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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按道理說, 宇文琝和陸煦之千裏勤王, 這頭功和次功都在這兩人的身上。

太子沒有參與謀反, 無功無過。

可如今太子卻受了傷, 站在皇帝身前, 讓宇文琝和陸煦之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

皇帝說了半天, 無非就是對幾個兒子稱贊的話。

至于死了的宇文璟, 皇帝只說他被宇文明極蒙蔽,仍以親王之禮下葬。

良妃教子不當, 降為嫔位。

宇文明極抄家問罪, 不得入皇家陵園。

至于對宇文琝和陸煦之的封賞,待明日朕會着文武百官商議。

說完這些後, 皇帝便讓三個兒子出來了。

一出宮門, 皇帝身邊的老太監和顏悅色的對宇文琝道:“殿下, 皇上讓老奴給您帶些補品藥草回去, 給家中王妃押驚。”

宇文琝點頭,讓陸煦之從旁等待,跟着老太監去了。

轉過正殿後, 老太監給宇文琝一個瓷藥盒, 又說道:“今日兩位殿下平亂離宮後,太子殿下便帶着親兵來了。殺了幾個尚未繳械的反軍, 來得不早不晚, 的确讓人生疑。可此時不知為何,一直沒有出現的羽林衛薛統領出現,朝皇上發起了刺襲。太子殿下二話不說, 便擋在了皇上身前。雖将羽林衛統領刺死,自己的右臂卻也受了傷。殿下心中有個數,老奴要說的便只有這些了。”

宇文琝點頭,道:“說謝公公。”

總管太監搖了搖頭,說道:“王妃殿下每月打賞奴才的,足夠奴才舒舒服服的養老了。殿下萬萬別說一個謝字,老奴當不起。”

宇文琝心思微動,他這個王妃,可真是面面俱到了。

不過皇帝身邊的人,也的确是能出上大力的。

拿着那個瓷瓶,宇文琝去前殿和陸煦之彙合,兩人一起出了宮。

路上,宇文琝将這件事和陸煦之說了。

陸煦之皺眉道:“他倒是會撿現成的便宜,不過,我們倒也的确沒有任何證據,治太子的罪。他的确并未參與反叛,也從未對皇上有過不忠之舉。只是這個羽林衛統領的事,着實有些蹊跷。”

宇文琝問道:“今日太子府可曾被圍?”

陸煦之道:“是被圍了,可是宇文明極卻未對手下下死令。唯一下了死令的,只有安親王府和楚親王府。其他被圍的大臣府邸,均只是被圍而已。”

宇文琝明白,只有宇文明極知道宇文琝的實力。

如今宇文明極已死,宇文璟已死,太子府的兩個馬前卒均落馬。

其實他還挺期待太子接下來的動作的,而且他也挺佩服太子的。

從小到大,麗妃都一直在兢兢業業的為他鋪路謀劃,一路送他當上了太子。

後面又有他身邊的側妃,身懷翻覆天地的大本事,把整個大昭的厲害人物都收歸到麾下,也是為的推太子上位。

這是個幸運的男人,卻也是個無知的男人。

宇文琝對陸煦之說道:“他那個側妃,定非凡人,也定不只是表面上的一個婦人。”

陸煦之也跟着點頭,說道:“從她在西疆搞出的大陣仗來看,我們這一仗還有得打。”

兩人相視一笑,伸出右手互擊了一掌,陸煦之道:“為了家國榮耀,為了老婆孩子。”

宇文琝無奈,說道:“陸将軍有點出息,怎麽就為了老婆孩子了?”

陸煦之道:“不為老婆孩子,我費那麽大力氣做甚?”

宇文琝……其實深以為然。

但宇文琝卻覺得,他的含之,倒是個為國為國民的将才。

自己可以屠戮衆生,他卻能止刀戈,兵不血刃的去謀國。

如果陸含之知道他在宇文琝這裏的評價這麽高,一定會想吐血的。

兵不血刃的謀國?

笑死個人了,我只是被系統捉來趕鴨子上架的鹹魚社畜罷遼。

宇文琝和陸煦之回到安親王府的時候已經是三更時分了,兩人去卧室看了一眼陸含之和宇文珏,以及睡熟的兩個孩子,便一個睡了前院,一個睡了書房。

這些時日實在累得厲害,而且高度精神緊張,這一覺都睡得挺踏實的。

只有隐字一號盡職盡責的守了一夜,天色漸亮時,才在屋脊上打了個盹兒。

好在他是習武之人,哪怕每日只睡兩個時辰,也能養足精神。

天色大亮的時候,陸含之才醒來。

宇文珏醒得早些,他讓管家備了朝食,等着衆人起床。

熊孩子們已經醒了,宇文珏手忙腳亂,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定要親力親為,甚至連鸾鳳來幫忙他都給回了。

喂了阿蜢喂阿蟬,還給小六子端了飯。

小六子乖乖巧巧的叫師伯,坐下和阿蟬一起吃飯。

見師伯在忙碌,便接過阿蟬的飯,一口一口喂起來。

阿蟬馬上一歲,吃東西可以不用那麽精細了。

如今小米粥紅棗糕玉米糊糯米丸子都能吃下去,他發現自從可以吃的東西越來越多以後,就不再對零食那麽執著了。

只要是食物,對于阿蟬來說就是好吃的。

不挑食,好養活,陸含之如此評價。

宇文琝和陸煦之也醒了,他們一邊說着話一邊往廳裏走。

宇文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說道:“含之還在睡,讓他再睡會兒吧!”

他有孕,從西疆跑來,又這麽一通折騰,說不累是不可能的。

宇文琝和陸煦之立即自覺的把聲音和腳步都放輕,吃過朝食後,兩人便又去書房談事了。

宇文珏抱着阿蜢也跟了過去,昨天的事他們還沒來得及說,至少他要了解一下相關的情況。

兩人把昨晚回宮後所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宇文珏,宇文珏低聲道:“難怪一早京中便有些流言,說是太子救駕重傷,性命垂危。”

坊間傳言真是不靠譜。

不過倒也是基于真相,他疑道:“那羽林衛統領不是太子的人嗎?怎麽就襲擊皇上了?”

書房外傳來陸含之的聲音:“棄卒保帥吧!哪怕丢了羽林衛這一方勢力,至少太子的聲名是保住了。如果此番宇文明極逼宮,皇子不作為,不作為視為同謀,那太子豈不是要翻車?”

衆人也都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不明白為什麽羽林衛統領大好的前程,且是朝中大員之子,為什麽忽然就被棄卒了。

陸含之道:“太子身邊有這麽得利的助手,當然不可能那麽快就讓他涼涼。但至少,目前來看,太子是不可能再攪起什麽風浪了。”

皇帝鏟除一個宇文明極,京中官員動蕩嚴重,也該是養精蓄銳,休養生息的時候了。

宇文琝點頭,當年他奪權,奪得也沒那麽簡單。

殺人好殺,有許多事,也不僅僅是單靠殺人便能解決的。

而且陸含之還提醒了一句:“你們不要靠近太子側妃蘇婉凝,在她真正亮出底牌之前,我們還需要蟄伏一段時間。”

宇文琝只是淡聲說了一句:“殺了便是。”

陸含之卻搖了搖頭,說道:“如果能殺,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你們想想,單是她這些馬前卒就耗費了我們多少心力?蘇婉凝不簡單。”

宇文琝又想到她被人圍攻時,那幾個人卻莫名奇妙在她面前倒下的場景,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門外,阿蟬和小六子正在玩耍,小六子今天沒去學堂,便留在家裏陪阿蟬了。

陸含之笑,說道:“既然告一段落了,那不如讓我們先盡享天倫吧?對了,是不是該給我們小六子取個大號了?總不能一直叫小六子。他都六歲了,再叫小六子,那就成大六子了。”

衆人被陸含之逗笑了,宇文琝道:“這幾日耽誤下來了,讓我好好想想,過兩天,并蛛兒的名字一起取了。”

陸含之點頭,陪着楚王一起往外走。

大哥回來了,他們也該搬回楚王府了。

兩夫夫很久沒見,也該溫存溫存。

宇文琝也去院中抱了阿蟬,兩父子貼面相擁,一個蹲着,一個站着,抱在一起。

阿蟬覺得自己被抱得太緊了,一直在掙紮,最後忍無可忍,一把推開老父親的臉,抗議道:“紮紮紮!!”

陸含之:……

“哈哈哈王爺,您是不是該刮胡子了?”

只見宇文琝的臉上冒出了青胡茬兒,紮到阿蟬的小嫩臉兒了。

此時一家人是無比溫馨的,竟在這緊迫的氛圍裏,調出了幾分蜜糖的滋味。

身後傳來呵呵笑的聲音,一個老太監的音調從身後傳來:“咱家給安親王,安親王妃道賀,皇上聖旨下,請安親王,安親王妃接旨。”

陸含之和宇文琝互看了一眼,這聖旨來得倒是快。

兩人一同起身,朝北方跪下,接旨。

這老太監也正是給宇文琝傳話的那位,陸含之每月都會托人給他一些實用的小東西,并附贈一張千兩銀票。

對于拉攏人脈上,陸含之向來舍得花銀子。

老太監樂呵呵的開始宣讀聖旨:“安親王宇文琝,勤王有功,特封為,金陵安親王。世襲罔替,歲俸銀1萬兩,祿米1萬斛,賜予世襲罔替王府于青龍大街正字一號,欽此欽遵!”

宇文琝和陸含之磕頭謝恩,接下了聖旨。

陸含之心道:哦嚯,這就封了鐵帽子王了?

也倒确實,宇文琝已經是親王,一個功勞接一個功勞的立,也只能封個鐵帽子王了。

當然,古代清朝之前,是沒有鐵帽子王的概念的。

一般世襲的爵位,都是隔代遞降,像這種世襲罔替人親王,就叫鐵帽子王。

這是個架空的朝代,陸含之也就對這個制度不做評價了。

接了旨後,陸含之又是對公公一番感謝。

公公只是笑,直說道:“都是奴才應該做的,呆會兒奴才還要去楚親王府宣旨,我們中神将陸将軍,也要封王了。”

陸含之喜不自勝,再看太子府,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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