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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到底是有大家風範, 戎飒站在那裏,并未多說什麽。

而是由着大宮女爾雅上前說道:“大膽宗源,皇貴妃娘娘在此,怎敢妄為造次?”

宗源閑閑的踢了踢腳下的水, 漂亮到極致的小臉兒上露出了些許不屑,開口道:“皇貴妃?皇貴妃有多大?皇上說要封我為皇貴君, 可以和皇貴妃平起平坐。既然平起平坐, 那我為什麽還要向她行禮?”

戎飒仍是好脾氣的不說話,劉姑姑已經吓得開始顫抖, 她苦口婆心的勸道:“小主子, 您尚未行冊封禮, 還是要向皇貴妃行禮的。”

宗源說道:“哦?那便去問皇上吧!皇上說讓我行禮,我就行禮,皇上說不讓我行禮,我就不行禮。我都聽皇上的!”

宮內衆人皆知, 這會兒皇上寵宗源寵得跟眼珠子似的。

新入宮的答應才人都羨慕的不得了,不僅僅是因為宗源漂亮得寵,還因為他任性妄為都不會被皇上處置。

據說宗源在皇上面前,都可以不用行禮,更何況是皇貴妃?

不過戎貴妃也是脾氣好, 換個旁人,大概就該生氣了。

衆人以為戎貴妃會忍下這口氣, 畢竟以往,她也是以和為貴。

卻沒想到, 戎貴妃卻緩緩上前,說道:“哦?不知道皇貴君可知道,本宮十六歲便入了太子府, 從太子側妃做起,到了如今的皇貴妃。若論資歷,哪怕是皇貴君真的行了冊封禮,也該行禮跪拜,叫我一聲姐姐?”

這個時候擡出資歷,的确可以狠狠壓宗源一頭。

畢竟放眼這整個皇宮裏,資歷能高過皇貴妃的,還真沒有。

如果是旁人,肯定就要服軟了。

但對方偏偏是宗源,這位小主子哪是吃得了這一套的人?

他起身,赤腳踩得石頭上滿是水漬,說道:“姐姐?哈哈,真是好笑!”

他圍着戎貴妃轉了一圈,說道:“如果我記的不錯,戎貴妃的兒子今年都二十五歲了吧?比我大了近十歲!你還有臉讓我叫你姐姐?我看,叫奶奶還差不多吧?皇上青春萬載,怎麽看得上你這樣的老女人?”

饒是戎貴妃也被氣得面色漲紅,拂着胸口直喘粗氣。

她擡起手帕,顫抖着指着他說道:“你……東瀛來的小蠻夷,好一個沒教養的!”

周圍一陣陣倒抽氣的聲音,人人都知道東瀛人最讨厭別人罵他們蠻夷。

蠻夷有未開化的意思,他們自認為出身高雅,蠻夷是最難聽的字眼兒了。

一聽戎貴妃這麽罵,宗源也是氣極了,指着她道:“你!你個老女人說什麽?”

劉姑姑快吓尿了,跪在那裏抱着他的腿說道:“小主子萬萬不能再這樣說了,不能再這樣說了!”

宗源卻越罵越起勁兒,說道:“不要仗着自己養育了兩個皇子便是給你臉了,庶出就是庶出,永遠都上不得臺面兒!你若有自知之明,便少在我面前晃,省得給我添堵,也給皇上添堵!”

戎貴妃氣得快要原地爆炸了,怒聲道:“耳雅,給本宮掌嘴!”

耳雅上前,卻被宗源一腳踢開,說道:“我看誰看動小爺!”

眼前的局面一度難以控制,衆妃嫔終于反應過來,悄悄讓人去請皇帝了。

皇帝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戎飒怒不可遏的上前給了宗源一巴掌,又一腳将他踢進荷花池裏的場景。

一聲怒喝傳來:“戎飒!你這是在幹什麽?”

戎貴妃立即轉身,朝皇帝行跪拜禮。

皇帝怒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來人!快救宗源小主上來!”

很快,衆人七手八腳把宗源給撈了上來。

此刻他的內心是極度精彩的,一邊佩服戎妃娘娘的戲演得漂亮,一邊在心裏瘋狂吐槽。

陸含之你可把小爺給坑苦了,小爺我這會兒是不會水的人設,喝了一肚子污水!

戎妃娘娘武藝了得,藏在深宮裏還真是屈材了!

他被扶上來後嘔了一口水,跪在地上的戎妃滿心的自責。

心裏惦念着,這孩子沒事兒吧?

看着嬌嬌弱弱的,她剛剛那一腳可不輕,千萬可別踢出個好歹來。

宗源嘔出一口水,皇帝立即上前扶住他,軟軟的撲進了他的懷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戎飒:……

這中氣十足的,看樣子身體底子應該還成。

皇帝急道:“你們這群廢物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去請林院判?”

立即有小太監跑去請林沖雲,皇帝親自打橫将宗源抱了起來,竟是抱進了自己的寝殿。

臨走前冷冷的看了一眼戎貴妃,說道:“戎妃起來吧!晚些朕再找你說話。”

戎貴妃朝皇帝行了個禮,起身回了自己的宸熙閣。

一回到宸熙閣,戎貴妃便道:“耳雅,找個機靈的去小玉居打聽打聽,問問那孩子的情況怎麽樣了。”

耳雅領了命,找了個臉生的小宮女派去了小玉居。

小玉居裏劉姑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皇上宮裏有小太監來報,說是玉小主子身體無礙,只是受到了點驚吓。

劉姑姑将消息又傳給了宸熙閣,随即又讓人傳去了安親王府。

收到消息的時候,陸含之正在教阿蟬下五子棋。

一歲半的娃娃,哪會下什麽五子棋,倒是阿堯下得很好。

陸含之就開始反駁宇文琝:“誰說我們阿堯是個只會打架的?我們阿堯下棋下得那麽好,這肯定是個文韬武略的将才!”

曦堯小朋友低着頭不說話,他覺得憑自己的智商,也只能下下五子棋了。

先生教過那麽多次圍棋,他甚至連打吃都還沒搞明白。

聽到傳消息的人傳來的消息,陸含之給了打賞,便收了棋局。

宇文琝在一旁擦拭沉珂,擡頭看向陸含之,問道:“你這又唱的哪一出?”

陸含之嘿嘿笑道:“就是讓他們演一出宮鬥大戲,反正他們誰都不會受罰,頂多讓皇上一邊安慰幾句。”

一方面皇帝寵宗源,另一方面皇帝覺得愧對戎貴妃。

這倆人哪怕是撕起來,也不會有什麽嚴重的後果,所以陸含之才會讓他們來了這麽一出。

至于這麽做的目的,當然是延遲宗源成為貴君了。

一旦封了貴君,宗源就是有了名份,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個污點。

雖然對于陸含之來說這并不是個什麽事兒,畢竟他連在家生子都不怕,別說嫁過人了。

可在古代卻不一樣,這件事對于小郎君來說是件大事。

除此之外,就是為了促成皇帝堅定要封宗源為皇後。

他現在作得還不夠,只要他再多折騰折騰,陸含之後面的計劃就能順理成章的進行了。

皇帝寝殿,宗源坐在榻上,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一張小臉兒都哭花了。

他吸着鼻子說道:“戎妃欺我太甚,她竟罵我是東瀛蠻夷!皇上,您說我哪裏像蠻夷了?”

皇帝耐心的哄着他,說道:“不像不像,我阿源怎麽會像蠻夷了?你明明是仙童下凡,不要理會旁人的話。戎妃也是氣極了,她平日裏不是這樣口不擇言的人。”

宗源生氣了,小手捶着龍榻說道:“那皇上這意思,錯就都在宗源了?明明是她……哎喲……啊……疼死我了!”

宗源捂住肚子,一張小臉兒都皺了起來。

皇帝心急道:“哪裏疼?快讓朕看看!”

宗源捂着肚子說道:“皇上又不是郎中,您看了又有什麽用?”

皇帝說道:“朕是心疼啊!不如,朕來幫阿源揉揉?”

宗源哭着搖頭,別扭的要死:“皇上哪裏心疼阿源?任由戎妃欺負我,也不為我做主,阿源不要活了!還說什麽要封我為皇貴君!哼,我才不要做什麽皇貴君!做了皇貴君也是和戎飒平級,左右也是她拿資歷來壓我一頭!見她還要給她磕頭行禮,這皇貴君阿源不做也罷!”

皇帝快頭疼死了,卻又歡喜的不得了。

宗源的性格與尹平梧完全不同,卻又給他一種別樣的吸引力。

新鮮,又透着那麽一股子潑辣勁兒。

讓他覺得自己又忽然年輕了,煥發了無限的活力。

于是對宗源,他顯出了絕無僅有的耐心。

他嘆了口氣,說道:“你不想當便先不當,朕左右會給你個交待,一定能給你一個好名份的。”

宗源終于不哭了,問道:“能讓戎妃給我磕頭行禮嗎?”

皇帝好脾氣的哄道:“能,一定能,阿源可滿意了?”

宗源破涕為笑,終于不再折騰了,說道:“阿源就知道,皇上一定最寵阿源了,皇上你真好。”

說完這些話,宗源的胃裏差點嘔出了中午吃的糖藕糕。

他覺得自己在宮裏折騰這一通,以後大概能活脫脫演個禍國殃民小妲己。

皇帝又小聲的哄了半天宗源,把他哄睡着了,又給他掖了掖被角,起身對身邊的總管太監說道:“擺架宸熙閣。”

安親王府,從一閣裏。

昨夜執行公務的隐字一號徹夜未歸,今夜終于回來了。

他一回到自己的房間,便發現房間被搬空了。

原本行囊就不多,一套被褥,幾套夜行衣。

如今那幾套夜行衣,正擺在從一閣的衣櫃裏。

而那套被褥,也鋪上了從一閣的大床。

從一閣這名字是陸含之取的,取自尹琮和隐字一號名字裏琮一二字的諧音。

又有伉俪從一而終的意思。

他手上拿着佩劍,看着從一閣裏自己的媳婦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

憋了半天,終于開口對尹琮說道:“我……還是去睡客房吧!”

尹琮卻一把拉住他,說道:“夫……夫君,你我成婚多年,何必睡客房呢?”

他覺得自己的臉皮越來越厚了,這話說起來連臉都沒有紅。

隐一十分為難,卻又聽尹琮低聲道:“我……月事将近,難道夫君忍心見我為月事折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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