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兩次┃“一個叫範佩陽的男人,我喜歡上兩次。” (2)
在它周圍的七座神廟組成。
守關者會在主戰場裏等待,按照正常的闖關流程,闖關者和守關者将在主戰場遭遇,七座神廟更像是烘托關卡氛圍用的環境擺設。
但如果他們沒人進入主戰場,那裏的人等不到守關者,或者說客人,自然就會起疑,出來尋找。
所以他們必須要安排人進入主戰場,牽制住客人,盡量拖延對方,才能給神廟裏的夥伴争取時間。
倘若9/10裏的客人真像施方澤說的那樣,是當下所有客人中的最強者,那這個進入主戰場牽制對方……就是“死亡任務”。
“我來。”從頭到尾沉默,連分享戰鬥經驗都懶得開口的霍栩,毫無預警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霍栩:我來。
所有夥伴:卧槽?
範總:[繼續沉浸在昨晚的回味中即使被唐凜提醒了仍然不願意收斂心中快樂的小鳥.jpg]
第267章 繃帶下的秘密01┃“我信他。”唐凜打破凝重的沉默,明朗的聲音就像此刻外面的日光。
突如其來的自告奮勇,瞬間聚集了全場目光,幾乎每一個夥伴眼裏都是驚訝。
誰也沒想到霍栩會在這個時候冒頭。
然而當事人卻全然無覺,又說了一遍:“我來對付主戰場。”
“不行,你還得去主控室呢,”腦子轉得飛快的江戶川,第一個出聲阻止,而且有理有據,“主戰場這裏就交給我們吧。”
霍栩往施方澤的方向瞥一眼:“他剛說完,能分到9/10的一定是客人裏的最強者。你們這裏誰敢說自己能百分百牽制住這樣的對手?能保證他不把你殺掉,跑出主戰場去神廟裏搗亂?”不馴的視線淡淡環顧全場,“我能。”
“對,你最棒棒你最厲害,”甜甜圈的全麥堆起嘲弄的假笑,甚至還非常捧場地給他鼓了兩下掌,“你能一個人挑翻主戰場,我們真不行,那我受累打聽一句,誰說只能一個人去主戰場完成牽制?”
“就是,”骷髅新娘也幫腔,“我們可以在主戰場放兩個人,要是覺得還不保險,那就三個人,人多還能互相照應。”
“那你們還去不去神廟?放到主戰場的人越多,分到神廟的人就越少,搜尋起來也就越慢。”霍栩不耐煩地皺眉,“我說了我一個人就能完成,為什麽你們非要選吃力不讨好的方案?”
“我們也說了,你要留到主控室。不然你出了事,就算我們把死去的人都複活了,誰來給我們制造超空間跳躍點回家?”周雲徽接得流暢,怼得順滑,唯一的後遺症就是腦子跟不上,“靠,這詞兒說完了我都不知道我在講什麽。”
霍栩不為所動:“如果我沒記錯,你們拟定的流程是,‘主戰場拖住客人’和‘在神廟尋找死亡空間’,兩條線同時行動,等救出所有死亡闖關者,最後再去主控室……”
崔戰聽得別扭:“什麽叫‘我們’拟定……”話裏話外,這家夥就沒拿他們當自己人啊。
霍栩沒搭理,仍在繼續:“所以拖住主戰場和去主控室設置跳躍點在時間上并不沖突,而且很顯然,能否拖住主戰場,是後續一切行動的基礎和保證,如果拖不住,還談什麽去主控室?”
“你到底什麽意思?”修身養性如佛紋,都有點想踹他了,“信不過我們?非得你自己親自上陣才放心?”
“是。”霍栩毫不猶豫,“你們有文具樹,我也有,但我的速度,我的力量,我的防禦還有精神力水平,你們達不到,我可以在沒有任何輔助能力的極端情況下,用最基本的身體素質和客人硬性對抗,無論從哪個方面看,我都是主戰場的最佳人選。”
五五分:“而且主控室就在主戰場的最深處,我們在神廟救完了人,進主戰場幫你接手,你就可以直接向前,去主控室了。”
霍栩點頭,就是這個流程,怎麽看都銜接得很流暢。
五五分笑一下,帶着點嘲諷:“那萬一你直接去了主控室呢?”
霍栩一愣:“什麽意思?”
一直靜靜聽着的施方澤,此時開口,眼裏帶着溫和的笑:“意思是你信不過他們,他們也信不過你,”聲音平緩,不疾不徐,“你從來沒說過你想救人,你的目的一直很明确,就是毀掉主控室。那你怎麽能保證,你不會在進入主戰場之後,立刻甩掉客人進入主控室,直接完成你想做的一切?”
霍栩被問住了,眉頭緊鎖好半晌,才說:“我既然答應了你們,就一定會做到。”
可這話他自己聽着都有點蒼白。
“好像是沒什麽說服力。”不等群嘲,他先自己咕哝一句。
衆夥伴集體無語:“你也知道啊——”
施方澤那話裏話外,也是中立第三方,沒拿他們當自己人,他們為什麽不氣?因為他們和彩蛋确實生分,人家彩蛋沒義務上來就和他們過命交情,大家就是合作,這樣拎得清,彼此都舒服。
但他們和霍栩不是——
“從你加入VIP,我們怎麽對VIP,就怎麽對你。但是到現在,我們連範總和唐隊第一次談戀愛怎麽崩的,鄭落竹混社會最威風的時候收過多少小弟,越胖胖進關卡前的每個月薪水多少都清楚了,對你卻還是一無所知……”
唐凜、範佩陽、鄭落竹、越胖胖:“……”
南歌斂下眸子,幸好,自己平時不愛瞎聊天。
“這些不是誰特意告訴我們的,是大家一起闖關,一起相處,很自然就會互相了解。但是你沒有,你把自己裹得太嚴實了,我們看不透你,就像你纏着的繃帶,我們永遠不知道那下面藏着什麽東西……”
積郁多時的牢騷,就這樣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吐了個幹淨。
“我們現在是把命交給你,”周雲徽認真地看向霍栩,“這次行動的所有希望都建立在,我們相信你可以帶我們回家。但是你呢?你給過我們信任,向我們敞開過哪怕一點真心麽?”
霍栩倔強地挺直了背:“既然已經相信我能制造超空間跳躍點,為什麽不能再信我一次,信我會等你們救完人?”
周雲徽靜默望了他半晌,輕輕搖頭:“霍栩,信任是相互的,你不能一直零付出,然後無窮無盡向我們索取。”
霍栩啞口無言。
直到這一刻,他才驚覺,自己竟然在尋求別人的相信和理解?太可笑了。就像他竟然會同意和這幫人聯手一樣滑稽。
不久之前,他還是一個人獨來獨往,自由自在。哪怕曾短暫加入過探索者,他也從來沒把自己真的放到那個傻逼組織裏。
闖關需要組隊?
行,那就臨時搭夥,互相利用,闖完即散——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他到底是抽了什麽風,會和VIP……不,是VIP以及眼前這所有家夥,一路闖到現在?
闖到他竟然腦袋發昏,真的想配合這幫人來一場終極大決戰。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嘗試着加入集體活動,然後,慘敗來得猝不及防。
霍栩在心裏自嘲,果然,他就不适合玩兒什麽夥伴游戲。
信任這種天賦他沒有,地下城也沒教給過他,他在那裏學會的就是叢林法則,弱肉強食。
霍栩想得透徹,他甚至覺得眼下這種沖突來得都有些遲了,這些滿口漂亮話,說着什麽信賴什麽夥伴的真善美代言人們,能忍到現在才和他翻臉,很不容易了……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可為什麽心裏就是憋悶得厲害?
霍栩的拳頭一點點握緊,嗓子裏發澀,就像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奇怪情緒在身體裏翻湧,沖撞,卻找不到出口。他想打架,想發洩,可另外一個聲音又在心底冷冷地問,你在惱羞成怒什麽?
“我信他。”唐凜打破凝重的沉默,明朗的聲音就像此刻外面的日光。
霍栩愣愣轉頭。
鄭落竹手肘搭上越胖胖肩膀,優哉游哉:“我也信。雖然他性格孤僻,脾氣古怪,大多數時候都非常欠揍……”
“但他年紀小啊,”越胖胖拍拍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一唱一和,“孩子是熊點,本質不壞。”
“3/10加入我們的時候,他說臨時搭夥,通關就退出,結果不還是一起闖到現在,”南歌笑眼盈盈,“所以對待這種別扭的小朋友,不要管他嘴上多硬多倔,他實際做的那些,就是真心。”
範佩陽從不煽情,只陳述事實:“他是我考察最久的員……組織成員。”
衆夥伴:“……”
差點順嘴說出來的絕對是“員工”,絕、對、是!
霍栩的視線怔怔地看過每一個VIP。
唐凜,鄭落竹,叢越,南歌,範……停。霍栩收回目光,他完全不想回憶起3/10集結區裏被緊迫盯人的“地獄36小時”。
“不用你們替我擔保。”悶悶地哼一句,霍栩重新看向全場,桀骜的眼睛裏,是把一切豁出去的氣勢。
衆人莫名感到一陣壓力,總覺得下一秒這位又要鬧海了。
霍栩沒招來漫天大水,他只是開始扯手臂上的繃帶。
衆夥伴心中劇烈一震,整齊劃一地瞪大眼睛。
要麽死活不拆,要麽一聲不吭就開始強拆?你敢不敢在中間來點鋪墊過度!一點思想準備沒有這誰扛得住啊,繃帶底下該不會是核輻射直接把他們都秒了吧……
繃帶在大家的胡思亂想中,悄然落地。
霍栩第一次把兩條手臂都露了出來,完完整整,再沒任何遮掩。
衆人呆愣地望着,空氣突然安靜。
繃帶之下什麽都沒有,就是普通人的普通胳膊,沒傷疤,沒紋身,沒有一切稀奇古怪。
也沒有貓頭鷹圖案。
“二十年前,不,這是地下城的時間,按你們的時間算,應該是十年前,K星發現在這裏的一個男守關人和一個女闖關者搞上了。兩個人很快被抓住秘密處理掉,但K星不知道,他們已經好了很長時間,甚至還有了一個孩子……”
霍栩冷漠的聲音裏沒有任何感情,連用詞都帶着惡意的輕蔑和不屑。
作者有話要說: 衆夥伴:信任危機呢?狗血争吵呢?一言不合就拆繃帶轉到高能劇情是犯規的!!QAQ
第268章 繃帶下的秘密02┃“他以為可以輕松帶我上路,我也這麽以為,可最終他死了,我活了。”
全場夥伴已經徹底傻掉了。
單是看見霍栩手臂上根本沒有貓頭鷹圖案,就足以沖擊到他們在這裏形成的固有認知,以為霍栩開口是要解釋,結果等來的卻是又一個驚天大瓜。
男守關人,女闖關者,一個K星和一個地球人擦出火花?還有了孩子?基因能混合嗎?也是懷胎十月嗎?那孩子像爸還是像媽啊??
這時候再去看霍栩什麽都沒有的手臂,再想到他異于常人的身體素質……
“你不要告訴我們……那個孩子就是你……”
衆夥伴已經被一波波信息巨浪轟得頭暈目眩、人仰馬翻,再也承受不了任何一點沖擊了。
霍栩:“是的。”
所有人:“……”
愛咋咋地吧。
“所以就和你們看見的一樣,”霍栩擡起手臂,“我沒有闖關者的标志,我也不需要文具樹。”
唐凜終于把所有的疑惑都連上了,也解開了:“‘水’是你天生的特殊能力。”
“對。”霍栩承認得幹脆。
唐凜:“一次性文具你也無法使用?”
霍栩:“我根本就沒[文具格]。”
話既說開,便一敞到底。
“你們那個圖案既是闖關系統,也是身份認證,我這種應該叫……黑戶?”霍栩也不知道怎麽就從記憶裏翻找出了這麽個詞,他甚至都忘了是在哪裏聽到的,不過用來形容自己,再合适不過。他自嘲地勾起嘴角,“我沒有文具樹,沒有[文具格],沒有[小抄紙],所有關卡的提示和規則,都直接傳達到我的大腦。”
“可這并不影響你闖關,說明關卡還是認可你闖關者身份的,”漸漸冷靜下來的南歌,不認同“黑戶說”,“你和我們的區別,頂多就是完整版和極簡版。”
越胖胖悄悄補充:“是極簡低配版。”
連一次性文具都不讓用還是人嗎!
綁着繃帶是怕被人發現手臂上沒圖案,身體素質是因為繼承了二分之一的K星血統……鄭落竹瞳孔猛地一縮,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家夥伴:“霍栩,那你不就是混血?!”
霍栩:“……”
衆夥伴:“……”
這信息處理速度是才通2G網嗎!
“不對,那你的能力呢,”鄭落竹俨然不受外界幹擾,還在自己的節奏裏狂奔,“我們要靠經驗值來解鎖文具樹,你靠什麽?”
“他什麽都不靠,”越胖胖實在覺得丢人,湊近他鼻對鼻眼對眼的解釋,“人家能力是天生的,一直就這麽厲害,懂了嗎?”
鄭落竹沒機會點頭或搖頭,因為下一秒,施方澤就不着痕跡把他攬了過去,耐心而細致地解釋:“他應該和我們一樣會獲得經驗值,否則無法在水世界酒店或者3/10通關集結區這樣的地方購買食物和住宿休息,但在能力解鎖上,經驗值對他應該沒有任何意義。”
叢越愣愣地看着空蕩蕩的眼前,突然心酸。
在VIP裏也就鄭落竹能和他勾肩搭背,現在唯一的兄弟也要被人搶走了……誰懂他的苦!
“經驗值在能力進階上确實沒用,但通關有。”接着施方澤的話,霍栩糾正越胖胖的說法,“我的能力不是一直這樣,而是随着每一次通關,在不斷進階,要是一開始我就有現在的戰鬥力,我不會到今天才闖來這裏。”
唐凜若有所思:“那你這種覺醒屬于能力的自然進階,還是被人為用關卡刻意限制?”
和尚忍不住插話:“他父母把他放進關卡是保命的,肯定恨不得鋪好一切後路,怎麽可能還限制他的能力。”
霍栩像聽見了好笑的事,斜睨着和尚:“一次兩次是偶然,如果我每次覺醒都要等到通關之後,你覺得還是偶然嗎?”
和尚沒聲音了,這要再說巧合,他自己都張不開嘴。
可就是不合理啊。一對父母,在遭遇不測前費盡心思把自己的孩子藏到這裏,卻要按關卡限制他的戰鬥力?
存疑的還不止這些。施方澤輕輕擡眼,視線再次鎖定霍栩,帶着審視:“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世,知道K星,知道這裏靠能量運行,甚至知道如何創造超空間跳躍點并設置目的地路徑,卻不知道主控室在哪裏。”
“你懷疑我?”霍栩看他,周身熟悉的防備眼看就要卷土重來。
施方澤卻搖頭:“不,我相信你是真的不知道,否則你沒必要和我做情報交換,直接闖關去毀主控室就行了。”
但是這中間有缺失。
或者說,霍栩給的信息不足以支撐這一切的完整邏輯鏈。他只抛出了一個十年前的“背景故事”,其餘都是空白。
四目相對,終于,霍栩冷冷開口:“我對那兩個人一點印象都沒有,”他的眼裏像結了冰,“從有記憶我就在地下城,一個據說是受那女人托付的家夥養了我幾年,具體喂養方式就是把我關在一個破屋子的地窖裏,天天扔下來一點少得可憐的食物,以及一遍遍耳提面命我與衆不同的身世,和找到主控室之後千萬要帶他一起回地球……”
地下城的生存條件就是這樣惡劣,衆夥伴想,那個人恐怕也不是真的要虐待霍栩,把他困在地窖裏,是怕他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往外跑,太奇怪也太紮眼了,想來霍栩的父母也希望他平安長大,在戰鬥力真的可以應對外界危險時,才開始闖關。
可理解歸理解,霍栩說他有記憶就在地下城,那他才多大啊,讓一個剛記事的孩子來面對這一切,太殘酷了。
“可惜,現在有機會回去了,那家夥卻早就等不到了。”霍栩歪頭,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眼裏卻一片漠然,“他崩潰得太快了,有一天突然下來,把地窖門鎖了,然後要帶着我一起死,說在這裏熬得太痛苦了,生不如死,死了就解脫了……”
“我那時候還沒他一半高,”霍栩擡手比了比,可笑道,“他以為可以輕松帶我上路,我也這麽以為,可最終他死了,我活了。”
集結區裏一片靜默。
後面的事情不用再講,一個踩着屍體爬出地窖的孩子,就此混入地下城,既要竭力隐藏以免引人注意,又要掙紮着生存,長大。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讓那家夥洗腦似的給我說了這麽多沒用的,偏偏不講每一關的內容還有主控室的位置,是怕我闖得太容易,非要人為設置一些障礙?”霍栩把自己說笑了,笑意卻永遠到不了冷硬的眼底。
“你別這樣想,”鄭落竹聽得難受,“他們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個想的是把你藏起來,別被K星發現,你沒有貓頭鷹圖案,卻能順利融入這裏,暢通無阻地闖關,肯定也是你父親用守關人的權力私自在鸮系統裏為你做的手腳,就連制造出口離開這裏的方法都告訴你了,不可能是故意瞞着其他信息不說,肯定是事出緊急,他們來不及交代這麽多,這麽細。”
鄭落竹不想對別人的私事進行評論和判斷,但涉及到父母,就不一樣了。
什麽樣的父母根本不拿孩子當人,沒誰比他更清楚,正因為清楚,所以他可以肯定,霍栩的父母絕對不屬于這一類。
他們是因為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把霍栩藏到地下城,可有的父母是憑實力親自給孩子建造了個更殘酷的“地下城”……
手忽然被用力握住。
鄭落竹回過神,低頭。
是施方澤的手。
很多年前,也是這只手,緊緊扯着他,可憐巴巴地說,你別難過,我把好吃的都給你。
鄭落竹眼底發熱,深吸口氣,用更大的力道反握住他。
十年前,又是十年前。
唐凜很難忽視時間上的重疊。
十年前相愛的守關者和闖關者被處理掉。
十年前關卡世界不再吸納女性闖關。
十年前鸮系統出了bug,将根本不是闖關者的徐望直接卷進了前十三關培育區,這才有了後來挖鸮玉毀掉前十三關通路的事。
怎麽所有奇怪的事情,都在十年前這個時間節點上?
難道是擔心再發生霍栩父母這樣的事,試煉區才開始不再吸納女性闖關者?
心中種種猜測,唐凜卻一個都沒開口問。第一,這些問題和他們接下來的闖關、回家,并沒有太大關系;第二,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霍栩還根本不記事,他也未必知道答案;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對于自己的父母,霍栩根本不願意多談,連帶着和他們有關的推演、猜測,都在他的抵觸之列。先前僅有的敘述裏,他極近簡潔和省略,必須提到父母的時候,就用冷冰冰的“那兩個人”帶過。
這都不是疏離了,更像是……恨。
之後的很長時間,集結區都是一片沉寂,只有日光無聲灑落,帶了僅有的暖意。
霍栩的身世太勁爆,也太複雜,大家光是消化吸收這些信息,就很艱難了,無力再走入更深處去探究霍栩對他父母的心情,何況,他們也沒這個立場。
可有一件事他們很清楚。
那繃帶纏着的不只是霍栩的手臂,而是他的全身,從頭到腳,是他的內心,從裏到外。那是他的遮掩,是他的防備,更是他的铠甲。
而現在。
霍栩當着他們的面,把這些都拆掉了,一點不剩。
去主戰場的第一人選定了霍栩,唐凜拍的板,沒人再反對。不過同時也定了備用的第二人選、第三人選等,以防出現意外情況,過來支援或者頂替霍栩。
主戰場之後,就是七座神廟,不算霍栩,他們還剩二十一人,正好分成七組,一組三人。但這些要建立在所有人都通關8/10的基礎上。
誰也不敢把戰況想得這麽樂觀,所以和主戰場一樣,他們也對分組和人員調配做了應急方案。
經過一整天讨論,戰術全部敲定,所有步驟和細節都清晰明朗——
首先,通關8/10。
其次,進入9/10,兵分兩路,霍栩去主戰場,其餘人去神廟。
接着,霍栩通過對戰拖住主戰場,而去神廟的人在霍栩争取到的時間內,找到并複活死亡闖關者。
最後,衆夥伴進入主戰場,接手客人,讓霍栩可以脫身去戰場最深處的主控室。
“這裏面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千萬千萬不能通關,一通關,我們直接被強制送入主控室洗腦,一切就前功盡棄了。”整個會議的後半段,崔戰、周雲徽、和尚、江戶川等等許多夥伴,分別對這一要點進行了重複叮囑。
一直到會議即将解散,白路斜又淡淡瞥向霍栩,換湯不換藥:“別通關,害我們沒得玩。”
霍栩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實在忍無可忍:“為什麽你們一個個都要對着我說?9/10通關條件還不清楚,你們就确定是在主戰場?神廟就沒可能達到通關條件?!”
“有可能,”白路斜挑着鳳眼,上下打量他,“但你看起來最容易沖動,激情通關的危險更高。”
霍栩:“……”
衆夥伴:“……”
你白路斜就不要說別人了好嗎!
真正解散的時候,天色已暗。大家紛紛去餐廳吃東西,為這耗心勞神的一天補充體力,只有霍栩直接回了房。
關上門,他便一頭紮進床裏,用被子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連頭都埋進去了。
呼吸有點悶,可這樣的環境讓霍栩安心。徹底的黑暗和封閉能讓他放空,就像地窖裏度過的無數個日夜。
其實也分不出日夜,地下城沒有白天和晚上,地下城的地窖裏更沒有。
迷迷糊糊中,霍栩睡着了,可沒多久,他又被敲門聲吵醒。
那聲音隔着被子,隔着房門,幾乎聽不見多少,霍栩還是覺得很吵。
起初,他不想理,可門外的人很執着。
霍栩終于煩躁地坐起來,卻一點去開門的意思也沒有,只抱着滿懷柔軟被子,對着門口皺眉:“誰?”
“唐凜。”門外簡潔明了報名。
霍栩本能地不想在這個剛袒露完自己全部秘密的夜晚見人,尤其是唐凜。對着別人他還能打發打發,對着第一個說“我信他”的唐凜,霍栩沒有藏住心情的自信。
“我睡覺了。”霍栩理直氣壯,完全沒考慮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多精神抖擻。
門外的人似乎笑了下:“那我就在這裏問,就問一件事。”
霍栩直直看着門板:“什麽?”
外面的聲音低下來,像是刻意放輕,放到只有他們兩個聽得見:“霍栩,你還是想要毀掉主控室嗎?”
“當然。”霍栩毫不遲疑,完全不懂唐凜為什麽要特意過來問這種廢話。
“毀了主控室,就等于毀了鸮系統,極有可能超空間跳躍點會一起消失,那你還怎麽脫身?”
“脫身?去哪兒?你說的是K星還是地球?”
霍栩的譏诮,讓門外短暫靜默。
“都行,”唐凜的聲音像心疼,又像嘆息,“K星也好,地球也好,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我哪裏都不去。”霍栩一字一句,他冷冷盯着門板,複雜的眼裏有仇恨,有怨怼,身體卻無意識地将被子抱得更緊,就像溺水的人攀着浮木不肯松手,“地球對于你們是回家,對我來說什麽都不是,K星也一樣。不過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們,就一定說到做到。我牽制,你們救人,到了主控室,我制造跳躍點,你們離開,我再毀掉這裏。”
“你毀不掉這裏,這裏是真實存在的星球,你頂多是毀掉建立在這裏的試煉區系統。”
“那就毀掉什麽算什麽,至少這個鬼地方再沒辦法使用。”
“然後呢?等着K星人來抓你?”
“不,不用他們辛苦,我會自我解決。”
“……”
“那兩個人根本就不該把我生下來,既然他們沒能好好處理,那我就幫他們處理。”
門外再沒有任何聲音。
霍栩想唐凜應該是離開了。對方不是苦口婆心的性格,他只會把事情都給你擺出來,說清楚,可你若堅持,他不會再勸。
夜很靜,靜得有些寂寥。
霍栩擡頭,就那樣抱着被子仰望星空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再次響起唐凜的聲音,他竟然還沒走。
霍栩想把目光從夜空轉回門口,卻在下一秒怔住。
“你的能力要随着闖關才可以提升和覺醒,我想,是因為他們怕你過早暴露了不符合關卡等級的實力,會引來守關人的注意和疑心。”
這是唐凜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等霍栩從怔然中回神,再想去看門口,卻聽見了唐凜離開的腳步。
三天轉瞬即逝。
闖關時,二十個小時都覺煎熬,進了休息區,卻覺得七十二小時還不夠。
然而午夜總是如期而至。
二十二個夥伴聚在集結區中央,等待闖關口開啓,不想等來的卻是整個透明集結區向上飄浮,恍若在乘坐一部打造成玻璃花房的觀光升降梯。
高度不斷上升,外面的天色竟然也越來越亮,集結區穿過無數雲層,最終停在一片明亮耀眼中。
透明大門緩緩打開,衆人走出去,這才發現自己腳下是一條寬敞的跑道,從前方的光芒裏延伸出來,一直鋪到集結區門口。
随着最後一個人踏出集結區,大門重新關閉,透明玻璃房極速下降,消失在衆人視野。與此同時,周遭刺眼的光芒也一瞬黯淡,消散。
大家這才看清,他們已經進入了一個管道似的封閉空間,就像出了機艙直接進入連接橋一樣,不同的是這個“管道”很寬敞,腳下是平地,打造成了九排跑道,無論顏色、寬度還是踩在上面的感覺,都是和标準田徑場的跑道一模一樣,兩側和頭頂的封閉一體成型,泛着銀灰色的金屬光澤,因為頂棚很高,不僅不會讓人壓抑,還有一種空間無限延伸的感覺。
顯然這就是8/10的戰場了,衆夥伴不知道跑道有多長,因為前方不遠處,跑道就開始轉彎,從他們這裏看不到轉彎後的情況。
“叮——”
<小抄紙>:歡迎來到8/10,極速殺戮。在這裏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奔跑。你有30分鐘時間跑到關卡終點,抵達即通關。不過闖關期間,我們會送六批次客人進入這裏,分別在第1、6、11、16、21、26分鐘,奔跑途中千萬要躲開他們哦。
作者有話要說: 竹子:随風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閃電的力量~~
衆夥伴:我們這個文裏沒有BGM!
施方澤: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