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秦書甜想要從他手中奪回項鏈的願望很強烈,然而,連續蹦跶多次之後,無果。
靳垚身高有優勢,手一擡高,秦書甜蹦蹦跳跳都勾不着。
“你還給我,那是我的項鏈。”她的聲音悶悶的。
看着面前臉紅氣喘的女生,靳垚反問一句:“這是在我房間裏找到的項鏈,你憑什麽說是你的?”
秦書甜愣住,開始努力思考項鏈上有什麽特殊的标識可以證明項鏈是自己的。
靳垚垂眸盯着陷入沉思的少女,唇瓣勾起,覺得有些好笑,她竟然這麽認真地在思考。
他的笑意顯露出來,秦書甜覺得不對勁,擡頭看向那張好看的俊臉時,才知他在戲耍自己。
她又蹦了一下:“這就是我的項鏈,你還給我。”
靳垚的手在頭頂轉了一個圈,随後放入褲兜,再次伸出手時,項鏈已經不見了:“給你可以,但是要有條件。”
“我為什麽要答應你的條件?”
“你跑進我的房間偷窺我,你都沒覺得應該補償我一點什麽嗎?”
秦書甜立即反駁:“我沒有偷窺,我只是走錯房間了。”
“走錯房間你出去就是,幹嘛躲進我的衣櫃裏還要留一條縫?要不是我反應靈敏,已經被你看光了。”
秦書甜百口莫辯,慌不擇言的後果就是,她竟然回了一句:“我看見你脫衣服,就把眼睛閉上了。”
靳垚意味深長地吐出一個字:“哦。”
這個字被他拖得很長,尾音上揚。
“意思就是你真的看喽?”
秦書甜羞愧得很,看向男生的眼中暈出一層薄霧,将他的輪廓掩映其中,慢慢模糊。
眼前的他完全無法與記憶中的如玉少年重疊,仿佛兩個人一般。
第一次見他,是在爸爸的葬禮上,那時她讀初二。
修長筆挺的少年穿着潔白的校服,明明是尋常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卻是貴不可言,本以為他是一個清冷的人,卻不想,與他視線交彙時,他給了她一抹溫潤的笑。
失去至親的痛苦讓她傷心欲絕,她一個人坐在小山坡上默然哭泣。
眼睛哭得紅紅腫腫,視線氤氲一片。
餘光處,伸出一只手,少年的聲音響在耳側:“吃了這個,你就不會那麽痛了。”
她轉回頭,看見少年的手上拿着一顆獨立包裝的棉花糖,淺黃色的。
伸手接過,她道了一聲:“謝謝。”
他坐在她旁邊,目光看向遠處:“棉花糖軟軟甜甜,即便你用再大的力氣去咬它,它也不會像其他糖那樣傷害你的牙齒,心情差的時候,只要吃一顆,就能讓壞心情變成好心情,你感覺一下?”
她打開包裝紙送入口中,那是一顆香蕉味的棉花糖。
那個下午,少年陪在她身旁坐了很久,為了讓她不再悲傷,他給她講了許多故事,臉上始終保持恬淡的笑容。
離開時,她有些不舍卻不能表現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少年跟她說一聲再見。
她真的很想再見到他。
可是,他跟自己不在一個城市,即便想要再見,最早也只能是讀大學的時候。
她在心裏默默種下願望,希冀着能與他再次重逢。
也許是老天厚愛她,許下願望開始拼搏後不久,她就從媽媽那裏得來一個好消息,說他跟随家人來了臨城,就讀于一中。
她是茗鄉人,茗鄉隸屬于臨城,只要她中考努力考進全縣前十名,就有機會去臨城,如果能考進前三名,就可以入讀一中,也能見到他了。
後來媽媽來他們家做飯,她覺得自己離目标越來越近。
一年多的時間,她不知道做了多少題,熬了多少個夜,終于以全縣第一名的成績被一中錄取。
她想着,終于可以見到他了。
然而,為什麽全部都變了樣?
當她拉開房門見到靠在牆邊吊兒郎當抽煙的少年時,曾經那些美好的夢境,出現了細碎的裂縫。
思緒飄得有些遠。
靳垚見她神游太空,轉身就走。
秦書甜立馬回神,追了過去:“什麽條件?”
靳垚停步,轉頭看她:“想透徹了?”
秦書甜點點頭。
靳垚忽然近前一些,秦書甜往後縮了幾寸,心跳加速。
他揚起促狹的笑:“不怕我提出一些你無法滿足的要求?”
秦書甜又往後縮了一點,神情看起來怯怯地,卻還是信念堅定:“我不怕。”
再怎麽說他也是未成年,不可能做那些太出格的事。
靳垚撤回身子:“別用那種視死如歸的眼神看着我,我的條件很簡單,一會兒晚上吃飯時,何女士跟你說什麽,你都不要答應。”
“嗯?”這麽簡單?
“記住了?”
“記住了。”
靳垚牽了牽唇,退步離開:“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不要告訴別人哦。”
看着他退步而去的身影,一股涼飕飕的冷意從秦書甜的後背冉冉升起,總覺自己跳進了他的圈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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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玥與何詩琪一起下廚,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何詩琪的話有點多,自一開始吃飯就叨叨個不停,一會兒招呼這個,一會兒招呼那個,熱鬧得很。
秦書甜端着瓷碗默默吃着飯,何詩琪給她夾菜,她就說聲謝謝。
靳垚坐在她的旁邊,吃得漫不經心,何詩琪的筷子朝他一動,他就把碗拿開,幾次之後,何詩琪不再理他。
秦書甜亞歷山大,視線一點都不敢往靳垚那邊放,僅在菜上面左右亂晃。
何詩琪又給秦書甜夾了一塊雞肉:“甜甜,你太瘦了,多吃點肉。”
“謝謝阿姨。”
“不客氣,甜甜啊,你跟垚垚一個學校,以後你們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回家。”
秦書甜挑起的雞肉掉回碗裏,她看向靳垚,回想起他的條件。
靳垚頭沒轉,眼神卻是瞟向了她,他伸出右手,狀似無意地摸了一下脖子。
秦書甜清了清嗓子:“阿姨,我聽說一中的自習室有很多好的習題集,放學我想先去自習室看會兒書才回家,晚飯也在學校吃就可以了。”
“甜甜真是愛學習,多看書多做習題集,當然是好事,那你就跟垚垚一起去自習室看書,看完再一起回來,還能順便幫他補習一下功課。”
秦書甜又瞟了靳垚一眼,他的長指輕輕點着脖子。
“阿姨,我成績不太好的。”
“你全縣第一,全市排在第三名,如果這還不好,怎樣才能算成績好?”
秦書甜撞進了拿回項鏈的一根筋裏:“阿姨,我讀死書,腦子不靈活,只會做題不太會講。”
何詩琪愣住:“甜甜,你……”
周玥懵了,開始數落起女兒:“你這孩子是在幹什麽?為什麽總是跟大人頂着說話?”
秦書甜低頭垂眸,抿了抿唇瓣。
何詩琪見周玥發火,連忙勸道:“沒事沒事,咱不勉強孩子,來來來,繼續吃飯。”
秦書甜開口解釋:“阿姨,我不是那個意思。”
何詩琪不甚介意地擺手:“沒什麽的,小事一樁。”
周玥掃了女兒一眼,有些生氣。
秦書甜夾了肉送入口中,怎麽也吃不出香味來。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到旁邊那人的唇瓣揚起了一抹陰謀得逞後的壞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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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周玥上樓去找秦書甜。
秦書甜知道自己做錯事,站在書桌前看着腳尖。
“甜甜,你今天晚上到底怎麽回事?你不知道何阿姨對我們家有恩?”
秦書甜的父親秦正武是個不太出名的武術演員,四年前他在拍一場武戲時,爆破道具出了問題,當場被炸死,何詩琪武俠編劇出身,後來轉行做影視投資,與秦正武還算熟識,出事時,片方賴責,想要逃避法律制裁,周玥不擅長娛樂圈裏的勾心鬥角,何詩琪從中斡旋訴諸法庭,最終幫着周玥勝訴。
“我知道的。”
“知道你還那樣說話?你平時挺懂事的,今天到底怎麽了?”
“我沒怎麽。”
周玥嘆了一口氣:“今天下午你何阿姨專門拉着我說了很多掏心窩子的話,說她讓你住在家裏其實是有私心的,垚垚自初二開始,成績陡然下滑,變得不愛學習,常常不回家,她找了很多補習老師,都被垚垚轟走了。”
“他為什麽忽然轉變?”
“你都不想理他,還管他為什麽轉變?”
“我……”
周玥接着說:“我雖然在這裏做飯,但是垚垚到底還是尊敬我的,你何阿姨想着有這麽一層關系,讓你幫助一下他,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會太過抗拒,沒想到你何阿姨說什麽你都頂回去,下午你何阿姨還讓我先跟你打聲招呼,我說不用了,因為媽媽知道你不會拒絕,誰能料到,你那麽不給何阿姨面子,到底為什麽?”
真是氣得她肝痛。
秦書甜有口難言:“媽媽,我……”
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靳垚的目的,何阿姨肯定一早就跟他說過這件事了。
他不想讓自己幫他就算了,卻還要将鍋甩在她的身上。
實在是有些過分。
秦書甜說不出個所以然,周玥氣不過,又訓了她很久才對她說道:“這個學期先這麽住着,下個學期說什麽也不能住在別人家裏了。”
秦書甜一肚子委屈無處說,只能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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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靳哥哥,你真的有點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