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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新年熱鬧的氛圍裏,一直接連不斷發生糟糕事件之後,正月初七,法院正式宣布‘景榮’被告涉/黃的罪名不成立。各類媒體開始采訪,新聞接二連三的爆出,全都一改當初對‘景榮’潑下髒水時的幸災樂禍,對其大贊特贊。

沈傾城那懸着的心終于在看到新聞的那一刻,徹底放了下來。也許這是程正離開後,唯一能夠讓顧子卿重新振作起來的動力。她拉開窗簾,外面燦爛的陽光散落進來,她閉上眼,感受那一絲絲溫暖,新年過後,又到了離開的季節。

顧子卿,這一次,是真的再見了吧?

許君瀾約她晚上見面,正月初十。她記得這個日子,是他的生日。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化了妝,甚至還一改自己以往的風格,穿了裙子,很美的裝扮。因為想給他一個驚喜,沈傾城跟他說好自己坐出租車過去,讓他不要來接。

他沒有拒絕。

晚上六點半,沈傾城如期搭上車。人剛坐上去說出目的地,包裏的手機就響了。她以為是許君瀾打來的問她出發沒有,誰知拿出來,上面卻是顧子卿的名字。

她猶豫了片刻,手指剛要滑下挂斷鍵,鈴聲卻陡然消失。她動作僵在原地,忍不住勾唇自嘲的笑了笑,誰知一秒之後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急促而震響。她突地改變了決定,手指一偏滑下了接聽。放在耳邊,裏面傳來的卻不是那個熟悉的聲音。

“喂,你好,請問你是這個手機主人的朋友嗎?”是一個很陌生,但聽起來很年輕的男人。沈傾城一愣,下意識的繃緊了神經,艱澀的‘嗯’了聲,不等對方說話又急切的問道:“請問他怎麽了?”

“是這樣的,這位先生他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在這裏喝酒,現在喝得爛醉如泥,我聽見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所以就翻到您的號碼打給了您,請問您現在方便過來把他接走嗎?”

沈傾城心下一沉,剛想答應,卻忽然瞥見出租車上的時間顯示,很快就要到七點,和許君瀾約定好的時間了。她咬咬牙,想起那天洛清歡說:他的胃實在太脆弱了,要是以後不好好顧着,估計真的要廢了。讓對方把地址告訴她,挂了電話就對司機說先去‘TM會館’。

司機聞言很是驚訝,善意的提醒了她一句:“姑娘,這個地方跟你剛剛要去的地方隔得很遠啊,來回一趟就要幾個小時,你确定要去?”沈傾城重重的點頭。

她沒辦法說服自己放任他不管。

到了‘TM會館’,沈傾城一進門,就有一個年輕的男侍者迎了上來,禮貌的詢問:“請問您是沈傾城小姐嗎?”她點頭,“他在哪裏?”

“請跟我來。”男人禮貌的伸手引着她往包廂裏走。‘TM會館’是一家私人的酒吧,老板是朝陽總裁林珈翊,沈傾城以前并不知道,直到南歌和秦以安在一起之後,她聽南歌說起,才知道原來林珈翊是秦以安的表弟。

這奇巧的世界和人生啊。

侍者領着她來到最裏面的一間包廂,遠離了吧臺的熱鬧和喧嚣,走廊上安靜得只剩下腳下高跟鞋根與地板相碰的聲音,清脆而響亮。

她推開門,屋內亮着昏暗的燈光,那個身高腿長的半趟在長沙發上,身子微微蜷縮,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酒瓶,開的,未開的,都有。她慢慢的走過去,那深皺着眉頭捂着肚子的人似乎聽見了聲音,迷迷糊糊中擡起了頭。

沈傾城在他面前站定,低着頭一動不動的看着他,他眨了眨眼,呆愣了一會兒,又眨了眨,随後苦澀的笑了起來,低頭嘆氣,喃喃自語道:“真是出現幻覺了。”說着,伸手又要去拿酒瓶。伸出去的手冷不防被一只柔軟溫暖的小手握住,那觸感太過真實,他愣住動作,連頭都不敢擡,生怕這一擡頭,眼前的人就不見了。

“顧子卿,你不要命了嗎?”

直到聽到她忍着怒氣厲聲責罵自己的聲音,顧子卿才恍然驚醒,反手将她的手握緊掌心,用力一拉,雙手緊緊的抱住她的腰,好像真的怕她會突然憑空消失。沈傾城微蹲着身子,她沒料到他會突然使力,重心不穩整個人直挺挺的往前倒去,正好壓在他的身上。

他睜着微醺的眸子盯着自己,周圍昏暗的燈光加上兩人過分親密的姿勢,氣氛頓時變得暧昧不明,空氣裏的溫度漸漸升高,她禁不住與他對視,臉微微發紅,偏開頭就想掙脫掉他的鉗制。誰知她剛一動,顧子卿一個翻身,就把兩人的位置調換過來,一只手還不忘護着她的頭。

“別動。”他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沙啞低沉。“是不是你?”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那一句別動讓她瞬間心安,那她也許永遠也不會聽出他後面那句沒頭沒尾的話裏,深藏着的顫抖和恐慌。她的心為此狠狠的顫動了一下,像被人狠狠的揪着,無法跳動,疼得她臉色瞬間變白。

擱在他肩上的手慢慢的換了方向,她不敢抱他,可又為他心疼的厲害。只好像安慰小孩子一樣輕拍着他的背,柔着聲音回答他:“是我,顧子卿,你沒有出現幻覺。”

話音剛落,她感覺他的身子立刻松懈了下來,那是一種一直處于高度緊張和害怕的情況下,突然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突然心安的感覺。擱在她腰間的手漸漸縮緊,可他僅僅就是這樣緊抱着她不松手,再沒有其他逾越的動作。

房間裏的空調溫度很暖,周圍很安靜,她聽着耳邊傳來他強有力的心跳,聽着他平緩輕淺的呼吸,忽然就覺得很心安。沒有其他更親密的動作和接觸,只是簡單的擁抱,就像擁有了彼此,仿佛這樣就能到達地老天荒。

很陌生,卻又是很熟悉的感覺。

好像在很久之前,他們就該是如此親密的相處。

漸漸的,他似乎是睡着了。沈傾城試着輕聲叫他的名字,可沒有動靜。她被他壓得難受,身子不由自主的想活動一下,身上的卻似乎感受到她的掙脫,長腿一動将她的雙腿用力壓住,兩只手抱她抱得更緊了。

很孩子氣的舉動,她無奈的撇撇嘴,可嘴角笑意掩不住,心裏有一處為他柔軟得一塌糊塗。

迷迷糊糊間,沈傾城也感覺眼皮沉重得厲害,內心掙紮了一會兒,很快也睡了過去。

她是被吵醒的,睡夢中,她感覺有一只手在沿着自己的輪廓勾畫,很溫柔疼惜的動作,觸感随着意識的清醒越來越清晰。沈傾城猛然睜開眼,就看到蹲在沙發前,正在摸着自己睫毛的顧子卿,他見她睜眼,臉上并未有被抓到現行的尴尬和窘迫,反而很平靜的笑了笑,收回手,溫柔的問她:“還想睡嗎?”

想着他剛剛在自己睡着的時候像撫摸至寶一般的勾畫自己的五官,沈傾城忍不住面上就開始發燙,她搖搖頭從沙發上起來,剛想說話,忽然想起什麽,臉色一變,轉身慌慌張張的就去包裏翻手機。

顧子卿不明所以,見她如此着急心裏也跟着擔心起來,“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沈傾城已經打開手機,看到上面的時間顯示‘九點’,心下一跳,一邊從沙發上起身一邊手忙腳亂的去翻通話記錄,看有沒有許君瀾打來的未接電話。

“怎麽了?”她不說話,顧子卿心裏更着急,拉住她急切的問。通話記錄裏并沒有許君瀾打來的電話,沈傾城回頭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低低的說:“我和許君瀾約好了七點見面,可是現在已經九點了。”

她并未說任何與他有關的話,語氣中連一丁點責備他的意思都沒有。可顧子卿就是知道,她是為了來見自己才會忘記。他神色一頓,很快恢複自然,抓起一旁的外套拉着她往外走。“我送你過去。”

沈傾城聞言開始奮力掙脫他的手,末了還用另外一只手去掰。她着急的叫他,說:“你不能去。”顧子卿置若罔聞,拉着她就來到停車場,打開副駕駛座的門,一只手壓住她的肩,一用力就把她給推了進去。他坐上來,順道把車門都給鎖住了,等沈傾城發現根本打不開後,他才低聲道:“我只送你到門口。”他轉過頭,“你放心,我說到做到。”

明顯軟化的語氣,沈傾城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她轉過頭看向窗外,玻璃車窗上倒映出他的臉,眼睛依舊一動不動的看着她。

“好。”她終于松口,把地址告訴了他。

他開得很快,一路上幾乎沒有停歇過,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硬生生的被他壓縮成了四十分鐘。她不停的撥打許君瀾的電話,可除了‘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就再無其他的回答。

車子驟然在離餐廳還有十幾米遠的地方停下,因為處在并不明亮的地方,即使是從餐廳出來也看不到這裏的狀況。

“去吧。”顧子卿打開車鎖,眼睛盯着前方并未看她。沈傾城解開安全帶,側頭看了他一眼,卻發現他的臉色隐隐有點不對,可等她再細看時,卻似乎只是錯覺。

她沒再多想,低聲說了句‘謝謝’,拿起包就推開車門頭也不回,腳步匆匆的往餐廳跑去。

那磕在方向盤上的手終是忍不住,用力的按在劇烈疼痛的腹部,額頭上冷汗一滴滴的冒,沿着臉頰滑到下巴,再掉在手上。他擡起頭望着前面那抹身影,蒼白的臉上,劃過一抹苦澀無力的寂寥。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一天的課,下午五點多下課,回到寝室六點開始碼字,寫完這一章就要去洗澡洗頭發了。

如果洗完衣服還有足夠的時間,也許今天還會有第二更,但是也說不定,所以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在電工實習的時候,我在腦海裏整理了一下接下來的大綱,發現不出意外這周末全文加番外就可以寫完。

想到沈傾城和顧子卿,還有許君瀾就要這麽快的和大家說再見,忽然就有點舍不得。

想要慢一點,可是腦子裏他們一直在,就想要把他們的故事寫下來,寫完了就想給你們看。

好像有點強迫症的樣子。

你們愛沈傾城和顧子卿嗎?

你們愛橙子講的這個,關于暗戀,關于等待,關于追求和守護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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