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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放學後,秦書甜去了自習室,剛翻了兩頁書就接到媽媽的電話,說是小姨周玲來臨城了,她在縣裏讀初中時,周末都去小姨家住,小姨對她很好。

小姨家裏出了些事,跟随媽媽處理完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

這一晚,秦書甜前所未有的頻頻走神,總是想起小姨的事,以至于第二天交作業時,才知自己幹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次日課間,秦書甜照舊去白老師的辦公室拿數學作業,進去後,一晃眼就見到辦公桌旁的林妙妙。

林妙妙從小學奧數,與學校專門搞數聯競賽的老師正在商量事情。

“你的作業本上為什麽會有奧特曼?你以為畫一個奧特曼就能拯救你的作業?就能提高你的數學成績?你幼不幼稚?靳垚,你是想讓我吐血身亡?”

毛容易的震天吼聲,讓辦公室裏的所有人全部将視線集中在了他的座位上。

秦書甜這才看見,靳垚居然又站在毛容易的辦公桌前。

林妙妙捂嘴輕笑,越發覺得靳垚與衆不同。

毛容易肺都氣炸了,指着作業本說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麽?作業本上為什麽會有奧特曼?”

靳垚盯着本子上栩栩如生的奧特曼,擡眉瞄了一眼不遠處的秦書甜,他也很想知道,那丫頭在作業本上畫個奧特曼的原因。

她想讓奧特曼來消滅自己?

為什麽是奧特曼?不是超人?

秦書甜被靳垚這麽一看,心虛地縮了縮肩膀,記憶回籠,想起昨晚幫他做作業時,腦海裏浮現的全是前小姨夫醜惡的嘴臉。

當時的她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天降奧特曼,把那個渣男給滅了。

然後,她就畫在作業本上了?

靳垚見秦書甜別過頭去,耳根都透着可愛的紅暈,就知奧特曼真的是她的傑作。

不可能抖出秦書甜,他只能回答:“我也不知道。”

毛容易拍打着作業本,一臉痛不欲生:“我成天教你們這幫學生,我容易嗎我?”

白老師搖頭,真心不容易啊。

秦書甜拿了作業本,快速走出辦公室,身後時不時傳來毛容易抓狂的吼聲。

心猿意馬地分發作業,越發地心虛。

靳垚該不會認為,她是故意報複他才在作業本上畫一個奧特曼吧?

真是有嘴都說不清了。

發到林妙妙那組時,她已經從辦公室回來,周圍站了兩個女生,興致勃勃地聊着天。

尤麗娜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你說什麽?靳垚在數學作業本上畫了奧特曼?”

“對啊,他們班的數學老師快要氣吐血了。”林妙妙學着毛容易的樣子,拍着桌子眉毛直立,“靳垚,奧特曼也拯救不了你的作業!”

“哈哈哈,太搞笑了。”

呂豔萍感嘆:“他好有個性啊,毛容易太不容易了。”

坐在旁邊的餘亮一臉鄙夷:“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女生都是什麽欣賞水平,那麽蠢的男生也去關注?”

林妙妙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麽說話的?他哪裏蠢了?”

餘亮扯動嘴角:“普通班的學生還不蠢嗎?回頭月考時,你好好去看一下,這些人都在最後一個考場考試,卷子一發下去馬上就有人舉手說要交卷,什麽都不會不是蠢是什麽?”

林妙妙忍受不了有人編排靳垚,尤其是一個長相一般的男生:“餘亮,有你這麽損人的嗎?成績又不是衡量所有事情的标準。”

“我們現在是高中生,學生是幹什麽的?就是讀書的,讀書時用什麽來衡量,除了學習成績還有什麽?難道是耍帥嗎?”

看了半天熱鬧的楊皓加入餘亮的戰隊:“我贊成餘亮的說法喲,你說對吧,良城?”

顧良城擡頭看了一眼從他跟前兒走過的秦書甜,推了推眼鏡:“其實會一些其他技能挺好的,不像我,除了死讀書什麽都不會。”

林妙妙對着餘亮哼了一聲。

餘亮覺得這事玄乎了:“妙妙,你該不會喜歡上靳垚了吧?”

“喜歡又怎樣,不喜歡又怎樣?”

“你是火箭班的,好吧?他跟你之間隔了何止一個太平洋?”

林妙妙雙手環胸,俯視着他:“高一的火箭班只是暫時的,下學期有分班考試,你能不能待在火箭班還不一定呢。”

餘亮攤手:“我再差也是實驗班,但是某人,別說火箭班了,平行班能不能進都是問題。”

秦書甜把一挪作業本扔到餘亮的課桌上,直接走開了。

本能地聽不慣诋毀。

秦書甜的力道不小,作業本散落開來,餘亮整理好本子,轉頭喊了一聲:“秦書甜,我們組的作業本跟你有仇?”

楊皓哈哈大笑:“亮亮,你還是消停一下吧。”

“別這麽叫我,肉麻。”

顧良城側頭,厚重眼鏡下的光束跟随着女孩的背影,握住簽字筆的手微微緊了一寸。

秦書甜回到座位上喝水潤喉,陳巧兒問她那邊在聊啥。

“不知道他們在鬧騰什麽。”

“我依稀聽到了靳垚的名字。”

秦書甜:“……”

陳巧兒搖搖頭:“大白天真的不能說人。”

“什麽?”

陳巧兒指了指她的旁邊,秦書甜一面蓋水杯一面轉身,瞧見身旁的空座位上,坐了一個人。

吞進去的水似乎又嗆了回來,秦書甜咳嗽了幾聲。

這是來找她算賬的嗎?

靳垚再次到來,教室裏的竊竊私語聲比上次少了很多。

鈴聲響了,沒人再說話,這節課是英語課。

英語老師姓馬,英文名為maria,雅稱聖母瑪利亞,外號聖母娘娘。

第一單元是friendship,課文上節課已經講完,這次課主要是做後面的練習。

靳垚又像昨天那樣,什麽話都不說,就這麽斜撐着頭靜靜地看着她。

昨天是他做錯在先,秦書甜尚且被他看得無所遁形,今日輪到她犯錯,如此目光如炬,她真的很想秒變土行孫。

她這個人凡事分得很清,他讓自己替他做作業是不對,但是自己在她作業本上畫奧特曼,卻是有些過了。

不過,她也是無心之過。

馬老師放完磁帶,講完聽力部分,就讓同學們兩兩一組練習口語。

口語內容是用書上給出的一些句子類型談一談是否同意王小姐的建議。

秦書甜理所當然地與靳垚湊成了一組。

她尴尬得很,半天沒吭聲。

靳垚坐直身子,對着她,用純正的美語問了一句:“你對朋友的定義是什麽?”

他的聲音低醇如酒,帶着迷人的磁性,就像悅耳的音符。

秦書甜恍惚世外,這是她學習英語以來,聽過的最完美的發音,沒有之一。

他的口語竟然這麽好。

靳垚不催她,也不開口提醒,就這樣看着她發呆的表情。

最後還是秦書甜自己回過神來,她清了清嗓音,用中文說道:“老師讓我們讨論的是我們對王小姐建議的看法。”

并不是他那自由發揮的題目。

靳垚用英語告訴她:“老師讓我們用英語進行對話。”

秦書甜有些傻眼,她可是由震驚世界的基礎教育培養起來的啞巴英語精英,做題沒問題,但是口語真是差到沒邊。

面對他這麽流利的美式英語,她有些無地自容。

真的不想開口說話。

馬老師從講臺上走下來,巡視課堂,好巧不巧地站在了靳垚的旁邊。

秦書甜壓力山大,開始組織語言,把剛才的話翻譯了過來。

馬老師點點頭,走到後面一排後又轉身往講臺走,靳垚直接用英語駁斥回去:“王小姐的建議也是跟朋友相關的,第一單元講的就是友誼,我問你對朋友的定義,這個問題不超綱。”

他說得很慢,秦書甜有幾個單詞沒聽懂,但是大致意思明白了。

她絞盡腦汁想詞彙,終于磕磕巴巴答了出來:“我認為朋友之間應該互助互愛,互相信任。”

靳垚似乎等她這句話很久了,他把作業本拿出來,翻到畫有奧特曼的那一頁,長指在奧特曼奇大無比的眼睛上劃過,緩緩用英語說道:“你在我的作業本上畫這個東西是互助互愛的表現嗎?”

秦書甜:“……”

“不要随便在男生的本子上畫這些,男生會想歪的。”靳垚擔心她聽不懂,順帶附加他那種撩死人不償命的暧昧眼神,“以後你可以把我的作業本當成你的日記本,但是,給我一個人看就好了,不要讓老師看見,畢竟那是屬于我們彼此的秘密。”

他說each other這個詞時,語氣稍重,手指在兩人之間撥動了一下。

秦書甜喉嚨幹裂,喪失了話語權,用中文都答不上來,更遑論用英語?

靳垚似乎沒想着要她的答案,他頓了頓,接着道:“你可以在上面寫任何話,正經的or不正經的。”

最後這一句,他用的是中文。

秦書甜的臉瞬間變成了火燒雲。

觀音菩薩的玉淨瓶顯顯靈,快來收了這妖孽吧!

*

作者有話要說:我靳哥英語超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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