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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靳垚轉動了一下手中的作業本, 翻開來看。

第一頁上方正中央用嘻哈宋體寫着一排字“課本詳解”。

下面是題目和步驟,步驟旁邊的标注畫了簡筆頭像,氣泡裏寫着公式。

最後一步的旁邊畫了一個ok的手勢。

眉頭幾不可聞地皺了一下,這是數學課本詳解,心情有一瞬的不好。

然而,當他瞧見公式旁邊的那個簡筆畫頭像時,竟然笑了。

頭像很呆萌,臉兒圓圓的,眼睛很大, 發型一看就知道是秦書甜,她把自己畫進去了?

靳垚一頁頁地慢慢浏覽作業本。

心情奇跡般的得到平複,耳旁已經沒有那麽嘈雜的聲音了。

他沉浸其中, 全然忘記這是在上自習。

過道右邊的夏心蕊,眼睛盯着書本, 雙手旋開保溫杯,拿着蓋子甩了兩下, 很不湊巧的是,有兩滴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抛物線後,正好落在靳垚的作業本上。

原本的笑臉被水浸濕,人物眼睛慢慢模糊,看起來似在哭泣一般。

靳垚蹭地一下火氣四溢, 轉過身對着夏心蕊大吼一聲:“你有病啊,水都甩到我的作業本上了!”

他這一聲平地驚雷,吓壞了夏心蕊, 握住杯子的手狂烈顫抖:“對、對不起。”

靳垚殺人的心都有了,他把作業本拍在桌子上,瞪着夏心蕊,那模樣像是要吃人一般。

“靳垚,這是自習課,你在幹什麽?”楊老師不知什麽時候到了教室,瞧見靳垚這般沒有紀律,氣得将手中的黑板擦砸向了他。

靳垚橫眉夏心蕊,卻也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黑板擦飛過來時,他頭部微微一偏。

黑板擦堪堪飛過他的耳邊,正中後方薛右齊的臉上。

白色的粉筆灰撲在薛右齊的鼻子上,像極了京劇裏的醜角。

他朝外吐了吐粉末,一臉哀怨:“我到底招誰惹誰了?”

再嚴肅的教室被這麽一鬧,也開始騷動了,同學們紛紛回頭看着最後一排唱京劇的薛右齊,靜默半刻,爆發出雷霆般的笑聲。

“靳——垚——”楊老師聲嘶竭力地吼着名字,“你跟我去一趟辦公室!”

“夏心蕊,你也出來一下!”

靳垚舔了一下嘴唇,蓋住作業本起身往外走,夏心蕊低着頭噙着淚,跟在他的身後。

秦書甜伸手将作業本拿了過來,剛才靳垚翻開作業本時,她瞧見他的心情十分平靜的,甚至還看見他微揚的唇角,想必這種方法還是有效的,只是,世事難料,誰知道夏心蕊會将水漬滴到作業本上。

翻開作業本,看着裏面暈濕的字跡,秦書甜嘆了一口氣,希望這個意外不要影響他才好。

陳巧兒湊過去看了一眼作業本:“哇,這是靳垚的作業本嗎?怎麽那麽卡哇伊,誰畫的?咦?這簡筆畫怎麽看着有點像你呢,甜甜?這是你畫的?”

秦書甜阖上作業本,放回靳垚的桌子上:“是我畫的。”

陳巧兒了悟:“哦,我知道了,你專程給他畫的數學課本詳解,靳垚他一定可以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從此好好學習數學的。”

以往秦書甜聽見這種話時,總會回避躲逃,這一次,她卻直言不諱:“希望如此吧。”

陳巧兒:“……”

當真動心了?

沒過一會兒,夏心蕊回來了,她的鼻頭哭得紅紅的,一看就知道是被老師訓了。

她坐回位置上,周長麟遞給她一包紙巾:“拿去用吧。”

夏心蕊搖頭:“不用了,謝謝你。”

“沒事,拿着吧,你別怕我們靳哥,他就是表面看着兇了點啊。”

“嗯。”夏心蕊回應着,眼眶又暈濕了,那樣兇神惡煞的模樣,她着實第一次見到,又怎麽可能不害怕?

吃了滿臉粉筆灰的薛右齊明朝暗諷:“麟子,我說你這重色輕友要不要太嚴重?老子滿臉都是粉筆灰沒見你遞個紙巾,給人家女生遞紙巾你倒是殷勤得很啊。”

周長麟切了一聲:“你一個男生用什麽紙巾?”

“那你整天裝包紙巾在身上幹什麽?你漢子你不娘!”

周長麟:“……”

陳巧兒轉頭看着周長麟,眼裏藏着一抹情緒,周長麟撤回視線時,與她對了個正着。

“哼!”陳巧兒低哼一聲,伏案看書。

周長麟小聲叨咕:“我他媽啥時候又招惹她大小姐了?”

靳垚回到教室時,剛好第一節自習課下課,他把作業本甩給秦書甜:“換個銅版紙寫情書吧,這種紙保存時間不長久,你說你第一次給我寫情書,我怎麽也要好好保存不是?不然怎麽對得起你的癡心一片?”

秦書甜不理他的口舌之快:“為什麽要用銅版紙?”

“銅版紙不浸透不怕水。”

“哦。”她是真不知道還有這種紙張。

“記得買配備的油性筆寫,你要買了水性筆,碰到水漬一樣會暈濕。”

秦書甜:“……”

他是把她當成書童了嗎?不過,他既然這樣說,是不是表示,可以看進去數學了?

秦書甜收好作業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這笑意落入靳垚的眼中,就像一顆包了酒的糖,甜膩膩的吃下去後還有些微醺。

他知道她一直隐忍自己的原因,無非就是為了報恩,而他也仗着這點,經常逗弄她。

今天收到的這份禮物,是他未曾預料到的。

她将自己的話放在了心上,用心雕琢出方法,只想自己變得更好。

是不是除開那些報恩的元素,她對自己,也有那麽一絲絲的其他意思呢?

晚自習結束,已經九點五十了,秦書甜跟在靳垚身後走去自行車庫。

讀高二後,因為要上晚自習的緣故,幾乎人手一輛自行車,連陳巧兒都不例外。

秦書甜森森地覺得,自己應該馬上學會騎車,總不能真讓靳垚每天載她上下學吧。

一行人推着自行車走出校門,周長麟一晃眼就看見了夏心蕊,她沒有騎車。

周長麟登上自行車,踩到她旁邊停住:“新同學,要不要我載你一程?”

夏心蕊回頭看了一下他身後的龐大大軍,吓得直搖頭:“不用了,謝謝你。”

薛右齊在後面喊道:“麟子,你悠着點,人家膽子小。”

“滾!”

陳巧兒看着這一幕,心裏有些酸,跟秦書甜打了一聲招呼後,快速離開了。

“我們也走了。”靳垚讓秦書甜上車,載着她離開。

回去的路上,經過文具店,秦書甜下去買了銅版紙和油性筆,再次回到車上時,靳垚笑着說道:“記得把你自己畫得再乖一點。”

秦書甜:“……”

他的重點究竟在哪裏,公式還是簡筆畫頭像?

.

周五下午班委選舉,顧良城順利當上了班長,團支部書記還是林妙妙,秦書甜變成了學習委員,楊皓是紀律委員,餘亮宣傳委員。

上一任班長薛右齊上去競選了,但是他的競選詞是,要讓每一個有才華的人都能有鍛煉的機會,所以,餘下的高中時光,他不再擔任任何職務,周長麟也緊跟薛右齊的步伐,沒上去競選體育委員。

至此,整個火箭班的班務全部把持在顧良城這只隐形的隊伍手中。

而秦書甜,橫豎左右,看着都像是打入敵人內部的奸細。

學習越緊張,時間就過得越快,轉眼到了國慶節。

靳垚的心裏調适已經沒有那麽頻繁,差不多一個月一次,并且,秦書甜給他繪制了q版課本詳解之後,每當他看見數學公式時,第一時間想起的就是她的簡筆畫頭像,其他的記憶,已經漸漸的淡去,雖然還不能平靜的做習題,至少公式能夠看進去了,對于他來講,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了。

國慶放假前一天,靳垚問秦書甜假期有什麽打算,秦書甜告訴他要回去上墳。

“叔叔的忌日是十月四日嗎?”關于這事,他專程問了何女士。

“是的,我和媽媽要回老家。”

“我跟你們一起回去,可以嗎?”

秦書甜以為他在開玩笑:“你也要去?”

“對啊,去給叔叔燒點紙。”

秦書甜尋思着找一個什麽借口不要讓他同行,卻聽何詩琪說道:“垚垚你現在越來越懂事了,你的确應該去給你秦叔叔燒點紙,讓他多多保佑一下甜甜。最重要的是,你周阿姨回去之後要處理一些事情,不能跟甜甜一道回來,有你跟着,我就放心多了。”

靳垚深以為然:“哦,那我的确應該去一趟。”

這麽一個與她獨處的機會,他又怎麽可能放過?

第二天,靳垚神清氣爽地提了箱子跟着秦書甜回茗鄉去了。

*

作者有話要說:靳垚:你爸爸就是我爸爸,多孝順孝順準沒有錯

秦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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