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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陸含之啧了一聲, 解釋個毛線吶!

等你回來, 猴年馬月了。

你只要知道你有這麽個兒子就好了,人嘛,就得有個信念。

此番出征兇險異常。

為着他自己的兒子, 也會好好活下去的。

宇文琝卻是氣急敗壞, 奈何大軍拔營當前, 又不能回去把他日一頓。

日到他跪地求饒, 知道自己錯了為止。

什麽翩翩少年君子風, 什麽少年書生志氣宏!

我日你個陸含之, 老子被你耍了這麽久!

但是有一點他十分想不通,這孩子他是如何懷上的?

思來想去, 他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一旁騎在棗紅馬上的陸煦之莫名奇妙的看了他一路,最後終于忍不住了, 開口問道:“阿琝,你怎麽回事?倒是要笑, 還是要怒?怎麽又生起氣來了?”

宇文琝還未開口回答, 一陣朗笑便先傳到了陸煦之的耳中。

陸煦之:……

瘋了瘋了, 這個弟婿是瘋了?

這種情況出去打仗可要不得,萬一瘋起來,把對方殺個幹淨可如何問話?

陸煦之問道:“要不……先給你找個軍醫看看?”

宇文琝擺手, 卻在馬上拿着馬鞭對他深深一揖, 說道:“二哥大人!”

陸煦之:……

這回是真瘋了。

宇文琝終究還是沒把為什麽瘋魔的事兒告訴陸煦之,好在他的瘋魔只有在前三天的時候比較嚴重,過去那三天便見好轉, 只是偶爾瘋魔一下。

西征不是鬧着玩兒的,雖然這都在他們的計劃之內,卻是真的要實打實的去打一仗。

自從宇文琝和陸煦之離開京城後,楚王便搬進了安親王府和陸含之一起住。

陸含之也聽從了宇文琝的建議,讓他盡量能不要去莊子就不要去莊子,有什麽事在王府中進行。

為此,安親王府廢棄的東院被打掃了出來,當成了陸含之的新實驗基地。

楚王對他的各種實驗也很感興趣,之前只知道他有很多奇思妙想,如今才知道這些奇思妙想是怎麽來的。

他看着陸含之指揮着一幹衆人把竹子切片砍碎,又支起一口大鍋開始煮。

而且不是煮一時半會兒,煮起來便是足足七天。

直到陸含之說火候差不多了,衆人才停了火。

停火後陸含之便又讓人把一個類似竹篾席的方形物體拿了出來,開始撈出那些淡黃色的漿體。

楚王挺着足足七八個月的孕肚在他身旁好奇的圍觀,卻并不問他要做什麽。

他知道,最後這東西成形後,自然就知道含之要做什麽了。

宇文珏搬了個小圓凳坐在陸含之身邊,說道:“這幾日京內倒是平靜,據說那個綠芙姑娘在開百花宴,連江南的花魁都受邀前來參宴了。”

陸含之把一摞摞的紙晾到太陽底下,說道:“哦?看來是有新的情報進京了啊?”

宇文珏道:“有位西域花魁名動四方,京內才子争相遞名帖想要一睹芳容呢。”

西域那邊正打仗,就來了位西域女子,可真是巧得很。

宇文珏又道:“這位姑娘叫婁施施,舞姿一絕,腰身如蛇。啧啧,連我都忍不住想見見。”

陸含之:……

他看了一眼二嫂的肚子,說道:“二嫂,你這身段兒就不要跳舞了,小心動了胎氣。”

宇文珏忍不住一笑,說道:“我随口說說的,你哥他們如今應該過了西陵關了,再過不了幾日,便可抵達西疆戰場。戎正威将軍會把軍權交到阿琝的手上,到時候會有一場激戰。”

陸含之也知道,那夜宇文琝走的時候,把該說的都說給他聽了。

此戰必須要打,因為西域六國誓要将大昭之局攪亂。

如果不把他們打得爬不起來,大昭必将陷入陸含之所看的原著中那種亂世裏。

百姓死傷無數,流離失所,大昭百年內都可能無法恢複到原本的繁盛。

宇文琝也不想再看到那種景象,想想上一世的血流成河。

若想讓所愛之人擁有一個太平盛世,他便必須要竭盡全力。

院門口傳來阿蟬和阿樞嬉鬧的聲音,宇文珏繼續和陸含之閑聊:“也不知道他們在那邊能不能适應,大漠幹燥,據說連洗澡的水都沒有。”

陸含之道:“将士們忍得,他們便也忍得。逼到那份兒上,我們也忍得。”

宇文珏點頭,說道:“多希望這年月能快點過去。”

陸含之道:“會過去的,世界早晚有一天可以進入那種……人人平等,無稅無役,每個人都只為自己,為國家奮鬥的時代。”

他覺得自己在這一世,便可以取到一個推波助瀾的作用。

大昭如今還是半封建半奴隸制,社會的發展需要循序漸進,否則便會受到時代的反噬。

那麽不如,就讓時代先邁一小步?

宇文琝卻對他口中所說的那個時代産生了興趣,問道:“含兒所說的這個時代,是什麽樣的時代?”

陸含之說道:“就是……人類只為自己和國家服務,沒有達官顯貴,只有老板和職工的關系。”

宇文珏很感興趣的道:“那豈不是國家成了第一受益者?”

陸含之道:“對對對!針對高收入人群征收個人所得稅,以一個基準線為标準。當然,征收也是有限的稅,不會打消人們的創收積極性。”

宇文珏的眼中透出了幾分光芒,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國庫豈不是永遠都不用擔心虧空了?”

陸含之道:“那是自然,而且那個世界人人生而平等,不用擔心被權貴壓榨。而政權階層被稱為公務員,就是服務于公民的人員。”

宇文珏問道:“公民又是何意?”

陸含之答道:“就是這個國家的合法居民,所有人,只要生下來,就可以成為這個國家的公民。”

宇文珏又問:“包括奴仆嗎?”

陸含之答道:“既然人人生而平等,那自然是沒有奴仆的。”

宇文珏有些向往的道:“如果是這樣,那這世間不就沒有不公之事了嗎?”

陸含之搖了搖頭,說道:“不公不論什麽時代都會存在,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讓這種不公越來越少。”

宇文珏看向陸含之的眼神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味道,忽然覺得這個他從小看着長大的小弟弟,自己竟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

但不得不說他所說的這件事,的确能稱之為世界大同了。

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件事着實難以實現。

宇文珏坐在那裏發呆沉思,陸含之的紙漿卻已經撈好了。

他看了看刺目的陽光,說道:“天兒說暖和就暖和了,看這太陽,曬到晚上差不多就能成型。”

宇文珏終于起身過來看了一眼,驚訝道:“哦,原來你是在造紙?”說着他便要伸手去摸一摸。

陸含之立即制止道:“二嫂別動,留下指紋就不好看了。”

宇文珏的眼中驚訝異常,說道:“含之,這……真的是用竹子做成的嗎?為何會如此細膩?”

陸含之答道:“正是,不過竹子造出來的紙有着些微淡黃色,我感覺還是木質的更精美一些。”

不過竹紙的質感很好,适合寫字作畫。

宇文珏道:“那我們再試試木頭的,如果賣這樣的紙張,肯定很賺吧?”

陸含之很意外的看了自家二嫂一眼,說道:“二嫂對賺錢也感興趣嗎?”

宇文珏道:“君子怎能不愛財?錢財可是好東西。含之你含着金湯匙出生,不知道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我與阿琝練私軍的時候,最缺的就是錢,還是母妃拿出了她早年的嫁妝,才總算湊齊了軍備。”

原來如此,難怪早年蘇婉凝要靠着陸家,才能給太子招募到私兵。

宇文珏卻對他的造紙術産生了濃厚的興趣,問道:“含兒,我可以試着用木頭做一下嗎?木頭真的可以制成紙嗎?”

陸含之答道:“當然可以了!不但木頭可以,稭稈也可以。我們現在所用的紙張不也是用黃麻制成的嗎?黃麻紙就是利用了黃麻的纖維,不過黃麻纖紙粗糙,不如竹木這類的東西細膩。所以黃麻紙制出來比較醜,不如我們的竹紙美觀。二嫂快看,這張紙已經曬幹了。”

說着陸含之便将那張竹紙從篾席上取了下來,平平整整,薄厚适中,真的十分美觀。

宇文珏把那紙拿在手裏,輕薄的紙張有着微微的淡黃色,莫名有一種高級感。

陸含之問道:“怎麽樣二嫂?這紙還不錯吧?你覺得賣多少錢一張合适?”

宇文珏答道:“十文一張不為過。”

陸含之一笑,說道:“那就賣一文十張吧!”

宇文琝驚訝的看向陸含之,問道:“你這……一文十張也太便宜了吧?”

陸含之道:“不便宜,竹子漫山遍野都是,并不值錢。紙也不是按張賣,批量生産後按捆賣。百張一捆,每捆十文。學堂,書肆,墨齋,批量購入還能壓價。”

宇文琝聽得一愣一愣的,陸含之上前拍了拍宇文琝的肩膀,說道:“這叫薄利多銷!二嫂,我們畢竟不針對零售散戶。到時候可以再訂一個零售價,豈不是一舉兩得?”

陸含之一邊叨逼叨,一邊轉身回房間寫計劃去了。

宇文珏這才發現,這個他印象裏嬌生慣養的小弟弟,是真的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便成長起來了。

而遠赴西疆的宇文琝,也打了他的第一場勝仗,并落了一個地獄修羅的名頭。

捷報傳開的同時,也使得衆将領對他有了一個認識。

四殿下的可怕,果然名不虛傳。

殺敵如砍瓜切菜也便罷了,單他斬首的敵方将領便有百餘,着實讓人望而生畏!

其實是将士們不知道,宇文琝主要是太興奮了,太興奮了!

他想着陸含之其實只有自己這一個男人,心裏便是一陣陣的狂喜。

一想到阿蟬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那狂喜便更是抑制不住。

無處發洩的狂喜如何平息?那便只能殺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宇文秋天:好高興啊!再去殺幾個敵方将領玩兒玩兒。

敵方将領: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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