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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支配

李鶴軒挑眉,只是擡手一揮,那張飛射而來的符紙就沒了力道,打着旋飄落到地上。

“呵,長本事了。”

阿諾看到李鶴軒的表情,不由得向門邊退了幾步。

他總覺得這個道士現在心情很不好。

順着李鶴軒的視線,阿諾望向門口的青年。那人發現符紙失效了,臉色看起來比床上的屍體還要蒼白。

“先生,你……咦?先生?”阿諾想和李鶴軒讨論下一步怎麽辦,一扭頭卻發現人不見了。

他在這個屋子裏找了一圈,還是沒看見人,心中不覺有點着急。

就在這時,他看見一直躺在床上的那個屍體緩緩睜開了眼睛,側頭看向背對病床的青年。

……

元哲皺着眉,正探究符咒失效的原因,驀地感覺背後一陣發涼。

還沒等他向四周查看,一只冰涼的手忽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

驚恐的嚎叫霎時響徹整座醫院大樓。

“噗。”阿諾目睹了這一切,沒忍住噴笑出來。真想不到那個一臉淡然的道士竟還有惡作劇的時候。

被吓個半死的元哲正要反擊,猛的看見了熟悉的衣角,立刻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耍了。

他滿心憤怒的從地上爬起來,轉身怒吼道:“李、湛、淵!老子不發威,你以為我是你小弟……卧槽大哥你詐屍了?!”

被眼前情景驚到的元哲當即一個後跳,和床拉開了距離。

我天,眼前這個面色發青、雙目無神、瞳孔放大的家夥是什麽情況?

怎麽看都不像是那個姓李的還魂歸來,反而更像是被惡靈附身。

“你…你別過來!”元哲邊說邊向門口退去,藏在背後的手快速掐動傳訊法訣。

能破了他驅魂陣的惡鬼,絕不是他這點力量能抗衡的。

他眼看着自己就要逃出生天,剛準備松口氣,卻忽然手腕一緊,被那“人”一把扯了過去。

霎時,土撥鼠尖叫再次響起。

李鶴軒捂住一邊的耳朵,有點哭笑不得:“我說小哲子,雖然我沒死成,但你也別這麽激動呀。”

元家好歹也是修道世家,怎麽這個小子身為元家嫡系卻如此的不經吓?

一句“小哲子”,成功讓元哲回過神來。

整個修真界會這麽叫他的,除了那個童年陰影外絕對找不出第二人。

他真的想狠狠削李鶴軒一眼,可最後卻只敢仰頭四十五度,豎起中指表達自己明媚而憂傷的問候:“李湛淵我艹你大爺!”

“哦~”李鶴軒斜睨元哲一眼,松開他的手,“氣你随便生,但是要先幫我個忙。”

阿諾看着那兩人嘀嘀咕咕說了半天還沒完,不由覺得有點無聊。對于華國語,他完全是一竅不通。

“嘶。”阿諾突然被燙了一下。

他擡起胳膊,果然看到腕上的手環熱的發紅。

時間快到了?

阿諾瞟向牆上的挂鐘——八點四十五分。

麻煩了。

這的事情還沒解決,那邊又有新的勾魂任務。最重要的是,這個道士的靈魂他還不能帶着走。

他在勾魂第一天就試過了,實在是太重,會影響自己的行動速度。

考慮片刻,阿諾上前拍拍李鶴軒的肩膀,招呼一聲:“我有個任務要做,請先生務必在這等我回來。”

說完,他從身上掏出一個膠卷筒大小的東西放在李鶴軒腳下,迅速消失了身影,完全沒看到李鶴軒一臉懵逼的表情。

“這個死神剛剛在說什麽?”道長再一次感受到了被外語支配的恐懼。

阿諾開啓急速狀态,很快來到任務目标的所在地,可他面上卻沒有絲毫輕松的神色。

“魔氣?”

預感不妙的阿諾召喚出他的鐮刀直接沖入屋內。

偌大的寫字間裏,到處都是玻璃的碎片。

一個女人倒在血泊裏一動不動。

整間屋子沒有一個活人,只有插在女人脖子上的那枚玻璃碎片靜靜淌露着殺機。

阿諾的表情沉了下去,他沒想到自己在死亡時間之前趕來,還是晚了一步。

這次的任務對象不但提早死亡,靈魂還被魔氣污染,生出了魔物。

阿諾盯着屍體上的怪物,舉起鐮刀,眼中第一次露出讓人戰栗的寒芒。

正從屍體裏往外爬的魔物感覺了到危險,張嘴發出刺耳的尖鳴。那雙醜陋渾濁的眼睛鎖定了阿諾。它猛的跳起,尖銳的前肢向死神狠狠抓去。

阿諾避過魔物的利爪,手中的鐮刀順勢揮下,極為輕松的将初生的魔物斬成兩半。

在四散的靈光中,那位死者的靈魂顯露出來,被他收入了容器中。

雖然任務已經完成,可阿諾依然沒有放松警惕,他總覺得還有一雙眼睛在暗處虎視眈眈。

危險到底在哪裏?

阿諾環顧四周,卻沒發現一點端倪,可那股威脅感卻愈發強烈。

跑!心底一個聲音在大喊。

阿諾遵循自己的直覺,猛的向左側撲去。

下一瞬,一道裂痕出現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

“竟然是中級魔物!”阿諾握緊手裏的鐮刀,擺出迎戰的姿态。以他現在的實力,也僅僅比中級魔物強出一線而已。

那是一只形似蜥蜴的魔物,背上長着數十個鼓包。仔細看去,竟然是一個個猙獰的人頭。

魔物咧開嘴,吐出暗紫色的舌頭。它俯低身體,身後粗壯的尾巴橫抽過來。

阿諾直接以鐮刃相迎,威勢絲毫不落下風。

二者的身影在房內模糊成兩團色塊,半月形的傷痕迅速布滿了整間屋子,卻詭異的沒有一點兒聲響。

忽然靈光飛散,在一陣刺耳的哀鳴過後,戰鬥塵埃落定。

那只魔物已經不見蹤影,只有阿諾獨自站在一片狼籍之中,喘息着捂住自己的腹部。

銀色的血液正從他的指縫中滲出來,化成靈氣消失在空中。

“啊…總算搞定了。”阿諾身手抓了抓自己的黑發,眼神不複之前的冰冷。

他拿出定位器,打算查看李鶴軒的狀況,結果卻被吓得倒吸一口涼氣:“無鎖定目标?”怎麽可能!

被他留在醫院的東西是一種便攜式的結界,只有兩個功能:一是能限制魂體的行動範圍,方便定位,二則是保護魂體不被魔氣侵擾。

難道那裏也出事了?

阿諾心裏越想越慌,顧不上等後勤組過來,全速的往回趕。

可當他再次回到醫院,迎接他的卻只有空空蕩蕩的病房,和地上那完好無損的結界。

這裏沒有魔氣,沒有人,更沒有鬼……

阿諾咬住唇瓣,心裏莫名有點委屈,覺得腹部的傷比之前更疼了。可能是剛剛趕路太過着急,讓傷口裂開的緣故。

他覺得自己有點傻。

那麽着急的趕回來,有什麽意義?

“你受傷了。”

“你沒走?!”阿諾睜大的眼睛,轉過身,滿是驚訝的話語脫口而出。

“我無辜枉死的事情還沒個定論,自然不可能就這樣離開。”李鶴軒被阿諾的态度弄的滿頭霧水。

分明是這死神突然一個人跑了,怎麽現在反過來問他?

阿諾呆了,木然的說出心中疑惑:“那先生怎麽沒有在這裏等我呢?”這中間到底有什麽誤會?

“嗯?”李鶴軒皺眉,“你說過?”

阿諾正要點頭,忽然僵住。他似乎知道這次的烏龍是怎麽來的了。

保證他們正常溝通的魂語置換器,只能作用于魂體之間。也就是說,對話雙方任何一方實體化後,那玩意就歇菜了。

所以不是這個道士不在意他的話,而是根本就沒聽懂吧……

阿諾想明白後很想把自己埋起來。

幸虧這道士沒有一走了之,否則他就成了事故+事故,妥妥要被懲罰了。

李鶴軒見阿諾半天沒有回應,臉上的小表情倒是豐富的很。他有些無奈,走過去提醒道:“阿諾,你的傷口周圍有邪氣附着,還是先行處理為好。”

要是這個人出了問題,關于他被勾錯魂的這件事可就變得麻煩了。

“欸?”阿諾胡亂點點頭,終于有空拿出應急包,打理自己的傷口。

一邊弄他一邊哀嘆,自己是真的很不擅長療傷。剛想完這一句,他的手就不小心戳在傷口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李鶴軒有點看不下去,主動走過去,撩起了死神的衣服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笨手笨腳的人。”

阿諾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是這麽個發展,撓頭笑得有點尴尬。

咳,地獄有專門的診療所嘛,哪用得着他動手。

李鶴軒在指尖凝聚起陰氣,加以提純,再覆到死神的傷口上。不到一會兒,原本猙獰的傷口就回複如初。

阿諾滿臉驚嘆:“竟然比修複液的效果還要好!Good!”

李鶴軒欣然接受這份贊賞,心裏暗自點頭:看來死神雖然特殊,但還是屬于陰物範疇,以陰補陰是行得通的。

回到地獄述職的阿諾再次站在那間辦公室裏,耳邊是組長熟悉的咆哮。

“戴維斯!你竟然告我他還不了魂?!你知不知道這是勾魂事故!事故!!”

阿諾捂着耳朵縮在李鶴軒身後,臉皺得緊緊的,“瓊斯先生,就算你這麽生氣,他還是回不去。”所以您能歇歇嗎,再噴下去我就要打傘了。

“呵呵!”吉恩·瓊斯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審批報告甩了甩,“我正式通知你,阿諾·塔納托斯·戴維斯先生,審批已經下來了,今後,你就是這起事故的直接責任人。”

說着他站起來,兩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如果你處理不力,組裏的損失,就從你的身上扣!”

“What?!你是夏洛克還是阿巴貢?”阿諾炸了,他決定要為自己的存款做最後的掙紮,“我,阿諾·戴維斯,要錢沒有,要魂一條!”

“成交!”

啥?阿諾愣了。

他沒想到還能有這種操作。

作者有話要說:

揉揉阿諾呆毛以做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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