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60.趕往
燭光閃爍, 軒窗上映出了屋內的剪影。
江玉軒正在畫一幅山水畫。
沾滿墨汁的毛筆在紙上勾勒,細膩的筆觸描繪出蜿蜒的群山。在林木掩隐之中,一間古舊的道觀的默默露出一角。
“江玉軒!”
一聲突如其來的怒吼讓江玉軒的收筆的動作停了一下, 碩大的墨點頓時破壞了整幅畫的意境。
夜風從大敞的房門吹了進來, 吹亂了桌上的紙卷。被擾了雅興的江玉軒不見絲毫怒意, 笑着看向不請自來的王驚天問道:“文清可是想我了?”
王驚天先是臉一紅, 回神後反駁道:“想你個大頭鬼!我找你可是有正事的。”
“哦?願聞其詳。”
王驚天“哼”了一聲,“這玄靈島還有事情能瞞過我們的玄靈君大人?”
“哈哈哈, 好吧,你從藏書閣出來就直接來這裏,是有什麽問題要問我?”
王驚天沉下臉色,扔給江玉軒一枚玉簡,“這是《雙生度厄經》, 你應該對裏面的內容了如指掌吧。現在你知道我要問什麽了嗎?”
江玉軒挑挑眉,忽然閃身出現在王驚天的身邊。他一只手擡起王驚天的下巴, 輕輕在王驚天耳邊呵氣道:“你可是想問,為什麽我會騙你徒弟說只有輪回才能解決他的問題?”
王驚天忍住想縮脖子的感覺,怒瞪回去:“我想問的是你為什麽要控制淵兒做出那樣的事情!”
“原來是這件事啊。”江玉軒直起身子,臉上一副恍然的表情。
“你別裝傻充愣, 這件事還想請玄靈君給在下解釋個明白。”王驚天不是沒有想過江玉軒會騙他, 但是他又莫名覺得,他會得到真正的答案。
江玉軒搖搖頭,緩步走回桌案前。
他拿起筆架上的毛筆,只是三兩筆, 就将之前暈出的墨點畫成了穿着道袍的道士。遠遠看去, 還頗有些仙風道骨的神韻。
江玉軒看着畫卷輕笑,忽然問了王驚天一個問題:“文清, 你還記得你離開無虛的原因嗎?”
王驚天愣住了,那件事他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忘。可是玉軒為什麽會提起這個話題?難道他徒兒還和世界的崩潰有關系不成?
江玉軒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眼裏有着趣味,“我的那個分/身和這件事關系不大,他只是恰好幫我找到了對的人。”
“難道……你的目的是那個西方來的死神?!”王驚天後退兩步,大門卻在他身後關上。
“我在之前已經傳信給了西方地獄,讓他們把那個死神帶回去。現在算算,應該走到邊界了。”
江玉軒撩起他的一縷頭發放到唇邊,輕輕印下一吻,“現在,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文清你乖乖等我回來。這次,可別再跑了。”
“你!”王驚天察覺不對,伸手去抓江玉軒的袖子,結果卻還是慢了一步,只握住幾顆飄散的靈光。
他立刻去試探門窗,卻發現房間周圍都被結界包裹住了,憑他的力量根本破不開……
王驚天目瞪口呆的站在屋子裏,實在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麽被關了小黑屋。
“靠,這回鎖的還真結實。”他現在只希望自己之前傳給小徒弟的消息能有點用處。
銀色的月光撒入室內,正在打坐的李鶴軒突然從入定中驚醒,急促的喘息聲在空寂的室內回蕩着。雖然他很快平複了呼吸,眉頭卻緊緊的皺了起來。
今天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靜不下心來修煉,每次閉上眼睛打坐,腦海裏總是浮現出阿諾的身影。
李鶴軒扶額,臉上的表情哭笑不得,“難道我是得了相思病不成?”在他有記憶的短短的二十多年人生裏,還是第一次如此的思念一個人。
“噠噠噠……”
窗口處傳來的敲打聲把李鶴軒吸引了過去。
他打開窗戶,只見一只小雀在窗沿上蹦蹦跳跳,看見他來了以後,那只小雀忽然化為一張信箋,傳出了王驚天的聲音——
“玄君亦有诳語,西行恐有疑窦,慎思。”
李鶴軒聽完這句話,臉色頓時一變。
阿諾會不會有危險?!
這個想法生長出來的瞬間,李鶴軒再也冷靜不下來了,他現在只想第一時間趕到阿諾身邊,親眼确認那個人的安全!
然而沒等李鶴軒離開玄靈島,一隊身穿玄色道袍的修士卻攔住了他的腳步。
為首一人笑得和煦,說出的話卻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抱歉,湛淵師弟,現在的玄靈島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李鶴軒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套話:“玄靈君這次去追那個西方死神,想必很快就會回轉,師兄何必如此興師動衆。”
那人拔出腰間佩劍,揮手讓身後的人擺出戰陣,封住李鶴軒的所有路線,“所以才不能讓任何人妨礙那位大人的大計。”
李鶴軒見那個修者沒有反駁他的話,頓時心下一沉。
玄靈君真的要對阿諾動手!?
他将拂塵橫在身前,聲音比之前冷了不少,“既然如此,師弟便得罪了。”
那個領頭的修者神經猛地一緊,數十人組成的戰陣亮起靈光,龐大的靈氣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李鶴軒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他并不打算硬闖,而是要借戰陣的力量制造空間裂縫。
在戰陣的力量達到臨界的時候,李鶴軒趁勢揮出一道玄刃。那刃光撞向戰陣,卻沒有如其他人預料的那樣潰散,而是在吸收戰陣的能量。
太極虛影在刃光上方浮現,陰陽游魚以極快的速度轉動,它像是風旋的中心,借助戰陣力量做最初的動力,直到将整個玄靈島的靈氣都攪動起來。
龐大的靈氣被壓縮到極致,擠壓着周圍的空間,就在那個太極附近,有細碎的黑色紋路向四面八方蔓延。
“快住手!”領隊修者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他看着往裂縫沖的李鶴軒,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那是空間裂縫!”
李鶴軒勾起唇角,留下一句傳音:“多謝師兄們送我一程。”
希望現在一切還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