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1章

秘道并不是一個特別隐秘的所在, 入口肯定是能找到的。

但是為了讓他們不那麽快找到出口, 陸含之只能盡可能的拖延時間。

出口通府外不遠處, 那邊有在禦的馬車接應, 會暫時把二嫂他們接回南郊的莊子上。

只要兩個孩子是平安的, 陸含之就能放開手腳, 和宇文璟撕殺。

此處正有一個小的演武場, 陸含之剛要上前,卻被隐字一號攔住了:“你有孕, 不能和他打。”

對面的宇文璟更是嗤笑了一聲, 說道:“陸含之,你是不是太過傲慢了些?你覺得你一個有孕的小郎君, 能打過我?”

陸含之笑, 說道:“打不打得過, 不是應該打完了才知道嗎?生死不論, 哪怕四殿下把我打死了,那您也不虧啊!”

宇文璟服氣了,收了胡刀, 說道:“好, 本殿赤手空拳讓你。”

陸含之道:“那倒不必,四殿下盡管用盡全力。”

宇文璟狂笑一聲, 說道:“好, 第一次見到上趕着找死的。”

陸含之朝隐字一號使了個眼色,雖然隐一奉命護衛陸含之的安全,但這會兒他實在摸不清這個滿腦子油滑思想的人在想些什麽。

索性讓他去打, 大不了在宇文璟出手的時候自己再去阻攔。

于是隐一讓開了路,讓陸含之上了演武場。

陸含之一身素白,發帶也是白色,他笑眼看向宇文璟,手悄悄伸向後背。

宇文璟閑閑的把胡刀拿在手裏把玩,下一秒,他便朝陸含之沖過來。

胡刀冷鋒寒芒,刀尖竟是淬了毒,幽藍色的刀尖直接便朝陸含之的胸口刺了過去。

同時,陸含之一直背在身後的手猛然拔出勃朗寧,扣動扳機。

砰然一聲巨響,後座的力量卻被無形的系統化去。

他的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準星,像上次為産婦動手術一樣,這一槍也是打得恰到好處,一槍爆頭。

與此同時,呼嘯的飛刀之聲破空而過,宇文璟的後心之處正中一刀,竟也是斃命的殺招。

隐一也在宇文璟出招的同時祭出了自己的長劍,恰好橫擋在宇文璟的身前。

天要亡你,便會想盡一切辦法亡你。

宇文璟這個憨憨,總算下線了。

陸含之開槍後,便看到了宇文琝正手持重劍,朝他走了過來。

他這會兒的心情無比複雜,卻在看到宇文琝後,一顆心徹底放松下來。

可憐宇文璟到死都沒發現,自己是怎麽死的。

宇文琝卻是心潮洶湧的難以抑止,他上前猛然将陸含之抱在懷裏,眼圈兒赤紅,整個人都是顫抖的。

陸含之被他吓到了,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樣。

他不是好好的嗎?還殺了宇文璟。

陸含之忍不住在心裏給自己鼓了個掌,嘿,老子真能耐。

卻被宇文琝死死的吻住,吻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

他從未這樣放肆的親吻過他,狂熱的氣息撲打在他的臉上,讓他有些畏縮。

他想掙開,卻實在掙不過他,只得由着他又是親吻又是擁抱好半天。

好在他還是有點分寸的,沒有用力,否則肚子還真受不了。

他這就要三個月了,還是嬌弱的很呢。

但他忘了,剛剛不知道是誰勇猛無匹的想和宇文璟打架。

怎麽這會兒就開始裝柔弱了?

宇文琝好不容易才把他放開,陸煦之也趕到了。

陸煦之左右看了半天,急道:“你二嫂和你小侄兒呢?”

陸含之啪給了自己一巴掌,說道:“光忙着親熱,把二嫂給忘了,二哥跟我來。”

陸含之拉着陸煦之,來到了後院兒廚房之處,竟發現宇文璟的親兵并未發現後院兒的秘道入口。

宇文璟是個憨憨,他的手下也是個憨憨,大概是把菜窖當成秘道了。

陸含之在王府後院兒挖了個菜窖,放上冰塊兒,想着當冰庫保鮮蔬菜水果用。

他看着被人翻得面目全非的菜窖抽了抽唇角,可惜了他滿菜窖的冰塊兒。

陸煦之下進秘道裏,敲了敲鎖住的門,裏面沒動靜。

陸煦之喊了一聲:“阿珏,是我。”

“煦郎?”裏面是陸煦之驚喜的聲音。

秘道的門被打開,這道門是陸含之特意設計的。

他說,如果沒有人破開秘道入口,你便在此處等着,等事情過了便可自行出來。

如果有人破開了秘道入口,你們便走一路鎖一路,幾十鐵板門鎖,也夠這些人砸的了。

等他們砸完了,宇文珏早帶着孩子們跑遠了。

陸含之剛剛拖延時間,就是為了給宇文珏時間讓他逃跑。

只是宇文璟腦子着實不夠用,他如果不搞這些明堂,說不定還能活命。

但誰知道呢?

皇帝看似寬厚,但對起兵造反的人絕不姑息。

當年宇文琝造反,他親自帶兵征伐。

宇文璟造反,等着他的大概也是死路一條。

一只只幼崽被從秘道裏抱了出來,陸含之看着他們感嘆:“看到沒?這就是我們的未來和希望,他們想毀了我們的未來和希望,我們能同意嗎?”

陸煦之上去就給了他一巴掌,說道:“你怎麽不逃?你是蠢了嗎?”

宇文琝把媳婦護到自己身後,說道:“二哥莫氣,雖然含之的确是蠢的,但看在他有孕的份上,還是不要打了。”

陸煦之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點了點他的額頭,也便罷了。

宇文珏上前查看陸含之的身體,問道:“含兒,你怎麽樣?有沒有傷到?”

陸含之道:“哎,閻羅暫時不收我,二嫂放心。”

宇文珏有些生氣道:“此話不要再亂講。”

陸含之其實也緊張,雖然他明白,這個時代弱肉強食,你不殺人便有可能被人殺。

但他從未殺過人,更不覺得自己有裁決生命的權力。

可當時的情況真的太危機了,陸含之不得不開槍。

他背後是阿蟬,阿樞,阿蜢,還有他肚子裏的阿蛛,這麽多的幼崽,他得護着。

母愛泛濫的陸含之把自己感動哭了,于是殺了宇文璟的事,在他心裏總算沒有變成陰影。

府裏的丫鬟小厮們也開始收拾亂糟糟的王府,親兵們也開始收拾那些死屍。

經此一役,陸含之是真的驚心動魄,心智也跟着成熟了不少。

他也終于理解,為什麽宇文琝後期變得越來越嗜血。

殺戮是會讓人變得狂躁的,好在陸含之天生溫暖純良向陽而生,希望他這一生,可以暖化宇文琝這塊石頭。

不過依他剛剛抱着自己不撒手的狀态,大概已經捂熱乎些了吧?

陸含之嘆氣,讓小六子抱着阿蟬不要去前院,那邊的狀況太過慘烈,小孩子看了對心理健康不好。

小六子乖巧的抱着阿蟬去了阿樞的院子,阿樞也跟着一起去了。

陸含之終于有機會問正事了:“宮裏的情況怎麽樣?你們都跑了回來,是不是說明宮裏都平息了?”

宇文琝答道:“宇文明極死了,判軍也被殺了半數,剩下的繳械投降。我和你二哥不能呆太久,還要回宮裏一趟。宇文明極一黨如今已經逃得逃,死得死,你們暫時算是安全了。但也不可大意,王府還需加強戒備。我讓隐一去調親兵宮了,今晚三千親兵會護佑在王府周圍,你們盡可安穩的休息。”

陸含之眼含溫情,說道:“王爺,你真好。”

宇文琝喉頭發緊,他剛剛如此失态,其實就是怕陸含之因為自己的誤判而死,那他這輩子的籌謀也都全不作數了。

本來以來此生只為護住兄長和母妃,卻不曾想,自己的羁絆越來越多。

不僅有了王妃,還有了兩個孩子。

他的心也不再像從前,硬得像座冰川,怕是要化成一灘春水,開出一片花園了。

陸煦之也小聲的叮囑的宇文珏,又低頭在阿蜢的額頭上親了親,說道:“我們先進宮了,你們早些歇息。”

宇文珏點頭,便和陸含之一起送兩個夫君出了王府。

陸含之回頭去找阿蟬的時候,發現阿蟬和小六子已經窩在一處睡着了。

他默默松了口氣,如今阿蟬終于不再只粘自己。

說來也巧,眼看便是立夏,馬上就到阿蟬的生辰了。

他想好好給阿蟬辦一下生辰宴,也弄個抓周禮。

宇文珏大概也是累壞了,他抱着阿蜢倚在榻上便睡着了。

陸含之幫他把阿蜢放到嬰兒床上,又給他拉了床被子蓋上,自己也打了個哈欠去睡了。

宇文琝和陸煦之則回了紫宸宮,宮中一片狼藉,宮人們正在整理收拾。

見宇文琝和陸煦之去了,他們的神色都有些微妙。

宇文琝想問問是怎麽回事,這些人卻都含糊其辭。

按說宇文琝千裏勤王,正是立了大功的時候,這些人巴結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對他閃躲?

很快,他們便知道了原因。

前延,皇帝倚在龍榻上小憩,太子正端立身側。

右手上打着繃帶,看樣子是受了傷。

宇文琝和陸煦之瞬間便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太子來得可真是時候,不知是巧合,還是來扭轉局勢呢?

兩人朝皇帝行了禮,皇帝便睜開眼,坐了起來,對他倆和顏悅色的笑了笑,說道:“你們回來了?阿琝和附馬立了大功,朕正等着你們呢。”

宇文琝不知道太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不知道皇帝此刻的心思,只得雙雙跪地,說道:“是兒臣應盡之職。”

皇帝擺了擺手,說道:“都起來吧!不用跪了。你們三兄弟,朕很是滿意。救駕有功,朕都會有封賞。”

皇帝又說道:“尤其是阿琝,你此計甚妙,破了宇文明極的局。太子亦舍命救朕,都是朕的好兒子。”

宇文琝和陸煦之的臉上,同時露出了有些意味不明的疑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