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十點十分,餐廳裏的人寥寥無幾,沈傾城氣喘籲籲的推門而入,服務員很快迎上來,微笑的說着“歡迎光臨”。視線在大廳內很快的掃了一遍,并沒有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沈傾城轉頭對服務員急切的問道:“你好,請問訂了七點餐位的許君瀾先生還在嗎?”
服務員回想了一會,很快回答:“許先生八點的時候打來電話将位子退訂了。”沈傾城腦中‘轟’的一下炸開,心中浮起一絲不好的預感。服務員見她不說話,于是又禮貌的詢問她是否還有其他需要,沈傾城愣愣的搖頭,腳下僵硬的移着步子,剛轉身又想到什麽,猛地抓住要離開的服務員,急聲說:“你能不能帶我去他訂好的位子看一下?”
服務員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點頭引着她就上了樓。
沈傾城一步步的走上樓梯,越往上心裏的熟悉感越強烈。餐廳二樓的布置和當初她生日時,他在巴黎定的位置是一模一樣的,依舊是臨窗的座位,放眼望去是L市霓紅燈綠的夜景。沈傾城望着窗外,一股涼意從腳底開始蔓延,漸漸冷凍了那顆心髒。直到服務員開口叫她,她才慢慢回神。
走出餐廳,冷風毫不留情的迎面吹來,巨大的溫差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雙手插/在口袋裏。她擡頭看了看天,片刻後又低下頭看着手機屏幕,心底的冷意讓她的牙齒都開始打顫。深吸了一口氣,沈傾城把手機收回包裏,轉頭時無意間瞥到剛剛顧子卿停車的地方,眼皮一跳,那輛熟悉的銀色BMW竟然還停在原地。
她猶豫了片刻,随後邁開腳步往來時的方向走去。旁邊的燈光很暗,沈傾城拍了拍車窗,裏面卻沒有動靜,她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對着車內一照,看清裏面人的狀況後,臉色頓變,反手就去開車門。幸運的是顧子卿并沒有鎖車門,他伏在方向盤上,臉上因為痛苦皺成一團,一只手緊緊的按着腹部,沈傾城着急的叫他,伸手慌亂的摸上他的額頭,才發現上面已經大汗淋漓。
顧子卿勉強的擡頭看了她一眼,因為疼痛視線有點模糊,眯着眼也不知是認出她沒有。沈傾城見狀,幹脆關上門繞到另一邊坐到副駕駛座上,放下包就開始在車內的放置箱裏翻找,嘴裏還着急的問他:“車裏還有沒有胃藥?”顧子卿艱難的搖了搖頭。
沈傾城聞言只得停止了翻找,看着他疼得臉色發白的樣子心裏難受得要命,可這附近也沒有藥店,她着急得也不知該怎麽辦。“要不要送你去醫院?”慌忙之下,她只好提出這樣一個建議。
“不用。”顧子卿費力的擡頭,瞥見她眼中的着急,勉強擠出一個寬慰的笑容,輕聲道:“你送我到公寓去吧,那兒有藥,而且離這裏不遠。”他把地址告訴沈傾城,她點頭,兩人很快便換了位置。
扶着他坐上電梯,到了門口,沈傾城從他口袋裏摸出鑰匙開門,一開燈,頓時就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了。屋內的布置和當初他們在B市住的地方一模一樣,家具的樣式,擺設,就連門口的鞋架上,都有和她當初用過的拖鞋一模一樣的,只不過這一雙并沒有拆開包裝。
旁邊顧子卿虛弱的聲音傳來,問她怎麽了,沈傾城這才回神,斂了那些胡思亂想的心思,搖着頭說沒什麽,扶着他往沙發走去。問了他胃藥在哪,沈傾城便起身去了書房,走的時候她還在嘀咕,怎麽胃藥會放在書房,轉念一想大概是因為大部分的時間他都是在書房處理工作,胃藥放在那裏會比較方便。
她推開門,按下燈泡的開關,一盒胃藥就放在書桌上,她抓起盒子剛轉身,餘光忽地瞥見放在窗戶前被白布遮住的一塊很大的畫板。顧子卿在學畫畫?沈傾城心下好奇,腳下已經走了過去,她伸手摸上去,不知為何心跳突然加速。手下用力,‘嘩啦’一聲,下一秒,沈傾城如遭到雷劈,僵立在原地望着畫板上的東西,腦袋裏‘轟’的一聲,耳邊只剩下‘嗡嗡嗡’的響聲。
她終于明白自己剛剛那股緊張時從何而來,原來人對于未知的事情真的有提前預感的能力,她用力的捂住嘴,牙齒用力的咬住嘴唇,拼了命的抑制那快要崩潰的情緒,眼淚被硬生生的逼回了回去。她想起那天課堂後,顧子卿莫名其妙的對她說讓她教他畫素描,那時她以為是他故意找了個借口要和自己呆在一塊,卻沒料到他真的在學素描,而目的,竟然是為了畫她。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沈傾城覺得自己快要窒息,慌亂的将白布蓋上去,轉身就要往外跑,腳下卻不期然勾住了一個紙盒。盒蓋沒有蓋緊,她茫然的低頭,卻在看清裏面的東西後,再次如遭五雷轟頂。
熟悉的畫冊,曾經被她帶在身邊十多年的東西,在她狠心扔進垃圾桶後,竟然出現在這裏。她不敢去想顧子卿究竟是怎麽拿到這些東西的,也不敢去想他看到這些東西究竟會是怎樣的心情。她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真的要被這如同戲劇的人生給折磨得發瘋了。
顧子卿躺在沙發上,聽見‘踢踢踏踏’的腳步聲費力的睜開眼撐起身,朦胧間似乎看到沈傾城的眼眶紅紅的,“你怎麽了?摔跤了?”剛剛的動靜有點大,他以為是她走路不小心腳下絆到什麽東西摔疼了。顧子卿晃了晃腦袋試圖讓意識清醒些,面前的人卻偏過頭,把手上的東西伸到他跟前,僵硬着聲音說:“沒事,你吃藥吧。”顧子卿眯着眼盯着她看,可只看得到她的側臉,他動了動喉嚨,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接過盒子就把藥給吃了。
等他吃完藥,沈傾城想起一件事,接過杯子就道:“能把你的手機借給我一下嗎?”顧子卿毫不猶豫的點頭,也沒問她究竟要幹什麽就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遞給她。她接過來,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就低頭在他手機上點來點去。
顧子卿根本不擔心她會拿自己的手機幹什麽壞事,吃完藥胃果真要好受了些,閉着眼靠在沙發上就開始休息。好半天,面前的人還沒有動靜,他才睜開眼,卻發現她的臉色異常的難看。顧子卿心下一顫,也顧不得腹部還隐隐作痛,猛地站起身就着急的詢問:“怎麽了?”沈傾城一言不發地低下頭,木然的把手機遞給他,搖頭,可除了搖頭,就再沒了其他的動作。
他接過手機,狐疑的看了眼上面的頁面,沒什麽不對勁,還沒來得及說話,眼前的人就開口了,聲音竟然異常冷靜。“很晚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她說完從桌上抓起包包轉身就走,顧子卿及時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直覺告訴他,她現在的情緒很不對勁。
“傾城,你怎麽了?”他頓了頓,想到剛剛她是去找許君瀾,便道:“是不是因為許君瀾?如果是因為你失約,我可以跟他解釋,就說是我攔住你不讓你去的。”沈傾城背對着他,眼底早已一片濕意,胸腔裏似有兇猛的潮水在翻滾,她咬住唇,壓下鼻中的酸澀,冷靜了聲音回答他:“不是,我沒事,就是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求你了,顧子卿,我求求你,不要再跟我說話了,讓我走好不好?
“那我送你。”
“不用!”沈傾城突然拔高了聲音,手上一用力掙脫掉他的鉗制,她轉過身往後退了一步,對上他錯愕的目光後,斂起臉上的僵硬和驚慌,費力的擠出一絲笑容,艱澀的開口解釋說:“我打電話叫我哥來接,你胃病發作還是趕緊休息吧,我先走了。”說完,她不再多做一秒的停留,腳步匆匆的走到門口,拉門,出門,關門,一系列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顧子卿握緊了拳頭,盯着那扇緊閉的門,半響才緩慢的松開,閉眼無力的癱坐在沙發上。
一出公寓,沈傾城就忍不住哭了,眼淚如掉線的珠子一滴滴的往下流,電梯裏沒有人,她就這麽捂着嘴一路從樓上哭到樓下,最後無力的蹲在小區路邊,低聲嗚咽。
她剛剛打開他的手機,發現他也在用微博,那時她就有一種預感,那個‘WY’的ID很有可能就是他。果不其然,她點進去,就看到用戶名正是‘WY’。而他所發布的微博裏,因為權限問題并不只有一條,每一條長長的微博都是用的第二人稱,‘你’。沒有特殊的備注,也沒有任何的暗示,可她就是知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對她說。
‘嘆息橋下的吻,你還記得嗎?世上所有人都說,在嘆息橋下接吻的戀人,就能永恒的在一起,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是不是無論我們曾經走丢過多久,無論你離開我多遠,是不是最終還是會回到我的身邊?我一直如此自私的認為,可最後才想起來,那時的我們,根本就不是戀人。所以,我的願望,終究要落空了是嗎?’
‘you are the one,my girl。’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程正的家門口,他附耳對自己說的那句話‘I love you,but I miss you。'
——我愛你,可我錯過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雙更,所以請等待,第二更正在路上。
後面的情節走的是不是太慢了?其實橙子不是在推後完結的……
我有很努力的碼字……真的。
好了不多說廢話,你們也不喜歡聽,我還是滾去碼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