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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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明樓上,罔塵和尚深知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在問了能問的話後便把嘴閉嚴實了。
而溫平憶沒有內力,自然聽不清兩人在樓下究竟說了些什麽,他本還有些好奇,可在看見島主那不甚愉悅的神情後,硬生生忍住了。
島主衣袂一甩,又坐回了軟榻上,她捏起了酒杯本想啜上一大口,可頓時又沒了喝酒的心情,在把酒杯又放了回去,雙眼忍不住斜向垂簾後的兩人。
最後簾子外那兩人什麽都沒有再問,她自個沒忍住,還裝作漫不經心地說:“你們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麽要打那一掌。”
溫平憶迷茫地聽着,不知道她究竟在說什麽,他也一點也不奇怪。
島主道:“那時候洛衾也不過八、九歲的年紀,承那一掌是有些吃力,若是一時把控不好,性命可就丢了。”
罔塵眼眸一睜,撚着佛珠的手漸漸慢了下來。
溫平憶目瞪口呆,滿心想着,他要是每日來吵着學武,不會也得挨上一掌吧。
島主自顧自又道:“她吵着要去報仇,劍都握不穩還吵着要去報仇,我既然答應了葉子奕和洛明婉,就不可能放任她去送命。”
她笑了一下,“我下手知道輕重,所以她,忘了些事。”
溫平憶啞口無言,聽着島主低笑的聲音,像是在面對着什麽吃人的魔羅一樣。他整個人像是被點了xue一樣,動也動不了,心道,好可怕的人,姑姑果真沒有吓唬他。
皇陵裏的那位姑姑是如何吓唬他的,其實她并未多說,只道:“當年在道上,僅報出她的名字就能令不少人聞風喪膽,人人都說她殺人不眨眼,你去找她學武明擺着是在找死。”
姑姑誠不欺他!
罔塵又輕飄飄地看了垂簾裏的人一眼,仍是沒有吭聲。
而遠處安頓在晚霜別院裏那十派五家的弟子和長老們也不甚愉快。
這島主雖吩咐了婢女将這別院早些收拾幹淨,可在他們踏進院子裏時,只看見一片荒涼之景。
地上的落葉鋪了厚厚一層,到處雜草橫生,牆角還擺着些破破爛爛的花盆,石桌上那塵埃俨然如桌布。
衆人腳步一頓,面面相觑着,誰也沒有往裏再走一步。
小婢女踩在那厚厚的枯枝落葉上,回頭道:“你們怎還不進來。”
十派五家的弟子和長老:……
那小姑娘似是島主的貼身婢女,饒是他們再生氣,也不能把氣撒她身上。
尤其是崇茗塢的游倥偬長老,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卻還是忍了下來,憋着氣道:“這院子還挺別致。”
小婢女說道:“可不是嗎,聽說這院子有意思得很,島主也喜歡得緊,所以不輕易讓人住進來。”
“怎麽有意思?”有人問。
小婢女答道:“晚上能見到些已經不能再見的人。”
衆人:……
不就是鬧鬼麽。
在那小姑娘走了之後,游倥偬才氣道:“這島主定然是故意的,她這般怠慢十派五家,顯然也不懼怕武林盟。”
“當務之急是盡快救回魏二小姐,也能快些回盟裏赴命。”
“哼,當初武林盟就不該把救人之事托給青鋒島,青鋒島莫不是和魔教結盟了,藏了人不肯交出來!”游倥偬道。
“可武林盟裏那幾位為何不親自來?”
游倥偬沉默了一瞬,“許是知道青鋒島并不忌憚他們,況且魔教如今不但潛伏中原,還派人去了北寒之地,盟裏兩頭忙着。”
“游長老,不如今夜派出幾人在島上搜搜。”
“好主意。”
晚霜別院裏的人一拍即合,而小寒別院裏的兩人卻不大融洽,又或許是洛姑娘單方面不大樂意。
“去問了?”魏星闌鳳眼一擡,對上了洛衾那清清冷冷的眸子,就跟不曉得洛衾的鄙夷一般。
“嗯,問了。”洛衾道。
“感覺如何?”魏星闌饒有興致地問。
洛衾沉默了下來,微微抿着唇沒有說話,她只稍一擡手,手裏的銀劍登時随着疾風而去,她的發尾也随之一蕩,散開時如黑霧般。
魏星闌側身避開了她的劍,那蕩起的發尾從她的面前劃過,留下了一絲淡淡的冷香,她還壯着膽子嗅了一下,笑道:“哎呀,怎麽忽然就動起手來了,是要我陪你練練麽,正好,幾日沒有動劍,手都生了。”
洛衾動作一頓,忽然停了下來,這才想起這倒黴玩意可不能随便動武,動得多了搞不好就廢了。
魏星闌也不知道她怎麽氣成這樣了,雖面上看不出什麽,可忽然動了手,顯然就是生氣了。
洛衾就這麽看着她,緩緩把劍收回了鞘裏,語氣淡淡地道:“什麽鴛鴦劍法,你又捉弄我?”
魏星闌笑了:“哪能呢,這不就是我自創的鴛鴦劍法嗎,你瞧,就連我們倆的劍也是鴛鴦的。”
洛衾:……
真是好一對鴛鴦劍。
她沉默了半晌,那雙一直沉着的雙眼裏藏了一寸銳利的光,在往客房那處走的時候,她朝身後的魏二小姐勾了勾手指頭,卻頭也沒有回,只道:“你跟我來。”
一時之間,魏星闌像被勾了魂一樣,目光只留在她輕勾着的指尖上。
抱着木劍的祈鳳匆匆追了上去,一雙小短腿走得可急,可還沒走幾步就被人拎住了領子,她瞪直了雙眼擡頭,只見那女妖精僅用二指捏住她的衣衫,讓她不能再往前一步。
女妖精笑得邪氣橫生,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妖精,“叫我呢,你跟着做什麽。”
祈鳳雙腿一頓,這才停下了掙紮,恍然覺得方才仙子姐姐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在勾着她的魂走,可也說不出究竟是哪變了,那身影明明依舊單薄,翩然若仙,可她的的确确覺得似乎有什麽變了。
她留在院子裏,看着那木門嘎吱一聲合上,忽然覺得有點落寞,明明是三個人的話本,她再一次不能擁有姓名。
外邊兩名雜役弟子正端着茶水和飯菜進門,正要徑直朝屋那邊走的時候,忽然被那坐在院子裏暗自神傷的小姑娘給叫住了。
小姑娘一副郁郁寡歡的模樣,指了指面前的石桌道:“謝謝兩位姐姐,這些飯菜放在這就好了。”
雜役弟子愣了一下,問道:“那位姑娘呢,大師和道長怎也不在?”
祈鳳癟着嘴道:“大師和道長不知又去哪了,那位姑娘……”
她頓了一下,似咬牙切齒一般,“剛剛和仙子姐姐進屋去了。”
和這小丫頭聊了幾回,雜役弟子自然知道她話語裏的仙子姐姐就是她們的星使,于是讪讪道:“星使和客人剛進屋?”
祈鳳悶聲點頭。
那一直同洛衾說話的雜役弟子這才回頭對同伴道:“星使一來竟就找那位客人去了,感情可真是好。”
同伴微微颔首,心底也在感嘆。
“這都到吃飯的時候了,她們竟然還要談生意,也不知這一回做的是幾兩銀子的買賣,上次是二兩,這次許是三兩了。”
同伴:……
“可是熟客不應該減個幾成才對麽,怎還越來越貴了。”
“你說的似乎有些道理。”
祈鳳:……
……
屋裏那麽大片的空地,可那兩人卻偏偏擠在了一個角落裏,就跟在互相取暖一樣。
這一回兩人站位略有不同,洛衾蹙着眉将劍抵在牆上,劍鞘的尖尖正好落在魏星闌的耳畔附近,而那向來輕浮孟浪的人正歪歪扭扭地靠在牆上。
這種時候也沒個正形,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洛衾心道。
魏星闌不但沒受到威脅,甚至還側着頭,把臉貼在了那冰涼的劍鞘上,還不要命的磨蹭了兩下。
洛衾心裏煩悶,總覺得自己這把劍像是沾上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一樣,被玷污得徹徹底底的,就把劍換到了另一側,铿一聲抵了上去,似要把這牆砸出個洞一樣。
魏星闌頭又歪了過去,就跟沒骨一樣,還不要臉地說:“洛姑娘這一回減個幾成,如今天色還早,不如聊個三兩銀子的,折上折就算我二兩如何,反正都是熟客了。”顯然是聽到了外邊兩個雜役弟子的談話。
洛衾臉一熱:“誰跟你說這個了!”
“那你要同我說什麽。”魏星闌道,“無妨,你想說什麽我便陪你說什麽。”
洛衾索性把劍放了下來,單刀直入道:“你是不是從前就認識我?”
魏星闌挑眉,“洛姑娘何出此意。”
洛衾道:“葉島主、明婉夫人和魏大俠熟識。”
“可是他們和魏青鴻認識又與你何幹。”魏星闌似笑非笑的。
洛衾一時語滞,她答不上來,就連同葉子奕的關系也是她猜的,如今被這麽一問,她又動搖了。
好像一條在水岸交界處掙紮的魚,就快要回到水裏的時候,一道浪沖過來,又把她推遠了。
“你到底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洛衾直盯着她那雙眸子問道。
“可我說的你會信麽。”魏星闌問道。
洛衾蹙眉不語。
魏星闌擡起手,學着她勾了勾手指頭,“你湊過來些,我悄悄告訴你。”
屋外天色漸暗,暮色已至,透過門扇照進屋裏的光斑駁又黯淡。
洛衾毫無防備地湊了過去,不知怎的,她總是輕易就信了魏星闌的話。
那一瞬她呼吸一屏,目光一不留神就落在了魏星闌那雙勾人的鳳眼上,她連忙錯開了視線,眼神一別,欲蓋彌彰一般看向了那人的耳畔。
耳尖上有一顆小痣,趁得膚色越發的蒼白。
她靠得很近,在魏星闌笑的時候,那低低的氣聲輕輕落在了她的耳裏,她渾身一僵,總覺得雙頰連帶着指尖都在微微發着熱。
這是怎麽了……
魏星闌不似在嘲弄她,笑得還挺愉悅,像是撿了什麽大便宜一樣,說道:“我不知道洛衾是誰給你取的名字,但你姓葉。”
洛衾臉上血色驟然褪了大半,雖然這并不出乎她的意料,也在情理之中。興許是魏星闌說得太過平淡,讓她聽後依舊有些迷瞪。
在要開口詢問的時候,她才發覺自己的舌齒似是僵住了一般,過了半晌才澀頓地問道:“葉子奕是我的……”
“他是你爹。”魏星闌道。
洛衾抿住了唇,而垂在身側的手卻緩緩攥緊了。
“他葬在北寒。”魏星闌聲音有些低沉,像在嘆息。
洛衾脊背發涼,她一直未深究過自己究竟是從哪來的,或許是島上誰人的遺腹,又或許是島主随手救下的乞兒,可從來沒有設想過,她連姓氏都是錯的。
想來島主當年随口提過,“洛衾”這名字是她随意取的,應當也沒什麽錯。
“他們為什麽會死,是誰害的,是不是……”洛衾話音一頓,她憋着心底那口氣,試圖冷靜下來,那一如既往淡薄的語氣似多了一絲苦澀,“島主。”
魏星闌側過頭,只見洛衾靠在她的身側,那緊抿的唇有些蒼白,眼眸也低垂着,顯然是在隐忍着,頸側的青筋清晰可見,下颌瘦得尖尖的。
她手一動,下意識就想将尖俏的下颌按在自己的肩上,可手剛擡起又放了下去,肯定地說:“不是。”
“不是島主?”洛衾蹙眉,心裏莫名松了些許,可澎湃的心潮依舊起伏不定。
她忽而想到那個名字,又聯想到兩家與那人之間的糾葛,蹙眉道:“那白眉?”
“大概也不是。”魏星闌話語裏有些遲疑。
洛衾離遠了一些,她眼眸稍稍一擡,想從魏星闌的神情中看出一絲蛛絲馬跡,可是魏星闌似乎是真的不清楚。
“那我們以前一定是見過了。”她篤定地說。
魏星闌只是笑了笑,卻沒說話。
這笑忽然一僵,只因為洛衾又湊了過來,還用冷冷的語氣在質問她。
“你是不是早就認出我來了,為什麽瞞着我?”那溫熱的氣息落在魏星闌的頸側,明明沒有觸碰到,可莫名讓人覺得有些濡/濕黏糊。
事到如今也不能再瞞了,魏星闌只好道:“那時候我還不确認是你,況且你也不記得我,我與你而言就是個陌路人,若我同你說了,你豈不是把我當瘋子。”說得着實幽怨。
洛衾:……
“你可不就是個瘋子麽。”
魏星闌促狹一笑,笑得實在坦蕩。
她那鳳眼微彎着,不緊不慢地道:“你沒有發現,你練的功法和島上其他人的都不同麽。”
洛衾愣了一瞬,“可日使和月使所修的功法也不一樣。”
“不同的心法若是會修出一樣的真氣,那它們的本源定然是相同的,可你不一樣。”魏星闌一語道破。
原本還想自欺欺人的再狡辯兩句,可是洛衾發覺,她的真氣似乎真的不大一樣,只是她從來未曾懷疑過,只當島主待她不同。
魏星闌接着又道:“那是葉前輩傳給你的,我在崖下幾次和你交手才敢确認是你,畢竟我們也八年未見了。”
八年?
洛衾心口像是驟然間挨了一擊。
“反正你不會信,所以我也沒有提。”魏星闌看着她道。
洛衾忽然覺得渾身疲乏得厲害,就連額角也在一突一突的疼着,可是聽了再多她也依舊沒有想起來,連丁點也沒有。
她轉念一想,其實魏星闌說得也沒錯,她可不會平白就信了一個記憶中從未見過的人,雖然這人到底有沒有見過還有待商議。
她如今雖信了大半,可還是覺得葉子奕和明婉夫人與她甚是遙遠,她也不想再問魏星闌,以前都發生了些什麽,這些事在她的心中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說得再多也無法感同身受,還不如不說。
過了一會,洛衾才問:“那我究竟……”
“叫什麽名字。”
魏星闌笑了,“葉卿卿。”
洛衾涼了大半的指尖和脊背又轟然熱起,周身奔湧的血像是被烤熱了一般,正在逆湧到臉頰上,她瘋了才會信魏星闌這鬼話,卿卿這兩字是能随便說的麽。
魏星闌懶懶散散地靠在牆上,明明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樣,可眼神卻不懷好意,就連開口的語調也慢慢悠悠的。
“洛姑娘靠那麽近,外人會以為你想對我為所欲為。”
“還不是你讓我靠過來的。”洛衾猛地後退了兩步,将兩人的距離拉遠了一些,方才不小心碰到那人衣角的手忽然生出一絲不适來,像是被火星子沾到了一般。
她撚着指尖暗暗搓了搓,心道,這魏二小姐可真是哪哪都燙手。
魏星闌看着她漸漸冷靜下來,最後還是等來了她的冷眼。
坑蒙拐騙這麽久,最後還是遭了報應。
門嘭一聲關上,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落下,她的葉卿卿跑了。
屋頂上的瓦被踩得嘎吱作響,魏星闌恍然大悟,不是跑了,是上屋頂了。
洛衾冷着臉坐在屋頂上,原本想一走了之,但一想到那十派五家的人不會就此作罷,興許還會趁着夜深前來探尋。
于是她腳步一拐就上了屋頂,搞得就像是她在鬧什麽脾氣,一言不合上房揭瓦一樣。
這魏星闌就是個騙子,騙還不夠,還挺能瞞人。
洛衾氣歸氣,可還是不會将她置之不理。
在吹了一會冷風後,心頭酸澀之感消失了大半,卻餘下滿腹的悵惘。
她抿着唇開始打坐,納氣入體,吐故納新,可卻忽然想到,那魏星闌口口聲聲說了好幾次的葉家小姑娘,難不成……
一時之間,真氣險些走岔了,臉也燙了起來,渾身熱得慌。
天色暗下之後,屋頂上似乎結了些露水,手下的瓦片隐隐有些濕潤。
島上寂靜得很,遠處的浪聲和蟲鳴伴着風聲而來。
洛衾卻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怎會和這麽一個人是青梅,衣裳裏還放着那人幫繡好的手帕,這一揣就揣了這麽多年,就跟藏了什麽稀罕寶貝一樣。
這私事真是和家事一樣煩人。
……
院子裏守着一桌菜的祈鳳自顧自吃了起來,在打了個飽嗝後,才想起這飯菜不是她一個人的,還有那女妖精的一份。
她個子矮,又像來不會去注意屋頂上有什麽,徑直就朝左側的客房去,咚咚敲了兩下門。
裏面的人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和這女妖精一起刀山火海這麽幾天,祈鳳也知道魏星闌身體有點毛病,一個不留神就會暈倒,這會聽到她這虛弱如絲的聲音,連忙把門推開。
屋裏沒有點燈,漆黑得連人影都看不見。
祈鳳左右看了一圈,心道,方才仙子姐姐不還在麽,怎就沒影了,過會她在心底說服了自己,仙子就是仙子,說不見就不見。
可女妖精又去哪了?
小丫頭朝屋裏走了兩步,這才看見魏星闌躺在床上,還郁郁寡歡地嘆着氣。
祈鳳:……
“你這是怎麽了。”
魏星闌道:“被始亂終棄了。”那聲音毫無遮掩,嘆息聲還大得很。
屋頂上的瓦片嘎吱作響,像是被什麽野貓一踩而過般。
祈鳳沉默了好一會,她仰頭朝屋頂看去,也看不出是哪一片瓦出了問題,自語自語道:“明日得跟姐姐說說,這屋子的瓦有些松動了。”
那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的人,忽然笑出了聲,一邊道:“不必再說一遍,她聽到了。”
祈鳳一臉茫然。
魏星闌又道:“仙子姐姐住在天上,你一開口她就聽見了。”說完她還朝屋頂上指了指。
祈鳳恍然大悟:“這樣的嗎。”
兩人難得沒有吵起來,祈鳳這才想到正事,又道:“院子裏有些飯菜,我吃過了,你也去吃一些。”
魏星闌卻搖頭,頑固得一動不動的,“我不餓。”
祈鳳氣鼓了臉,“我可不想黑發人送白發人。”
魏星闌:……
“行,那我出去。”
祈鳳輕輕點頭。
床上的人坐了起來,像是真的犯病了一般,氣息有些重,就連一旁沒有武功底子的祈鳳也聽見了。
她在床邊坐了一會,過會又跟沒事一樣,往外走的時候還敲了祈鳳的腦門,悠悠道:“你就在這屋裏呆着,天涼了露水重,小孩兒在外邊容易着涼。”
祈鳳捂着腦袋瞪她,還真的乖乖在屋裏待着了。
在走出門後,魏星闌沒去吃飯,反倒三兩步就上了屋頂,衣袂随風一蕩,整個人輕飄飄地落在洛衾的身邊,“還在氣呢。”
洛衾不看她。
魏星闌又道:“方才我在屋裏待着,感覺我們就像是牛郎和織女,明明近在咫尺,卻被這破瓦片隔着。”
洛衾:……
“你到底想說什麽。”
坐在一旁的魏二小姐擡起了手,那寬大的袖口垂了下來,她便捏緊了袖口。
在把手遮在洛衾的頭上後,她才悠悠道:“我不是說了麽,小孩兒在外邊容易着涼,你不肯下去,我只好上來替你遮着了。”
作者有話要說: =3=魏二:輕輕貼近你的耳朵,沙朗嘿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