凜有點懷念那個氣焰嚣張的範總了。

不料範總微微擡眼:“我反省了缺點,不代表一并推翻自己的優點。”

“……”唐凜語塞,好半晌,才收拾起自己被騙的心情,半眯着眼睛道,“那你說一個最大的優點,我聽聽?”

範佩陽在自己的優秀品質裏翻找一圈,挑了個現階段最大價值的:“打架的天賦。”

唐凜:“……”

竟然找不到反駁理由!

停留在唐凜脖後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更近地攬過去,近到範佩陽的呼吸可以打在唐凜的睫毛上。

“為什麽親我?”範佩陽聲音壓得很低,微微沙啞。

空氣忽然安靜了。

靜到可以聽見兩個人的心跳。

這問題沒頭沒尾,可彼此心知肚明。

被範佩陽握着的脖頸,像起了火一樣燙。

唐凜的心卻定了,從他親了這人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沒打算再逃避:“如果我以前真的喜歡你……”

“沒有如果。”範佩陽手上忽然很用力。

微微的疼。

唐凜卻沒躲,任由範佩陽掌控着自己,因為他也掌控着對方,他們仿佛注定要彼此牽制,就算再多波折,變故,意外,卻還要一次次靠近,糾纏,回到一起。

“行,不要如果。我以前喜歡你,後來忘了,那我現在告訴你……”

唐凜艱難地把人拉開一點距離,不用太遠,只要能讓他看清這個人的眼睛就好。

看清對方的眼裏,也有自己。

“一個叫範佩陽的男人,我喜歡上兩次。”

有雲遮了夜空,房間忽然暗了。

沒有一點光。

範佩陽卻準确地找到了唐凜的嘴唇,将人完完整整壓到了自己身下。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到最後階段了,經歷了前七關的拼殺,現在開始要進入極速模式~小小劇透下,第八關是大家一起來,只有半小時關卡時間,通關後直接第九關大團戰,總之就是一口氣沖到底=w=

第266章 總結和部署┃他們是有多想不開要問這種比狗糧還紮心的問題!

轉天下午,終于緩過來精氣神的二十二個夥伴,再次在集結區中央齊聚。

日光正盛,透明的集結區就像一個空中花園,植物的每一片葉子、每一枚花瓣都閃耀着光,擡頭是無垠的天空,低頭是清淺的雲層,置身其中,如夢似幻。

可惜衆夥伴無暇欣賞——新的關卡正一點點逼近,他們現在只想積極備戰。

當然也有白路斜這種從來都不會百分百配合的,人是來了,聚也聚一起了,但非常懶散地待在最外圍,望望天,看看雲,再欺負欺負附近的花花草草。

好在大部分人也沒注意到他,因為在唐凜提議了“先分享7/10的經驗,盡可能總結出客人的能力特點及戰鬥習慣,再研究接下來的關卡策略”後,大家就開始全力回憶自己的戰鬥過程。

白路斜勾住旁邊一條橫過來的花枝,撥弄上面的一朵朵小花兒,正玩兒得開心,就聽見何律的聲音在人群裏層響起。

“我先來吧。”何律第一個開口,“我的對手能力是‘溫度’,他可以改變我周圍一定半徑內的溫度,升溫和降溫都可以,但不能直接改變我的體溫。”

溫度?

無聊。白路斜不用想,都可以預見到這種單調的能力,對上更單調的何律,整場戰鬥該有多乏味。

白路斜斂下眸子,繼續欺負小花兒,耳朵卻不自覺豎起。

何律的話一下子引起了大家的議論,甜甜圈的和尚摸着下巴:“你的意思是他可以控制環境溫度,從而用極端的溫度造殺傷?”

“對。”何律說,“”因為溫度對身體的傷害是一個量變積累到質變的過程,所以留給了我一定的反應時間。”

“你怎麽破解的?”江戶川插話過來,“就算他的能力範圍半徑不大,可以用迅速移動脫離環境,但這只能保證安全,想通關還得給對方造成致命殺傷。”

說完江戶川又想到了什麽,追加一句:“難道是靠五級文具樹?”

何律的五級文具樹,衆夥伴還真沒什麽印象,沙漏古堡的時候,何律用的好像還是[你犯規了]。

“一半一半吧,”何律說,“我的五級文具樹還是[你犯規了],雖然升到‘III’,犯規的懲罰還是很難給這些客人造成致命傷……”

不等夥伴追問,何律直接和盤托出:“所以我就考慮也許可以換一種對戰方式,不必非要你死我活。我先用文具樹和他陷入僵持,在彼此都無法突破、獲得絕對優勢的時候,和他提議大家換位思考,互相理解。我想通關,他想盡興,其實我們雙方的目的并不沖突,完全可以我先陪他盡興,他再認輸讓我通關。”

“你就這麽和他說的?他還同意了?!”越胖胖圓圓的臉上全是問號。

“其實他的态度在中途也有過反複,”何律緩了聲音,帶着特有的包容,“不過我一直對他報以最大信任,我想他也是感受得到的,所以最後他放棄了能力,我也放棄了文具樹,我們酣暢淋漓打了一場,他也遵守約定,主動認輸。”

所有夥伴:“……”

聽起來更像是“絕望認命”。隔着時間和空間,他們都仿佛能感受到客人內心的崩潰。

完全沒察覺空氣微妙的何組長,總結陳詞:“我能通關,主要是充分利用規則,主動選擇低難度的通關方式,同時誠懇和對手溝通,獲得理解和配合。”

所有夥伴:“……”

這種充滿個人特質的奇怪經驗根本沒有參考價值好嗎!

唯一的收獲,也就只有“裸戰鬥力”這一點了,至少何律的經驗表明,客人的基礎身體素質并非每一個都強大到逆天,當抛開一切特殊能力和文具樹,單純用身體進行對抗戰鬥的時候,他們還是有機會抗衡的。

“嘁。”一聲不屑的哼,從外圍傳過來。

大家循聲而望,就見白路斜松開已經快禿了的花枝,挑釁地睨着何律:“你這樣闖關,有一百次都不夠死的,這回能過純屬僥幸,遇上個比你還蠢的。”

衆夥伴一時安靜,全按兵不動。

白路斜的任性不是一天兩天了,但何組長豐富的應對經驗也可以追溯到3/10孤島求生去,所以交給何組長就行了,他們圍觀,乖巧圍觀。

“我的經驗的确有很大局限性,”何律承認,“如果通關只能憑勝負,不認可‘認輸’,那整個戰術都要推翻;如果我的對手是一個固執到底的人,我再誠懇去和他溝通也沒有任何意義,還有最終我們單純以身體進行對抗的時候,如果他的格鬥技巧再優秀一些,我可能就堅持不到最後。”

白路斜:“……”

何律:“如果是你的話,我相信會贏得幹脆利落,因為你的性格和你的文具樹,都決定了你不會選擇我這種費時費力的戰術,所以我懂你為什麽質疑,我也接受你的建議。”

白路斜真是受夠了何律的自說自話:“我不是在建議,是在嘲諷。”

“都一樣,客觀上提醒了我以後要更加謹慎小心,”何律平和看着他,眼裏一片清澈的謙遜,“謝謝。”

白路斜:“……”

這不是他認識的何律。

他認識的何律,應該是3/10孤島求生時那個公事公辦的家夥,那個會表示“我邀你入夥,但我也不會完全信任你”的家夥。

一個披着僞善外衣的冰冷者,這才應該是何律的人設,現在這個絕對是假冒的!

安靜圍觀的衆夥伴,默默交換眼神——

鄭落竹:白路斜看起來好像很受打擊。

五五分:何組長的專屬技能又升級了。

骷髅新娘:初級是[真誠暴擊]。

佛紋:後來是[聖光感召]。

越胖胖:現在是[靈魂洗禮]。

周雲徽:為什麽明明知道何律有毒,這家夥還非要一次次往上撞?

崔戰:不甘心呗。

大四喜:嗯,白路斜看起來很記仇的樣子。

佛紋:不是記仇,是有仇必報。

全麥:在何律身上吃了這麽多虧,當然要找回來。

江戶川:你們別陷入思維慣性,除了報仇,難道就不能是別的原因?

衆夥伴:比如?

江戶川:很可能白路斜會在這樣的互動中,獲得某種我們無法領略的特殊快感。

衆夥伴:……這是什麽危險的知識點!

“白組長,你既然覺得何組長的經驗不具普遍性,那就說說你的。”唐凜适時出聲緩和局面,以免白路斜真被何律欺負到暴走。

“我的經驗說給你們也沒用,”白路斜聳聳肩,“你們是能讓人失憶?還是能讓人催眠?”

唐凜莞爾。

闖了這麽多關,經歷了這麽多事,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受到影響,有了改變。

唯獨白路斜。

此刻的他,和在得摩斯神廟裏說“我能在三分鐘之內,殺光這裏所有人”的他,幾乎一點兒沒變。

改變很難,其實不變更難,尤其在今天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的關卡世界裏。

“我們可能沒辦法照搬你的通關經驗,”唐凜說,“但你至少可以告訴我們,你的對手是什麽特殊能力?”

如果非問的話,白路斜想了想,給出個最直觀的答案:“門。”

唐凜微怔。

衆夥伴也雲裏霧裏:“什麽‘門’?”

“通往樂園的門。”既然開了頭,白路斜索性全講了,“每次都會出現一扇門,進去之後就會抵達不同的樂園,第一次是植物園,第二次……”

衆夥伴一路聽到最後,什麽攻擊人的巨大怪蟲,什麽無法呼吸的深海水域,什麽致幻人的奇花沼澤……白路斜對“樂園”的定義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最後呢,”崔戰迫不及待地問,“你被那個什麽花致幻了,然後怎麽樣?”

白路斜:“然後我就進入了一個特別美好的世界,我先是馴龍騎龍,後來又馴服了……”

“何律”兩個字已經到了嘴邊,白路斜突然頓住。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卡殼,但就是不太想往下說,總覺得後面的部分只能留給自己獨享。

崔戰卻好奇死了:“又馴服了什麽?”

白路斜:“……龍。”

崔戰:“你前面已經說過了,我問的是後面。”

白路斜:“還是龍。”

崔戰:“先馴龍騎龍,後來又馴服了龍?”

白路斜:“嗯。”

崔戰:“……”

這個句式還能再可疑點嗎!

何律不知道有關自己的後半段已經被白路斜私人收藏了,還在關心地問:“那最後你是怎麽破解‘幻覺’的?”

“記不太清了,”白路斜說,“我就記得我很開心,想要那家夥過來一起快樂,他拒絕了我的邀請,惹得我不太高興,我就用[催眠術]強制他過來了,後面沼澤突然就消失了,回到了那個封閉的黑白格空間,我才想起來他是攔着我闖關的家夥,又丢個[催眠術],解決。”

衆夥伴:“……”

遇見何律的客人更絕望,還是遇見白路斜的客人更悲慘,他們一時竟無法判斷。

不過随着大家陸續分享經驗,這個選擇也就不重要了,因為每一個客人都遭遇了不同的刻骨銘心——

關岚:“他想把我拉出廢墟,我卻對他用了[惡魔之手],我承認騙人可恥,但有效……”

萊昂:“他用了兩個半小時才想到我可能會藏在制高點,如果他的反應再快一點,我想可以更早通關……”

佛紋:“我和他一起追憶了青春,夕陽很美,其實他人還不錯……”

骷髅新娘:“我帶着他全程在墳頭蹦迪……”

大四喜:“他自己把自己腳下的懸崖轟塌了,我真什麽都沒幹……”

鄭落竹:“我更無辜,聊着天呢人就沒了……”

周雲徽:“我沒和他廢話,直接把劇院燒了,他來娛樂,我來搏命,誰怕誰……”

江戶川:“你這個戰術氣質,怎麽聽起來像崔組長的劇本?”

熱絡的戰鬥心得分享,終結在南歌小姐姐。

“我覺醒了六級文具樹。”

衆夥伴一瞬消音,世界安靜了。

全部都停留在五級的他們,擡頭仰望蒼穹,在微藍的天際裏,看見一顆巨大的檸檬樹。

通關經驗的分享,基本可以把客人的身體素質、戰鬥心态、特殊能力屬性和方向等等做一個大概總結,讓衆夥伴更清楚,自己的對手是一個怎樣的群體。

全都總結完了,才有人後知後覺地發現,一直站在唐凜身邊的範佩陽好像沒發言啊,全程安靜溫和,連周身氣場都好像換了個人,從前是數九寒冬,恐怖低壓,現在是大地回暖,桃花盛開。

還有,他的視線就沒從唐凜身上離開過,唐凜說話,他看唐凜,別人說話,他還看唐凜,嘴角微揚,眉心舒展,明目張膽,肆無忌憚!

……一夜之間,到底又發生了什麽?

這話是沒人敢問的,大家都惜命,但打斷一下“狗糧時間”還是可以的。

“範總,”佛紋自告奮勇承擔了這一艱巨任務,佯裝自然地出聲詢問,“你好像還沒說,你遇見的對手是什麽能力?”

其實問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讓範總暫時轉移一下注意力。

然而範佩陽并沒有把目光從唐凜身上移開,只簡短道:“不清楚。”

佛紋聽愣了:“什麽?”

“我不清楚那家夥什麽能力,”範佩陽說,“戰鬥一開始我們聊得還可以,不過聊完我就讓他脫離戰鬥區域了,沒耐心等到他使用能力。”

佛紋:“……”

衆夥伴:“……”

他們是有多想不開要問這種比狗糧還紮心的問題!

唐凜碰了下範佩陽的胳膊,給了他一個“差不多就行了”的眼神。

範總的嘚瑟是“潤物細無聲”那種,就是你不注意到,那就沒有,可是你但凡注意到,就可以輕易看出來,這人的心已經成了快樂的小鳥,輕盈得不得了。

“接下來就是後面的關卡……”唐凜言歸正傳。

根據施方澤的情報,8/10、9/10應該是連在一起的,中間不會再有休息時間,所以對于他們來說,兩天後闖關口一開,他們就再沒有回頭路。

闖關,救人,進入主控室,創造超空間跳躍點,帶所有人回家——這是他們一口氣沖到底要完成的全部任務,機會只有一次,在中途不可以有任何猶豫和遲疑,他們必須把每一環謀劃得細之又細,包括意外之後如何應急。

“8/10,9/10,”唐凜看向施方澤,問,“你知道這兩個關卡的确切內容嗎?”

施方澤沉吟片刻:“我只能從竊聽到的線索中,拼湊一個大概,”他說,“8/10應該是短時高速的闖關,所有闖關者一起進入,不會再分批次,但具體的規則和守關人數,都不清楚;9/10簡單一點,只會有一個守關者在那裏等待。”

鄭落竹詫異:“就一個?”

“不要以為只有一個就好對付,”施方澤笑着朝他搖搖頭,“9/10是最後一關,地位相當于金字塔的塔尖,我想被分到這裏的人一定是當前士兵或者客人中的最強戰力。”

鄭落竹:“可是我們有二十幾個人。”

施方澤說:“第一,8/10通關後我們還能剩下多少人,這是未知數;第二,就算我們8/10都通關了,對方也不怕,甚至還會高興,我們有足夠的人數和戰鬥力,可以促成他的覺醒。”

鄭落竹恍然,他差點忘了,這裏原本就是用來試煉促覺醒的地方。

“你可以把9/10想象成一個超級VVVIP包廂,一個人的狩獵場,”施方澤繼續耐心解釋,“所有從8/10湧入的通關者,都是給他提供娛樂的,反過來說,我們将會遇見一個實力超群的守關者。”

超群?

這明顯是給鄭落竹特供的“委婉”說法,在場所有人都聽明白了,等在9/10的家夥,實力會強大到恐怖。

“所以接下來的戰術,最要緊的就兩點,”唐凜出聲,“一,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通關8/10,因為9/10裏有七個神廟,我們要分頭行動,在這些神廟裏找‘死亡闖關者’所在的空間,所以從8/10通關的人數越多,後面分組搜尋的效率越高……”

“第二,”唐凜稍作停頓,輕輕呼出一口氣,沉聲道,“這個比前一點還重要,也可以說是決定成敗的最關鍵環節,我們現在就要定好由誰進入‘主戰場’。”

9/10,聖戰場,根據施方澤的情報,是由一座主戰場,和環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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